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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传回了他一个带着草木清香的传讯符:“最近不行,照顾你师弟,都谁去再说,忙。”

    应遥拿着传讯符呆了一会儿,把它收进芥子戒中,装进盖子上写着师父的盒子里,没精打采地叫了一声救俗。

    “可怜的遥,师妹被野小子抢走了,师父有了新欢忘旧爱,”救俗剑沾沾自喜地宣称道,“还是我这把剑对你最好,不离不弃。”

    他顿了一下,笑得喘不上气:“哈哈哈草木清香,不就是菜叶子味吗哈哈哈。”

    应遥看了自己的剑一眼,心想:这就叫不离不弃?骗人吧。

    他决定还是去帮郑茉的忙,刚挽起袖子走出去就被扑面而来的人声吵得一个趔趄,和救俗剑一起狐疑地想:怎么这么多人?

    郑茉扛着山一样高的蒸笼路过应遥,把师兄买了个彻底地吆喝道:“买十笼包子附赠参观英俊元婴期‘入世’剑修一次,买五十笼赠送‘入世’剑修殴打一次,开业优惠,仅限今日,过时不候啊!”

    应遥于是再次倒戈向自己的剑,抱着救俗剑想:还是我的剑好。

    他拎着带鞘的救俗剑地把买了五十笼包子的冤大头和郑茉一起揍了一顿,留下徐照一个人花容失色地贴墙角站着,最后冤大头们抱头鼠窜出了包子店,一边赞不绝口地说无十笼包子的钱花得不冤,郑茉故技重施钻进了徐照背后,哭诉道:“师兄今天太凶了!我都被揍得手抖了!”

    应遥揍冤大头是照着上臂抽,他原本想抽屁股,但这个念头在救俗剑的抗议声中被镇压了,揍郑茉就是单纯地比拼剑招,郑茉被迫拎着锅铲剑和实打实地他对了三十多次剑,胳膊拎着剑抬不起来。只好躲起来假装可怜兮兮地看着应遥。

    说实话她这被揍得花容失色的表情还不如徐照来得传神,应遥叹了口气,把她从徐照身后拎出来,看了食修一眼,心累地把她拎到闺房门口:“真不知道你一天在想什么,知道把我叫来撑门面,不知道徐照也叫了师门?进去收拾一下,画画眉,别像个烧火丫头。”

    郑茉尖叫一声,一头扎进了房间里,应遥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开妆盒声,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徐照心虚地蹭过来,小声对应遥解释说:“我一直没收到回信,不确定他们今天来不来,所以没敢说,今天茉茉忙得脚不沾地,没倒出时间告诉她。”

    徐照师门来得是他师伯,大概是一家的,自称徐皋,岁数和应遥差不多,辈分高一截,修为却差两个小境界,见了应遥一脸尴尬,不知道从哪论称呼。

    应遥顿时也一脸被抓包的尴尬,小声说:“我还没来得及禀明师父他们两个的事。”

    徐皋也小声说:“徐照那小子也没说,我一看他含含糊糊,肯定是有事,他师父闭关,我这个当爹的就赶紧过来了。”

    应遥和他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半晌徐皋突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谢天谢地‘入世’道剑修真的都是好脾气,我说老弟你也别计较什么称呼了,等俩孩子成了也各论各的吧,对着你这么个半步化神我压力大啊。”

    救俗剑跃跃欲试地露出头:“这是‘天然’道吗?真好玩。”

    应遥把它拍回去,眼珠子一转,打听起了正经事:“师门准备这几年搬到中原,徐师伯知道有哪处灵脉无主吗?人少一点的也成。剑修不怎么耗费灵气。”

    徐皋艰难地忽略了他的“徐师伯”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我家边上有一个没人占的灵脉,小灵脉,之前有个大能打架把山包劈碎了,散修占那还得自己修洞府,后来就没人去了,老弟要的话我帮忙给天鉴宗填个申请。”

    第六十四章 选址

    应遥推脱说要和师父商量一下才拦住徐皋,感觉这场合实在不是自己能应付得来的,赶忙发传讯符把郑茉卖得一干二净向师父求救。

    郑传这回不慢悠悠地回信了,应遥刚和徐皋打听到一点儿中原地区的各门派之间的关系,他的传讯符就着急忙慌地飞到了应遥面前,应遥一拿到手里就自燃起来:“那个小兔崽子拐了我宝贝徒弟?先代为师揍一顿再说!”

    幸好应遥有先见之明地在拿到传讯符前就把简单地画了个隔音法阵,没叫徐皋听见有人要他揍自己儿子,饶是如此他还是有点尴尬地看了徐皋一眼,听他师父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会儿都嫌他是个糟老头不要他了,才说到正事。

    “天鉴宗一直都是这么东纳一个小门派西收一个小门派发展起来的,因此内部也鱼龙混杂,斗争颇多,但对前来投奔的门派或散修也算胸襟开阔,”郑传说,“毕竟是靠这个起家的还要名声,所以我们既然不打算依附天鉴宗,在旁边借借光也行。你去他说那地方看看,要是放得下我们这些人就买了吧,地是不嫌多的。”

    应遥把师父的最后一句话转述给徐皋,徐皋点头道:“有道理。”

    他抓着应遥一起给天鉴宗的熟人写了信,写完松了口气,感觉这趟见亲家感觉还可以,才有精神把探头探脑的徐照抓过来审问。

    应遥见状就带着救俗剑走了出去,一出门就看见郑茉也站在边上,手里拎着她的锅铲剑,可怜兮兮地问他:“老徐家里怎么就突然来人了?我还没开始准备聘礼呢。”

    修士们没有凡人那么在乎男娶女嫁决不可乱,多的是女修看中风度翩翩少年修士坑蒙拐骗带回去做道侣的,郑茉充其量下决定的速度快一点,也称不上什么稀奇,但应遥还是没忍住敲了她的脑门一下。

    “你自己准备什么聘礼,”他痛心疾首道,“问师父要啊,不趁这时候掏光他的私房钱什么时候掏?你还想看他一个个往回捡师弟师妹,有了新欢忘旧爱吗?”

    郑茉“哇”的一声:“师兄你说,你打这个主意打了多久了?居然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应遥抱着剑看她,郑茉抬着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瘪了瘪嘴:“若是新山门建起来,能正经地收纳徒弟,师傅能忍住不收弟子?他毕生都想着多叫几个‘入世’道修士出来,把道统好好承传下去。”

    应遥这回温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不是还有我呢。”他看着郑茉恍然大悟的表情,又露出了雁过拔毛的笑容,“你也要好好修炼,我看再过两年就能突破金丹,也能收徒了。”

    郑茉挥着锅铲剑把他打出了院子。

    应遥要去看看买下的地方,和徐皋说了一声,顺势出了门,回头看看郑茉的锅铲剑,又说:“金丹期就算彻底入道了,如今师门有了灵石,就不必像往日四处对付,改日有空请位好手给你换把新剑,算师兄送你的。”

    郑茉看了看手里的锅铲剑,有点不舍地“嗯”了一声,目送应遥御剑而起,一路往北飞去。

    徐皋和他提起的地方原先确实是个平缓的小山包,但现在中间开裂,先前大能留下的气息久不散去,依然是寸草不生的模样。

    应遥落下去走了两步,试着拔除这些气息,就听救俗剑咦了一声,自发抓了两缕气息绕在剑刃上一震,嘀咕道:“好像卓远山的味。”

    应遥停下脚步静心感受了片刻,赞成了自己的剑的看法,同时松了一口气,心想:那就可以随便拔除这些气息不用担心他找上门了。

    然而他大约有些乌鸦嘴的特质,心里刚转完这句话就见又一张传讯符落到了自己面前,大约是怕他发现传信人是谁看也不看就毁了,一接触到他的气息就自行开口道:“我听说阿遥准备从无亮城里搬出来,正在找新山门。以入世剑宗现在的发展,没必要再找个小山头,不然将来还得换,不如一步到位。

    “华山上平一门的掌门和同辈的师兄弟都上了飞升路消失不见,平一门内乱一场,已经守不住山门了,但现在山脚下几个门派彼此掣肘,谁都不敢先吞并了它。华山天赐险峻,灵脉也自有一股凌厉之气,法修们是用不上的,倒正适合剑修,但剑修大宗只有越盈宗一个,又占了位置更好的嵩山,也看不上华山,正适合入世剑宗。”

    应遥皱了下眉,觉得这种好事轮不上只有两个元婴期的入世剑宗,卓远山话锋一转,劝道:“阿遥要是想做点事,用一个人情请他来帮忙,狐假虎威一番站住脚,他这一番谋划以千年计,不在意帮你的这点时间,而你也能拖慢一些他的步伐。”

    卓远山这句话说完停顿了一会儿,传讯符那边传来一声长长地吸气声,应遥停下烧毁传讯符的手,有点好奇卓远山还能再说出什么来,但卓远山没再说出什么,传讯符悬在他面前燃烧片刻,消失不见了。

    “我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救俗剑小声说,“那位说三个人情,就肯定是要还三个的,预期等他把人情塞过来,还不如主动去讨要。”

    应遥叹了口气:“我估摸着师父不会同意。”

    但他还是不嫌费时间地回了一趟无亮城,把卓远山的建议和郑传讲了一遍,郑传半晌没说话,明显是陷入了沉思,应遥抬头看了他一会儿,对长景做了个手势,把他带出来,留给郑传空闲慢慢思索。

    妖族寿命远长与人,但化形尤为不易,长景是借了母亲的光,出生便有半个人形,再修炼起来才快捷一些,但化形和修为很难兼顾,他出生一百多年,到现在也只有练气的修为。

    入世剑宗也不只收剑修,偶尔也有些修“入世”道的法修和食修混进来,应遥没看见师父给他准备佩剑,便问他:“将来想修哪一道?其他修士我认识的人不多,不过食修和佛修或许能请来人教一教你。”

    长景被郑传娇惯了一阵,已经不太怕他了,但面对别人还是怯生生地模样,抓着应遥的衣袖小声说:“我想做个食修。”

    应遥点了下头,正考虑要不要带他去见一下那人,救俗剑哽咽起来:“天呐,为什么会有这样可爱的鹿,我可以撸他吗?”

    第六十五章 阴谋二

    大概是救俗剑太过激动了,长景顶在头上的白尖大耳朵茫然地转了转,好像听见什么一样用脚跟蹬了蹬地面,一副瑟瑟发抖地准备拔腿就跑的模样。

    应遥义正辞严地拒绝了自己的剑提出的在自己的师弟身上打滚的要求,于是救俗剑剑灵钻进他的识海在他的识海里打起滚来。

    “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剑修,”它嘤嘤地说,“说好的给我买个大猫随我撸呢?没有大猫就算了,连师弟都舍不得贡献出来。”

    应遥哭笑不得地把救俗剑塞回了芥子戒中,假装没听见它在识海里用可怜兮兮地语气抱怨没有大猫,带着长景找了个能坐人的树根坐下,准备问一问他的身世。

    他只听郑传告诉他长景的母亲是妖修,在长景出生前就被人捉去剖了妖丹,临死前用秘法将腹中胎鹿送到长景父亲手上,而长景的人族父亲在他出生后没多久就不知所踪,可能和杀害他母亲的人有关。但长景的修持从何而来,谁改了“入世”道的法门使得妖修亦能修炼则一概不知,应遥去问时还嫌他聒噪。

    入世剑宗门下一向兼容并蓄,鼎盛时人人避而不及的魔修也还有几个,但修“入世”道的妖修却绝无仅有,应遥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把“入世”道的法门稍作修改,让妖族也能修炼,何况百余年前他和师父都只是金丹期,才初窥门径。

    剑修直觉长景的父亲与当年留在无亮城的入世剑宗主宗有所关联,但长景那时实在年幼,只记得父亲姓封,手里有把黑色剑鞘的剑,剑柄上挂着一个半个巴掌大的银色装饰,装饰长什么样子却记不清了。

    应遥先入为主,听着他说银色装饰,便觉得像师门里执剑阁的令牌,这东西不在他和师父的手里,就折了根树枝画在地上,问长景是否觉得眼熟。

    长景低着头盯了它半晌,最后摇了摇头,嗫嚅说:“好像是又好像有出入,我不记得了。”

    应遥叹了口气,随手把画在地上的印记磨掉,安抚地拍了拍长景的后背,一边想自己听了楚杭和卓远山的谋划后还是心浮气躁了,一边扔了个传讯符给那人,问他有没有时间给他的小师弟露两手。

    他陷入自己的思绪,浑然不觉长景这种鹿比他所有小师妹加起来都多愁善感,被他拍了肩膀后没听见他说话,自己吓自己先哆嗦起来,一时维持不住化形露了后蹄出来,担惊受怕地踩着地面,没一会儿就吸引了打滚打累了躺在识海里发呆的救俗剑的目光。

    救俗剑本体被应遥收进了芥子戒,它想飞出去打滚也没有条件,只好再振作精神对应遥嚷嚷起来:“看看这小蹄子,多么精致可爱呀。”等应遥的注意力被它吸引过来,正准备习惯性地告诉它不能随便撸毛的时候先发制人,“我说我的遥,你又怎么恐吓人家了?你看看,都把可爱鹿的蹄子吓出来了。”

    应遥低头一看,顿时头大如斗。

    他自认算是有耐心的人,奈何师妹长大后一个比一个英姿飒爽,叫他只有哄婴儿的经验,这经验放在一百多岁的师弟上肯定不管用,急忙厚着脸皮把他送到了师父那里,被郑传瞪了好几眼才弄明白究竟是什么缘故,连连安抚用细瘦的蹄子哒哒地踩着地面的师弟。

    那人的传讯符就在应遥兵荒马乱的时候飞了过来,说他今晚正好招待欢喜佛修做素斋,没开门营业,叫应遥多带两个师弟过来跑腿。

    长景听应遥真的找来一名食修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两只后蹄变了回来,抓着应遥衣袖眼睛闪光地看他,应遥和郑传交代了一声,带上另外两个师弟去找了那人。

    欢喜佛修也蹲在院子里帮忙洗菜,见到应遥过来抬头和他打了个招呼:“你送过来的密匣我交给城主了,城主说让你有空去书录处一趟,说那里能解你疑惑。”

    长景眨眼被那人的切菜手法吸引走了目光,剩下的两个师弟跃跃欲试地盯着他的白尖耳朵看,应遥想欢喜佛修道了谢,把他们两个抓过来嘱托了一番,跟着去帮那人的忙了。

    “何湖在闭关,”那人推了一筐菜给他,头也不抬地说,“他大仇得报后总觉得自己的道已经不合心境,找了个地方闭死关去了,没个七八年出不来,没来得及跟你说,下次见他我帮你揍他一顿。”

    闭死关并没有那人口中说的这样轻描淡写,应遥一听就知道何湖这是自觉有入魔先兆,赶忙闭关去打磨心性,不是再进一步就是身陨道消,他抿了一下嘴唇,一边附和那人:“是该好好揍一顿。”

    附和完两个人一起沉默了会儿,应遥才说明来意,那人好奇地转过头打量了一下长景,招手叫他过来挨锅品尝一番味道,最后对应遥点了点头:“阿遥师门要是不在意,我倒是能教他些基本功,再深的功夫我爱莫能助,得拜师才行。”

    “那兄肯指点基本功就已经够了,”应遥谢过他,“过几日定址,便可以为师门招募能人了,总能找到适合的师弟。”

    他和三名师弟呆到后半夜才回去,回转时欢喜佛修还在和那人喝素酒,那人一见他回来又扔了一坛酒给他,招呼他过来坐下,皱眉道:“刚才他在那我不好说,阿遥师门怎么收了个半人半妖做弟子?需知数百年前执法阁已和各门各宗约定妖族为异类,如今还活着的无主妖族不是修为高深就是躲在深山僻岭,而有主妖族早已被摸透饲养之法,只待长成就做修士口中之食。阿遥此举实在冒险。”

    应遥从他说到执法阁约定就开始露出茫然:“什么约定?没人知会入世剑宗还有这种约定。”他慢慢领悟到那人的意思,顿了一下,不禁惊愕道,“如此荒谬的约定,一两个宗门应就罢了,怎么各门各宗无一反对?”

    那人下意识地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收拾手势,才想起自己家店里没有外人窥视,但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若无饲养法,世上修士要被饿死一半,至于随之而来的作用在生死面前无足挂齿……因此反对者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