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他难得觉得自己有点泛酸,然而不仅不打算改,还变本加厉地看他不顺眼起来,武断地给人下了个结论:油嘴滑舌的小白脸。

    被郑茉拐来开包子店的食修不知道这位继承了入世剑宗的护短的大师兄已经把他打入了拐带师妹的王八蛋这一流,恋恋不舍地放下他的面团用布盖起来,洗了下手走出来招待应遥,一面絮絮叨叨地说:“我叫徐照,是天鉴宗门下‘天然’道弟子,上个月被师父踢出来历练,正好碰上茉茉也想找个食修同行。茉茉说先挣点路费再去玩,所以我们就租了个门面卖包子,我管炉灶她管客人,哦对了,茉茉今天是去定招牌,应该快回来了。”

    应遥反客为主地招呼妇人坐下,她怀里抱的婴儿照旧无忧无虑地啃着手指,应遥只好再把他的指甲从他光秃秃的牙龈中解救出来,在芥子戒里翻了翻,掏出一张饼撕成条塞过去让他磨牙,应付地对徐照点了下头。

    “师妹总有些鬼点子,”他客套地说,“劳你费心包容她了。”

    救俗剑啧啧称奇:“你瞧你这幅模样,活似被拐走宝贝闺女的老父亲,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酸溜溜的味道。”

    徐照连声说:“不费心不费心,茉茉很好。”

    应遥对自己的剑的嘲笑不以为耻,反而一本正经地说:“我和师父比起来还差很多呢。”

    他状似温和可亲地和徐照说了两句话,套出了他的师承出身,正准备套一套他对郑茉到底是什么想法时他带过来的婴儿终于用牙龈和口水弄断了面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打断了应遥的话。

    徐照看他熟练地把面饼拿出来随手一道剑气毁尸灭迹,然后又放了半个清身诀收拾干净流出来的口水,突然晃了一下脑袋,意识到自己被套了半天话,赶忙落荒而逃:“这是在长牙吧,我会做磨牙棒。”

    等他烤出一根香喷喷的磨牙棒走出来时郑茉已经回来了,和应遥一人占据了桌子的一边,一脸严肃地交谈,徐照注意到他们用了隔音法阵,于是没有往那边去,把磨牙棒交给妇人就转身回了厨房。

    他们在说什么?他担忧地想,当面夸茉茉很好,我是不是表现得太轻浮了?

    别看应遥对上徐照时心理活动像个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酸溜溜老头子,面对郑茉时反而没说几句有关他的事,反而说想给门派建一个正经山门之类的正事。

    “我的好师兄,你能不能数数我才游历了几天,”郑茉没好气地说,“我连常阳一个地方都没转全呢,怎么知道哪里有无主的灵脉,更别说隐秘灵脉了!”

    应遥早知道会是这个回答,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轻描淡写地说:“帮我打听一下,我就不把你拐了天鉴宗食修的事告诉师父。”

    郑茉凛然不惧地哼了一声,把锅铲剑掏出来和应遥打了一架,边打边挑衅:“你一定是嫉妒我先拐到合口的食修。”

    应遥让着她没用灵气和剑意,片刻后郑茉抱头鼠窜地跑进了厨房,狐疑地从徐照背后探出头,拍了拍他的肩头,问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徐照小声说:“合口就好。”

    应遥站在外面喊了郑茉一声:“人送到我先回去了,又给你留了几张传讯符,放桌上了,回头见。”

    他一个人御剑回了无亮城,这回路上没再见到任何熟人,顺利地就绕过正门前排着队等郑传解惑的小修士,在后院找到了自己的师父。

    郑传一见他脱口道:“我没偷喝酒。”

    应遥顺口接道:“也没天天吃辣?”他顿了一下,自己先失笑了,“我不是特意回来监督师父的,有正经事。”

    郑传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有事说事。”

    于是应遥细致地把和楚杭的对话和郑传讲了一遍,末了又道:“弟子觉得最后说得倒也没错,在无亮城总归有点儿寄人篱下之感,不如寻一处自己的山门。”

    郑传知道的明显比应遥猜出来的多点,他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用手捏了捏眉心,为难道:“中原安全是安全了,可哪有那么多无主灵脉,说不定还得像当初那样随便找个荒山头……算了先不提这个,你把这件事告诉城主了吗?”

    “还没有,”这回应遥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犹豫道,“我担心现在告诉会阻碍搬离无亮城。”

    郑传苦笑了一下:“入世剑宗剩下这点儿传承有什么值得惦念的?你去说一声,算是把人情还上了,我们好安心离开。”

    他说着就要去张罗着清点财产,突然又想起和江鹤亭的协议,又停下脚步回过头,应遥和他想到了一起,犹豫地说:“我问问他转交给城主府的人行不行,何湖和那人应该愿意接手的。”

    剑修先跑了一趟城主府,被告知无亮城城主还没回来,只好把事情写在纸上塞进密匣托欢喜佛修转交,然后跑去那人的排档,城主府的人明显比入世剑宗在无亮城有优势,江鹤亭同意了他的提议,转而和何湖一张张传讯符地聊了起来。

    应遥坐到他们达成共识,蹭了一顿那人的手艺才回洞府,郑传已经打理完了行礼,正站在门口负着手仰头看着入世剑宗的牌匾。

    第六十二章 麒麟鹿

    门口照旧等着几个来请教问题的小修士,应遥打眼一扫,发现没一个筑基的,连炼气中后期的都寥寥无几,大概都是有些修道的天分,但没什么宗门愿意收,或者收了也是当作外门弟子和打杂的使唤,只买得起“入世”道心法的人。

    应遥拜入宗门时“入世”道心法已经是随处可买的状态了,他习以为常,从没有多想过为什么“入世”道心法这般不值钱还四处都能买到,现在知道了一些故事,就忍不住多想一下这里面有谁的手笔,一边向郑传走过去。

    郑传头也不回地支使他:“你把这牌子摘下来收好,等找到了新山门再挂上去……这字写得真不错。”

    应遥应了一声,把救俗剑一抛站上去飞到牌匾边,换了几个手诀解开上面的禁制,把牌匾向上一抬脱开钩锁收进芥子戒,然后又叮叮当当地把钩锁也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到郑传身后。

    “要不要再去买点建山门的材料?”他问,“无亮城这边应该便宜点,师父喜欢什么样子的?繁复一点还是古朴一点的?”

    重建山门细说起来千头万绪,郑传思索了一下,想起楚杭塞进应遥手里的装满灵石的芥子戒,一挥手财大气粗地说:“先不提材料,找个懂行的设计一番,风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住得舒服……哎等等我想一下,门面应该还是要的,灰金石就不错,古朴大气,你去问问你师妹们有什么要求。”

    应遥说了声“好”,又任劳任怨地给师父跑腿去了。

    郑传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门楣,正要跟他一起进去,就被听到师徒两个对话的前来讨教的小修士一拥而上地簇拥好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前辈要搬离无亮城了吗?可以和前辈一起走吗?前辈还缺不缺打杂的?我能干还吃得少。”

    郑传额外看了那个信誓旦旦说“能干还吃的少”的修士一眼,发现是个人妖混血的纤弱少年,修为不够完全化形,头上支棱着两只白尖的大耳朵,睫毛长得像把小扇子,眼窝比中原修士深邃,看起来看人的眼神有点怯生生。

    郑传之前从没看见过他,应该是这几日才过来的,混血修士和他对上了目光,接着又冲他抿唇笑了一下,悟了“奶孩子”剑的入世剑宗掌门立刻被勾起了慈父心肠,招手叫他过来,问道:“新来的?让我探探筋骨可以吗?”

    少年头上的耳朵立刻精神地竖了起来,连声说:“可以!可以!”

    郑传注意到了其他人的视线,一边探筋骨一边说:“还不知道要搬去哪里,外门弟子确实还是缺的,但你们也都知道入世剑宗的情况,跟我们走不一定比留在无亮城好。这是大事,离搬走还有一段时间,回去家里长辈商量一下,仔细考虑,赶不上也没关系,若是立住足了,总有广收门徒的时候,再赶去也不迟。你叫什么名字?父母呢?”

    最后一句话问的是混血修士,少年眨了眨眼,认真地回答说:“我叫长景,爹不知道去哪了,娘被人吃了。前辈,我真的吃的很少,嚼两口树上的叶子就饱了,而且肉长得特别快,您要是没吃的了还可以吃我,省着吃能吃一个月呢。”

    应遥回去就被师妹们包围了,他默不作声地听了会儿七嘴八舌的要求,每三个人发了一张纸要她们自己商量好写纸上,然后去找了两个师弟如法炮制,一圈转完看见郑传还没回来,又回门口找他。

    郑传关了洞府大门,牵着一个混血的小修士往回走,小修士屁股后的袍子被撑了起来,露出来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尖,正小幅度地左右摆动。

    应遥下意识地按住了救俗剑,然后发现自己的剑没有看见毛茸茸就没皮没脸地凑上去,于是好奇地推了推它。

    没见过世面的救俗剑在识海里打了个滚:“这是什么?”它自己从识海里窜出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用梦幻的语气问,“麒麟?”

    “麒麟鹿,”剑修毫不客气地嘲笑了自己的剑,“出海的修士从南边带回来的,被凡人看见后以为是麒麟,顶礼膜拜好生供养,有几只受香火开神智,好几百年前的事了,你是在剑池里泡了多少年啊?”

    救俗剑反唇相讥:“还不是你们这次‘入世’道剑修太弱,连剑池都进不去。”

    应遥突然“唔”了一声,偷偷问救俗剑:“你说剑池里剩下两把剑是不是也想出来玩?你有办法把它们勾搭来吗?”

    救俗剑陷入沉思,应遥迎上师父:“新师弟?”郑传点头后又塞了一张纸给混血修士,“识字吗?想要什么样的院子写好给师兄。”

    郑传有了新徒弟,又照例立刻开始嫌弃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弟子,挥手把他撵走去干活,还不忘嘱咐:“去厨房挑两担生菜过来。”

    应遥乖乖地带着两筐洗干净的菜叶子走回来,他不知道麒麟鹿喜欢吃什么,就一样洗了点儿,都挑的嫩叶子,剩下的菜叶一股脑丢锅里煮了煮,炖了锅菜汤,准备配着一碗灵米饭和从那人店里拿来的烤肉自己吃了。

    煮菜其间不忘再叨扰江鹤亭一回,问他入剑池要什么交换。

    江鹤亭可能在闭关,直到应遥把设计图拿到手才语焉不详地回了他三个字:“逍遥粉。”

    应遥把设计图交给师父,看了看郑茉发来的催他快来捧场的传讯符,和郑传说了一声御剑离开无亮城,斟酌语言给江鹤亭回信。

    像楚杭这种在渡劫后期沉淀了数百年的修士,谁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能力,应遥也不敢直接提及任何和他相关的事,也只能含糊地暗示江鹤亭:“不能问,管不起。”

    江鹤亭回了他一张一片空白的传讯符,过了会儿又送来一张:“我说卓怎么跑得那么干脆,早知道西雪山坐在火山上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什么事,算我欠你人情,带人来挑剑吧。”

    第六十三章 五十笼

    应遥能说的也就这几个字,见江鹤亭答应,笑逐颜开地回了一个“多谢”回去,盘算着除了师父再带哪些人过去,心里的名单删了又增,直到见到郑茉还没想出个结果,径直被自家师妹气呼呼地往嘴里塞了两个包子。

    “说好的来给我捧场,催了这么久才到!”郑茉理直气壮地凶他,“快点把这两个包子咽下去告诉我味道。”

    应遥看了眼她手里挥舞的锅铲剑,觉得剑池里应该没有这样的异类,于是默默地把她从名单上挪走了,转而向哪天请人给她锻造一柄,一边费力地把嘴里的包子嚼了嚼,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郑茉和食修都只有筑基修为,食材原料差不多都是实力相当于炼气期的兽类,少有几只筑基期的,应遥吃得味同嚼蜡,心里无比怀念师父炸的麻椒油,一面尽量客观地评论了一下郑茉的包子:“面口感挺好的,软中有韧,油不太好,不过金丹期以下应该吃不出来,肉我就不说了,盐好像有点儿多,把菜的鲜味盖住了……”他回忆了一下口感,卡了一下,改口道,“纯肉包子啊,茉茉我跟你说,对外人可不能这么实诚,包子有一口馅半口肉就够了,现在有灵气的兽肉多贵呀,你放多了他们也买不起。”

    只有救俗剑注意到自己家剑修暗中从蒸馍这个乳名改成了茉茉,它暗中咂摸了一口,下结论似的想:还是像嫁妹妹的兄长,这酸的。

    郑茉气得直叉腰:“笨师兄!我特意给你蒸的包子,我亲手做的!你以后别想吃到了!”

    她跺了两下脚把气撒出去,看了眼应遥,又一瞪眼,意犹未尽地重复道:“笨师兄!”

    应遥毫无办法只好举手投降地哄她,又愁眉苦脸地吃完了郑茉蒸的整整一笼十二个包子,才把她哄得转怒为喜,跑前跑后地带他参观店面。

    应遥一心二用,一面接着琢磨带哪些人去剑池,一面跟着郑茉身后转来转去,好听话张嘴就来,说得毫不违心。

    “对了,”郑茉拿出两张传讯符给他,“我昨天收到师妹传讯,她们玩到天鉴宗的地界快没钱了,准备再安谡城转一圈就回来,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特产。老徐说他们那边的干果、茶和木根雕挺有名的,师兄要不要二两茶叶?”

    应遥要了二两茶叶和几个木根雕准备放自己那个沐浴的大木桶边当个摆件,郑茉说她们明天再开门营业,于是就去看了看自己就回来的妇人和婴儿。

    这岁数的婴儿都嗜睡,应遥过去的时候正微微张着嘴,睡得满脸红光,应遥和妇人点了一下头,指尖压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靠指点郑茉练剑消磨掉一个晚上,一边和救俗剑嘀咕自己这个师妹悟出的第八剑会不会叫爆炒葱姜蒜或者天下一锅鲜。

    救俗剑看了看她架势活似大厨翻炒的是非剑意,忍不住可耻地赞同了应遥的看法,笑得滚来滚去,唱道:“谁是谁非,入我锅中,翻翻炒炒,粘锅焦黑者非,鲜香可口者是,若君执迷,一试便知。”

    应遥默不作声地听完自己的剑唱歌,不敢评郑茉的剑意,生怕自己一开口就笑场,只能拿出大师兄的威严挑了两个诸如“剑尖上挑时手腕不稳”之类的基础性错误,压着她把挑抹等基础的几式每日加练百次。

    徐照在厨房里剁着肉馅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见到郑茉沮丧着脸,连忙丢下菜刀跑出来嘘寒问暖。

    应遥哭笑不得,于是又抓来徐照教他几招保命和逃命的心得,免得这两个将来出去猎灵兽时拖了郑茉的后腿,直到天快亮了再不去准备蒸包子就来不及了才放过他们两个,掏出一张传讯符把剑池的事告诉郑传,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