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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遥不可能看着应以歌活生生被狮子开膛破肚,不管他如何该杀,所受非刑也同样不符合“入世”道,何况还要加上一层还算亲近的血脉联系,江鹤亭明显是算准了他不会拒绝才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让他骑虎难下,不能不答应。

    西雪山有不少珍稀之物,光靠闻名前来的修士可卖不完库存,卖不完库存就没有足够多的、有吸引力的灵石,没有灵石很难留下前来投奔的修士,江鹤亭想要维持西雪山的统治,势必要想办法把这些珍稀之物贩卖到中原甚至南海。

    无亮城是连接中原和南海两条商路最好的地方,往日卓远山和无亮城的联系是他自己的人脉,他一离开西雪山这条人脉就断了,江鹤亭只能自己想办法,而搬到无亮城的入世剑宗正好自己送上了门。

    有了两个元婴修士的入世剑宗已经可以开始广收门徒,而不用郑传再去四处捡弃婴,不过郑传必然不会放弃这个习惯,一个正处于**的门派需要大量的灵石才能打下基础,修“入世”道的修士往往又精通世事,如此一来两边都有利可图,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好狡诈哦,”救俗剑把应遥的想法看了一遍,同仇敌忾地说,“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把他的狮子撸秃了?”

    应遥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自己的剑,假装没有听到他这个馊主意,救俗剑就用红中掺白的剑穗缠他的手腕,哼哼唧唧地和他抱怨。

    “入世”道剑修花了会儿功夫想明白江鹤亭的目的,随即做了决定,含笑道:“前辈不嫌弃入世剑宗小门小户,晚辈已是惊喜莫名,怎么会拒绝前辈?”他指了指应以歌,“既然前辈抬爱,晚辈就把他带走了。”

    江鹤亭一挥衣袖,大方地把应以歌从地上掀起来扔到应遥面前,应以歌双目失神地跪坐在应遥脚边,喃喃自语:“叔叔救我……”

    应遥没有理睬,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江鹤亭和他的狮子,江鹤亭拍了拍狮子的脑袋,让它自己找地方去玩。

    “请应道友修书一封说明情况,如今正是捕猎雪熊的时候,正好让人跑一趟无亮城,一起交给贵师门,”西雪山之主看着自己在雪地里打滚的狮子,颇为愉悦地说,“至于利润,三七如何?”

    应遥和他进去商量细节,把救俗剑留在外面看着应以歌,救俗剑一会儿撸一下狮子一会儿看一眼应以歌,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傍晚应遥才再次走出来,他把救俗剑叫回来,拎起应以歌掐了个剑诀,径直御剑离开了西雪山之主的洞府。

    用传讯符远程处理完峨眉山的事情,无所事事地待在仙宫近闲逛的卓远山立即感受到了应遥的气息,他轻车熟路地把神识向气息所在处延伸过去,接着就看到了应遥手里拎着的应以歌。

    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卓远山忍不住愣了一下,神识跟着他轻微地波动起来,应遥立刻警惕地停了下来,换了法决立在空中,右手握上了救俗剑剑柄,喝问道:“何人窥探?”

    一般来说剑修的神识范围要比法修们的要小一些,但在探查范围内要比法修敏锐,算是各有利弊。拖往日天天纠缠在一起的福,应遥几乎立刻发现了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卓远山,他皱了下眉,低头看向摸不清情况并面色苍白的应以歌,问道:“你还和卓远山有联系?逍遥粉和他有什么关联?”

    他不知道卓远山是一路尾随他来的西雪山,只以为他不舍得放弃自己在西雪山的利益,和应以歌还有联系,因此不等应以歌回答就用法决把他捆了起来,缓缓落到地上,把救俗剑拔了出来。

    “卓宫主,”应遥冷冷地说,“神识都伸到我身上了,还躲躲藏藏做什么?”

    应以歌好像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慌忙说:“我早和他没有联系了……”

    应遥怀疑地看着他,应以歌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眶突然泛了红:“我知道叔叔不信我,但我真的从没有想着用逍遥粉害人,那玩意做出来是为了捕猎雪熊的。”

    应遥从神识里看到卓远山正在快速地飞过来,他对应以歌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说。

    应以歌已经开始流泪:“只要引诱过来喂了洒逍遥粉的药,就是金丹修士也能猎到一群熊。我只是依靠提供逍遥散从来猎熊的修士手里挣点灵石维持修炼,”他委屈地说,“我又不是魔修,一天不杀人不听人奉承不开心,把它们卖给凡人对我有什么好处?凡人能给我灵石吗?”

    卓远山正好听见了最后几句,但他没有一点视线分给应以歌,他看着应遥对他笑了一下,厚颜无耻地说:“我担心阿遥一个人出门历练遇到危险,阿遥不要生气好不好?”

    应遥面无表情:“你这几年碰没碰过逍遥散?”

    卓远山矢口否认:“我都不是魔修了,还碰那玩意做什么?”他倒打一耙,“至于入魔的人碰没碰我就不知道了。”

    应以歌并没有入魔,这个应遥一眼就看得出来,但他回忆在凡人城池里见到的那几个面如骷髅、口中流涎、目光浑噩的凡人模样,分明是服食逍遥粉已久,他沉吟了一下,把目光转向应以歌:“我信你一回,但我现在不能放你走,你的跟着我查清逍遥粉的来历。”

    应以歌连连点头,卓远山推断出了前因后果,插口道:“要么是他手里的逍遥粉流落出去,要么是另一伙人再暗中作祟,”他顿了顿,换上一脸笑容,“我的逍遥粉配方是从更西边的异族手里获得的,所以另一伙人可能是我认识的人,阿遥要不要也带上我?”

    第五十三章 欠条

    于是应遥再回到雪山脚下的凡人城池时身边除了嚷嚷着没撸够狮子的救俗剑,还有一个战战兢兢的应以歌和一个死皮赖脸的卓远山。

    这个城池仙俗混居,修士们高来高去无人管辖,凡人都老老实实地在城门前排队,应遥站在高处观察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修士们的聚集处,抓着应以歌落了下去。

    江鹤亭说得没错,此时正是捕猎雪熊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修士大多身着劲装,应遥收敛起元婴修士的气息,把修为压制到金丹,跟着人流找到了征募同伴的告示板,用神识在上面扫了一下。

    告示板的内容有很多,不过繁杂而不混乱,看得出来整理的人很有一手,应遥收回神识把地方让给下一个人,把注意力挪到自己刚才记下来的内容上,走到告示板后登记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和职业,拿了两个玉牌出来。

    这是外来修士狩猎雪熊必须要携带的东西,狩猎所得会被玉牌自动记录,离开西雪山前交换玉牌时需要上缴一成所得,作为西雪山平日里看管雪熊的报酬。

    剑修看起来在狩猎雪熊的队伍里很受欢迎,应遥刚把另一个玉牌扔给应以歌,就有三个人凑过来招揽他,应遥借口要和同伴商量,用新拿到手的玉牌记下了这三个人的信息,带着应以歌走了出去。

    卓远山看了告示牌一眼,同样转身跟了上去。

    应遥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他出门前把钱都花得差不多了,所以只要了一间房,准备靠打坐消磨一晚,倒是卓远山大手大脚地把他房间边上的一个院子包了下来,然后义正辞严地要和应遥换房间住。

    应以歌坐在地上的蒲团上,应遥从门缝里看了卓远山一眼,顺手把门关上下了个禁制,卓远山敲了敲门,捏了个法诀传音说:“找那些用逍遥粉捕猎雪熊的人不能去告示牌那边,那些人本就心虚,怎么敢去做登记?这些玩弄小道的人的心思我再熟悉不过了,阿遥你还用得上我。”

    应遥下的禁制对他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卓远山有了刚才的教训不敢再肆无忌惮地直接用神识窥探他,所以他不太清楚应遥的具体位置,只好对着整个房间说话。

    应遥抱着胳膊没说话,救俗剑把自己从他腰带上卸下来往桌子上一趟,竖起剑柄上夹着狮子毛的红缨怜爱地看着,用勉为其难的口吻和应遥说:“雪熊脖子上那一圈长毛也不是不能凑合着撸。”

    应以歌修为不够,没有从剑鸣声里猜到它说什么的本事,但听得出来它兴致勃勃。

    一把剑大概只有在见血的时候才兴致勃勃,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应以歌不敢赌应遥会顾念血缘关系,只好自力更生:“卓宫主说得没错,”他苦笑道,“逍遥粉被雪熊吃下去后药效要在一个月后才能散去,而雪熊肉必须要在两个月内吃下去才能发挥作用,加上路上的时间他们不能再西雪山耽搁太久。”

    “所以购买逍遥粉的人几乎都是偷猎的?”应遥问,“不然他们在离开西雪山前纳税的时候就会被发现捕获的雪熊肉里含有逍遥粉……那就有点麻烦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救俗剑的剑柄,喃喃自语地说:“我要在西雪山内杀人,还得给前辈说一声。”

    救俗剑把红缨垂下去搭在他手腕上,剑灵顺着他手臂的经脉一头扎进识海,和应遥已经和他本人一模一样的元婴一起往识海里一躺。

    “我不喜欢那个无情道剑修,”它嘀嘀咕咕,“假仁假义,装模作样,无情道都这么讨厌吗?祝他被自己的暴揍。”

    于是被元婴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假装不高兴地咕噜咕噜滚开了。

    应遥得承认卓远山说得对,他确实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地头蛇帮忙,而到目前为止没有比卓远山更方便合适的选择,因此他蹂躏了救俗剑本体一会儿,开门把卓远山放了进来。

    “我是真心想帮阿遥,”卓远山一进门就信誓旦旦地说,“江鹤亭那家伙肯定找阿遥帮忙在无亮城卖东西了吧,雪熊要是出了差错,阿遥下次上哪找这么实诚的合作对象去?”

    “入世”道剑修听完他的评价,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一点计谋都不懂的老实人,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把路让开让卓远山坐下,心平气和地问:“你要怎么找人?”

    “很简单,”前任西雪山之主挥金如土地说,“阿遥要找的人修为都不会太高,不然不会想出这种邪门歪道,让他们把雪熊运出去也得有不少损耗,只要放出消息说有人大量收购雪熊,价格随行就市,但不用计算交税的部分,自然有人迫不及待地上门了。”

    应遥看了他一眼,看起来一点都没为他掏出去的灵石动容:“收上来的雪熊你要怎么处理?”

    卓远山笑了起来,他没有急着回答应遥的问题,而是从手指上摘下来一个无主的芥子戒推到应遥面前:“里面是我这几年四处游逛时收集到的酒,凡人酿的,不值几个钱,但味道还不错,都是给阿遥准备的,挑一坛吧。”

    应遥低头看了一眼芥子戒,不过没有收下的意思,卓远山把东西送出去后也不在意,一耸肩说:“吃了逍遥粉的雪熊都烧了,没问题的我叫手下送回峨眉山给他们尝尝。”

    他知道这肯定是能让应遥满意的答案,剑修果然微微弯了弯眼睛,看上去是想露出一个赞同的笑意,但接着意识到回答问题的人是谁,又急忙收敛起来。

    “这个我不能收,”应遥把卓远山的芥子戒放回他面前,“酒可能不值几个灵石,但既然是你的心意,我就不能收下它,免得让你误解,卓宫主请回吧。”

    卓远山同样没有收起芥子戒的意思,他注视着应遥,最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转了个身看向坐在蒲团上的应以歌:“归根到底这钱都是为你花的,应以歌,”他语调冷淡地说,“给我写个欠条,改日我去应家讨要。”

    第五十四章 调查

    应遥有点惊奇地看了卓远山一眼,心想他竟然会和应以歌明算账,反倒是应以歌面不改色,冷静道:“写欠条可以,但我不保证应家会还。”

    “写吧,”卓远山浑不在意地说,“我去讨他们不敢不还。”

    应以歌倒也没多纠缠,拿了纸笔写了张欠条扔给卓远山,卓远山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把欠条一折收进芥子戒,再转头看向应遥时又换上了笑意,殷勤地问:“阿遥想吃什么?我记得这里有一个食修做的烤肉还不错。”

    应遥置若罔闻地坐到床上打坐去了,卓远山看了他片刻没得到回答,自觉讨了个没趣,只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在应以歌若有所思地目光里走了。

    “看看这弃如敝履的态度,”救俗剑从识海中跑出来回到本体,把自己从剑鞘里抽出来,用剑尖挑起卓远山留在桌子上的,装了大量酒坛的芥子戒,啧啧称奇,“我的遥,你说他是真对你动心了,还是还想着自欺欺人,用你渡情劫?”

    应遥不仅不回答他,还冷酷无情地说:“把这个芥子戒给我扔出去,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喝了里面的酒,今年你就别想再碰一下酒杯。”

    救俗剑嘀嘀咕咕地飞出去把芥子戒丢到了卓远山脚下,然后转回来把自己往应遥膝盖上一放,假装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应遥无可奈何地拿起桌子上的剑鞘把它收起来,看了一眼盘膝坐在地上的应以歌,好奇道:“你既然能在十年内把假丹修炼成金丹,一步迈进金丹中期,当初怎么死活卡在筑基不能结丹?”

    救俗剑马上忘了要和应遥闹别扭,也探出头等着应以歌的回答。

    应以歌苦笑了一下,低声说:“江鹤亭取而代之那天我父亲还在西雪山闭关,他成了西雪山之主,要清洗过去的心腹,马上就要杀到我面前了。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我父亲带我回到应家却不困难,我喊父亲出关好一起走,结果他一睁开眼弄明白了事情经过,就丢下我落荒而逃,我侥幸讨好了他的狮子才保下一命。连亲生父亲都靠不住,我不努力修炼能怎么办?”

    应遥没做声,救俗剑偷偷和他说:“你信他这套鬼话吗?反正我是不信的。”

    应以歌也不知道从应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什么,自嘲地笑了一下:“叔叔今日能救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敢再请叔叔原谅。叔叔往后有能用到我的地方,吩咐一声,我必竭力去做。”

    应遥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不太了解‘非我’道,但往日的无情道修炼时并没有多耗费资源,你已是金丹修士,外出游历也有自保之力,此事之后若是能把心思放在正途上,我就不算白救你一次。”

    应以歌连声应诺,应遥说完话重新闭上眼开始打坐,救俗剑剑灵又钻会识海,嘲笑道:“你那老妈子道心又作祟了?”

    应遥的元婴沉默地抓起剑把“入世”道八式剑招从头到尾演练了一边,于是救俗剑暂时把嘴闭上了。

    它默契地和应遥一起练了一会儿教化剑意,最后还是没忍住,喋喋不休地问:“你真的就打算这么放过他?”

    应遥回答自己的剑:“没必要。”

    救俗剑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他是说没必要计较,还是没必要放过他,它哼唧了两声,心说你要做什么能避开我吗?还在这遮遮掩掩。

    应遥不知道自己的剑在想什么,他专注地揣摩自己的教化剑意,等再睁眼时已经天亮了,剑修活动了一下手腕,敏锐地听见隔壁卓远山的住处有人进进出出。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听了一会儿,发现还有交谈声和笑声,片刻后还有新鲜雪熊肉的味道,大概是卓远山放出话要收购雪熊肉,已经有人闻讯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