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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佛修直到郑传发现自己的徒弟不太对劲,拐弯抹角地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喝醉了的何湖嘴里打听到发生了什么,正准备把应遥拉过来开解两句的时候才带着斗篷走进来,应遥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回头去看,目光和一直盯着门口的卓远山碰了一下,起身去招呼来人。
“小欢喜你来了呀,”何湖醉醺醺地说,“快去把门口那个赶走,回来陪我喝酒。”
风流道佛修和卓远山同是化神后期的修为,卓远山不等他走过来就主动退开,转身直奔城外,欢喜看着他走出城才折返,从何湖手边拿走酒坛,微微皱眉问:“因何滥饮?”
这位法号欢喜的佛修是应遥有生以来见过的长得最漂亮的人,因为修持风流道,看起来又带着妩媚而不自知的风情,尤其是皱眉时,几乎叫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帮他抚平眉头。
应遥愣了一下就回了神,郑传嘀咕了一句“真是美人”,眼疾手快地按住身后想扑到欢喜身上的徒弟,抬起头和自己的大徒弟面面相觑。
何湖口齿不清地说:“小妹……小妹,阿兄为你报仇了。”
第五十章 跟踪
欢喜坐在何湖对面,听他絮絮叨叨地讲自己是怎么追上占据何蝶身体的器灵,怎么把它杀死,应遥和郑传在后面按着试图往欢喜身上扑的徒弟们,没过一会儿就宣告放弃了。
“我看吃得也差不多了,”郑传说,“我把他们都带回去,你在这里陪一会朋友?”
欢喜佛修才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他对应遥露出了一个歉疚的笑容,把佛钟拿出来变一个手镯套在自己手腕上。
应遥被他身上那股香味熏得几乎失灵的鼻子突然恢复了正常,满屋子辣椒味而重新被她的鼻子捕获,剑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对自己师父说:“那徒弟晚些回去,还有些事情想与师傅商议。”
欢喜佛修忌酒,那人要去处理新的食材,好为明天上门的新客准备,所以只有应遥能陪何湖喝几杯,半夜才和欢喜佛修一起告辞离去。
欢喜佛修颇有些少言寡语,几乎快到城主府前才和应遥说了一句:“城主在守通天路,三五年内回不来,我和卓远山修为相当,他若是有意隐藏气息进城,我未必能够发觉,你若想避开他,不如暂且离开无亮城,我自会照拂你的师门。”
应遥笑了一下:“我确实是也该出去游历一番了,今日多谢大师。”
他回到洞府中时师弟师妹们都已经该修炼的去修炼,该睡觉的去睡觉了,郑传点着灯在摆着历任掌门神主牌的祠堂里等他,应遥转了一圈在祠堂里找到他时忍不住有点茫然。
“师父怎么在这里?”他小心翼翼地问,“是有什么重要的决定要做吗?”
郑传让他先给历代掌门上了香,然后把一直随身携带的掌门印拿了出来,应遥心里突然冒出来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往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郑传。
“不不不,”入世道剑修连声说,“徒弟身上一堆麻烦呢,实在是不堪重任,师父再忙几年嘛。”
郑传一脸无言以对地和自己的徒弟对视了一会儿,而应遥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写满了拒绝,最后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问:“几年?你现在已经元婴后期,再过几年突破化神,大家过来一看我这个掌门才元婴,我不要面子的吗?”
应遥“呃”了一声,有点心虚地看看郑传,犹豫了一下又把头低下去假装鹌鹑。
郑传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问你想不想收两个徒弟,这么看你现在也没个打算,”他转回身再拜了拜历任掌门,带着应遥出了门,“你是不是还想出去游历好躲开那位卓宫主?”
应遥回头关上祠堂的门,低声说:“总不能让他隔几天就来宗门前转一圈,传出去也不好听,倒不如避开他,他知道我不在也就该走了。”
隔了一会儿剑修又说:“我是师父养大的,师父教养徒弟的本事比我强多了,谁要是因此觉得丢面子,那就是与入世剑宗无缘了,又何必太在意他。”
修炼出奶孩子剑的入世剑宗掌门哼了应遥一声,抓着他去厨房炸了两壶麻椒油,问他:“明早就走?先去哪里?”
应遥挽着袖子把锅里的油倒在漏勺上滤去麻椒,一边对铲勺扔了个清身诀:“先去西雪山那边吧,”他思索着说,“之前在那边见到过被逍遥散控制的凡人城池,不知道他离开后变成什么样子了,我想去看一眼。而且那边的雪熊益处还挺多,我打几只回来给师门,剩下的还能卖了灵石换些用品。”
卓远山出了无亮城后并没有走远,他估计应遥会因为他可能耽误他和师门的修行而选择暂时离开无亮城,所以就在离开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应遥。
他并没有猜错应遥的想法,第三天中午卓远山就看见了应遥带着两个筑基后期即将突破的师妹御剑离开,看起来是准备一道出门历练。
卓远山没有再惊动应遥,他用敛息诀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听那两个师妹叽叽喳喳地和应遥说话。
郑茉的脚下踩的是一把锅铲,铲头做得尖锐无比,看起来也能杀人,应遥哭笑不得地把目光从她的剑上挪开,回答说:“你说为什么我们之间的修为有断代?以前师门穷,养不起太多筑基修士,凡是有些天赋的都叫师父想办法送走了,还有些在‘入世’道上没什么天分的,也都一道送走了。直到你们入门我才突破金丹,能挣灵石养师门了才好些。”
郑茉小声问:“所以我们也要想办法挣灵石吗?我可不可以假装食修去酒楼?”
“只要不违背道心,不放下修炼都可以,”应遥说,“我还写过话本呢,师父也没说什么。”
剑修在中原的一个看起来比较繁华的城镇把两个师妹丢下,独自一人赶往西雪山,卓远山一直不动声色地跟在他后面,直到应遥在西雪山的凡人城池里转了一圈,拧着眉头出来,御剑直奔自己原来的洞府才停下脚步。
因为凡人无法承受借逍遥解药的药力,所以借逍遥对凡人来说是无解的,这么多年过去应当已经没有幸存者了。
卓远山遥遥看了一会儿被江鹤亭改得面目全非的洞府,转身返回凡人城池,循着应遥走过的路重新走了几遍,和他预料中的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现。
城中的居民已经换了一批,以凡人的健忘,即使有人还记得逍遥散带来的死亡和痛苦,也不会有人愿意与他一起回忆,卓远山一无所获,不知道应遥都看到了什么才皱着眉头,只好接着在山脚下等他。
江鹤亭照旧坐着狮子来见应遥,新任西雪山之主穿了一身白色皮毛做的衣服,远远看起来像是狮子精化形,救俗剑意料之中地发出了一声惊叫,兴奋地和应遥嚷嚷:“我想撸狮子!我想要一个这样的剑鞘!”
它趁着应遥和江鹤亭论道的时候偷偷溜去了狮子待的地方,应遥对江鹤亭无奈地笑了一下,“独一”道剑修反而露出了找到同好的神色,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片刻后救俗剑窜回来,剑灵冲进应遥识海,对他不可置信地说:“应以歌居然还在这待着,而且假丹变真丹了!”
第五十一章 逍遥散
这算得上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应遥轻轻挑了一下眉,回应自己的剑:“他应该从卓远山手里拿到了不少好处,有突破也不足为奇。”
救俗剑哼哼唧唧地表示不高兴,应遥摸了摸他的剑柄,问他还要不要去撸狮子,于是救俗剑又振作起来,兴致勃勃地跑了回去。
它回去时应以歌还在辛苦地给狮子梳毛。
西雪山已经到了冬季最冷的时候,白狮子原本就又长又厚的毛长得更茂盛了,迎风跑一圈就全纠缠到了一起,显得头上乱蓬蓬的。
它自己舔不到头上的毛,也不太喜欢别人碰它,江鹤亭又不是特别有耐心的主人,隔十多天想起给自己的狮子整理一下毛发也不稀奇,救俗剑前几次见到它都是一头乱毛。
救俗剑不知道应以歌掌握了什么哄狮子的技巧,成功地讨好了江鹤亭,但狮子有了一身顺滑的皮毛对它撸起狮子特别友好,它无视了拿着梳子气喘吁吁地应以歌,躺在狮子背上打起了滚。
江鹤亭看着救俗剑去而复返,然后又欢快地奔出去,转头问应遥:“应道友来我西雪山,应该不止是为了与我论道和撸狮子吧?”
应遥坦然道:“的确不止。”
他从芥子戒中拿出那瓶他被迫服用了好几天逍遥粉后给他的解药,用了一个巧劲把它抛到江鹤亭面前的桌子上:“前辈还记得逍遥粉吗?”他问道,“我被它折腾过一阵,所以还算熟悉它的味道,今日我路过西雪山的城池时又闻到了类似的气味,前辈知道这件事吗?”
江鹤亭把解药药瓶拿起来放在手掌里转了转,抬眼看向应遥,沉吟道:“逍遥粉的具体配方只有卓远山知道,他离开西雪山前把能带的都带走了,我并未听闻。道友是在哪里发觉的逍遥粉?我派人前去探查。”
应遥把自己见到的有违和之处的景象和江鹤亭讲了一遍,“独一”道剑修静静听了一阵,感慨地说:“这些细节恐怕只有‘入世’道的修士能看出来了。”
他随即叫了两个元婴期的手下吩咐他们隐匿身份前去探查,应遥在这两个人中发现了一个和他论过道的熟面孔,于是冲他笑了一下,发现熟面孔落荒而逃。
江鹤亭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对应遥说:“先前想与道友试剑,一直没有机会,左右要等他们回复,不如切磋一二消磨时间。”
新任西雪山之主晋升化神还不到十年,能坐稳这个位置必定有独到之处,应遥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准备把去撸狮子的救俗剑叫回来。
救俗剑飞进他手中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念念不舍的味道,应遥皱了皱眉头,从剑鞘上摘下一把狮子毛,有点怀疑它把江鹤亭的狮子撸炸毛了。
“我没有!撸狮子沾了毛的事怎么能叫撸炸毛?”救俗剑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它一个元婴期的狮子这么能掉毛才应该好好反思一下呢!一点都不矜持!”
应遥对自己的剑沉迷于撸各种毛茸茸的动物这点癖好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他狐疑地看着它,过了会儿救俗剑不甘不愿地小声承认说:“你不觉得用狮子毛做个剑穗特别帅气吗?你都好久没给我换新剑穗了。”
“入世”道剑修被自己的剑委屈巴巴地指责了一番,还没来得及说话,江鹤亭的白狮子优雅地从门口踱了进来,走到江鹤亭面前用头拱了拱他。
狮子厚实的鬃毛上留下了一片非常明显的剑打滚后的痕迹,屁股上还印着一个完整的剑形,救俗剑来不及再和应遥撒娇,用梦幻地语气说:“多么好的毛感啊。”
江鹤亭拍了拍自己狮子的脑袋,幸灾乐祸地说:“高兴点儿,至少我的剑还没在你身上打滚。”
应遥突然有点好奇江鹤亭这么喜爱狮子有没有被他的剑暴揍过,江鹤亭则若无其事地让狮子回去找应以歌梳毛,对应遥做了个请的手势,和他一起去了剑池前的平地上。
试剑花去了应遥两天时间,江鹤亭派去的手下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确实有人在暗中炼制逍遥粉,”他语速飞快地说,“逍遥粉炼制可能很简单,因为我窥探时发现炼制者都是凡人,并没有任何修士进出的痕迹,但有趣的是我发现了这个。”
他拿出了一绺被扎起来的狮子毛发交给了江鹤亭,“独一”道剑修一接过狮子毛就皱起了眉毛:“这是在炼制逍遥粉的地方发现的?”他神色严肃地问,“是做什么用的?”
手下说:“我看见他们要把狮子毛投进炉中,于是用了个障眼法把它替换了出来,应该是某种原料。”
江鹤亭思索了一会儿,扔给手下两片刻了剑意的灵璧打发他下去,扬声叫自己的狮子:“把应以歌带过来。”
应遥不打算围观江鹤亭怎么处理逍遥粉的事,他按住蠢蠢欲动的救俗剑,准备起身到客院里待一会儿,然后又迎面撞上了被狮子叼着袖子往前走的应以歌。
他上一次见到应以歌还是十年前他冒冒失失地冲过来求他救命,不过他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只是衣服穿得没以前好了。
应遥还记得自己教训应以歌只会攀附大人物时他一脸的不服气,他瞥了狮子一眼,漫不经心地想:这还不如卓远山呢。
应以歌欲言又止,接着就被狮子拖走了,走时还频频回头,但应遥没再看他。
救俗剑对他“狮子不如卓远山”的论断嗤之以鼻,应遥无所事事地抱着胳膊站在连廊里和自己的剑吵架,大概一刻后应以歌又被狮子拖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往雪地里一丢,抬起爪子就要把他开膛破肚。
应遥皱了下眉,应以歌看见他还没走,挣扎着喊道:“叔叔救我……叔叔救我啊!”
应遥拎着救俗剑走过去,江鹤亭的狮子偏过头看了看他,对他手里的救俗剑表现出了退避三舍的态度,一转头撞进了听见应以歌求救声跟出来的江鹤亭怀里,把他撞得后退了两步。
江鹤亭笑道:“这次多亏了应道友发现的破绽,若是不嫌弃西雪山曾是藏污纳垢之地,西雪山倒是愿意与入世剑宗结盟,既是盟友,应道友想要自己教训后辈也行。”
第五十二章 三人
应遥意识到江鹤亭是故意让狮子把应以歌拖出来给他看的,这手段并不太高明,但已经足够达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