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贾墨怀装哭:“七郎好狠的心呐!要不是怀儿将你的妖珠吐还给你,此时你们一妖一仙可有命来这暮雪峰上?”
沈青颜想要回嘴说越红莲就算没有仙丹现在照样和巫白鸢斗得不分胜负,但转念一想这种事还是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为好。
“贾墨怀,你也知道凭我的能力无法将你从这笼子里救出,但只要你告诉我越红莲的仙丹在何处,等越红莲回来,我定让她来解救你。”
“此话当真?七郎莫骗我,那红莲上仙看上去就像是记仇之人,我当初那般折磨你们,她不将我碎尸万段便要感恩了,还指望她来救我么……”
沈青颜辩道:“上仙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是上仙!”
“上仙,上仙又如何?”贾墨怀的语气突然变化,从方才的轻佻突然加重,冲到笼前不顾烈焰,扒着笼壁大吼,“那巫白鸢也是上仙!你且看看她都对我做了什么!”
沈青颜见贾墨怀抓着笼壁的手就要被烧成灰烬,忍不住伸手要将她拍开。谁知指尖刚刚触到笼壁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飞出去。
“咚”地一声,沈青颜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都要散架一般,她艰难地站起来,还能听见贾墨怀的咆哮声,抬眼一看——这是哪儿?
小小的房间内什么都没有,只在墙壁上有一个透明的匣子。那匣子内似乎有光亮和声响。沈青颜慢慢走近,匣子内的情景诡异异常。
一颗暗沉的丹珠悬浮于匣内,在它周围有幽光浮动,再认真一看,那些幽光分明就是妖魂!
妖魂发出饥饿的嘶吼,沈青颜是听过这种声音的……当初在巫山之上,有一段时间师父幽闭练功,却时常能听见这等声音。幽闭时期要禁食,禁食无欲,方能大增修为,只是饥饿难忍之时妖兽之性会耐不住地长嘶。
从颜色和外观上沈青颜能判定这颗丹珠正是越红莲的仙丹!
她将匣子打开,那些妖魂却不逸出,想必这匣内定是留有封印,将它们生生世世困于此处永不超生!
巫白鸢为什么那么恨妖类呢?
这种好奇事就等往后闲下饮茶时慢慢探究,现在当务之急……
从匣内发出更加尖锐可怖的嘶喊声,这些妖魂想必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进过食,魂魄都幻化出鬼面獠牙,似疯似狂。
将越红莲的仙丹取出……
沈青颜咽了一口唾沫,手慢慢地往匣子里伸去。
她知道手进入匣中的后果,但那颗凝聚了越红莲三千年心血的仙丹,一定要帮她夺回!
作者有话要说:疲惫的周一又来到了……
不过周末吃太饱,周一要好好更新来消消食才是~
章节目录 第28章 神鸟白鸢
看见有鲜肉即将进来,匣子内的妖魂早也躁动。
妖气混合着杀气往沈青颜脸上割,还未将手放入匣内,她垂落的袖口已经被割得千疮百孔,手臂上也划出道道血痕。
没事,只要妖珠还在受的伤就能痊愈,这点痛和三千年的苦苦修行来说不算什么。手可以再长,就算长不了了也还有一双,她这种无名小妖的手算的了什么,上仙的仙丹只有一颗……
别再想了,既然决定了就去吧,
沈青颜咬牙闭眼,将手猛地扎进匣子内,妖魂疯狂地冲上来吞噬她的血肉。
沈青颜冷汗狂冒,捞了两下将仙丹捞着,奋力要将手抽离,可是那匣子却将她吸住,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抽身。
妖魂撕扯着她的肌肤骨肉,剧痛之下沈青颜举起蛇骨剑用尽全力向那匣子劈去!但匣子竟有钢筋铁骨,砍得蛇骨剑剑刃豁口欲碎,被砍之物却纹丝不动!
手臂只剩森森白骨,再这样下去妖魂便会顺着她的肉身将她整个人吞噬干净!沈青颜急得眼中冒泪却别无他法,情急之下幻化作真身,口吐妖珠,妖珠飞击向匣子将匣子击了个粉碎,无数的妖魂伴着怪笑破匣逃逸,蹿到夜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妖珠归位,沈青颜倒在一边呕血昏迷,不知过了多久才幽幽醒转。
醒来第一时间便去看那仙丹是否在手中,摊开血肉模糊的手,间或闪出一丝黄光的仙丹安然无恙……
沈青颜对着仙丹痴痴地笑,巫白鸢的声音突然从天际传来:“蛇妖!你可知你已犯下大罪!那些被你放走的妖魂都是数百年间危害四界的邪妖,他们以杀戮为乐,就算没有肉身依旧可以附身在他人身上。本仙君好不容易将他们锁于天狱黑匣内,你竟将其放走!本仙君岂能饶你!”
随着话音落下巨大的火球,沈青颜大惊之下散出所有的妖气罩身,仙丹更是死死地护在胸前!
转瞬宫殿被火球削去了一半,沈青颜被炙热包围,一路带下悬崖!
妖气也抵御不了多久了……就算妖气还能支撑抵挡火球,但这山崖坠下去也会没命吧。
真是后悔当初没听师父的话,一咬牙一跺脚就算再怕高也要学会御空之术。现在栽了吧……暮雪峰这么高,摔到底肯定得摔个稀烂了……或许在摔到底之前已经被融化了……沈青颜闭上眼,紧了紧手中的仙丹——但愿仙丹不会损坏,越红莲能够找到它。
默念最后的心愿之后,沈青颜的意识也远离了。
沈青颜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再醒来时,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兽皮上。她屈起手指又舒展,轻轻抚摸这柔滑的兽皮。
好舒服,兽皮竟没有一点兽类的腥臭,钻入嗅觉的是一股幽幽馨香。她疼痛疲惫的身体被温柔地包裹,这般舒适之感能让她忘记所有的痛楚。
她情不自禁地记忆起她和越红莲在山腰猎户家中,也是躺在兽皮之上,坦诚相拥的夜晚。
越红莲的体温低得可怕,纵使有百般羞赧,沈青颜还是决定脱衣为她暖身。
当时为什么会有此决定呢?为什么越红莲的性命对她来说如此重要?
蒋宥文的脸庞浮现在她脑海之中,带着些迫切和欣喜,仿佛要把最好的都给她……蒋宥文的那种心情,竟和现在的沈青颜如出一辙……
为什么死了还要回忆起越红莲?和她相处才多久时间呢?怎么可以变成记忆中那么重要的一部分……
但沈青颜就是禁不住忆起她,想念她得意的笑,无法反驳的浮浪话,她的放浪形骸和她不露痕迹藏在心底深处的善意。
如果……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登仙了呢?和越红莲一同位列仙班,就算只是个小小散仙,也算是她的同类了吧?那样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了?
沈青颜闭着眼,享受躺在柔软兽皮上的舒适,畅想着和越红莲同游九天阙宫,一同出席盛宴,携手畅游天地……抛去为仙为妖的烦恼,岂不是一桩风流快活的美事?
沈青颜美好的幻想被剧烈的震动打碎,身子悬空让她惊醒!她一睁眼发现自己竟在腾云驾雾!一只巨大九尾雪狐为她坐骑,正御空而翔!
雪狐通体雪白,只有四足蘸血,瞳孔幽黑。九条巨大的尾巴不断地扇动,让它行动敏捷如电。
真是一只千年难见的灵狐!
可是……这只毛皮柔软的九尾雪狐是打哪儿来的?!
九尾雪狐上身倾泻俯冲而下,沈青颜整个人要被甩出去,惊呼一声急忙伸手紧紧地揪着雪狐的毛皮!
无数火球从她们身后袭来,沈青颜扭头一看,一只口含火焰的巨鸟正在后方紧追不舍!
这可是神鸟巫白鸢的真身?!
那这九尾雪狐难道是……
由不得她细想,神鸟吐出的火球越来越多,即便雪狐动作灵活,毛皮也被烧伤了几处。
沈青颜想要起身助其一臂之力,刚一动弹胸中便涌上一股腥味,一口血吐出,浑身散力……
她用妖珠打碎了天狱黑匣,想来妖珠受损,让她没有丝毫的行动力……
一想到黑匣,沈青颜浑身一激灵——越红莲的仙丹呢!
摊开手再摸遍全身,哪里有仙丹的踪影!沈青颜急得泪意满满,突然发现身下的雪狐体散金光,这不是仙气是甚?而且这仙气这般熟悉……所以她真的是……
神鸟一身震天咆哮,口中喷出火网,铺天盖地地向她们吞来。雪狐九尾狂扫,飓风吹向火网,双方势均力敌,在飓风和火网之间竟形成巨大的蓝色波纹,将天上云朵和地上泥土全都吹得无影无踪!
沈青颜再也抓不住雪狐,被吹向空中,雪狐竟不恋战,j□j过来又一次将沈青颜接住。
沈青颜安安稳稳地掉在雪狐的后背上,毫发无伤。
素不相识的雪狐为何厚待她?
沈青颜抱着张开双臂也只能环住雪狐脖子的一小半,她急急地在它耳边问道:“你是红莲上仙吗?你的真身是九尾狐仙?!”
雪狐呲牙发出一声不屑的兽嘶,更让沈青颜确认它的身份——除了越红莲之外谁还会这么讨厌!
雪狐落地,侧过身子卧于地面,将沈青颜稳稳放下之后又飞入天际和神鸟大战八百回合。沈青颜知道越红莲和巫白鸢同为上仙,道行相差无几,若是真战恐怕斗个三五百年都未必能分出个胜负。但越红莲仙丹受损,恐会落于下风。
但现在她沈青颜举步维艰,如何能帮越红莲一把?
神鸟展翅,整个天际雷鸣电闪,月亮早就不知被吹去何方,从铅云之上滚来无数火种,那些火种汇集在一起覆盖了天地,如太阳一般耀眼,向九尾雪狐压去。
九尾雪狐浑身白毛倒竖,本是墨色的瞳孔变得如血般通红!
它对着轰隆而来的火种丝毫不畏惧,九条尾巴大如天斗,每条尾巴甩动一下周身的空气便寒冷几分,面对大过它数百倍的火球逼近,它不紧不慢地继续甩动尾巴……
天际云朵早也被吹跑,却不知从何处降下鹅毛大雪。
雪狐大大地吸一口气,大雪被它吸入口中。
沈青颜惊叹雪狐这一吸竟能将宙室内所有的风雪都吸入体内,待那火球逼到面前,雪狐对准火球喷出一道强劲的冰柱!
这两只上古神兽以真身拼死向敌,只教大地震荡天宫倾覆,天空被划为二色,一色是赤炎之色,一色是寒蓝之色,二色相较势均力敌!
沈青颜修行了五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景象,想来自己在这等神兽面前五百年的道行又算什么呢?不过是蝼蚁一只罢了……
神鸟继续召唤苍穹之上的火焰,而雪狐施降的风雪更狂,但在如此关键时刻,雪狐突然呕出一口黑血,沈青颜大惊——仙丹上的蛇毒未清除干净!蛇毒发作了!
神鸟惊天长啸,趁机便要全力进攻!
沈青颜顾不得自己与二仙相比何其渺小,大喊一声扑向雪狐……
彩光乍现之后,一切回归黑暗混沌……
耳边的轰鸣消去,沈青颜还死死抱着越红莲不放。
“喂……小蛇。”
听见越红莲的声音沈青颜才如梦初醒,睁眼瞧来,眼前这人不是她的红莲上仙是谁?
“你、你没事?”沈青颜抚摸着越红莲略失血色的脸庞,有些不敢相信。
越红莲瞧了一眼她为取仙丹而血肉模糊的手,笑中含有浓浓情意:“有你一路保护照料,我自然没事。”
沈青颜突然笑了,又突然哭了,眼泪混着清涕糊了一脸。
越红莲将痛哭的沈青颜压进怀里,细语道:“小蛇别怕,一切都结束了……”
投入越红莲的怀中何其安全!沈青颜将一切的恐惧和痛楚统统释放,就算是浑身瘫软也不用在意了!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越红莲又回到身边了……
……
等下!
沈青颜猛然从越红莲的怀中挣出,问道:“巫白鸢呢!”
越红莲的目光落在沈青颜的身后,沈青颜扭头看去,见巫白鸢伏在地上,几次想要起身却完全无力。一支画笔刺穿了它的左肩,贾墨怀站在她身后,点着画笔,不让她起身。
沈青颜这才明了,方才自然不是自己那一扑化解了巫白鸢的进攻,而是贾墨怀偷袭她,让形势在一瞬间逆转了。
作者有话要说:2013年的最后一天,大家吃好喝好玩好哈~
上仙的真身已经交代了,至于她名字的来由,那就是后话了,咱们慢慢唠。
章节目录 第29章 神鸟白鸢
越白一战,巫白鸢也是使出了全力,她未曾想贾墨怀会挣脱炼妖笼而偷袭她。
贾墨怀道,“你最好别再动弹,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手中的笔可是不留情。”
巫白鸢虽被制于地,却没有任何的怯意,神鸟之风不减,“哦,你想要知道什么,”
贾墨怀加重语气,“你就告诉我,你我是否认识,你真的……是我一直要找的人吗,”
“你自己心中不是早有答案?”
贾墨怀画笔往下一坠,将巫白鸢肩头的伤口撕得更大:“想要活命就别油嘴滑舌,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巫白鸢却是不答:“要杀要剐,随意。”
“你……”
连沈青颜都看出了贾墨怀不过是要个答案,并非想要杀巫白鸢。只是这巫白鸢到底在坚持什么,让场面这番尴尬……所以她和越红莲是要走呢还是留下看戏呢?看戏什么的好像不太过意得去啊。
但越红莲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她不仅要看戏,还要掺和进来。
“嘿,贾娘。”越红莲招呼她。
贾墨怀不耐烦地看她一眼。
越红莲指着自己的太阳岤问道:“贾娘被我仙丹穿脑,倒也这么快就痊愈了?”
听这话中有话,贾墨怀在意起她的话来——的确,那夜在长安城内一战,越红莲的仙丹将她爆脑,又受沈青颜真身全力一咬,当时她直感魂不附体似要死去,但现在却站在此处安然无恙。
“你所有的伤口都愈合了,还能一招将上仙制服,贾娘,你可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贾墨怀执笔之手缓了力气,说道:“那炼妖笼实则不是炼药之用,是……是助我痊愈之所。”
“炼妖笼?可是一顶如鸟笼般的巨笼,笼中附有经文,热度极高?”
贾墨怀点头。
越红莲对着巫白鸢笑道:“白鸢上仙,你可真是天大的好人,竟将自己修行御用之笼给贾娘疗伤。”
巫白鸢横了越红莲一眼,双唇紧闭。
“什么修行御用之笼……狐狸,你将话说明白了。”贾墨怀催促她。
听到“狐狸”二字,沈青颜想起方才趴在越红莲背上的舒适感,真想再趴一次啊……
越红莲起身,走近贾白二人:“吾辈登仙之后玉帝都会赐修行金丝笼一顶以供仙班精进修为,金丝笼上的经文乃是用天露所写,每当仙君在笼中修行,这金丝笼不仅可促修为,亦能吸取外泄仙气,若是某日仙君受伤,也可躺入笼内吸收笼内仙气以疗伤。这御用金丝笼每位仙君只有一顶,平日除了自己外谁也不给用。我那顶嫌麻烦就丢在天阙莲花池内了,没想到白鸢上仙竟带下界来,还取名为炼妖笼以蒙骗贾娘……这番情深意切,贾娘,白鸢上仙恐怕正是你要寻的人了。”
听完越红莲的一番话,贾墨怀将笔收回,扶起巫白鸢:“我一直觉得我要寻找的人比你温和,对我一番情深也与你不符。( 平南文学网)但现在……你且与我说个明白,无论真相如何,我也不会纠缠你。”
巫白鸢从她身边走开,坐到远处的地上,合眼:“你真的想知道?”
“自然。”
“好不容易忘记了,又何必想起。”巫白鸢再睁眼,看着贾墨怀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若是想起了,只怕你又要不开心了。”
这番神情,竟和梦中人一模一样!
贾墨怀奔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急切道:“无论如何,请告知!”
巫白鸢含笑低语:“我与你的孽缘,要从八百年前说起。”
八百年前,贾墨怀还是天阙上仙,佛主身边的神笔,而巫白鸢不过是一只流浪在人间的灵妖。巫白鸢修炼千年,却不知自己为何修炼,没有登仙之志亦无一统妖界之心,每日去暮雪峰上采集天露,偷喝两口,便是最快活之事。
一日,贾墨怀被差下界办事,路遇暮雪峰正巧见着偷喝天露的神鸟。巫白鸢发觉有仙人造访,立刻提高警惕想要与她斗个你死我活。
贾墨怀一身黑衣却飘逸柔美,对她笑道:“不必害怕,你没做坏事身上亦无戾气,我不收你。我不过路遇此处想找个地方歇脚,郎君可知这雪山之上有安歇之地?”
那时巫白鸢为隐藏身份正是一袭男装打扮,见这上仙和她曾经遇见过的所有神仙不同,不是见到妖类就不分青红皂白立刻收服,竟还对她笑得心无城府……
“这暮雪峰上只有自住寒舍一间,上仙若是不嫌弃,就来寒舍歇息吧。”一个人太久,巫白鸢都有些忘记如何与人说话,也有些腼腆。就算对方是仙君,但以自己男子打扮去邀请一位孤身娘子前去自己府上……这种事一说出来巫白鸢就知道说错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仙君都一脸惊诧了,看来肯定是要被当做奇怪的人了……
正想要再解释扳回一城,就见贾墨怀微微偏着头对她笑:“那要多谢郎君了。”
那个笑容让似乎整个暮雪峰都放晴了。
那一夜当然什么也没发生,巫白鸢让出了她温暖小屋给仙君安歇,自己蹲在柴房里生火取暖。
那时暮雪峰还没有峰主,峰顶的气候狂暴,入夜后更是极度寒冷。巫白鸢不停地往柴堆里吐火球,直到柴火烧尽夜也才过去一半,她就只好在掌间抛雪球玩……
贾墨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张口说话还将她吓了一大跳。
“郎君心底纯善,想必不会做糊涂事。柴房极寒,且来屋内同住吧。”
到很久很久之后巫白鸢想起初遇之时还会念贾墨怀两句:“那时我可是男装打扮你就与我同床共枕了?万一我对你图谋不轨呢?你的清白可有地方寻回?”
贾墨怀为她捏肩消气:“白鸢说的是,贾娘谨记教诲。”
“根本没往心里去嘛……”
贾墨怀坐到巫白鸢的面前捏她鼻子:“小白鸢,你身为火鸟就还真的火气那么大?你要记得我是上仙,普天之下四界之中能伤到我的屈指可数,不用为我担心了。”
巫白鸢自然知道贾墨怀的厉害,曾经亲眼见她站在暮雪峰顶,只是一挥手,雨雪便散去,天空清亮,她站在蓝天白云的天幕前,犹如仙子……
不,她分明就是仙子。
一颗心蠢动,巫白鸢知道自己爱上了贾墨怀,但妖仙之恋是大忌,若是被天官知道了恐会给贾墨怀引来大祸。
想要疏离,一颗心却早已赴在她的身上,想要割舍,却又不舍。
好在贾墨怀不能在人间逗留太久,她办完佛主交代的事之后就要返回天阙。
那些夜晚,巫白鸢都会坐在暮雪峰的峰顶往九天神阙仰望,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她却坚信贾墨怀就在那里,她爱的人就在那里。
出乎意料,贾墨怀回来了。
“你……你不是回天阙去了么?”见到日夜思念的人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巫白鸢有些惊慌失措。
贾墨怀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紧紧将她抱住。
巫白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问:“仙君,你是私自下界来的吗?”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可是,私自下界是触犯天条的吧。”
“我不在意。”
贾墨怀一向温和,很少对什么事下绝对的定论。
但在要和巫白鸢在一起这件事上,她却表现出和之前不同的坚定。
足以让人倾心。
暮雪峰之上风雪不息,小小的屋子里一仙一妖正愉快地融为一体。
妖的滋味毕竟美味,出乎贾墨怀的意料。她抱着巫白鸢玲珑玉体,在她耳边柔声问:
“你可愿与我长相厮守?”
巫白鸢自是愿意,但她知道,若她答应了,摆在贾墨怀面前的是一条无比艰辛的道路,或许还要赔进数千年辛辛苦苦的修行……
爱是一回事,自私地占有又是一回事。
巫白鸢放开贾墨怀:“仙君,你我不是一路人,你回你的天阙吧,别耽误在人间,耽误在一只小妖身上。”
聪明如贾墨怀,立刻就拆穿了巫白鸢的口不对心。
“你真的舍得我回去天阙?若我回去,今生再无相见可能。”
巫白鸢狠下心,别过头朗朗笑道:“仙君,你是第一次与妖缠绵吧?我们妖与你们纯净仙君可不同,床笫之事随性而来,只要是合衬心意的来者不拒,更何况像你这样道行高深的仙君,与你交合一次亦是助进妖气啊。”
贾墨怀:“你一定要说这样的话将我赶走?”
立刻就被拆穿,巫白鸢咬牙下床。
“仙君走吧,今夜之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贾墨怀从来都是不善言语,更多时候她选择沉默。
贾墨怀离开暮雪峰一百年,巫白鸢就病了一百年。
在恍惚的梦中她无数次梦见仙君,梦见她们俩在风雪中饮酒吟诗,梦见她们坐在妖界最高的万年松上赏月,梦见她们上天入地去寻觅最美的地方。
她们手牵手,从没离开过……
梦境总是美好,但醒来之后,依旧是满目铅沉,清清冷冷独身一人。
身体被大雪覆盖,无法动弹……
会死吗?
只希望死了之后,下一世转世不再为妖。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新年好。
昨天到今天说了太多的新年快乐,但祝福还是要说的^
虽然真的要快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总是要去努力,不是吗?
祝新的一年各位万事顺心,新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30章 神鸟白鸢
暮雪峰的暴雪持续了近百年,百年之后的某个下午,雪峰竟放晴了。
巫白鸢从雪堆里苏醒,拨去身上厚厚的积雪,发现自己还未死。
既然没死应该是天意,那就下山寻觅些食物吧。这么多年没进食,早也饿得腹中雷声滚滚。
巫白鸢换了一身白色长袍下山去,发现人间已是不同光景。她记得上次下山时人人口中念叨的大秦帝国,一眨眼的功夫,已变作汉。遥记百年前深冬咸阳街口粗布小孩为她递上一碗热汤,一双纯洁的眼眸到今时今日巫白鸢还记在脑中,可那小孩,想必已经历生老病生,不在人世了吧……
沧海变作桑田,也不过是眨眼瞬间。
巫白鸢讨了些食物就往山上回了,孤身于终年不见阳光的山上,她又念起贾墨怀,深感此人便是自己今生难以逾越的念想。
仙妖殊途,但若是她潜心修炼登仙呢?成为仙班的一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常年伴卿左右了……
念头一起,便深深烙印在心头。
从那天起巫白鸢潜心修行,因为她为妖千年从未杀生,加之真身为神鸟朱雀,心中也有坚定的信念,所以登仙之路走得极为顺遂,不过五百年的光景,已被佛主钦点为炎宫次仙。
登上天阙净身完毕,巫白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贾墨怀!
这么多年未见,再见面已是同僚,贾墨怀看见这么努力的她,一定很开心吧?
我凭借我自己的努力来到你身边,再也没有更愉快的事情了。
贾墨怀一颗狂喜的心必然是要等到见到贾墨怀的那一刻才能落定,可是找遍整个天阙都没有贾墨怀的踪影,巫白鸢找来仙班同僚一探究竟。
“墨怀上仙?不……应该说是前任上仙……你刚登仙不知晓,那贾墨怀在五百年前就已经被贬入妖界为妖去了。”
“什么?”巫白鸢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为妖?!
巫白鸢再去问对方细节,对方是真不知晓。巫白鸢哪里顾得上初登天阙需面见所有仙班和天官,择日还需去玉帝面前报道,一头扎进妖界,只盼能找到贾墨怀的踪影!
遍寻妖界,没有一只妖知道贾墨怀是谁,从妖登仙的巫白鸢还受到了众妖的冷嘲热讽。
那些讽刺根本没有进入到巫白鸢的耳中,一直以来支撑自己向前的动力忽地不见,茫茫天地,她甚至不知自己是谁,要去往何方……
整整十年,巫白鸢没离开妖界也没合过眼,疯狂搜寻贾墨怀的消息。
她不知贾墨怀是否尚在人间,可未见其尸首就绝不放弃。
巫白鸢明白贾墨怀会被贬为妖一定是自己的错,若是没有那一场暮雪峰上的相遇,贾墨怀现在一定还是快乐地当她的上仙……一定还是一尘不染,纯净清丽……
再看着浑浊的妖界,连空气中都带着腐肉的臭味。
贾墨怀不属于这里,不能属于这里!
巫白鸢不止一次收到天隼带来的来自天官的警告——若次仙再不回天阙,次仙之位恐怕难保,切莫因小失大。
但她潜心登仙只是为了贾墨怀而已,天阙没了那个人,又和孤独的暮雪峰有何区别?和这个世界上任何的角落又有何区别?
不找到贾墨怀,她哪儿也不去。
又一个十年过去,巫白鸢依旧在妖界流荡,就要心灰意冷时,突然有日她接到一只地鼠的密报,说在妖岛之上有人见过一位黑衣女子,和你一直找的人非常相似。
巫白鸢展翅疾飞冲入妖岛,终于在万年松下见到贾墨怀。
当时的情景,想必她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贾墨怀被树妖困于树干上,无数的小妖在贪婪地食她的血肉。隐约可见森森白骨的躯体甚至还有新肉长出,她半闭着眼,已然是习惯了痛苦的淡漠神情。
食过的小妖还呼朋唤友一同共享盛宴:“这妖虽现是妖身,但前世乃天阙上仙,我最讨厌的就是神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知杀了多少同伴。现在有一上仙在此,还不狠狠报仇?”
“即是要报仇就不能一口吃干净,要慢慢地啃噬,吃完一顿再让她长出嫩肉,那才美味。”
听见小妖们的得意的笑声和猥琐之貌,巫白鸢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和极致的愤怒——妖类是天底下最最污秽的族群!
杀!
漫山遍野全都是小妖的尸体,巫白鸢平生第一次杀生,但她并没有丝毫的后悔。
她走上前,想要抚摸贾墨怀的脸庞,却不敢触碰。贾墨怀血肉模糊,不知被折磨了多久,轻轻一碰都可能触及她的伤口,令她痛苦……
巫白鸢在贾墨怀身前痛哭十天十夜,直到贾墨怀伤口愈合,渐渐醒转。
二人时隔六百年的对视,本以为是久别重逢的终成眷属,谁知贾墨怀妖性大发,打伤了巫白鸢往空中飞逸。
巫白鸢急忙跟上去,贾墨怀就像不认识她一般毫不留情地攻击她,巫白鸢只躲闭不还击,最后体力不支倒于血泊之中。
“全都是你害的,都是你!”贾墨怀指着她怒骂,“若不是你!我怎会私自下界触犯天条!若不是你!我怎会思念成疾在妖仙大战中为救一只与你相似的鸟妖而害了仙班同僚的性命?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贬为妖……我恨你!此生都不要再见到你!”
当时巫白鸢并不知道贾墨怀还未过化妖的癫狂期,化妖时期妖类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出口伤人这种事更是芝麻般小事。
可惜,却教巫白鸢心灰意冷。
“那日之后,我再也没能见到你。我追随你去往人间,听说化妖期的你害了许多无辜人类性命,被天官所收,编入十二罪妖之列,一同打入冥府地牢。我有想去地牢看望你,却怕再见你,你依旧恨我,看见我教你不开心。多年之后,十二灵妖集体越狱逃往人间,我奉命下界收妖,其实也是怀了私心。听闻你在越狱期间与冥府守卫大打出手,抵达人间时已失去记忆,我这才提起勇气来寻你。不知你是否还记恨我,我只有装作不认识你,想在暗地里助你一臂之力……”
听完巫白鸢所说的话,一直以来萦绕在贾墨怀心里的所有谜团都解开了。
没想到她竟有这般曲折的过往,眼前的人正是自己苦苦寻觅的梦中人,而梦中人也对自己一往情深……
贾墨怀忍不住握住巫白鸢的手,二人深情凝视,旁若无人。
“咳。”越红莲是破坏他人气氛的一把手,“白鸢上仙,这样说来你抢我仙丹莫不是想要帮贾墨怀重新登仙?”
巫白鸢笑道:“狐狸总是最狡猾的。”
“你可比狐狸狡猾多了。”
贾墨怀说:“别人的东西我可不要,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我只想要陪在白鸢身边,是妖是仙都不愿多想。”
巫白鸢卷起她的长发笑道:“吾心与卿同归。”
贾墨怀说了她要留在暮雪峰之上,好好将这错过的几百年时间补偿给对方。
这样的结局让越红莲和沈青颜深感此遭太坑人。
拿回了仙丹正要下山,越红莲觉得脚边有异样,低头一看,却是一只受伤的小白兔子死死扒着她的高头履不放手。
越红莲抖了抖腿,兔子却抱得更紧。
越红莲奇道:“这哪来的混兔子?竟甩也甩不掉?”
沈青颜蹲下戳那兔子脑袋,兔子回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配上红红的鼻头,长门牙露在唇瓣之外,垂在脸颊边上的长耳朵耷拉着,浑身是血的兔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知道它,它是被巫白鸢钉在宫殿内的兔妖。”沈青颜说道。
“兔妖?兔妖抱着本仙君的脚不放是何居心?”越红莲将它拎起来就要丢,小兔子在空中惊恐地胡乱舞动短爪,就在它以为自己要被丢入空中时,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接了过来。
“仙君!你不觉得这只兔子很可怜吗!”沈青颜将兔子夺过来抱在怀中,怒视越红莲,“身为上仙,怎这般没有善心?”
越红莲斜眼看沈青颜:“小蛇,你不是又爱心泛滥,想要收留这只兔子吧?”
沈青颜抚摸着小白兔毛茸茸的脑袋,缓解它的惊恐:“巫白鸢的宫殿被毁,那些被她囚禁的妖类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