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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宋南岸拒绝得很果断。
“那行，我派个人协助你！”贺阳转头叫道：“小武！”
“不用——”宋南岸方欲出声阻止，宋禅截过话锋：“——哎，有我呢有我呢！不用再叫人跟着了！”
贺阳不明故里地看着宋禅。
宋禅笑道：“你好！”
贺阳愣怔，凝视着宋禅：“你谁啊？”不是他没记性而是作为一名严肃的警察，只要站在了尸体或是犯人旁边他的思绪就是紧绷的，完全注意不到周围有哪些人发生了哪些事。
“我叫宋禅，宋南岸的助理。”宋禅顿了顿，添了一句话：“我保护他就行了。”
贺阳蹙眉：“这可是高危职业啊，你行吗？”不是他故意说话吓唬人，宋南岸第一次协助他破案时就差点儿发生了意外，还好当时身边有人守着。他只信得过自己手下的刑警，一个个可都是功夫过硬的。
“我知道。”宋禅举了举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眼尾一挑凝视着贺阳，吊儿郎当道：“至于行不行……”他似乎在斟酌如何回答，想了半响，问道：“……你要和我约一场吗？”赖皮的特性之一言不合就约架。
“宋禅。”一旁的宋南岸出声提醒，语气很冷：“手不想要了？”
宋禅一愣，哟，差点儿忘了大佬还站在旁边呢，好大段日子没喊口号了，只见他旋即嘿嘿一笑，往宋南岸身边凑：“要要要，哪儿能不要啊。”
眼见着刚才还一脸嚣张找自己约架的人立马换了脸，贺阳扶额没弄清楚状况，这反转也忒快了吧。
“你搁哪儿找的个跟班啊，狗腿成这样？”贺阳说话向来很直，只见他笑着问道。
“……”宋禅想说的话全被噎在了喉咙里。
狗腿？这分明是基本的生存技能好吗？
谁知贺阳话音刚落，一旁的宋南岸竟然笑了。
宋禅诧异，原本一肚子的话想吐槽，转过头看向宋南岸的侧脸时恍惚间愣住了。
宋南岸的侧脸很干净，沉稳且生人勿进的那种干净，此刻的他正在笑，就像……像自己手机中那五百多张照片中的第三张照片——也是自己最爱的一张，同样是温和且干净的侧脸，那时的他正在睡觉，对外界毫无防备的模样。
蓦地，宋禅老脸一红，好吧，他承认，他经常拿那张照片干些不正经的事……方才那些片段倏然闪进了他的脑子里，顿时让他血气上涌有些不知所措。
“咳咳咳。”宋禅装模作样地制造了些响声，瞥了宋南岸一眼，“我……我哪儿狗腿了，没有！”
“行，你没有。”贺阳玩味地看着宋禅。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这个小跟班好像情绪有些反常？宋南岸的助理，啧啧啧，有趣。
“那我先回局里了，有什么需要再联系。”正事要紧，贺阳不再调侃，正经说道。
宋南岸颔首，领着宋禅向镇子中走去。
☆、第十八章
镇子不大，除了一条主路铺了水泥其余小路上全是石子。路旁稀稀拉拉地立着一栋栋简陋的红砖房，或许是地多人少的原因，当地的房子周围都带着自家的院子或菜圃，除此外，基本上每隔一段不远的距离便可以看见一座小型的砖瓦窑。
这和贺阳提供的资料上显示的情况一致——该镇名为窑镇，大多村民靠自家的小型窑烧制砖瓦为生，这种生意赚钱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算太难，主要看能不能接到大单子，当然，接到大单子的前提是这窑子烧出的砖瓦质量高、窑子的大小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烧出客户需要的量。
“镇上全是些老人和孩子。”宋南岸看着路旁正在玩耍同小麻雀似的孩子们说道。
两人方才经过了十几栋房子，其实当地人刘中辉口中所说的窑镇又穷又土并不是一个准确的概括，即使一个地方再穷也会有那么一两户的家境较其他户更好。
刚才这一路走过来，虽然映入眼帘的都是些低矮的砖瓦房，屋子旁还垒了一堆堆烧火用的木柴，但也能从中找到一两户较为干净、大气的楼房，虽说比不上城市中富贵人家的别墅豪宅，但也算是不错了。
宋禅走在宋南岸身边打量着四周，蓦地，一旁的小路中冲出两个孩子，只见二人面色僵硬似在争抢什么东西。
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跑在前面，转弯时没注意，不小心便撞在了宋禅腿上，小陨石砸地球，小丫头一屁蹲坐在了地上，宋禅被撞得愣了一秒，随后急忙蹲下将小丫头从干泥巴地上搀了起来：“没事吧？”
小丫头年纪看起来六七岁左右，脸蛋通红，只见她吸了吸鼻涕，自顾自地掸净屁股上的灰尘，脆生生答道：“不疼。是我撞到哥哥了，对不起。”
“没事，下次走路小心。”宋禅弯唇一笑。难怪人们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便能分清对错还会主动道歉，真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啊”宋禅问道。宋南岸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小名叫小津，大名叫李津。”小丫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宋禅刚欲问些其他问题，后边儿虎头虎脑的男孩子追了上来。
“还给我！”小男孩一点儿也不怵站在面前的两个成年人，只见他倏然对小女孩吼道，模样很凶，同个小狮子似的。
“这是我的！”小女孩转过身去，像是被惹烦了，声音很是尖厉。
“我不管，你给我！不然我就告诉婆婆去！”小男孩理直气壮：“你现在不给我，等会儿还是要给！”
“这是我的！”小津口中一直重复这一句话，将手中攥着的一支样式很新的钢笔藏在身后。
两个小孩子吵得有些激烈，加之又不太懂事，声音很大。不远处来了个穿着花棉袄的老婆婆。
“别吵架别吵架！“宋禅顾不得那么多，见两个孩子争得不可开交，连忙做起和事老来：“这笔到底是谁的？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他摆出自认为最温和的笑脸对两个小屁孩问道，接着又转身看向身后安静站着的宋南岸，比了个手势打保证：“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宋南岸没催促，只淡淡地颔首后等在一旁。
“这是我的笔！真的是我的！”小津撇了撇嘴，对宋禅说道，一脸小可怜样儿。
宋禅听小津说完，问小男孩：“小津说是她的，你说呢？”不可听一面之词，既然决定了要当和事老，就要做最公允的那一个。
小男孩轻哼一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侧过脸不看宋禅。
宋禅心中有数了，斟酌片刻后说道：“哟，脾气这么大呀！”他朝小男孩挑了挑眉：“你是男子汉吗？”
小男孩熟视无睹，依旧倔强地侧头不吭声也不动作。
宋禅愣怔，挠了挠头讪笑。现在的小孩子可真难搞，个个是混世魔王不说，还倔强得难以交流，可得换个方式才行，不然僵这儿对牛弹琴半天，这么点屁大的事都要浪费时间，大事还做不做了！
正这样想着，在后边儿观察了半响的宋南岸语气清冷地说道：“哥哥抢妹妹的东西？”是个标标准准的宋氏肯定句。
宋禅转头看过去，只见宋南岸一脸云淡风轻，好似方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宋禅舌尖抵腮一笑，这是玩起推理来了还是怎么？大案子推不起来推一推孩子间的关系练练手？行吧，反正宋南岸推出的结论他都信，于是转头问道：“你是哥哥为什么不能让着妹妹呢？”
“女士优先听没听过？”宋禅半调侃的语气对小男孩继续道，口中不敢带太多责备的意味在里面，毕竟孩子年纪还太小加上……也不是自己家的。
“哼！”小男孩撇嘴，两条浓墨似的眉毛蹙了起来。
“怎么了啊这是？”远处穿着花棉袄的老婆婆走了过来：“大老远就听见你们俩儿在吵！”
“婆婆！笔！”小男孩先声制人：“我要！”
小男孩的话音刚落，小津将手中的笔藏得更深了，且见到来人并没有展现出方才对宋禅解释时的积极性，只是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先回家！赶紧！”花棉袄婆婆命令着两个孩子，随后对二人说道：“不好意思，两个孩子不听话，我就先带回家了。”
宋禅站起身，怕小津吃亏，点头解释道：“他们俩儿好像因为小津的那支笔起了点冲突。”
花棉袄婆婆只是笑了笑，领着两个孩子往巷子里走去。
“好像没处理好。”宋禅撇嘴，有点儿自己怪罪自己的意思，说着欲转过身来，岂知右脚边睡了块大砖头，一不小心被绊得整个身体向斜后方歪倒去。
真是屁大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
宋禅暗叫一声不好，反应过来时已经撞在了宋南岸身上。见此情景，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急忙想双手使劲儿握住点儿什么东西支撑自己，可紧急之下忽视了自己左手有伤，左手刚伸出去痛感便立马传来。
只听见“嘶”的一声，宋禅反射性地立马将左手缩了回来。
正当他认为自己要倒地磕到石头时，倏然发觉自己被抱住了——宋南岸双手自他腰侧圈过，温热的鼻息撒在他左耳旁。
“你是小孩子吗？”
声音自身后传来，宋禅霎时自头皮红到脚趾甲盖儿。
这令人惶恐的近距离真他妈绝了！
“我……我我……”我了个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宋禅触电似的腾的一下跳了起来。
“这臭板砖！”站稳脚跟的某人气急败坏地啐道，傻憨憨似的将砖头当成个不识好歹的人来踢几脚以给自己扑通扑通跳得没完没了的小心脏一点儿缓冲时间。
——“手还好吗？
——“没把你撞伤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问了一句。
宋禅拿吊儿郎当的语气掩饰自己还未平复的紧张感：“我是谁啊！人送外号哑巴哥，这点儿小伤算什么！没事没事！”
“倒是你——”
“婆婆偏心！讨厌婆婆！”原准备再度问宋南岸有没有事的宋禅立马噤声，两人同时向巷子里望去。
只见不远处叫做小津的小丫头哭着渐渐跑得不见人影了，穿着花棉袄的老婆婆此刻正牵着小男孩的手慢悠悠地走在巷子里。小男孩手中攥着的正是方才小津手中的那支笔！
“哎，这家长是怎么当的！”想着想着宋禅脾气立马上来了，明明方才还提醒了笔是女孩子的，这转眼东西就易主了。难怪小男孩说话时理直气壮得不知该让人如何反驳，原来是被宠成这副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