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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之不置可否,心道他徒儿可没那么爱吃醋。
莳玉见他不答,叹了口气,“我这瞎子与你这失了两感之人同行,若非天君体贴,在泼茶宴帖上镶了北海的引路指南,我们怕是宴会过了也难到达。”
虞之心道:我该感谢你吗?
莳玉却好似能听懂他的心声,话音含笑道:“这倒不必,只是此番泼茶盛宴,莳某恐怕会有些麻烦,届时还需有劳廉贞君帮衬一二。”
虞之忽然想到数日前拜访戊泽居时,一人不悦而去的情形,有心想问,奈何无法开口,倒是莳玉玲珑心思,率先提了出来,“廉贞君当还记得你初次来我戊泽居见到的那人。”
虞之点头。
莳玉道:“此人乃劫教遏殛道尊座下弟子,数日前,我因与他意见相左,言辞不当而多有得罪,今次泼茶盛宴有一文斗,他定是要为难莳某的。”
虞之无语,让他一个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的半个残废来替他文斗?不过随即一想,便知这文斗定然非比寻常,而此人以委屈谦让的语气来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无非就是想让他来当打手。
果然,就听莳玉接着道:“泼茶宴的文斗向来柔中带刚,莳某一介柔弱书生,实在也只能耍耍嘴皮子。”
虞之心知以他的身份来历,定然与柔弱沾不得边,但对方既然提出这条件,必然有其用意。不过就算他不提醒,遇到危险,他也不会袖手旁观不是?
莳玉:“廉贞君如今修了闭口禅,我又是个无法察言观色的瞎子,连君是否应允我都不知道,可真是无奈啊!”
虞之无语,随即抓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写道:可。
莳玉一怔,随即忍俊不禁:“廉贞君还真是耿直。”
虞之茫然,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立刻转过身去,表示他不想与此人继续交谈!同时又有些疑惑,这玉人二次相见似乎与第一次大不相同了些,难道是一回事二回熟的原因?
莳玉觉得他这似是赌气的转身甚为好笑,便好心提醒道:“你既知道我的身份,必然也该了解,你与天君可是有些过节的。虽然现在没有暴露身份,但泼茶宴盛请了诸天神佛,你还是应该小心一点。”
虞之想起君凰与释尊对弈时所说的话,似乎是君凰杀了现任天君的姑姑,心道多亏了这玉人提醒,否则他还真忘了有这一回事,毕竟潜在的敌人,才有很大的机会给你致命一击。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然而没等他有机会避开这一切,做一个安静的打手,到了天庭的第一时刻,他就被天君带来的人截胡请去了天池。
莳玉无奈道:“看来此番莳某真是在劫难逃了啊!”
虞之沉默,他倒是很想帮忙,不过他现在忽然更有了兴趣见一见这位天君,毕竟能在第一时间派人截胡,可见此人对他也有着非同关注。
于是他拍了拍莳玉肩膀,心道兄长说不定早就到了,若是莳玉有难,定然不会坐视。
而既是天君设下的泼茶盛会,应邀者大抵也不会驳了这位东道主的面子。
若真的闹大了,他自然也有时间及时赶到。不过听到此人一番红颜命薄似的唉声叹气,他还是忍不住在其掌心调侃一二,写道:好自为之,听天由命。
然后便随着一脸古怪的仙侍来到了天池。
而被留在原地的蒙眼青年则垂首拢袖,等来了因路痴而提早三天出发,仍旧姗姗来迟的招摇现任代理掌教韩溯之。
☆、天君好友
韩溯之脸色不佳,若非泼茶宴帖上有北海的引路指南,他估计到现在还没找到这里,本来御剑飞行从不迷路的他是根本不需要这些的,所以当他收到请帖时发现上面的引路指南时气急,觉得定然是楚长哀那个贱人从中作梗,借此嘲笑他。便将请帖塞进了袖里乾坤,怒气冲冲御剑飞行提前出发前来找这斯算账,当然,没找到。可来到天界线,便一概不得御剑飞行,否则就是对天君的不敬。
于是他只能板着张脸开始在这迷宫一样的万重宫阙里找设立泼茶盛会的地方。
以他的身份性格,加之楚长哀先前的案例,他自然不可能放下身段去问路,然后,然后他就迷到了现在,直到盛会即将开始,他才无比窝火的拿出了泼茶宴帖,找到这里。
心道等过了这三日泼茶宴,他定然教这贱人什么是玩火自焚。
而终于等到下一个打手的莳玉面对周身肃杀之意逼人的韩掌教时,颇为诧异道:“韩掌教似乎动了真气,路上可是遇到了麻烦?”
“莳玉先生。”打过招呼,韩溯之缓和了神色道:“一点小事,不提也罢,盛会即将开始,我们进去吧。”
莳玉颔首,二人正欲并肩而入,一个左拥右抱的声音却是忽然响起,“哟!这位先生可真是好艳福,才与廉贞君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转眼就又搭上了无情剑道的招摇掌教七杀君呀。”
虞之进入天池,起初没有感应到任何人的气息,除了浓郁的仙气,便是近日来天庭的主题,杂糅万家的雅韵茶香。
此处尤为浓烈,然则他还不至于受到影响。
远方传来昊音,泠泠之意,伴随着一人飘逸的声音,与沉稳的脚步,“煮茶论道本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若是道心不稳,极亦受外道影响,便会顾此失彼,甚至走火入魔。若是心智坚韧,这万道泼茶之香便是顿悟开窍的好机缘。好友以为,我这泼茶盛宴,可还担得起此等好名声?”
虞之循着来人的方向侧身,面上一派坦荡淡漠,表示自己口不能言,回答不了这位自来熟仁兄的问题。
凌笑站定在他面前,一双琥珀点碧的眸子紧紧注视着虞之双目,虞之感受到他的目光,虽然觉得无礼,但他又岂会示弱,即使是看不见,仍旧目不斜视,与他沉默相对,神色不变。
须臾,凌笑收回视线,笑道:“这具身体看样子已经支撑不了你多久了,好友,你还不愿意回归吗?”
此话一出,虞之便知此人定然知晓他并非韩洄之。而这个回归,莫非,对方也知晓了他真正的身份?
只不过,这个身份,到底是后神,还是凤祖?
凌笑,“好友不必多虑,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本来的目的,只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听我讲一个故事。当然,不会是站在这里听,请。”
抬手,凌笑忽然想到面前之人如今目不能视,促狭一笑,唇角玩味,需要我扶你吗?”
虞之颔首,抬起了手,尽了瞎子的本分。
凌笑意外,随后欣然抬手,扶着虞之坐等到那日谈话的榻上。
虞之近身,清晰感受到了记忆中的熟悉气息,那种割舍不断,已经产生羁绊的熟悉气息。
凌笑道:“看来好友还是没有将我记起,恼人啊,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忘了我,多此一举,自讨苦吃。”
虞之还在回想那种熟悉感,就听凌笑问道:“好友可还记得,这泼茶盛会的来由?”
虞之都没听清楚他方才所言,便没有说话,端庄的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凌笑道:“实不相瞒,这泼茶盛会,是我为一人所办。”
凌笑说完,看了他一眼。
虞之不动如山,没有反应。
凌笑继续道:“这个人,就是我的好友,你。”
虞之继续定格,不置可否。这让一直打眼偷瞧他的凌笑莫名牙痒,但面上仍旧笑的从容不迫,“一日你我煮茶论道,对坐天池,忽观人间有一对夫妻,日日以赌书泼茶为乐。我心生向往,便有意将你盏中之茶斟满,在你饮时又刻意施术撞你,这样,那满盏的茶香就会因此而泼洒你身。你那时身体虚弱,根本躲不过,我得逞之后,为了让你记住这样美好的记忆,就设立了如今的泼茶盛会。只是没想到,为了天下苍生,你还是把我给忘的一干二净,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虞之不置可否,这样的记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美好,不过经此一提,他倒是想起了一切。对方的确算是他的好友,不仅如此,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当初的后神将他夺舍,本是混沌元灵的他并非全无胜算,然却因天道神祖的一滴心头血加持,他被彻底封印在自己体内。而原本因念而成的身体也因后神对神祖的一念,而化为女体。现如今正封存在昆仑。
当初君凰以梵天自刎,神魂归元,他的禁锢虽撤,却也因本体受创而脱离本体,即将涣散之际,正是面前这位曾经还是稚子的天君,日日以神之血,在天池将他温养。
等到他神魂再次凝聚时,曾经日日来看他的童子,俨然已成一界天庭之主。
提出的第一个条件,便是要他以后神君凰的身份,封印毁灭之子。
当初以魂殉剑的太初,将剩下的力量化作填补此间的生机。然而对君凰的执念却很有可能迫使这股力量重新找寻宿主回归。
如此一来,毁灭之子的诞生将会摧毁由梵天开辟出来的三千界。
“我不明白,在你找到毁灭之子的那一刻,你就有很多次机会将他杀死,很多种办法将其封印。可是好友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我感到疑惑。还是好友,你因为后神的记忆,对她深爱的太初帝尊,以及关于帝尊的一切,产生了同意爱意?”
虞之:“我的确受君凰记忆影响。”
“哦?”凌笑观他突变的气场,“借补之法并不长久,如此,只会加快你回归本体的时间。”
虞之抬手去摸茶盏,冷白的手却在触碰茶盏那一刻化虚掠过,他神色不变,收起自己的手拢入袖中,“你不是早就知道,唯有后神,才能真正的杀死帝尊。即使是毁灭之子,亦然。让我以这个身份接近他,不过是为了制造出日后的契机。”
“嗯?”狭长的眸光锐利,似在分辨着虞之话中真假,他道:“可是我怕你受后神记忆影响太过,到时候,会舍不得。”
虞之道:“你我数万年的情谊,难道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我?”
凌笑快要被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气笑了,“相信,岂敢不信?”
虞之假装没有听到他话中的咬牙切齿之意。
凌笑却是忽然笑道:“好友,你猜,若是将毁灭之子的身份公之于众,你那爱徒会有怎样的麻烦?”
虞之浅笑,“好友,这话听起来可有点伤感情。”
凌笑:“哎,好友误会我了,从前的你虽然知道我并非好人,可却也不会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看来你果真是受后神记忆影响太深了。”
虞之心道这种话,还有另一种说法,既然没有感情,又何来怀疑一说?不过对方既然喜欢以这种方式刚柔并济,那么虞之又岂有不礼尚往来之说,他笑了笑,沉吟道:“好友既知后神记忆对我影响如此至深,何不干脆动手拔出?届时我若没有别人的记忆影响,或许就又是那个你所熟悉的好友了呢?”
“说的也是,不过我心中不快,常言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友,你是否也该与我一样,忧我之忧呢?” 凌笑道,忽然起身,脸上假笑越发加深。
虞之:“万宗谛灭之事,我会解决。”
凌笑意外,没料到他忽然会提起这个,事实上交手之后,他已能猜到万宗谛灭的由来,但他心底却是并不想让虞之插手此事。毕竟还有个不舍苍生的天道神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