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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途回首,冲着伞下联袂而立的师徒二人微微一笑,“阵中之阵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能将人拖死,一点一点,慢慢的,狠狠的折磨与消耗,让人在最后关头品尝濒死的绝望美妙。”

    “痴心妄想!”凤矜沉着应对,手中双剑挥斩有方,劲气四洒,初展剑势绝学,将乐仙护在身边。

    鹓雏手中独我剑韧如毒蛇,刁钻凌厉却一反常态,怒气冲冲道:“我最讨厌别人划伤我的脸!”

    最为淡定的则是目光炯炯,临危便神采奕奕的南海一剑挑的莲子小殿下,他只管手中的剑,与袭来的刀风,心无旁骛,早已进入状态。

    阵外佛众有心想出手救人,又碍于恶者当前,人质受困于后,不敢轻举妄动。

    而三途则看着昔日师尊隐忍又痛苦的模样,眼底绽放出快意病态的光,嘴角勾起一抹顽劣邪笑,“师尊,我屠了雀东山,杀了那么多人,事到如今,你还认为我回得了头吗?”

    曼殊凝视着他,虽然双目空眇,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眼角红痣却宛若血泪,仿佛十世的悲恸哀怆,都汇聚在那一点之上。渲染成背负所有的红光业障,白莲终究染尘。

    即便如此,他仍不思悔改,颤音道:“只要你肯,我陪你。”

    伽蓝声闻:“曼殊!你已背叛佛门,如今还想堕入魔道吗?”

    缘觉迦叶急道:“师兄,你这样,如何对得起师尊!”

    曼殊没有回头,神情极致冷静,“十世修行,千年功德,曼殊别无所求,只想换他无垢之魂。”

    “你!”缘觉迦叶气结,正欲上前,却被冷静下来的伽蓝声闻拦了下来。

    “哈!精彩!” 而将这一幕幕看在眼里的三途不出所料的拍了拍手,收起眼中阴郁冰冷的嘲弄,忽然对着曼殊温声软语了起来,“师尊,你说的这一番话,三途很感动,你看这样如何?若你帮我杀了他们,我就随你皈依,怎样?从今往后,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再杀人也可以哦!”

    “摩诃般若你!”缘觉迦叶怒急,转而口不择言质问曼殊,“你看见了没有?他早已不再是那个生性纯善的摩诃般若,罪孽深重,根本无法洗清,你还要继续维护下去?”

    伽蓝声闻没能拦住生性冲动的师弟,叹了口气,只能对眼前的白衣僧人道:“曼殊,这是你的劫,也该由你亲手了断。”

    曼殊道:“我会的。”

    三途眯起眼睛,“师尊你看,就算是我不杀他们,他们今天也不会放过我,你不是最为我着想的吗?你还愿意为了我舍弃一切,背负一切,所以让我来看看,你还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还有一点,长久以来,我一直都想知道,在你心中,到底是佛重要,还是我重要?”

    “殿下。”细眉仿佛刹那冻结苍霜,曼殊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向三途,“我能,最后再抱一次你吗?”

    三途冷冷注视着他不闪不避,唇角嘲弄道:“看来,师尊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呢。”

    虞之叹了口气,脑海中却是方才走马观花看到的摩诃太子幼年的一副场景。

    那时摩诃的母亲还不是王后,而他也还不是太子,被国师养大,第一次唤国师亚父时,说的便是,“亚父,你能抱抱我吗?”

    这种话因为年幼无知才敢说,后来,就没有机会,他也不敢再说了。

    而他一直渴望幼时那点温暖,那个会抱他逗他,陪他读书写字,给他唯一温暖之人。

    然而这种感情对他来说,注定天理难容,众目睽睽之下更是罪无可恕。

    所以当唯一渴望的温暖之光化作利刃穿透胸膛,透出热血时,三途脸上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再说一次,师尊是男的,妥妥的美男子,小可爱们放心吧!

    ☆、殊途同归(下)

    反倒是曼殊,脸上的神情逐渐透出麻木的冰冷,三途倒下的那一刻,他跪地扶住,将人搂入怀里。

    “曼殊!”

    “师兄!”

    诸佛哗然,无不震惊。

    虞之则是叹了口气,猜想之中的悲剧,终究应验了。

    三途一点也不意外,脸上反倒露出释然微笑,“你果然不负所望。”

    曼殊僵冷着神情,无心无情,“就像是你长久以来说的那样,我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你,而是为了十世修行更快的积攒功德,最后再杀了你,我就修成正果了。”

    “果然。” 三途轻笑,胸口的佛刃之光开始洗涤他的罪业,他看着曼殊的目光开始渐渐变得清澈,干净却涣散, “我最痛恨你自以为是什么都替我承担的样子了,现在,终于不用再看到了……亚……父。”他眼中的光渐渐消失,双手垂地,最后的轻声呼唤,仿若错觉,却为这一切画上终点。

    “你累了,而我也该歇歇了。”抬手轻将怀中之人阖眼,曼殊身上红光倏然耀眼绽放,令人不敢直视,再看过去,眼前之人已是三千白丝飞扬,此心已非佛身。

    缘觉迦叶: “这是……”

    伽蓝声闻叹了口气,“孽缘。”

    发丝起落,披肩撒地,恢复了原本样貌的曼殊缓缓抱着怀中之人起身,“我的殿下,这一切,不会是终点,你怎么抛下我一个人呢。”

    虞之转身,启阵之人已死,脚下阵法随心而绷,几个少年似乎还处在不明所以的状态之中,虞之便已经转身径自离开。

    后面的故事他已经知道了,而有心人刻意让他看到这一切,是在警告他,不该动的心思最好不要动吗?

    否则这对师徒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这或许是威胁,又或许是警告。

    虞之轻笑,心道我既然选择保下来的人,那就谁也不能动!而亲爱的幕后之人,你让我对你产生了敌意啊。

    几个少年赶上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上话,忽然一纸素笺自天际飞来,飘到虞之面前,被白瑾抬手截住,虞之脚步顿住。

    赶上来的凤矜问道:“什么东西?”

    白瑾道:“泼茶宴帖,天君之邀。师尊是否前往?”

    喝茶?确定要他过去?介意拖家带口吗?虞之想到自己如今处境,莫名有种哭笑不得的心情,觉得这邀请来的不合时宜,也不同寻常。

    而且兄长不在,他可不认识这什么天君。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应邀而请时,乐仙忽然道:“莳玉先生?”

    手持引路帖,恰巧路过的莳玉露出微笑,“不想在此,竟能遇到廉贞君与几位公子。”

    虞之颔首,算是回应。

    乐仙见莳玉持着的镶玉请帖与白瑾手里的一模一样,诧异道:“莳玉先生也收到了泼茶宴邀?”

    莳玉点头,“想必廉贞君与韩掌教也是一样。”

    凤矜寒着张脸道:“我师尊的确受邀。”

    虞之侧首,面朝向他,凤矜心里一怵,随即没好气道:“我刚才就想与你说了。”

    虞之无奈,自然不会与他计较,只听莳玉道:“天君的面子不能不给,”

    这话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好婉拒?

    既然如此,那就应邀前往,也好一睹这位天君风采。

    虞之点头,虽然心有不舍,但他还是推开爱徒扶着自己的手,在他掌心写道:你先与众人回山门,我去去就回。

    白瑾虽不知他如今状况,却也看得出来他有诸多不便之处。刚想开口提议陪同前往,对面的莳玉就笑着打断道:“廉贞君若要前往,可是要带上莳某一程,否则以莳某这脚程,怕是会误了泼茶盛宴的时辰。”

    虞之颔首,又想起对方是目盲之人,与他此刻不差,便轻轻拍了拍徒弟的手,示意他先回去。而后凭着气息感觉走到莳玉面前,剑指召唤问心,抓住莳玉手臂,将人带上剑身,怱然离去。

    望着一道剑光两道身影离去的方向,白瑾持着伞站在原地,银眸深邃,尤带稚气的脸上仍是未显半分情绪。尽管如此,身后却是有人总耐不住寂寞,半晌没插上话,鹓雏开口就是半惊喜半挑事,阴阳怪气的语调,“执法长老与莳玉先生的感情,看起来还真是很好的样子啊!”

    白瑾下意识握紧伞柄,垂下眼睑,抬步朝前走去。

    而即便是同窗六年,在一起也没少过并肩作战,凤矜仍是看不惯鹓雏这一副遇事必冷嘲热讽的样子,开口必怼,附加冷笑,“你是闲着没事找存在感吗?多大的人了,以为别人还会像你一样,小肚鸡肠到乱吃干醋?”

    “你说什么?”不知是被踩了哪一条尾巴,一向嘴皮功夫必胜对方的鹓雏竟然炸毛,凌厉的眉眼一寒,唇角哂笑,“第二次剑约之期还没到,你就这么想上赶着输给我?”

    凤矜扬眉道:“你若敢奉陪,紫蓝欺霜不介意提前赐教。”

    鹓雏抬起下巴,眯眼冷笑,“手下败将,焉敢放肆!”

    倏然,气氛紧张,两个少年剑拔弩张,乐仙连忙上前打圆场道:“且慢且慢,执法长老刚走,你们两个可不能现在打起来,别忘了,前方沿途还有灾民要护送回去。正事要紧。”

    鹓雏,“闪开!”

    凤矜,“让开!”

    被两人剑势逼退,乐仙正手足无措之际,忽来一道霜寒剑光,翩匆分开两个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少年。

    白瑾持伞回首,银发熠熠,素衣如雪,霜色伞骨透出剔透晶莹的玉色,在日光下耀耀生辉,即使是伞面前倾,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容,却仍能让人感觉到堪足威压的脊寒压迫,“不要让剑成为你们情绪的宣泄出口,否则就是侮辱了你们手中之剑。”

    此话一出,两个少年怒意更盛,但却是都收住了手。乐仙松了口气,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凤敛却是将目光投向了已经转身前行的那道身影。

    “啊呀,飞的这么快,万一掉下去我可是会摔死的。”穿云拨雾,莳玉急忙抓住虞之的一片衣角稳住身形。

    虞之虽知他在开玩笑,却也还是将御剑飞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莳玉: “廉贞君可是在怪我方才故意与你亲近,惹你徒儿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