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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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恼:“青儿你就当做为长安百姓造福吧。你不是很喜欢这里吗?”

    “你……你怎么知道……”

    “这种事,看你的眼神就能明白了。”越红莲闭上眼,嘴角却呈现出好看的笑意,“你的确和其他的妖不同,你有想过是为什么吗?”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也无所谓相不相同。”沈青颜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方才越红莲对她啃咬时的姿态,丝毫不留情,令她难受,“反正对于上仙而言,都是适合吞噬下肚的妖类而已。”

    “你还在生气,好小气啊……”

    沈青颜从她身边离开了。

    越红莲的意思是让沈青颜去到贾府内探那贾娘究竟在做些什么,若是能探得贾娘真身更是喜出望外。若有危险及时逃脱或者大声呼救。

    “仙君马上就会到你身边哟。”

    无论沈青颜对越红莲怎样冷面,越红莲就是不改嬉皮态度。

    沈青颜整了整衣衫,心内有些紧张,心中已经想好了所有对付的话,敲了敲贾府的大门。

    几声过后,府内并无人应答。沈青颜站在石阶上,唇间呵出的白雾消融于她贴在门上的五指间。

    在等待的过程中沈青颜有些害怕。

    说起来昨夜已经惊动了贾娘,她从洞眼内放暗器分明就是已经发现隔壁偷窥之人,不知她是否在越红莲盖上石板之前就看到她们的样貌。

    说来奇怪,贾娘的好奇心真的不太高,她竟没有翻墙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个无耻之徒在偷窥她……

    她没翻过来也算是一件好事了,想到贾娘那张能吓死女鬼的脸……

    “吱嘎——”门打开一个缝隙,黑色的头发飘荡出来,如水藻一般在空中浮动。在那些枯燥的发丝之间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紧盯着沈青颜,半晌,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谁……”

    沈青颜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拼出一个再难看不过的笑容:“在下图七郎,是进京师赶考的书生。入京半年有余,应考期还未到却已经花光了盘缠……路过贾府,望娘子赏口饭吃……”

    贾娘持续看了她许久,就在沈青颜觉得自己的借口编的太差时,贾娘突然说:“郎君稍等。”

    门“啪”地一声被合上,沈青颜恍惚了片刻,突然大门开启,一位窈窕美妇出现在她面前。

    娇俏的随云髻上插满翠玉步摇,白色短襦下是一袭水蓝色的长裙,尽显纤细身段。她怀中捧着一大把的牡丹花,玉镯温润沉凝,桃花色的燕汁铺在面颊上清新秀丽……

    可你谁啊!

    “郎君快些进来。”连声音都变成娇滴滴的少女之音,贾娘拉着沈青颜的手将她带入贾府。

    贾府内的模样也焕然一新。大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沈青颜看见的是青山绿水小花丛,整个贾府的前厅就像是将森林里的美景缩小搬到这儿来似的。

    而那捧着牡丹花的贾娘不是林中仙子是谁?

    这才是真正的仙君该有的模样吧……

    贾娘将牡丹花捧到沈青颜的怀里:“七郎可喜欢这里?”

    “这里有山有水自然喜欢。贾娘府上竟有这等景致,堪比皇家花园了。只是……贾娘你独自一人居住于此?”

    长安城中拥有这等豪宅的不在少数,但一个家仆都没有的倒是件稀罕事了。

    贾娘微微偏过头,含笑凝视沈青颜,一派纯真表情,哪里还有什么颓靡女鬼的模样?

    “我叫贾墨怀,这贾宅是我耶耶留下的府邸,三年前耶娘意外去世,我是家中独女。家仆见我年幼,偷了些值钱的物件和钱财纷纷逃走了,就连与我有婚约的郎君都弃我而去,现在就只有我一人居住于此,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说到伤心处,贾墨怀低垂下眼眸,让沈青颜看了都好生怜悯。

    “如此说来,你也是辛苦了。”

    “所以……”贾墨怀轻盈地跑到中堂前,将一块大大的布帘扯下。

    一副巨大的水墨画展现在沈青颜眼前。

    这是一片雪山。

    雪山苍茫,白雪皑皑,一条狭窄山路从画布低端往上蜿蜒,行到小半处就不见山路踪迹,举目望去剩下的一大半篇幅全是白雪,山峰处有青烟绕顶,衬得雪山陡峻如天险。

    白纸之上不过数点笔墨,其余留白之处却将雪山轮廓描绘得惟妙惟肖,看得沈青颜犹如站于山路之上,稍不留神便会坠入谷底一般。

    “真是一幅好画。”沈青颜夸赞道。

    贾墨怀依在画边欣喜问道:“七郎也是爱画之人?”

    沈青颜羞愧:“在下其实并不懂画,只是贾娘这幅画奇妙壮阔到我这种外行一眼也为之震惊,犹如身临其境,手足发汗,贾娘当真是绘画奇才。”

    贾墨怀笑得欢快:“七郎真是嘴甜,我一人居住,画不过是我无聊时打发时间才画的,那是什么奇才?”

    沈青颜想起在洞眼中看见她用画笔在男子的身体上绘画的模样,以及披头散发犹如恶鬼之貌,快速将心态调整过来,不要被她现在甜美的模样蒙蔽了。

    贾墨怀带着沈青颜去中堂,中堂之内的摆设竟都是魏晋时期的仿古双人胡床,莲花蹲美观大方,屏风上的山水画更是精致,只一眼她就看出这府中各个摆件价值不菲。

    “七郎且坐,奴为郎取些吃食来。”

    “有劳……”

    沈青颜身为妖,自然明白妖道。

    妖最喜用幻术,幻术迷惑人的心智,让人类为眼前所见之物迷惑,继而放松警惕被妖所食。( 平南文学网)

    在沈青颜来之前,越红莲摘下发簪,打开上面最大的一颗珍珠,珍珠内有细粉末,让沈青颜服下。

    “这些粉末能在三日之内隐藏你身上的妖气,若贾娘真的是妖,你一出现在她面前她定能嗅到你的气息。”越红莲说,“虽然妖气被隐藏,但很多妖的习性还是要改。比如不能一开心就吐信子,那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沈青颜自然是听出她又在拐着弯嘲笑她,这个上仙,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七郎?七郎?”

    贾墨怀连唤了她好多声才将她的意识拉回来。

    “怎……怎么?”

    “你出神出得好认真。”贾墨怀将饭菜摆到她面前,沈青颜不知饭菜中是否有毒,吃下后用妖气包裹住食物,在贾墨怀看来她也是吃得很香。

    “七郎喜欢吗?”

    “嗯!人间美味,多谢贾娘。”

    贾墨怀撑着脑袋看沈青颜的脸庞,突然说:“如果七郎乐意,以后就待在贾府中,咱们俩相依为命也算是有个伴。”

    这么诚挚的邀请肯定是要食人的前戏!

    沈青颜很自然地答应下来,且看贾墨怀下一步要如何做!

    入夜之后,沈青颜装作很早就困倦,想要早早就寝,留下宽松的夜晚时间看贾墨怀会做些什么。

    贾墨怀相当体贴地服侍沈青颜宽衣入榻,沈青颜里衣里面还穿了一层衣衫,是的,就像越红莲说的,平板身材占尽了优势,已经脱到这个程度贾墨怀一丝怀疑都没有……还能有更悲惨一点的妖生吗?

    沈青颜故意邀请贾墨怀一同入睡,贾墨怀说她每日入夜后都要饮酒作画,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画出最好的画来。沈青颜很通情达理说那我先就寝,贾娘你也早些睡,不要累坏了身子。

    互道夜安,闭眼,盖被,合门。

    一切心怀鬼胎,恰到好处。

    听见贾墨怀的脚步远去,沈青颜从被子里翻出,趴在窗边点破窗纸,从这里可以望到前院贾墨怀的一举一动。

    贾墨怀手中持一盏灯幽幽地往前院走去,一边走,长发一边散落下来,脚上的鞋也都踢到一边,光看背影沈青颜就知道她又变回了那个青面厉鬼!

    不过那堵肉墙在哪里?慕娘的郎君可还活着?

    贾墨怀将灯放于地面,拿来锄头和铲子开始挖前院的地。挖两下挖到一具男子的身体,像扯破布一样将其扯出来丢到一边,那男子还没死竟会活动,在地上挣扎片刻站不起来。沈青颜仔细端详,那男子就似只有一副皮囊没有骨头。

    贾墨怀不时就拔出一副皮囊丢到一边,不多时便堆起了一坐肉墙!

    贾墨怀又去中堂拿来一方砚台,在月光下对灯磨墨。墨一边磨一边渗入脚步的地里,那片土壤开始耸动,一颗树苗慢慢冒尖,顷刻之间便长成一颗小树,再一眨眼,树干已有手臂同粗……沈青颜惊讶,一颗大树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长成?

    树上开始慢慢结出果实,沈青颜觉得那肉色果实很是古怪,定睛一看差点没吐了——竟都是男人的头颅!

    沈青颜有听说过人参果,据说那种果实也是长于树上,形似孩童,吃一颗便能长生不老。巫山上的猴精跟她吹过牛,说猴爷我就吃过人参果,不过不怎么好吃,果实像小娃的脑袋,一口咬下去别提多恶心。

    当时沈青颜想象了那副情景也被恶心到了,而眼前这一幕更是让她浑身难受。

    更催人发吐的是那头颅长势和树一般迅速,一会儿头颅之下的身躯也都长成,无数裸-身男子倒挂于树上,远远望去……晚膳在胃里翻腾,想要纷纷涌出以证沈青颜是个正直的好妖。

    等等,现在不是恶心的时候。沈青颜发现那倒吊的男子中,有昨夜她从洞眼内看见的被贾墨怀拍上泥土裹了白布埋到地里的男子,亦有……慕娘的郎君。

    春天,我种下一个郎君,秋天到了,会收获好多好多的郎君……么?!

    根本不想要联想到贾墨怀用那一副天真的脸说出这种话再配合眼前这场景啊!

    贾墨怀扯下一具男子,将他放平在凭轼之上,拿了笔沾上墨,在他身上慢慢地描绘……

    沈青颜这回看得真切,贾墨怀是在为他们画骨。

    一根根的骨头细致地画在他们的肌肤上,墨迹干了之后便消失无踪,男子站了起来,对贾墨怀笑。

    贾墨怀抬头看了他片刻,突然笔尖一甩,将那男子扯了个稀烂。

    “不是他。”

    贾墨怀的背影很冷静,默默地将刚刚画好有了骨魂的男子抽筋扒皮,丢到了肉墙之上。那男子就又成了肉墙上一具痛苦挣扎的面孔。

    循环反复,贾墨怀用不同的皮囊画了不同的骨骼,却一直在摇头说“不是他”。整整一夜,她都在抽筋扒皮和画骨之间着魔一般地反复……

    贾府前厅犹如地狱屠宰场,血肉横飞,众生皆苦。

    沈青颜看了个冷汗津津……

    章节目录 第21章 画骨女师

    “不是他……也不是他……”贾墨怀满手的血肉,不满地将皮囊全都丢到一边去,抬起头,杂乱的黑色长发之间一双眼睛茫然地望向前方,万念俱灰。虽睁着眼,却仿佛什么也没见……

    “不。”她站起来,拿起了画笔。血液从她的手臂往下滴,沾透了画笔,将墨色都染红了,“不,还有一个人……”

    沈青颜见她转身往后院来,急忙向床上跑去。

    就在这一刻,沈青颜是害怕的。

    虽同是妖,但沈青颜明白自己跟贾墨怀有多不同。她带着接近人类的心性,但贾墨怀不是,她是心如野兽的妖怪,她丝毫不会顾惜人命所以手段残忍……

    沈青颜觉得自己不会是贾墨怀的对手。

    所以她现在应该怎样?大声呼喊越红莲让她来救她?这么丢脸的事情她真做不出……这个混蛋上仙,哪里不是就把她置于危险之中?那要怎么办呢?和她拼了?蛇骨剑,蛇骨剑自上次损坏之后应该已经自然修复了……

    沈青颜的思绪被贾墨怀推开门的声音生生打断,沈青颜躺在床上装睡,一动也不敢动。

    贾墨怀身上的血腥味充斥着整间屋子,血滴在地上滴滴嗒嗒的声音在缓缓向她靠近。

    沈青颜心跳猛然加速,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听觉上,一步、一步、一步……那脚步声似从地狱踏来。

    沈青颜拳头捏到骨节发白,双唇在不停地颤抖……

    她已经站到她身边了……

    她不动,她慢慢俯下-身……

    跟她拼了!

    沈青颜猛然扎身而起,却将贾墨怀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七郎……你,还没睡么?”

    沈青颜恍然,贾墨怀又变回了少女姿态,手中抱着一床厚被褥,神态惊慌,像看鬼一样看着沈青颜。

    沈青颜坐在原地不明所以,蛇骨剑已经在被子下蠢蠢欲动。

    “我、我还没……”搞不清什么状况的沈青颜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贾墨怀笑得甜美,将怀里的被褥展开铺在沈青颜的身上:“正月里天气寒着呢,我怕一床薄被褥冻着你,所以特意又抱了一床来,结果将你吓着了吧?真是对不住了。”

    看贾墨怀贤惠地为她铺被,沈青颜几乎要怀疑刚才看到的肉墙画骨之类的画面都是自己的幻觉。

    沈青颜道了谢,借口去茅房,跑到中堂向前院望去,哪里还有什么人肉大树什么男人肉墙?分明还是小桥流水小花园啊……

    沈青颜绕了一圈回来,贾墨怀已经卸去了外衣,躺在床上向她招手。

    “七郎,快来,别冻着你了。”

    这番场景有多香艳,沈青颜不是男子所以没有任何的冲动,只是觉得尴尬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七郎……来呀。”贾墨怀娇声道,“怀儿冷。”

    沈青颜那才是一个冷汗直冒,这尴尬到令人想要立刻夺门而出的情况到底所为何事。所以但凡是妖,唯一的秘籍就是用美色蛊惑人心吗?记得下山之前师父也教她要好好留心学习如何猎食人类吸取他们的精气,使用的招数套路也都是从j□j这一条开始的。

    沈青颜明白自己同类猎食的路数,但换做她,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出这等姿态的。而当下,她身为被诱惑的一方,也是不想就范。

    她根本对*的相亲一点兴致都没有,肉-欲让她觉的恶心、难堪,身体是她的私密之事,从未想要与别人分享。

    降妖的路数很多,越红莲有她的招数,而沈青颜对待同类也有自己的想法。

    沈青颜坐到床边说:“贾娘,我有事问你。”

    贾墨怀耸着肩膀爬到她身边,露出香滑的窄肩,柔声道:“七郎请说,奴洗耳恭听。”

    一直坐于屋顶的越红莲听沈青颜那正派语气一出来就知道坏事了。

    “这笨小蛇……心可真大。”越红莲将木剑取出,巩固了一下残余的仙气,“幸好本仙君所有计策中已经包括了小蛇的憨直愚笨这一点。”

    沈青颜道:“贾娘,方才你在前院做的事,我全都看见了。”

    贾墨怀一身的风马蚤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凝固,轻轻地用升调“哦”了一声:“七郎都看见了什么?”

    沈青颜双眼变作绿色,瞳孔如针,信子吐出,在贾墨怀面前一扫而过。

    “如你所见,我亦是妖。”沈青颜展露了自己真身之后语重心长地对贾墨怀说,“虽然我们同样是妖,可是人类也是有生命的,你杀害那么多无辜,可有想过他们家人会心碎欲死。”

    贾墨怀问道:“七郎是妖怀儿也不怕。七郎是人是妖,是仙是魔对于怀儿来说一点都不重要。”贾墨怀跪在沈青颜面前,扶着她的脸庞,“怀儿只知道,从见到七郎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了七郎……”

    屋顶上的越红莲叹道:“这种鬼话小蛇定是不信?”

    贾墨怀的指尖在沈青颜的发丝间轻轻揉按,让她格外舒畅……她的手指因经常作画而修长灵动,揉得沈青颜意识渐渐飘远……

    她的十指像是天堂亦像囚牢,让沈青颜不愿意也无法逃脱……

    “贾娘……”沈青颜的脸贴在贾墨怀的怀里,很热,魂魄都要被融化,流淌到身体的每个人角落去……

    越红莲惊:“竟信了?!”

    贾墨怀将沈青颜往自己的怀中揉,一只手环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中徒然多了一只画笔。那画笔悬于沈青颜的头顶,伴着她的笑意落下:“七郎,我会让你更舒服的……”

    画笔如电刺下,却将床彻底击穿。

    木屑飞溅,方才还在自己怀中的沈青颜已落入了红裙女子的怀中。

    贾墨怀如墨一般的乱发飞起,铺满了整个房间,娇俏少女不见,画骨女鬼呈现于眼前。

    越红莲横抱着还在迷糊之中的沈青颜,贾墨怀一甩长发,头发便像有生命一般向青红二人卷去。

    越红莲嘴咬木剑,旋身冲入房顶之际也将贾墨怀的头发全部割断。

    越红莲踏到房顶之上,贾墨怀赤足而来,长发已经被齐齐切断。

    “咦?贾娘短发也很美艳。”

    贾墨怀冷着脸一甩脖子,长发迅速长长,像蜘蛛网一般满布长安城的整个夜空,天罗地网朝越红莲包去。越红莲来不及躲避,被困在发丝之间,形成巨大的球团。

    贾墨怀手臂一伸,笔落入她的的手中,反手射出,一道黑光向包裹越红莲的黑球急速而去,笔尖却在黑球前停下了。

    贾墨怀皱眉,下一刻仙气万丈,黑球的缝隙中有黄光显露,黑球剧烈颤抖,“轰隆”一声巨响,黑发被炸到无限黑夜之中消失不见。

    沈青颜在越红莲的怀里睡得安详,越红莲正低头看她:“小蛇,不过是中了一点幻术而已你要睡到何时?莫不是开始了冬眠?”越红莲吹了声口哨,沈青颜便醒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你差点变成别人家的小蛇了。”

    沈青颜惊诧:“啊?”

    “回去再治你,先收拾眼前的疯子再说。”

    越红莲将沈青颜放下,笑对贾墨怀:“分明已经动手,但到现在也感受不到你的妖气,当真奇怪。不过我想到了在十二灵妖中有一位执笔画妖,性情古怪变化莫测,犹如二人共享一具身体,想必就是你。”

    “你认得我?”贾墨怀急问,“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在找谁?”

    越红莲猜测道:“你是不是从冥府逃逸时脑袋受到重创?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前程往事?”

    “前程往事?不知,那不重要,我只是想要找到那个人。”

    沈青颜想起她在前院扒人皮的时候也一直念叨着“不是他不是他”,画出的人若不逞了她的心就会被她撕碎重新种入地里再结果重画。

    她要的是一个骨与肤契合的人,那个人就是她遗失的、一心想要找到的人?

    越红莲道:“贾娘莫急,吾听过汝过往的事情,说不定能助你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情。”

    “你?”贾墨怀质疑。

    越红莲对月朗声道:“千年之前,吾初登仙班便听闻上仙墨怀曾是佛主手中的画笔,待在佛主身旁数千年听佛法念佛经,耳濡目染之后便修炼成仙,最爱做的事情便是执笔作画于天幕之上。上仙的画若描绘风景,定是隽永飘逸;若描绘人物,更是如骨如血注入其中,每每瞻望画中人瞳孔如星辰,站在不同的位置观画中人双目,就仿若对视。

    墨怀上仙虽位于上仙之尊却清丽温和,对谁都是一脸如春风一般的灿烂笑容,千年来从未有人见过她生气的样子。

    许多仙君对墨怀上仙多有好感且有敬意。可是八百年前,佛主差墨怀上仙去人间办事之后,上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魂不守舍,甚至三番五次私自下凡并酿成重罪。佛主一气之下就将她从仙界贬下,但这里面有一件事颇为古怪。一般仙君被贬下凡多如北斗仙君那般被贬为凡人,可是,墨怀上仙之间被贬为妖,这是何故?”

    贾墨怀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这些事我全然不记得,我只记得自己在长安城外的荒野醒来,手中有画笔,画笔上刻着我的名字,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但有个人的身影在我的脑中盘旋,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记得他的风骨……我一定要找到他。可是,长安城里那么多男子,那么多的样貌,却没有一副皮囊和那风骨相符。那个人到底是谁?!”

    越红莲低声道:“谁知道那谁啊。”

    沈青颜却有些难过:原来她日夜不眠只是为了找到心中所爱……

    正月里长安城内收到吐蕃一路吹来的烈风影响,寒风烈烈,午夜时更是凶猛。

    此时,一阵烈风吹来,站在屋顶这般高处毫无遮挡物的地方更是直面强风,沈青颜的幞头被吹飞,长发散了下来,胡子本就是用米浆粘的根本不牢,这一阵强风将她所有的伪装都吹去,男子衣装之上却是一副女子的模样。

    贾墨怀愣住,脑中似有一块东西裂开,炸出了一丝记忆。

    一白衣人飘在她面前,卸下了幞头,撕下胡须,对她笑道:笨贾娘,这么多日你竟没发现我亦是女子么?

    那女子换上一袭白色长裙,站于雪山之巅。虽是女子之驱,却也是俊逸不凡,风华万代。

    贾墨怀站在原地双眼发直,默默无语了许久,突然落泪:“我一直以为我要找的人是男子,于是画了无数男骨都无感觉。未曾想……我要找的,竟是一名女子。”

    章节目录 第22章 画骨女师

    “我要找的,竟是一名女子。”

    苍茫深夜,寒冷凌冽,贾墨怀身着单衣赤着足,目所能及之处一片黑暗,耳边呼啸北风将记忆的碎片刮起,让她更加迷茫。

    她记起了一丝线索,就像是在大海上漂浮的旅人找到了一叶孤舟,但下一步,该去何方?

    那个人在哪里?

    看贾墨怀就像着了魔一样不动弹,嘴里喃喃自语,越红莲将腰间的收妖袋抛出,袋口对准贾墨怀:“收!”

    贾墨怀骤然回神,身子却已经被收妖袋吸去!就当她在空中挣扎之时,一道白光刺穿了收妖袋!

    那道白光来得太迅猛,沈青颜都没看清是何事物,收妖袋就已经被击穿。

    贾墨怀摔回了屋顶,越红莲飞身而去将收妖袋捞回手中,木剑抛于天际,剑山闪着火光从苍穹直劈而下!

    就在剑山要将贾墨怀镇于山下时,突然无数的男子聚集成圈,挡在贾墨怀的身上,用肩背扛住了剑山!

    “那是贾墨怀画出的男子!”沈青颜叫道。

    越红莲往贾府前庭望去,只见前庭土地上拱起一个个小土包,小土包破裂之后赤身男子从地里爬出,纷纷往贾墨怀的身边赶来。一棵人肉大树也不知在何时长成,树上飞速挤出成年壮男,壮男成熟自然落地,和地里爬出的人一同往这儿奔赴!

    越红莲飞身入空,飞到剑山之上施以仙气将剑山往下推!可是山下扛举剑山的人越来越多,剑山竟被他们生生抬起!

    沈青颜见越红莲神情异常,额头上汗水不停往下流淌,脸庞上红光乍现,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这红色的妖气为何一再闪现?

    就在沈青颜疑惑之时,那红色的妖气渐渐转黑,眼看越红莲就要被反噬。

    坐在众男之间的贾墨怀双臂往上一撑,大喝:“破——!”

    剑山猛烈颤动反弹了回去,越红莲被剑山击中,摔出大通坊外。

    “上仙!”沈青颜急忙飞去寻越红莲,月光之下,越红莲躺在临坊树上,树枝撑着她的身子摇摇晃晃。沈青颜下半身化作蛇身,卷着树干往下行去,扶起越红莲。

    “越红莲,你还好吗?”沈青颜的话甫问完,掌间就感到了粘稠感,摊开一看,竟是一大滩的黑血。

    “黑血……”沈青颜闻那血液,分明散发着弄弄的毒气!

    “越红莲,你,你体内还有蛇毒?”

    越红莲嘴角还有血迹没力气抹去,缓缓睁开眼看见沈青颜慌张的样子,笑了:“小蛇……还会这般担心我么……真不错。”

    沈青颜当真生气:“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有气力说这话!你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上次为我吸出的蛇毒还没清理干净吗!是我害你变成这样!?”

    越红莲将她推开,撑起摇摇晃晃的身子落下大树:“大晚上的不要吵……到底要说多少遍才能明白呢?小蛇,别以为我亲了你几次就真的对你情深意重了……你不过是我下凡遇见的玩物,我、能为了你将命赔进去?留着你的存在价值……不过是为了引沈玉出现,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懂了吗?”

    分明都快要站不住了,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

    虽然知道越红莲的这番话是故意说来缓解她的内疚,可是这话一字一句真实到让沈青颜心里穿山越岭一般地难受。

    “上仙你放心,你为我做过的事我沈青颜会记得报答你。今日我定会拼死达成你的心愿。所以,今夜之后我们就各奔东西,老死不相见。”沈青颜暗暗将眼泪抹去,抽出蛇骨剑便往大通坊冲去。

    越红莲看着沈青颜的背影,视野越来越模糊……

    寒风、明月、青衣。

    好一场似曾相识。

    是吧……我就说,我和她的缘分是不会尽的。

    沈青颜回到大通坊,站在屋顶之上,远远就见贾墨怀的黑发在夜空中飞舞。她娇小单薄的身躯之后是无数壮男形成的肉墙,他们个个目光都紧紧贴在贾墨怀的身上。

    小娇娘就像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将领,这庞大的原始军队正慢慢向沈青颜走来。

    贾墨怀说:“我忘记了曾经,忘记了我自己是谁,但这些不重要。我只想要见到那个总是出现在梦中的人,只要见到她一面就好。所以现在我还不能死……一切阻挡我见她的人,都是我的敌人,也是他们……”贾墨怀侧身,肉墙排山倒海地向沈青颜扑来,“的敌人。”

    墨色的天际被人肉的颜色调染,沈青颜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就算各个都只是贾墨怀画出来的无脑肉身,但他们能够联手将越红莲的剑山抵住,其力量也是不容小觑。

    转眼之间他们已然到达眼前,沈青颜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或许败局已定。

    正因为败局已定,沈青颜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想起许多年前她和师父沈玉还在巫山之上,一日沈玉抓来数千只雀儿要沈青颜一招全数击毙。

    “太难了,师父。”沈青颜一听到师父的要求就在第一时间认输了。

    “你还未做又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

    “但那雀儿有几千只,青儿只有一个,怎么可能一招击毙呢?青儿又不像师父那般神通广大。”

    沈玉笑道:“青儿最是会拍马屁,就算拍得再好为师也不会纵容你偷懒下去。无法达成这一杀招就没饭吃,什么时候达成了什么时候给饭。”

    “啊!师父!”

    沈玉没有再理会她,回到房中将门关了起来。

    沈青颜试了很多次,每次一放开鸟笼,那些雀儿立刻四处飞散,别说一招击毙,就算砍了几百招也不见得能完成,等她这边斩了几只下来另外的早就飞得不见踪影了……

    雀儿飞了沈青颜只能再去山上抓,等到日暮时分她饿得头昏眼花,第四次抓回来一大笼的雀儿后,泄气地坐在地上。

    “到底要怎样,才能一招将他们全部打落呢?”沈青颜索性躺在草地上发呆,看日沉西山,整个天际被那余晖浸染,都变成了夕阳的颜色……

    沈青颜突然坐起来,想到了一招妙招!

    沈玉感觉到沈青颜的妖气,手里拿了一碗鸡腿饭出门,见沈青颜的脚边落满了雀儿。她踏上去发现那些雀儿都没死,只是一边的翅膀被击穿了一个小洞,暂时飞不了。

    饥肠辘辘的沈青颜一见鸡腿饭就扑了上来,沈玉挡着她的脑门问她:“你先跟为师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哼哼。”沈青颜得意道,“青儿要先吃鸡腿才说的!”

    沈青颜忘不了师父做的喷香鸡腿饭,所以也没有忘记那一招扇下千只麻雀的招数。

    肉墙将沈青颜包围,对方张牙舞爪的手就要触到沈青颜的身子,沈青颜目光镇定,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师父,若不是你,我早也死了不知多少回……小雀儿,你们可要倒霉了。”

    肉墙将沈青颜吞没,贾墨怀慢慢地向肉墙走去,眼皮一跳,见肉墙之内隐隐有红光闪动,再一眨眼,肉墙居然开始向外膨胀,不过一步路的时间肉墙就在血色氤氲中轰然倒塌。

    被砍伤脚踝的男子摔到贾墨怀的脚边,贾墨怀看了一眼就将他踢飞。

    “那小妖妖气平平,竟还有这等杀招?”贾墨怀疑惑地往前走去,面对一招震飞数百人的沈青颜丝毫不忌惮。

    沈青颜体力不支跪倒在地,方才那一招的确用光了她所有的妖气……

    她看见贾墨怀在向她走来,她已经不知再怎么对付贾墨怀才好。

    踏过在痛苦j□j的男身,贾墨怀明白沈青颜这一招不过是将体内所有的妖气以极快的速度画出圆形发射出去,形成暗器网,打穿所有人的脚踝。

    的确是杀招,但估计她所有的妖力也消耗殆尽,看她已无气力站起身了。

    贾墨怀扯着她的衣领将她拽起,问道:“你明明可以瞄准他们的脑袋将其射穿,为什么不这么做?”

    沈青颜才是惊讶:“他们都是你亲手画出的……你竟如此狠心……”

    贾墨怀闻了闻她的血:“的确是妖,没想到这般窝囊。”

    沈青颜正含恨瞪她,没想到贾墨怀会突然吻住她!

    沈青颜“唔”了一声后浑身的妖气都从口中被对方吸走,就连妖珠了活生生被贾墨怀夺去!

    妖珠入口,贾墨怀双瞳闪出针状,很快又恢复了原样,笑道:“一点点小道行不足挂齿,但我还是收下了。”

    沈青颜被她撇到地上,意识在以惊人的速度远离。她见贾墨怀往越红莲的方向走去,迷糊间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吃你一整颗妖珠也不过是宵夜的分量,我早就闻到了,和你一起来的那位红衣女子是神仙。神仙肉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吃一口就能多千年道行,若将仙丹弄到手,寻我梦中人又有何难……”

    贾墨怀话音未落杀气已扑至颈后,她画笔猛提,一阵火花闪过,竟震得她虎口发麻。

    已然破碎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