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9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君坤剧烈喘息着,抬头看向唐景虚,唐景虚这才注意到这时他的眼睛有一只是正常的,他单手抓着胸口,极艰难地一步步向唐景虚走近,喉咙里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听着像是两个人在激烈争吵着,走到离唐景虚几步远的时候,他低喝了一声,咕噜声骤然停歇,他说:“容尧,杀……杀了他。”

    “他?”唐景虚见君坤一脸痛苦,总觉得什么都不对劲儿了,“谁?君卿?他在哪儿?”

    君坤似乎没了力气,颓然单膝跪倒在地,唐景虚没有上前,沉默地看了他半晌,又问:“君坤?”

    话音未落,君坤忽而再次化出黑剑向他袭去,唐景虚“啧”了一声,举剑迎上,只见君坤的眼睛又全被黑雾布满了,他嗤笑了一声,道:“他被我关起来了。”

    唐景虚心一沉,生出一种荒唐的猜测,眯缝起眼看着君坤,道:“被关起来的,是君卿?还是......君坤?”

    君坤怪笑了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下一刻,他手中黑剑化作一道黑障,唐景虚心头一跳,立即跃开,未曾想,那黑障却反而向君坤袭去,顿时将他困住,唐景虚一愣,下意识看向殷怜生,只见他两指一挥,君坤登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唐景虚回头,便见黑障中生出无数只黑刃,随着殷怜生的动作不断刺入君坤的身体,不消片刻,他已是遍体鳞伤,可他却狰狞地笑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哈哈哈哈哈…...”

    “怜生。”唐景虚摁住了殷怜生的手,皱着眉头掰过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你是不是不待见我了?”

    殷怜生身形一顿,眼眸狠狠一颤,猛地一把抱住唐景虚,使劲全力将他揉进怀里,急切地说道:“不是的,我没有,景虚,杀了他,你就不会再消失了,我怕我找不到你了……”

    唐景虚揉着他的肩,沉默了良久,轻声道:“嗯。”

    “呵呵……”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唐景虚浑身一震,回头一看,天门顶上不知何时横卧着一人,他单手枕在脑后,一条腿耷拉下来,一晃一晃的,腰间的环形白玉佩从紫金玉华纹云袍垂下,跟着轻轻晃动。

    唐景虚盯着他秀雅的侧脸,沉声道:“君卿。”

    第83章 因果

    君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坐起身来,半拢在翠玉冠中的青丝散落几缕,让他那与君坤相似的气宇轩昂染上了三分慵懒,他向唐景虚笑了笑,眼神冷冽,笑容里却俨然带着几分歉意,他道:“枎栘,我家兄长真是不听话,都说不要出来了,我怎么都拉不住,搅合了一出大戏,可惜了。”

    “君卿,是他没能关住你。”唐景虚心里那荒唐至极的猜想越来越能肯定了。

    君卿嘴角笑意渐失,沉默地注视了他良久,蓦然伸手,隔空捏碎了困着君坤的黑障,紧接着君坤嘶吼了一声,从七窍中生出黑雾,不消片刻,由内至外将君坤完全瓦解了,只见那团由君坤幻化的黑雾飞到君卿手中,他拿在手中把玩着,突然仰起头把它塞进嘴里,一口咽了下去。

    唐景虚至始至终沉着脸,没有开口。

    君卿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眼珠微微转动,注视着唐景虚,轻笑了一声,唇角的小梨涡昙花一现,他从天门上轻轻跃下,斜靠在门柱上,偏着脑袋问:“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唐景虚轻轻摇了摇头,“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君卿也跟着摇摇头:“不,我们不是,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只不过共用一个身体罢了,怎么能说是一个人呢?”

    初时的猜想得到证实,一切似乎都明朗了不少,君坤、君卿,所谓的两兄弟,不过是同一个人的两面,一个沉稳正直,一个腹黑心机,他们知道对方的存在,彼此独立,在同一个躯体内争夺支配权,一心想把对方关起来。而容尧的那个挚友,则是君坤,但他也遇上过君卿,和他也有过一定的交集。

    由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君卿已经把握了主导权,君坤几乎被他完全吞噬了,唐景虚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式让两人从同一个躯体里剥离开的,但值得深究的是他什么时候压制住君坤的?造就如今这一切惨剧的人,是君卿无疑,那么,当初执行容尧计划的人,究竟是君坤还是君卿?而且,君卿做这些目的何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君卿闭上眼,“我与君坤是一起出现的,在这身体里,从一开始就是共存的,但我和他不一样,我从未想过掌握主导,甚至而言,我只想消失。我从来不想露面,可总有那些由不得我的时候,然后我就遇上了容尧,他一眼看出我不是君坤,呵呵,说来,我的名字还是他取的,后来,后来的一切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殷怜生面色一沉:“你的一切指的是什么?”

    君卿似是才注意到他的存在,极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道:“自然是我爱上他了。”

    唐景虚眼皮一跳,有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一旁殷怜生的气场登时就不一样了,唐景虚见他瞪着君卿的两只眼似乎在“呼呼”喷火,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干咳了一声,道:“冷静,冷静,先听他把事情说清楚。”

    君卿似是完全感受不到殷怜生的怒火,兀自说道:“尤恨,那种感觉,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了,他真的令人着迷,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咳咳。”唐景虚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的臆想,“于是你就开始争夺主导权了?”

    君卿点点头:“当然,我想见他,我想死在他手里。可是君坤察觉到了我的心意,开始想方设法压制我,我被他关起来了,关了千年,直到他和尤恨那一战,耗去了他太多的精力,我才得以挣脱。”

    对于君卿毫无保留的话语,唐景虚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异样感,他并不怀疑君卿所说的这些话的真实性,他只是对君卿这些话的背后藏着的那浓浓的求死欲感到一阵不适,他暗自握紧了拳头,问:“把怜生带进天池的人,是你?”

    闻言,君卿的神情忽而闪过一丝狰狞,他咬牙切齿地说:“对,你一下就看出是我出来了,可你骗我,要我那么做,尤恨也被你骗了,他没有反抗,如你所愿。呵,不过,我也从中牟利了,我趁机从他身上窃取了力量,就因为这力量,我才得以和君坤可以短暂分离。”

    如此听来,唐景虚便知,君卿对容尧的计划并不完全知晓,想必当时应该情况紧急,君坤失了意识,容尧也受了天道的反噬,他们都无法将同样重伤的怜生送入天池,可容尧担心好不容易劝下的怜生会忽然反悔,届时他一旦陨落就没人控制得住怜生,就干脆诱骗了君卿。

    而君卿一心以为能消灭天道魔物,满心欢喜地应下了,却没想到,后来君坤暗自执行了容尧的后半部分计划,等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容尧……其实根本就没有陨落,对吗?”唐景虚的心乱成了一团麻,还是捋不顺。

    君卿沉默了,他看了唐景虚良久,眼眸微动,抬手打了一个响指,随即一道金光在唐景虚眉心亮起,金光越来越大,将他围起,乍然破碎,唐景虚的脑海瞬间涌进千百个画面。

    “你想叫尤恨?可我只会唤你怜生。”

    “君坤,我想向天道保下他,搭把手吧。”

    “君卿,我知道是你,把他扔进天池,一切就结束了。”

    ……

    太多的记忆一时间冲进脑海,唐景虚差点被击溃,他额头青筋暴起,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才缓过一口气来,抬眼看向沉沉天幕,一股他从未感知过却异常熟悉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开来,他的心却像是被捏住了,难受得无法言语。

    容尧遭到反噬,君坤费尽心思偷偷保住他,本欲让他忘了一切当个凡人,奈何怜生不放手,一次又一次生生将他唤醒。

    容尧终于有机会实施计划,君坤无奈,但心知邪物必须除去,只得妥协。一场大战过后,容尧的许诺说动了尤恨,让他愿意抛掉一切搏一场。

    容尧得偿所愿,千百年后成了唐景虚,而尤恨也按计划成了殷怜生,君卿脱离,君坤被控。

    那么,促成如今这一切的源头,岂不就是容尧?

    “君卿,那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唐景虚动了动苍白的唇。

    君卿淡然一笑:“我在这副身躯里自我封闭了千百年,每一刻都在质疑自己的存在,我本就不该存在,我只想消失。我说过无数次,想死在你手上。可你总说我没理由死,而且我死了,君坤也会死,你下不了手。但我还是想啊,无时无刻不想,我就琢磨,怎么样才能让你杀了我。”

    君卿两手生出两团掌心焰,一团浅金,一团墨黑,在他掌心跳动着,他五指一握,两团掌心焰分别化作两把燃着金焰与黑焰的长剑,“我一直潜伏在你身边,没想到的是,我居然再次见到了他。他被水月藏得很好,明明就在我眼前,我居然没发现,倒是我杀死你的那一刻,他自己冲到我面前来了。本来,我一心想将你拽入魔道,只是没想到就差临门一脚了,你始终踏不进去,你这人,真让我失望。好在他让我生出了希望,我突然发现,天道将你们绑在一起,不是没有道理的。”

    顿了顿,君卿哂笑:“于是,我顿悟了,干脆让你恨我吧,再让你的好兄弟犯下大错,你怎么都得替天行道了。”

    唐景虚的手颤抖着:“所以,你做这一切,单纯为了求死?”

    两把长剑的光亮映着君卿的脸晦暗不明,他向唐景虚点点头:“对。”

    “煽动沧狼族剿灭胤国,教唆九尾屠杀华林寺,默许简佑暗杀虞子修……”唐景虚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都控制不住紊乱的呼吸,“君卿,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君卿:“不做得绝一点,我怎么能如愿呢?”

    “......好,如你所愿。”

    第84章 脱困

    看着不久前被映天河忽然亮起的一道金光震开而倒地不起的虞子修,简兮犹豫了好一阵,提起一口气,喊道:“小三,你……你还活着吗?”话刚出口,他就狠狠甩了自己一记大耳刮子,低声自我咒骂道:“哪壶不开提哪壶!都死了多久了,还是哥下的黑手,找死呢我这是,真够蠢的!”

    话音落下,那头许久没动静的虞子修动了动,简兮登时睁圆了眼,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道:“不是……不是不是……我就是关……关心关心你,我……我……”

    虞子修爬起来,没有抬脸,只是沉默地低着头拖着脚步慢慢向他挪近,简兮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想着这回没有唐景虚拦着,自己又被殷怜生困在这里,虞子修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了。虽然先前简佑被杀的时候,他大义凛然、甘愿赴死为简佑谋来生,但是眼下过了这么长时间,一切也都尘埃落定,再让他死,反倒令他不免有些退怯了。

    眼见虞子修沉着脸走到他面前,忽然抬起了手,简兮下意识抱住脑袋蹲到了地上,咬紧了下唇生怕自己再说错话被一把扭断脖子摘了脑袋。

    “咔”的一声轻响自他头顶响起,随即“扑通”一声带起了身前的一小道风,简兮一愣,睁开一只眼悄咪咪地瞄了一眼,瞬间愣住了,只见先前困住他的黑色结界被打破了,而虞子修正脸朝下直挺挺地扑倒在他面前。

    简兮的脸上闪过一阵错愕,随即冒着被扭断胳膊的危险,一顿一顿地伸手把虞子修的脸掰了过来。

    虞子修眼珠微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喘着气,道:“他们打破了仙都的结界,我没及时收力。”

    哦,这是被自己打了……

    明白了原委,简兮不由松了口气,看来,唐景虚他们已经成功进入仙都了。见虞子修失了力,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他便壮着胆子凑上前去,不容分说地把虞子修从地上架了起来,虞子修没说什么,顺从地任他拉着自己的手搭上他的肩,可无奈于两腿发软,手也使不上力气,当即就从简兮身上往下滑。

    简兮一愣,手忙脚乱地去抱他,结果脚下一滑,左左右右踉跄了好几步,连唤了好几声“哎哎哎”都没能稳住,带着虞子修一起栽倒在地,还好死不死地压在人家身上。

    虞子修被他的手肘磕到了腹部,疼得他直皱眉,那张本就不带一丝血色的脸看着更加苍白了。

    简兮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懊恼地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虞子修舔了舔牙尖,闭上眼直抽气,没搭理他。

    简二愣子虽然迟钝,但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耐,仗着自己心宽体胖的,硬着头皮一边道歉,一边打横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嘴上还不忘解释道:“仙都结界破了,我得赶着上去救大伙儿,虽然你不待见我吧,我也不能就这么把你丢在这儿不管,要不然唐将军可就得踹我了……”

    虞子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觑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没有挣扎,反而说道:“带我回溪云山。”

    简兮连连点头:“哎,好嘞!”

    与此同时,众神官仍被软禁在凡池旁,周围守着一圈儿臣服于君坤的欲界妖神,都是君坤暗地里钦点飞升的,一个个看着倒是仙风道骨,但眼神里无不充斥着浓浓的戾气与丑恶的欲望。

    被关押的神官们一个个寒着脸透过凡池观望人界的惨象,眼过之处,哀鸿遍野,那些肆虐的恶鬼皆是从欲界的千煞塔里逃出去的,都是些生前便作恶多端,死后还为非作歹、草芥人命,犯下滔天大罪又因不愿悔改而无法超度,暂未处刑的大奸极恶之徒,此刻人界失了神官的庇护,它们完全是肆无忌惮。

    “众仙僚,你们忍心看着你们的信众遭此劫难吗?”白相实转身,目光在众神官脸上转过一圈,捶胸顿足道。

    仙都的神官自然都不是鼠辈,只是生死关头,他们也都有自己各自的顾虑,立足眼前,多认为局势不利,应当静观其变,便彼此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缄口不言。

    见状,白相实愤恨地叹了口气,他抬手指了指守卫的那些妖神,低声吼道:“被这些不入流的歪瓜裂枣耻笑,你们真的甘心受此侮辱?”

    “呵,不过一群阶下囚,还有脸说我们是歪瓜裂枣?看老子不摘了你的脑袋泡酒喝!”说着,一把尖刀猛地刺进软禁众神官的结界,直向白相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