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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玄清带回谷里的,哥哥带回来的都是好人。”

    “好人”陆渊明明比玄林高不了多少,玄林却觉得陆渊正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表情捉摸不定,“你们就是怎么评判人的好坏难怪你们不杀恶人。”

    玄林从陆渊的语气中听见了嘲讽和揶揄,他皱着眉,面色不渝。但是陆渊可不管他,嘲讽完他就径直离开了。面对这样不易掌控的陆渊,玄林下意识地想要远离,但是地牢里无处不在的血腥味和窥视的目光令他更加害怕,不得已玄林还是硬着头皮跟上了他。

    陆渊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嘴角牵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在药王谷里威胁我的时候还装的像模像样,现在还不是乖得跟只兔子一样。

    当然了,陆渊对玄林的安排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不在意,他特地找人给玄林寻了处安静的院子,还能闲来无事再种上些新的草药。院子里的下人只有一个年近四十的嬷嬷,话很少干活利落,玄林很是满意。

    在魔教的日子,玄林过得很悠闲,时不时会有出任务受伤的人来这里治疗,日子一久,大家就都知道住在僻静院子里的是个大夫,脾气和医术都很好,就是话很少不爱出门。

    陆渊也兑现了当时许诺的诊金,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他像是没什么事似的溜达到了玄林的小院子里,那会儿玄林正在午睡,陆渊也没有叫醒他,只是把自己的东西留在了玄林的枕边。

    望着玄林毫无戒备的睡颜,陆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动作很轻怕吵醒了他,戳完额头的陆渊并没有收手,他想起了在药王谷里,玄清对玄林捏脸颊的场景,一时手痒也想试试,于是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捏了一下玄林脸颊上的肉肉,触手温热还很滑。陆渊像是被烫了一样缩回自己的手,他嘴角抿了抿,又藏在袖子里捻了一下触碰到玄林面颊的两根手指,温热光滑的感觉还停在指尖,一时挥散不去。

    玄林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有一个木雕的小兔子,很新,像是刚刚做好就被放在了他的床边。玄林没有看见是谁把它放在这的,但他就是知道这是陆渊送他的。其他人不会进他的房间。虽然玄林在教里诊治的人多了,不少被他医过的人都会给他带些礼物,不贵重,大多都是一些小玩意,或者后山刚熟的李子什么的,但他们不会进他的房间。

    除了木雕的小兔子,玄林在朦朦胧胧的睡梦中还感觉到有人触碰了他的脸颊,是陆渊吗脑袋里一冒出这样的怀疑,他立刻就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陆渊可不太想这样的人啊。

    第二天早上,早餐的时候,玄林无意间听到嬷嬷说后山的可以捡栗子,他没做什么反应,照例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又去照顾他种的草药。等该干的事情都干的差不多了,才问嬷嬷要了把火钳,一个人背着背篓去了后山。

    他刚走出去,就看见陆渊一个人站在他的院子门口踱步,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见到玄林过来,陆渊看着他一脸不耐烦地小声嘟囔:“怎么现在才出来!”

    玄林全听见了,他一想,平日里嬷嬷都不太跟他闲聊,今日倒是难得同他提了那么一嘴后山的栗子树,原来都是陆渊的授意。知道是一回事儿,玄林也不说出来,他装作自己不知道的样子发问:“你来找我怎么不进去”

    陆渊白了他一眼:“谁来找你了,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到处走走,谁知道这么倒霉遇上了你。”

    玄林倒是不在意他用什么样的借口,反正到最后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他顺着陆渊的话往下说:“你正好没事就跟我一起去后山捡栗子,晚上我把做的栗子饼分你一点。”

    陆渊嘴上说着“栗子饼有什么好吃的”,腿倒是听话地跟着玄林往前走,一步都没停顿,十分流利顺畅。

    后山的栗子树十分好找,看到哪棵树底下有带刺的果子就找到了。玄林自然而然地放下背篓,去用火钳夹着带刺儿的小东西往背篓里放。

    站在一旁看着的陆渊发出来疑问:“这个就是栗子跟我看见的不一样啊”

    陆渊从小在教里有专人伺候,出门在外的时候也有一大帮的下属傍身,什么时候亲自为吃食烦过神,他怕是连没剥皮的栗子都见得少,更何况是这样刚从树上落下来的小东西。

    玄林听他怎么问,也没表露什么异常,他在一地的落果中翻找出了一个裂开比较明显的果子,把他夹到陆渊的面前。

    “喏,看见了吗?外头是层带刺的壳不能吃的时候,里面就是栗子了,不过你要吃的话还要再剥一层壳,扒掉里面看起来毛茸茸的衣才行…… ”

    玄林仔细地跟陆渊说着,但是陆渊的眼睛却不像玄林一样落在躺在地上的栗子上,反而落在了玄林的脸上和他说话的嘴还有洁白修长的脖颈上。

    玄林说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就抬起头看了一眼陆渊,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栗子上,他心里纳闷,自己刚刚还感觉他在看自己,这是感觉错了

    而此时此刻的陆渊想的确是幸好老子机敏过人,在被发现前移开了目光。

    玄林疑惑完了,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又去捡栗子去了,他心里想今晚不仅可以做栗子饼还能让嬷嬷给他晚饭做一个板栗烧鸡,嗯,叫陆渊也一起来吃好了。

    第71章 花开两朵·八

    玄林来来回回背着背篓捡了三四次栗子,铺的小院子里没了下脚的地方,陆渊也跟着玄林一趟一趟的跑,可完全没有要帮他的意思,每次都是空着手去又空着手晃晃悠悠走在玄林的前面,时不时还回头让玄林走得快一点。玄林也由着陆渊,毕竟这儿是他的地盘,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更何况他还不是条强龙。

    玄林对于栗子强烈的爱意,陆渊不是很能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坐在小马扎上吃着嬷嬷给他剥的一小把栗子,看玄林在院子里忙活,玄林这会儿正坐在个小马扎上把一个个圆滚滚的棕褐色的栗子从带刺的外壳里用火钳拣出来,再丢进干净的小背篓里。有时候遇上了难缠的家伙,玄林还得上脚拿布鞋踩着它。

    陆渊兴致勃勃地看着玄林干活,时不时往嘴里塞个栗子,这栗子还真挺好吃,一下子没注意就给吃完了,陆渊正打算去叫厨房里的嬷嬷再给自己剥几个栗子,却被玄林出言阻止。

    “等会儿就吃饭了,栗子不好消化,不要吃太多。”

    陆渊跟他搭话问:“那这栗子就没有什么好处了吗?”

    玄林依旧埋头干活:“有啊,通气,养胃健脾,补肾强筋……”

    陆渊面色不改地听完了玄林的话,在心里细细地琢磨了一下子那个叫做“通气”的玩意儿,然后在心里决定今后栗子要适量吃。

    今日的午饭,陆渊也在玄林的小院子里吃的,今天的天气不错,嬷嬷就把饭菜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面,两人就在一堆刺刺的栗子壳里面吃了一顿还算丰富的午饭。陆渊心情不错,还让嬷嬷去拿他的好酒,可惜被玄林婉拒,理由是医者不喝酒,怕耽误给别人诊治的时间。

    陆渊一个人喝酒也没有被影响了兴致,自斟自饮,神情放松又满足,玄林一度还曾怀疑他是不是背着自己在酒里搁了五石散,下一刻就该举着杯子吟诗作对了。玄林在抬头夹菜的间隙里偷偷撇了好几眼陆渊。

    玄林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偷偷撇陆渊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陆渊不可能没看见,更别说他早年间在司徒长老眼皮子底下过惯了看人眼色的日子,他在玄林的第七次偷偷看他的时候,终于打算把这个小家伙给揪出来了。

    “你干嘛呢?有话就好好说,盯得我饭都要吃不下了。”

    玄林拿筷子扒拉了两下米饭,还是问出了口:“你这样子跟那天杀人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陆渊听到他问这种问题笑了出来:“那你说说我杀人都是什么样的呗?”

    这句话开玩笑的成分很大,但玄林还是瘪着眉头仔细地想了一下子:“你那天身上沾了很多的血,一身的血腥味,眼神也很奇怪,让我有点背脊发凉。”

    玄林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握着筷子,却把自己又拉回到了那天的地牢里面,陆渊在心里默默记下,看来自己在他面前杀人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陆渊没有煞风景地提起他曾经杀人如麻的生活,倒是伸手夹了一块肉片放在了玄林的碗里,语气温和了不少:“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你面前动手了!”

    听了这话的玄林放下心来,他知道陆渊处在魔教教主的位子上不可能一辈子都不杀人,但不是在自己面前他还是松了一口气。玄林拿筷子拨弄着陆渊给他夹的肉片有些没了胃口,任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鲜血四溅,头颅横飞的场景都不会很有食欲,尤其是面对着一些肉食。

    陆渊瞧见余生尽扒拉碗里的饭也不往嘴里去,问他:“怎么不吃了?”

    玄林也不想扫陆渊的兴,只说:“现在吃饱了,晚上的板栗烧鸡我就吃不完了。”

    “嘿,”陆渊接了他的话茬子,“你就不能留着下顿吃吗?”

    “下顿就不好吃了!”

    “放心,我跟你一起吃,一定吃得完,绝留不到下顿。”

    “哦~”

    “你是不情愿怎么得?要知道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

    “没不情愿。”

    两人打闹了一番,玄林忍不住地打了两个哈欠,有些困倦的样子,陆渊注意到玄林有点迷糊的目光,十分善解人意地跟他说:“困就去睡,东西我等一会儿找人收拾。”

    玄林实在困得慌,平时这个时候已经是他睡午觉的时候了,他朝陆渊点点头就脚步虚浮地往卧室里走去。

    玄林一沾着床就睡着了,等他迷迷糊糊将醒不醒时,他感到有一个东西搭在了他的腰上,奇怪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身边睡着陆渊,而搭在自己腰上的正是陆渊的手臂。玄林除了小时候和玄清一起睡过外,还真未与人同床共枕过,就连跟着陆渊赶路的那段日子都是一人守夜一人睡觉,然后后半夜换过来。

    玄林再次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他打算起来收拾一下子院子里铺了一地的栗子,但陆渊睡在了他的外侧,手还搭在他的腰上,以陆渊的警觉程度来看只要自己动弹一下就能把他吵醒。玄林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起来,分明就是这个男人占了他的床睡觉,干嘛还要关心他睡的好不好。

    玄林果断地抬起陆渊的爪子丢在一边,然后猫着腰想从陆渊的身上爬过去穿鞋,就在他一只脚都越过陆渊够到床沿了,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玄林的手臂,向下一扯。

    玄林被带得往下一趴,整个人趴在了陆渊的身上,高挺的鼻子还磕在了陆渊的胸膛上,不管陆渊被磕得疼不疼,反正玄林疼,疼得他眼眶都红了。

    玄林抬起头,不高兴地冲着陆渊抱怨:“你干什么啊?”

    陆渊当然不太把玄林的抱怨放在心上,不仅如此,他看到玄林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样子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像他在后山看到的白兔子,他故意装作刚刚被闹醒的样子说:“你干了什么才对吧,我一睁眼就看见有人往我身上爬,多吓人啊!”

    玄林才不相信陆渊是刚刚醒的:“你明明在我动你手臂的时候就醒了,你这是故意的!”

    事实上,陆渊醒得要比玄林以为的还要早,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没睡,但是他总是要逗逗玄林才能如意的,陆渊伸手掐了掐玄林的脸颊,说:“你既然都知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叫醒我让你出去啊?”

    被问到此处,玄林突然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叫陆渊知道自己心里所想,就一边说着“你这人真烦”,一边匆匆爬起身来穿鞋离开。

    看着玄林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陆渊脸上玩笑的表情消失了,他叹了口气,也坐起来穿鞋。穿完鞋的陆渊一愣,自己又有什么好叹气的呢?

    午睡起来的玄林又跑到院子里去干活,嬷嬷也过来帮他,陆渊照样大摇大摆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边还放着一壶嬷嬷新泡的好茶。

    小院子里的晚饭照例还是没能逃过陆渊的毒手,说好的板栗烧鸡也没有了,因为嬷嬷跟玄林说,板栗烧鸡里的板栗得用晾干的板栗,不过好在嬷嬷还是烤了一只油光程亮的烤鸡,鸡肚子里放了香料一起烤的,闻起来特别香特别诱人,好像有小勾子勾着两人去吃它,一端上桌就遭到两人疯抢,玄林还给烫了手。一只鸡不够两个大男人分的,没一会儿就给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啃得十分光滑,玄林看着陆渊手里的最后一块鸡翅膀,眼神哀怨的要命,嬷嬷不忍心,许诺明日还给玄林烤一只鸡,让他一个人吃,玄林这才又高兴起来。

    饭后,陆渊突然纳闷玄林今天怎么没有做他拿手的栗子饼了,他刚提了这话,玄林就带着他往厨房走去,原来东西都准备好了,玄林正打算饭后溜达一圈再回来继续,只是陆渊突然提起这事,他也就提前来了厨房。

    用新鲜栗子做的栗子饼有些不太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陆渊细细品了一下子,然后对着玄林说:“你这栗子饼没有以前做的甜啊!”

    玄林也伸手去拿栗子饼,他自然而然地说道:“当然了,你以前在药王谷里吃的栗子饼都是用前一年贮存的栗子做的,栗子放久了,水分干了,自然就甜一点糯一点了啊!”

    陆渊听完也不住的点头:“难怪今天这栗子饼味道清淡,但也有一番别致的味道。”

    这话听得玄林偷偷笑了,心道:这别致的味道是个什么味儿啊!

    今儿一整天都呆在了玄林的小院子里,公事积了一堆,于是陆渊第二日都在书房去处理些事情,中间起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左护法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从外头探出半个身子,询问:“教主,你吃炒栗子吗?”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剥着手里的栗子壳,并且把碎屑掉在了陆渊的书房里。

    陆渊压下了自己的不悦,问:“你这栗子哪来的?”

    “哦,”左护法嚼着栗子说,“我刚从小神医那儿来,栗子是他给的,还挺好吃。”

    陆渊心里想:可不得好吃吗!玄林看着谁都要发栗子的吗!

    与忙碌的陆渊不同,玄林小日子过得很清闲,但也有自己的烦恼,那就是他虽然把嬷嬷给他做的烤鸡吃得很干净,但心里总觉得这烤鸡没有昨天的好吃,也不知是昨天已经吃过的原因还是没有人一起抢着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