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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守光用兴奋到颤抖的声音,说:“鲛人!”

    渔民不知鲛人为何,只当余生是被他们触怒的海神,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不敢有任何动作。

    范守光目光不离开余生,同那些渔民吩咐道:“去,快把他放下来。”

    范守光等了一会儿,渔民们没有任何动作,范守光回过头开用爬着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跪地的渔民说:“我说,把他放下来!”

    船长为难的开口:“范大人,我们将海神困在渔网里已是大不敬,私自抓捕更是要早报应的啊!”

    范守光笑了:“不过一条鲛人而已,即便是真的海神,我家主子想要,也要给他抓去!”

    船长着急的大喊:“范大人……”

    与范守光同行的两个护卫拔开自己的刀,寒光凛凛的刀吓坏了这些朴实的渔民,船长的话被噎在喉咙里,只好带着众位船员瑟缩地慢慢将困住余生的网放到了甲板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惹怒海神。

    余生被放在甲板上,他拼命地甩动尾巴企图挣脱束缚着他的网,范守光站在网的旁边,伸手去摸余生深蓝的尾巴,余生猛地甩了一下子尾巴,范守光被余生的尾巴拍坐在地上,拿刀的护卫一人把范守光扶起来,而另一人则用刀鞘打晕了余生。

    范守光站起来推开了护卫的手,他走了几步,拨开了余生黑色的长发,露出了与常人不同的耳朵,他又仔细去看余生的手,嫩白修长的手却长着尖锐的指甲和手指间的薄膜。范守光伸出食指在余生的手背上划过,不同于人的细腻柔软,余生的皮肤冰冷光滑,范守光一时觉得自己摸到的是一条没有鳞片的鱼。

    范守光自己研究完了余生,就吩咐下去让船长找地方蓄满海水,用处自然不必多说,肯定是拿来养鲛人的啊!

    船长无奈,只好把船舱里养抓到的海鱼的池子腾出来一个,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再蓄满清澈的海水。

    范守光的护卫很有眼力见的打横抱起余生,跟着指路的船员而去,范守光没有动,他站在原地里看着昏迷的余生被护卫带走,满眼都是那条深蓝的,泛着淋淋水光的尾巴,实在是太美了。

    余生很快就消失在了范守光的视线里,范守光将视线投向大海,海中还是十分平静,丝毫没有刚才余生被打捞起时搅动的波澜,只是不知道这平静地海底还有多少未知的东西。

    范守光看了一会儿大海,就被甲板上深蓝色的鳞片吸引住了目光,他难得用他那养尊处优的手拾起鳞片,阳光照在鳞片之上,范守光竟从中看出了宝石般的光泽。

    余生被护卫放在了池子里,他浓密的黑发在海水中想柔顺的水藻一样飘散开来,护卫这时才仔细地观察余生的长相,除去与人有异的特征的,这条鲛人长相不俗,比起海城一向以清冷著称的花魁潇湘子还要美上三分。

    晚间,范守光吩咐船上船员给余生送了些海鱼做晚餐,余生警惕地不敢吃任何东西,还用尖锐的指甲抓伤的来送鱼的船员,这一下子更是惊动了众人。

    被抓的鲜血淋漓的船员觉得自己触怒海神被施以惩戒,疑神疑鬼地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暴毙,剩下的船员心惊胆战地害怕哪天的报复就轮到了自己的头上,只有范守光没有说话,派人用铁链把余生的手拴着,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房间的墙壁上,余生只好坐在池子里,深蓝色的尾巴泡在水里,胸口以上暴露在水面以外,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贴在脸上,露出了一张无辜的小脸。

    余生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忘了自己是没有声音的,也不能唱那首迷惑人心的曲子,否则的话没有人类可以抓住他。

    余生低着头望着自己的深蓝色的鱼尾,想:那些人要干什么呢?会杀了他吗?

    之后的日子里,余生一直被铁链拴在池子里,每天都会有人来给他送些新鲜的小鱼,给他换干净的海水,这样不用为生存吃食而发愁的日子并没有使余生感到一丝一毫的开心,他失去了自己在海中畅游的自由,被束缚在小小的池子里。鲛人骨子里敬畏强者,拒绝被驯服和束缚,即使只余生这样弱小的鲛人也不例外,他在这样没有止境的囚禁中,变得越来越暴躁,一旦挣脱了铁链就会猛烈的攻击人类。

    来为他换水送食的人类都是些普通的船员,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地行动着,瑟缩这脖子,不敢正眼瞧余生。而余生总会用愤恨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入房间的人,恨不得咬死他们。

    范守光知道鲛人的眼泪落地成珠,他把余生关着,驯养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得到来自余生的诚服,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让余生变得软糯些,这艘前往远海捕鱼的船就靠岸了,他们回到了海城的海港里。

    第54章 沧海月明·二

    海城荣王府内,上岸后仔细洗漱过的范守光此时正在书房同荣王汇报近几个月来海上之事,书房之内除了这二人,还有一个叫石凯的护卫统领。

    荣王,名叫陆渊,乃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身份高贵。遥想当年,皇后所出两子,其一人便为陆渊,其兄受封太子,皇宫内的生活如履薄冰,皇后又遭奸人陷害亡故,兄弟两人相互扶持竟也一路助其兄登上九五之位。新皇登基,陆渊受封为荣王,本可以借着兄长之势,在王城混吃等死安享往后余生,但陆渊向上申请要为天子守国门,自愿来了这海城,如今已有八年,再未回到过王城。自从荣王来到这海城之后,打击倭寇海匪,让这国境之上安静不少,同时海城港口打开,经济也迅速发展。

    为了不被言官诟病包藏祸心,陆渊走时只带了三千亲兵,倒是皇帝担心胞弟,就给派去了几千精兵。虽兄弟二人相隔数千里,但情意不变,逢年过节总有来自王城宫内的好物被送进海城,好几大车,另旁人为之侧目。

    石凯,本皇帝所派精兵统领,后被荣王看重升至亲兵统领。石凯这人沉稳老练,确实为不可多得的人才,但他一与范守光这个文官待在一起就有些倾向于变得毒舌。

    范守光此次行至远海起源于跟石凯打赌,这次又收获颇丰,一时按耐不住在石凯身前炫耀一番心思。

    范守光递给荣王一片深蓝色的鳞片,说:“王爷不如看看这是何物。”

    陆渊将东西放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子,就递给了石凯,开口:“瞧着有些像鳞片,摸着倒又像宝石了,你这到底是何物?”

    范守光神神秘秘地笑着,说:“此乃泉客之鳞。”

    可怜石凯一介武夫,字是识全了,但平日里又不爱读书,再遇上这范守光有意卖弄之时,果真一点听不懂这所谓泉客是个什么东西,只好把目光投向荣王,期望能够解惑。

    荣王和石凯这个武夫不同,他不但拳脚功夫了得,学识也不少,毕竟受的都是皇家教育,他瞧着石凯一脸茫然,笑着开口:“鲛人?想不到你出海一趟竟遇上了这么个稀罕玩意儿。”

    听到了荣王的话,范守光这才满意地开口:“那鲛人现在还在养在船上,王爷可要去瞧瞧?”

    石凯无所谓,荣王倒是没有拂了范守光的好意,他心里也知道这人是摆明了想在石凯面前显摆显摆,也没有说破,招呼了石凯就走:“既然是这世所罕见之物,我定是要前去开开眼的,走吧,带路。”

    范守光兴致勃勃地在前带路,走在后头的荣王对身边石凯说:“那小子也就是处理起要事来有些精明,平日里不太招调,但胜在忠心,你也别可劲欺负人家。虽说此次他捕获了鲛人心里高兴,但若是一无所获又在海上漂了数月定是要生气的,下次注意分寸。”

    石凯点头答道:“是。”

    陆渊叹了口气,心知这家伙定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当日的两人打赌不过是个玩笑话,哪成想范守光当真为这一纸戏言留书出走,带了两个护卫就上了一艘前往远海捕鱼的船,倒是让石凯为此担惊受怕了数月。石凯那个家伙话少得很,什么事儿都喜欢放在心里,但陆渊眼见他这几个月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不忍出言相劝,这人啊当真是一点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

    陆渊跟着范守光到了那艘船里,心道:让那小少爷在这又小又乱还不干净的地方待了好几个月,当真是委屈他了。

    石凯跟在陆渊身后瞧着这船心里也是很不好受,他们都知道范守光千娇万宠地长大,对吃住各种挑剔,比王爷还难伺候,没想到为了这个赌约还真在这个地方待了好几个月。

    他们两个那里知道,范守光刚上船没两天就忍不下去了,但是又碍于面子不好让船长把船掉头开回去,等到了他真的克服了脸面,实在呆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远海,一时也回不去,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吹着海风吃着海鱼,若不是当真捕到了一条世所罕见的鲛人,范守光回去得天天扎石凯的小人不可。

    陆渊跟着范守光进了一间船舱,里头有些暗,只有鲛人头顶一扇小窗有些许日光透进来,正好打在了鲛人的脸上,这容貌连陆渊都不得不承认惊为天人。鲛人鱼尾泡在水中,看不太清,只有无聊晃动的时候能听到水声,看见一闪而过的深蓝色。

    陆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鲛人的脸,却被范守光拦住了,陆渊不解地看向范守光。

    范守光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说:“这鲛人可没有传闻中那样温顺,牙齿又尖爪子又利,王爷还是小心些为好。”

    陆渊听闻也就收回了自己的手,这时被铁链锁着的余生睁开了眼睛,余生的瞳色与常人的棕褐色不相同,他的颜色更深些,带着一抹幽幽的蓝,据说这是来自深海的颜色。

    余生环视四周,紧紧地盯着三人,呲着牙露出了自己尖锐锋利的犬齿,威胁警惕不言而喻。陆渊和石凯不知道,但范守光可是见过余生用牙齿撕咬生鱼的凶残模样,满嘴都是血,眼神狠厉,可就是让人觉得美。

    陆渊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余生一会儿,看得余生身上的鳞片都要竖起来了,才回过头同身后两人说:“这小东西倒是凶的很,看来传言有误啊。”

    范守光暗地里看了一眼陆渊的脸色,瞧他有些感兴趣,于是提议道:“若是王爷喜欢,也可养在府里,我正好遇见了一个有些本事的,可以挖渠引海水到王府里,修池子什么的也在行。”

    陆渊笑笑,说:“不必,此物再好也不过一条畜生,不通人言,养着麻烦。”

    范守光低头答是,但见其表情还是有些颓丧的。

    陆渊开口:“先留着吧,我虽不喜,不过可以问问皇兄想不想要,毕竟还是挺稀罕的。”

    这样一说,有些颓唐的范守光又高兴了起来。

    陆渊没有再表露出一丝一毫对鲛人的在意,走出了舱室,范守光和石凯两人跟了上去,陆渊吩咐道:“范大人在海上漂泊数月幸苦了,今晚就在王府用饭吧,石统领也一道来,咱们三个也好久都没一起喝酒了。”

    三人出了舱室,但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余生的耳朵里,他听得懂,但是说不出话。

    之后日子里,余生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池子里,住进了范守光的府里,他有了一座更大的池子,勉强也能游上个来回,铁链是没有再带过了,被铁链绞出的伤痕也好了大多,只是池子旁总守着人让他很不高兴。

    大概两个月后,寄往王城的书信也有了回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好几大车的御赐之物,一路浩浩荡荡地进城,新来的人啧啧称奇,住了许久的老人嗤笑:这有什么,皇上赏给荣王的东西还少了吗!年年总有四五回寻着各种由头给荣王送东西,生怕自己娇贵的弟弟在海城活得不够精细。

    荣王府的管家开了大门迎接王城而来的队伍,东西还没卸下来,陆渊就已经拿了皇帝的手谕进了书房。

    “……一别八年,朕甚是想念,然路途遥远终不可实现,所幸胞弟心中挂念,朕心甚慰。汝所述鲛人实为罕见,然朕正值盛年,应以国家社稷为重,嬉戏玩耍之物不沾为好,汝可自行处置……上月,朕新添一女,赐名福寿,特遣来使与汝分享,共沾喜气。若无错处,汝今年二十有三,合应细思终身大事,我观太傅嫡女温婉贤淑,不知汝意何为……”

    这封信打开足足有近十页纸,看得陆渊是头昏眼花,他这兄长沉稳少言,极为稳重,但只要一牵扯陆渊,总是滔滔不绝地说上许久。本来吧,他自己爱逍遥到什么时候就逍遥到什么时候,倒是自己的兄长整日里操碎了一颗心要为他觅得良缘,实在是让陆渊有些头疼。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摊开信纸,提笔回信,先问候了兄长的身体是否安康,再表达了自己思念兄长之情,最后直言自己在海城逍遥惯了,不想考虑这婚姻子嗣问题,也不想耽误了太傅家的好姑娘,若有日真的遇上心爱之人一定马上让兄长知道。

    写完信,还未晾干装入信封中,范守光就兴冲冲地进来了,问:“王爷,我听手下小厮说皇上回信了,这信上到底怎么说的?”

    陆渊知他心中挂念鲛人一事,也就照着皇兄的信一五一十地说了,果不其然,范守光当即就问陆渊该如何是好。

    陆渊摸摸下巴,说:“在江湖和各大商行发帖,三月后海城珍宝阁拍卖鲛人。这鲛人传闻可泪落成珠,鲛人皮做的纱衣更是刀枪不入,没有几人不心动的,这回咱们可以赚他个一大笔,到时候给你们两个涨月钱。”

    范守光笑嘻嘻的应了,陆渊身后的石凯也开口答谢。

    第55章 沧海月明·三

    范守光在府里养着的那条鲛人也吃不垮他,他瞧着赏心悦目,还挺喜欢的,但主子发了话,自然要听的,于是他也只好答是,然后含泪去准备发帖事宜,暗自道一定要拍得贵些,才好安慰他受伤的心。

    三日后,一大群信使从海城城内策马而出,珍宝帖发了一轮又一轮,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人都收到了帖子。

    同时,在国内诸地纷纷流传出各种各样的传说:

    “鲛人貌美,比之天上嫦娥还要胜上一筹。”

    “鲛人泪落成珠,可织价值千金的纱衣。”

    “鲛人血饮之可涨百年功力,以皮制衣刀枪不入,鲛人油点灯千年不灭。”

    ……

    一时之间,举国上下都在谈论鲛人之事,连王城的内宫都有所涉及,太监总管那日同皇上说起的时候,也是一副当了真的模样,只有皇帝听完之后笑了笑,陆渊是个什么德行谁都没有皇帝了解,这种东西一听就是他放出去的风声。

    三月之期即将到来,海城内大小客栈都被住满,若不是提前请掌柜留了客房,怕是没有住的地方,江湖看热闹的闲散客还好说,在树上将就一宿也就过去了,最怕得就是有些身家但又不够豪门还自以为是的人,简直让官府调停的头都疼了。就连范守光和石凯的府上都有认识的人来借住,这整个海城也就只有荣王府里最为空闲。

    这时的余生已经被送到了珍宝阁的仓库里,等待了拍卖会的来临,因此投靠了范守光的人也没能瞧上一眼那传闻中风靡全国的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