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4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章绍池翻身而起,横抡军刺削向对方脖颈……

    泥塘,肉搏,染血的厮杀。

    右手持三棱军刺,左手握刀的章Sir,作为大院“兵油子”出身,他打架很有经验。右手扛住对方攻击的一刻,突然侧身以左刀刺入对方的大腿。

    马仔“啊”一声惨叫,然后,就没机会再多叫唤了。

    一连串动作硬朗而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不像裴组长每次出招还花里胡哨的。

    牲畜棚子里人马嘶鸣,高头大马冲了出来。

    章绍池紧贴着一匹马奔跑,侧身扑上马。

    他依靠马背的掩护,冲散了一群集结装车的喽啰,破坏完事赶紧就跑,马屁股后面很潇洒地溅起一串泥点子。身后,那辆被他割开轮胎的车依哩歪斜撞进了民房。

    ……

    村里,村口,村尾,三管齐下。

    东西两头一堵,关门打狗。

    前方试图突围的几辆车,在村口遭遇更猛烈的阻截,泥足深陷。一部分识时务的村民,面对剿匪部队的枪口,此时不缴枪下跪更待何时啊。

    几辆车疯狂地冲开路障,走村庄后面的山路试图逃跑,那里是更险峻的路径,陡峭的山梁。

    敏捷的黑影跃过屋顶,飞檐走壁,在村落和林地的上方,开通了一条“空中走廊”。

    那是A组神勇无敌的裴组长。

    疯狂地奔跑,锲而不舍地追踪目标。

    裴逸从外围的动静、枪声、甚至包围圈的战术布局,都能判断出这是本方接应队伍赶到了,比他预料得还要快呢,就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了。所以他敢追,相信他战友,他锁定的目标方向就是大部队追击嫌犯的方位。

    冷枪爆响,歹徒咒骂着向屋顶上的人开火了。

    裴逸单手撑着,腾空翻滚躲开枪火!

    子弹在他身边呼啸,弹起瓦片和茅草,他可能陷入围攻的困境。

    黑暗里,听不见开枪时叩扳机的动静,歹徒持枪再要瞄准时却突然脑袋一抖,整个人脱力一般飞出几米,眉心挂着血洞,仰面扑街……

    啊。

    裴逸自己都是一惊。

    大口径的狙击枪,从远距离开火,有人替他一枪料理了碍事的人。

    裴逸追击,报讯,奔跑……有人就在他身后的山上,在很远的地方,或者并不远,仿佛就是他身后背靠背的影子,是他脑后自带的光环,他的守护神,这一路上沉默地实施狙杀,毫无迟疑或手软,瞄准一切可能威胁到他的绊脚石。

    裴逸眼瞅着不远处几名歹徒马仔,朝他举枪的瞬间,就被天外劈来一道闪电击倒。

    当然不是闪电,是暗处潜藏的守护着,一枪料理一个,陆续清除目标,暗中为他杀出一条血路。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只是他听不到他的守护神的喊话,看不见脸,也辨不清对方位置。唯独知道,有人忠心耿耿地在守护他的安全。在他奋不顾身前行的时候,有人永远为他守住身后的位置……

    是他心里猜测的那个人吗。

    是父亲吗?

    一声低频的哼鸣,哨子似的,穿越炙热的空气,也穿透交火的枪声,传到他的耳朵里。

    声音遥远而悠长,像口技,唇语夹杂着特殊频率的喉音,让他从后心滚过一道寒战,太诡异了。

    有点像非洲沙漠某些部落里的捕蛇者,在逗引黑蛇。

    他贴着墙边驻足,侧耳倾听。

    哨子划过草梢,掠过雨后的新芽。那声音又很像蛇鸣,好像是模仿黑蛇打斗嘶叫时发出的喉音?

    ……

    山坡上方,某间民房的房顶,钟泽目送他的组长通过了。

    钟泽然后抬手竖起大拇指,示意对面那块高地上的搭档:完美。

    对面那一处制高点上趴伏的人,眯着眼微微侧过头,是闻羽。也举了一个手势给队友:默契!

    假若裴组长要一个一个喊“爹”的话,这里有一个支队。永远坚定站在他背后的忠诚的卫士,高贵的守护灵魂,这辈子他喊爹都喊不过来!

    频道内再次传来沉稳的声音,厉总给俩小伙子点个赞:“看到了,漂亮。”

    前方大部队通报战果:“东面截获的车辆,人员已全部控制,基本没有交火,汇报完毕!”

    厉寒江道:“西面,几股残匪逃窜,截住,不要放他们进山。”

    “明白!”

    他再细致地叮嘱:“你们组长在西面,地图十点半方向,出村‘之’字形拐角。有交火,对方人多,需要支援。”

    “明白!”

    阵前指挥官厉寒江就蹲踞在一株大树杈上,像往常无数次执行任务。一座沉默的石佛塑像,隐蔽在密林之巅,侧影安静祥和。

    手中的枪管却熠熠发亮,眼神冷酷而肃杀。

    灌木丛中冒出一名歹徒,抖索笨拙地正要架起枪,还没来得及瞄准。

    厉寒江透过十字准星的视野,“噗”一声顺手点了完事儿。

    厉寒江偏过头,用唇齿和喉咙模拟发音。

    蛇的鸣叫跃上低空,哨子似的尖锐的嘶声回荡在这片原野。

    这就是裴逸遥遥听见的声音。他回头有一刻驻足不前,就是想要寻找同伴,眼底射出激动、兴奋的光芒……

    那种声音在旁人听来有几分恐怖色彩,但在裴逸耳朵里,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没有联络通讯器,他很孤单,他也有恐惧彷徨,甚至不知道他的爱人这会儿跑到哪里了是否安全。他需要同伴给予一点点精神支援,云鼓掌也行。

    而他的守护神,就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在,你可以沿着这条路继续前进。

    不必啰嗦喊话,也没暴露位置,外人绝对听不懂。

    裴逸回以一声蛇鸣,就是回应了。

    在黑夜里他绽出笑容,眼前依然血雨腥风,内心却好像终于找到安宁,找到绿洲。植于心中的这片干涸的荒原,面包树梢悬着一轮红日,远处望见了海。

    ……

    这一夜的行动无比顺利,MCIA6的特情小分队,指引着警方大队人马进山。情报定位准确,他们其实是抄了毒巢的保护伞。附近几处村庄,制毒藏货一条龙的生产线,连锅端了。几名头目全部被堵在村后面的山路上,抓贼抓赃,一个都没跑掉……

    千里迢迢之外,燕城方向,六角大楼将巍峨的影子映在峭壁上。

    楚总靠在沙发里,裹着风衣。大后方运筹帷幄的人也彻夜未眠,等候前方消息。

    楚珣的一双眼美而深邃,透着两团光晕,闪过许多动人片段。此时又何尝不会怀念,当年沙场征伐的铁血荣光呢?

    假若还有机会,没有哪个曾经的斗士乐意赋闲在家里,看着别人在前线封疆御土。假若还有机会……怎么也要派他的王后上阵啊,霍将军一条枪,不能一个顶仨?

    厉寒江从一株树跃至另一株树上,瞄准了那个撒丫子逃窜投奔深山老林的马仔头目,追击的警员已经在后面不远。

    跑不了了。

    厉寒江瞄准那人的小腿,膝盖……做俘虏吧。

    噗——

    噗——

    枪火所及之处,目标在风中激烈地一抖,骤然扑倒。

    厉寒江知道自己打中了。然而,追击而至的警员大喊着跳脚,啊,又打死啦?谁打的?给我们留几个活的啊!

    厉寒江眉头紧锁:怎么?

    倒地的马仔头目连中了两枪,又是一个桑琨式的倒霉蛋,头颅上现出一枚明显的血洞,把脑瓤子烧糊了。

    永远都是这样,瞄准同一目标,在同一刻击发子弹。是冥冥中的某种默契,又像无法摆脱的魔魇,缠心多年。这种战场上高光时刻迸发出的默契,戎马半生,也没有第二位搭档能和他拥有这样的默契。

    他也明白了。

    厉寒江突然在频道里质问:“你在哪?”

    厉寒江再喊:“你在,说话,你在哪?”

    “啊?”村外隐蔽的某一辆车里,捣鼓通讯设备的范高小同志接茬儿,“我?领导,我在啊。”

    厉寒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