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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电话了?
烟蒂上的一点红星掉落,小头目的双眼在诡暗的光线下闪烁不定,突然问:“狗呢?”
村口这条路上,有数条报讯示警的狼狗,稍有动静或者遇见生人,闻到陌生气味,就会狂吠不停。几条狗今晚好像一直就闷屁似的,都不叫唤?
小头目猛地喷出烟蒂,用脚碾进泥土,眼底洇出红色:“动静不对,装货,离开这里。”
“不能等波厷、波奈温他们了,先走。”
风声鹤唳的夜晚,没有动静,就是动静不对。
村里的狗为什么集体哑火,全都不吭气了?因为这村里进来了“老虎”。
那名喽啰领命,掉头就跑,回去传信收拾货箱与细软,集体撤离,腿脚利索得就像是奔丧去的。
前方光亮一晃,眼底光斑模糊了视线。
暗夜里一双强健有力的“剪刀腿”,自高处从天而降,斜着砸下来,裹住这人的头颈,连脖子带脑袋猛地夹住!
双腿拧着将人直接掀翻了,膝盖卡颈窒息然后拖入灌木丛。月下一层寒光……
章绍池当时是拽着崖上的树藤,空袭而下,以双腿绞杀,绝不恋战耽误时间。
脸上和胸口全是泥土,只有一双眼灼灼发亮。
破旧的汗衫与迷彩工装裤裹身,显出硬朗健硕的身材。他就伪装成马仔雇佣兵的模样,但身材肯定“超高”了。
章总这身打扮,这副尊容和气质,都快让人不敢认了。完全都看不出从前在燕城圈子里,那个纨绔大院子弟享受花天酒地浮华人生时候的德行。
过去十年好像幻梦一场,水中之月。从前他活得比较肤浅,享受脸面与虚荣,日子又太轻松了,就逐渐变得麻木不仁、感情冷淡。
如今脱胎换骨,把当年二十岁参军时的一腔热血和冲动,重新活回来了。
当然,最主要原因是被逼无奈,赶鸭子上架只能一路撞向南墙,无路可退了。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为队友,为生存,战斗欲望压过了一切犹豫和胆怯!
好像一支老枪重新填了弹,容光焕发。当然咱们章Sir绝不承认“老当益壮”之类的形容。这年纪,这身手,也够格当一名督察吧?
章Sir单膝跪地,辨别远近声音,回头往山崖上方,伸出大拇指。
峭壁上面,另一根粗长的藤条上,是他的搭档裴Sir。
裴逸敏捷地攀下山崖,甩掉藤条直接上了房,月下一道敏捷的黑影。
两位王牌突击手组团打怪,夺命的暗夜修罗,在对手不及防备的时刻已经潜伏进村,就是前来阻截马仔们四散逃跑的退路。
裴逸也终于知道,他的队友把不能见人的“东西”藏哪了。
一路驱车狂奔,再攀崖越岭,章总早就把自己那双高级皮鞋扔掉了,换了一双跑路的胶鞋,当兵的穿得。
章绍池指了自己右脚脚趾,裴逸盯着那个脚趾盖。
那里已经磨破,起泡,又出血结痂。
“你,疯了吧,多疼啊?”裴逸惊呼。
“还行吧,并不疼,没感觉。”章绍池愤慨地道出心声,“老子他妈的也就干这一票,绝不能失手!……以后总之不会入了这行。”
裴逸呵了一口气:“多疼啊……”
章绍池冷峻地一笑:“找到你,定位毒巢,再把你平安带回去,这是我的任务。”
“谁给你下命令?”裴组长今天脾气很臭的,顺嘴骂了,“谁他妈敢给你布置这种任务?用人不吐骨头的,用得是我的人,没有和我商量经我允许,我找他聊聊!”
“你师父!”章绍池冷笑,“你去找他聊啊?”
“……”
裴逸瞪大眼,回头,谁?
章总方才是脱口而出,他娘的……临战一刻,竟然没绷住,说漏嘴了。
裴组长在短短数天之内,经历了太多变故,仿佛数日之内就度过了这半生,前程往事的脉络痕迹无比清晰。
他以前很瞎,现在突然活明白了。有多少人在暗中襄助,有多少人曾远远地目送为他践行,又在翘首期待一次华丽的转身、荣耀的归来。
“我师父和霍将军什么时候找到你?胡闹,他们敢用你,你就真的敢答应?”裴逸低吼。
“为什么不敢?”章绍池反问。就你们那清水衙门小部门,还有谁能手持北缅毒王的请柬,大摇大摆地走正门去赴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瞒着我正式入编啦?”
“几个星期以前。”
“就是那天晚上,咱俩吵一架终于弄明白,你的记忆曾经被覆盖,被人动过手脚,你连夜怒气冲冲杀过去找上司评理,我当时在家里擦枪。
“我盘算着找陈处长打一架,当时特想揍他一顿。”章绍池回忆起来,一笑,“那晚,你们那位霍将军爬了咱家后院的墙。”
裴逸眼都瞪大了。
“再先进的报警安保系统就是废的!只能防小毛贼,防不住特殊部门……你们的霍将军,从咱家二楼书房窗户进来,跟我打招呼,还把我的枪下了,我就跟他‘认识’了一下。”
章绍池云淡风轻地一笑,自我感觉在裴组长心目中伟光正的形象又高大了。
裴逸半张着嘴。你们,就认识了一下。
……
第100章 十面埋伏┃暗夜里的守护神。
暗夜的山间, 一队车辆用树枝和柴草遮掩着外型, 迅速地、悄然地通过盘山公路。
车灯全部熄灭的,车顶装有反探测的先进装备。这一夜注定沸腾, 几路人马都没有退路。
“哎——呦, 让我来探一探, 我们的老伙伴,你在呀在呀在哪里~我找呀找呀找朋友~~”
越野车后座七颠八晃着, 范高摊开他的信号收发器, 还有一堆设备。
几个小时反复枯燥地调试和搜索,终于有所收获。这孩子激动地喊:“有, 有, 有, 在!”
“谁在?”
“组长家的三个壹呀。”范高煞有介事得,“他在就相当于咱组长也在。位置就是这里,没跑了。领导,准备吧?”
范小花也看不见他呼叫的那位前线指挥官, 隔空联络。那就是他们A组的“编外组员”, 尊敬的大领导。
频道内传来稳健的男声:“本组壹壹壹号侦察员定位是在你们车队前方, 两公里左右,左转向,十点钟方向的某山坳入口……准备停车,注意隐蔽。”
聂妍:“好的,领导。”
编外组员继续道:“A、B组前后包围,两头堵, 外围狙击手掩护。”
外围的火力手已经抄后路上山:“就位。”
编外组员其实早就到了,来太早了没有轻举妄动,在后山猫窝藏了一小时。这人再次叮嘱:“别伤着自己人,村寨里有我A组至少两名侦察员,还有我。那俩人没有耳麦联络,不要误伤。”
全体队友:“明白!”
范高悄悄地拍聂妍肩膀:“组长大人的父亲,咱们应该称呼啥呢?”
聂妍掩蔽好车辆,收拾妥当:“组……父,祖父?”
范高笑出来:“爷爷?!”
钟泽在频道里留下话音:“你咋不喊祖宗呢。”
……
古老的村落,道路纵横清晰。这一夜注定惊心动魄,在神兵天降的一刻,结队正要转移的马仔车队,就在村子正中一个拐弯处突然遇袭。
一辆卡车好像压上一块“大石”,剧烈的火光和爆炸声,掀翻几座民房的房顶。
双方甚至没看清面目,枪声已经响了。
是密支那城里的警察,还是中国大陆过境复仇的缉毒队,还是两方联合的剿匪行动?!
试图逃跑的两辆车追尾撞在一起,马仔狂躁地咒骂“干啥呐!他娘的快走!”
“前面没路了!警、警察,好多警车,村口,出不去了!……”
陷于泥泞中的皮卡车发出轰鸣,发动机狂响,试图要冲出泥阵。矫健的黑影滚过泥塘,一把尖锐的军刺,狠狠扎入车胎……
这位破坏者经验老道,利刃扎进去再横拉,直接将轮胎“哗啦”割出一个大缺口,心眼太坏了!
一名喽啰眼睛尖,瞄见了这搞破坏的,“嗷”一声怪叫扑下车顶,一记阴脚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