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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说别看了，反正都是同一张脸的宋禅倏然哑了。
操，没拦住。
世界如此安静，仿佛在等宋南岸将照片全翻完。
宋南岸没什么表情，手指一下一下地划动着，每一张照片大致停留了五秒钟。
宋禅目不转睛地盯着正看照片的宋南岸，只差盯出个大窟窿来。
紧张，连他每看一张照片要眨几下眼都数了下来。
不偏不倚，一张照片眨一下，并且都是在换下一张的时候眨。
翻了大概有二十多张，宋南岸好似没准备停下来，也没出声问话。
宋禅站在一旁思忖了半响，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更好，讷讷道：“别看了，五百多张呢，全看完得吃午饭了。”
宋南岸没答话，往后又翻看了十来张。
反正看也看了，从今往后也就无所谓秘密不秘密了，那就等于可以不用再遮遮掩掩设置密码了，宋禅心态很好地说：“想吃黄焖鸡米饭，就现在，我饿了。”
偷拍就偷拍呗，这难道不是从侧面证明了他从小到大喜欢的只有一个？这是很值得夸奖的不是么？
“好，去吃。”宋南岸终于不再往后翻，将手机塞回宋禅口袋，微微抿唇道：“拍得很好。”
“嗯？”宋禅微怔，没想到能得到这个回答。
“我没发现你拍了我。”宋南岸抬眸看他，俩人继续走在石子路上。
原来是说他做事谨慎啊，还以为是夸他拍照技术好呢，宋禅斟酌语言，道：“我很小心的，那个时候拍照嘛，怕你发现，一直就只敢站在你身后。”
嗯，身后。
看了许多年背影的身后，仰望的身后。
“时间过得很快，”宋南岸沉吟。
“对啊，想当初还——”宋禅被地上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洋娃娃吸引了注意力，“哪个孩子的？娃娃都掉了。”
宋南岸观望四周。
宋禅打量了几眼，应该是不小心弄掉的，还崭新着，反正闲着，想着便蹲下又看了几眼。
宋南岸蹙眉，走到宋禅身后，“仔细听。”
“嗯？”宋禅往后仰了仰，不明所以，靠在宋南岸腿上看着他，“什么？”
“孩子的哭声。”
宋禅挑眉，麻溜地站了起来，凝神半响，果然，是有哭声。
小女孩的哭声，很细很小，一阵一阵的，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忽视，就像——被人捂住了嘴巴，闷闷的哭声。
“左边，那个房子后面？”宋禅用眼神询问宋南岸。
宋南岸颔首，朝房子那边轻轻扬了扬下巴。
宋禅明了地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朝声源处走去。
十米左右的距离，俩人警惕地靠路边走着，树木遮掩之下，声音依稀传来。
转弯，房子左侧是个逼仄的死角，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路旁，只见一个黑衣男子拖着个小女孩往车上扯。
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整张脸憋得血红，两腿胡乱蹬着，嗓子已然叫得嘶哑。
意料之外，俩人想过可能遇到不好的事，但完全没料想到居然会是绑架。
宋南岸拉住欲往外走的宋禅，压低声音道：“在这盯着，我把车开来。”
孩子已经被抱到了车上，若是现在贸然出声，势必只会吓得绑匪立马逃窜，权宜之计是找辆车跟着绑匪到最终窝点，然后通知警方一网打尽。
宋禅靠墙紧盯着。
好在今天三人一道来游乐场觉得路程太远，开了车，就停在不远处。
宋禅掏出手机，拍了车牌号和车型。
绑匪不止一人，远看去，司机正坐在驾驶坐上，不停往后探头，车门旁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在帮黑衣男子盯梢。
宋禅看得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小女孩在他们手中，眼睁睁看着不能立马救不是他的风格，不过如若贸然出手势必会增加风险，不可取。
眼看着黑衣男子将小女孩拖上车关了门，油门一踩面包车从眼前飞速驶过，宋禅从角落跑到路上，盯着面包车离开的方向。
远处的面包车刚顺着路转角，一阵喇叭声传来，“上来！”宋南岸遥下车窗厉声道。
宋禅拉开门，麻溜地钻上了副驾驶，“顺着路左转弯！”
宋南岸颔首，衣袖早已卷到了手肘处，油门一踩，飞速追了上去。
“我拍了照，有车牌，”宋禅摇下车窗方便等会儿探头查看情况。
宋南岸驾着车，眉头紧锁表情严肃。
窗外的风景仿佛正做着漂移，打了马赛克一般从眼前离开。
追赶了许久，宋南岸寻了个合适的距离跟在面包车后，跟得很谨慎，既做到不被发现又不能被甩掉。
面包车驾驶的路应该是经过刻意挑选的，偏僻且路上行人很少。
从游乐园内追到园外，然后从繁华街道追到道路窄小、居民楼肮脏喧闹的小区市，宋禅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这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这条路，”宋禅撑着下巴目视前方，“离我以前住的街道很近，你以前在我那儿出过任务。”
宋南岸握着方向盘想了起来，有所怀疑，问道：“绑架的人你认识吗？”
“看不清长相，” 宋禅懂他怀疑什么，道：“即使没见过长相也有可能是黄爷的人，他们内部一直采用分级管理，人都是一撮一撮的，除了些重要人员，我只管我的人，也只认识我的人。”
谈到自己了解的领域，宋禅的神色很是正经。
宋南岸了然点头，倏然转过脸来，左手掌着方向盘，右手伸向宋禅扒了几下他的头发，“你管多少人？”语气有些玩味。
宋禅微怔，真的很想解释自己不仅仅是带着一众赖皮收收保护费而已。
黄爷的左膀右臂之一啊，他在当地的名声，哑巴哥可不是虚的。
“很多，整天不学好干坏事。”宋禅半开玩笑，挑眉道：“好在你来了，看见你麻溜地端着金盆就开始洗手呢。”
宋南岸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不信啊？”宋禅弯唇一笑，没皮没脸地追着问。
话音未落，前方的面包车倏然停下，宋南岸见状立马踩刹车，由于踩得过急，俩人心下同时一惊。
“下车！”宋南岸压低声音道，语气很急。
宋禅行动很快，车门立马被关上。
远处的三人佝偻着身子，抱着小女孩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时不时心虚地观望四周。
追赶的路上，越往里走宋禅便对路径越熟悉，追着追着还真到了他以前住的小街道！
来不及寻个好地方停车，俩人下车便谨慎地跟了上去。
绑架孩子的三人进的房子是个老久的纺织厂，荒废了许多年，工厂主人很多年也不见得能来一次，不过是留着个地皮坐等以后拆迁能从政府那儿得点儿钱。
宋禅对这一片很熟悉，毕竟也混了许多年，加之这老久纺织厂也算是个他们组织的小交易场所之一，常来所以了解。
“走后门，前门进去肯定得被发现。”宋禅道，带路领着宋南岸绕到了后门，很近，一分钟没到便进到了纺织厂内。
废弃多年，纺织厂内脏乱差，到处挂着蜘蛛网，灰尘噗噗，估计这些蜘蛛网十有□□都是废弃的，太差了，蜘蛛都嫌弃。
俩人站在绑匪所处位置的视野盲区，静静听着那边交谈。
“孜哥什么时候来，”一个粗犷的男声问道，“一直这样等着风险太大啊。”
“我们的地盘怕什么，”另一人道，声音尖细，太监似的，“没人会来！”
“别说了，” 黑衣男子捺燃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等着孜哥，应该马上就到了。”
粗犷和尖细噤了声。
三个男人站在一旁，虽说视线一直放在小女孩身上，倒是没做出其他粗鲁打骂的行为。
宽阔的空间内静了下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紧凑的脚步声响起，门口又走进三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