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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禅轻轻嗯了一声,话题往自己需要的方向带,“我看你们家窑子挺大的,是烧什么用的?”
话题转得有点儿突兀,见女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宋禅轻轻一笑,“你别误会,我们的工作是关于这方面的,这次到这边来也是实地考察,所以有点好奇。”
女人答:“我们家很少烧砖瓦,大多时候烧陶瓷。”
宋禅颔首,有礼貌地问道:“请问可以带我参观一下吗?”
女人考虑片刻,点头:“今天正好,窑子里是空的。”
宋禅见她同意,按照宋南岸事先交代的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舒服就在这儿坐着,我去看几眼。”语气平常、内容平常,应该不会引人怀疑。
“好。”宋南岸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居然把大纲发出去了,我……,请忽视……
☆、第二十六章
见两人离开屋子,宋南岸拿出事先自宋禅那儿拿来的手机,走向瓷瓶摆放处。
走近才发现两个瓶子是贴墙而放,离得近了,他仔细观察几眼瓶身上画的两个圆润的孩子,除了胖乎乎的脸,比方才在远处坐着看得更清楚些的是他们身上的服饰,即使是画也能看出是崭新的,像是旧时过年时的新装,但这种服饰绝对不会在日常生活中见到,因为乍一看正常,但仔细一看却是极为诡异的,复杂的花纹、老旧而直板的款式、沉闷的颜色,仿佛……仿佛是穿在已死之人身上的寿衣!
宋南岸审视半响,抬手将瓷瓶轻轻挪动,只见原本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副画的的瓶身后渐渐露出三行金色的小字!
——若有诸女人,持此陀罗尼;
彼皆恶成就,男女在其胎;
安隐胎增长,产生皆安乐。
求子的符文!两个孩子坠子上的符文!
宋南岸心下一顿,旋即拿出手机拍照取证,符文、画、瓷瓶,等全部照完后急忙将照片发送给贺阳。只需一秒,心中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在了一起,现在要做的就是趁人还没回来赶紧离开这里。
当手机显示发送成功时,瓷瓶前蜡烛的火光倏然间熄灭,映照在瓶身的片片光亮刹那间消失,宋南岸警觉一瞥,很巧,两根蜡烛正好燃到尽头,不是风在作怪也不是人在作怪。
正当他想起身时,蓦地,身后传来咯咯的笑声——一个黑色的身影。
“灭啦灭啦!”那傻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客厅,此刻正一边摆头一边鼓掌,咧着嘴角正笑得欢。
寂静的客厅里,笑声分外惊悚。
还好,只是个不明事理的傻子,宋南岸提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不过按现在这情况看,不能再耽搁下去,必须先离开。
当他越过正在鼓掌的傻子准备出门时,一个身影闪了进来——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家中,方才就躲在客厅外门的角落里,只等一个可以行动的时机!
宋南岸在没有任何防备下被人一击,男人的力气很大加之使用的是一根粗浑的棍子,他的眼前渐渐开始变得模糊,步子不稳地向右边倒去,意识彻底消失前唯一的知觉就是自己好似碰碎了什么玻璃器皿。
而十几分钟前的另一边——宋禅随着女人走了几步来到屋外的窑子里,窑子很大,四周封得很严实只留了前方一个门,窑子中的格局很普通,最里面是烧窑的地方,占了几乎整整一大半的面积,前面则是一小块空地,靠墙的一圈儿垒了半人高的砖瓦,上面摆放了一些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宋禅环顾四周,往深处走了几步,感叹道:“你们家这个规模挺大的,平时忙得过来?”
女人跟在宋禅身后,“忙不过来,往年都会请当地人过来打零工。”
宋禅走到不能再走时问道:“打零工?”
女人低头颔首:“这种东西其实也有旺季和淡季之分,很多人过来打一个月左右的工是常有的事。”
宋禅了解似的点点头,“也是,估计忙起来你们家这点人手是不够的,更何况你和你哥哥……”他佯作说错话般噤了声。
两厢沉默后,女人不介意般笑了笑,“我哥哥……的确帮不上忙,能不添乱就是好事了,至于我,也一样,即使我想做点儿什么,爸爸也不会允许。”
话音刚落,宋禅旋即联想到了什么,初来时韩婆所说的重男轻女,以及她胳膊上的瘀青都在指向着某件没被揭露而极为重要的事,他试探着开口,“你的伤……是你爸爸造成的?”语气很轻。
女人不知可否,只淡淡一笑,眉目间的愁一览无余。
宋禅的眼神扫着四周,继续道:“你们这个镇子……挺奇怪的,我们来了没几天倒是见识了不少。”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旁敲侧击,渐渐将话题打开。
女人沉默良久,或许是先前宋禅对她身上伤的担忧使她放下了戒备,道:“重男轻女。”只见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爸爸从来不让我帮他打理窑子的事,可我哥哥的样子……你们也看见了。”
“我知道,爸爸一直想要个能接管窑子的人,可我不是男人。”说着女人情绪渐渐激动起来,仿佛压抑了许久,“他一直以来就脾气躁,可能看见我就来气吧,我是个终究要嫁到外人家去的人。”
“可你是他的女儿。”
“不,你不懂。”女人缓缓摆头,微微啜泣,“你没见识过他的脾气,你没见识过!”接着又道,“在我们这个镇上,要是哪家哪户没儿子或是……像我爸爸一样,生个傻子,是永远也抬不起头来的!”
……这么严重。
宋禅心下一顿,眼神望着角落里的两团黑布,“为什么不尝试着再生呢?”听她说的越多心中的怀疑便越浓。
女人说道,声音倏然变大,“没办法,试了各种办法都没用。该试的都试了!”
宋禅被身后女人的语气吓到,转过身来眼神从黑布上移到她脸上,正欲说出安慰的话,一声清脆的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传来——主屋的方向!
宋南岸!
宋禅心脏仿佛已经停跳,反射性地越过女人飞快地跑进屋内。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客厅,宋禅因猛烈奔跑而未能缓过来的胸腔大幅度地起伏着,不在了,宋南岸不在这里——玻璃渣静静地躺在地上,锋利的碎片上沾着丝丝血迹,瓷瓶前的烛火已然熄灭,傻子呆愣地站在门旁。
宋禅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在客厅中环顾一圈,视线停留在傻子身上,即使他或许什么也听不懂,但没办法了,这是眼前唯一的人,宋禅压不住情绪,暴躁地吼道:“人呢!?”
傻子被声音吓得一哆嗦,口中重复着宋禅的话,“人呢?人呢?”
“你他妈那天不都能回答我们吗?!”宋禅恼了,上次在巷子里处理狗尸体时他分明能做简单的回答,可眼前又是一副全然听不懂的样子。
傻子屈屈缩缩着往强边靠,嘴中不知在默念着什么。
“我他妈问你话呢!”宋禅上前攥着他衣领。事发太突然,他脑子中仿佛装着浆糊,情急之下不知该如何是好,完全没想到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是联系贺阳,然后派人去镇上搜。
女人赶了进来,看见宋禅捏着自己哥哥的衣领,一副凶狠的样子,急忙劝阻,“发生什么事了?别冲动!先放下!”说着她看向眼前的景象,“你……那个人呢?”
宋禅挑眉怒目:“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吧?”
“你在说什么?”她一副疑惑模样,“我们?”
宋禅审视着神情,咄咄逼人,“他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女人的神情很坦荡,仿佛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先冷静,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知道的绝不隐瞒。”
宋禅看着眼前的人,一问一答间渐渐平复下来。对,他必须冷静,眼前暴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要按逻辑分析赶紧想出解决办法才行,不能再拖,这样的暴躁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分析,按逻辑分析。
地上的破碎玻璃、血迹无不展示着宋南岸是被人弄伤后带走的,眼下拥有最大嫌疑的——这间屋子的主人,一直被他们怀疑的对象!
方才他在窑子里,如果院子里有人进入按理说是有可能不知情的,可在听到屋子里传来的玻璃破碎声后他便急忙跑了进去,最多不超过二十秒。二十秒的时间若是一个人独自从客厅跑出是不可能不被他发现的,更何况还带着一个受伤或者昏迷的人呢!
因此,他一定是走了其他路,并在短时间内带着宋南岸躲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
“你们家后门在哪儿?”有了思路的宋禅急忙问道。
女人指了一个方向,宋禅忙冲了过去。
推开后门,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林子,阒无一人,徒剩鸟鸣。
宋禅走出几步,林子很大很静,他茫然四顾,原本冷静下来的心又渐渐开始不受控,这么大的林子,他妈的大到让人烦躁!
只见他踱步几个来回,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打宋南岸的电话后等待着——嘟了好几声,一直没人接听。
宋禅捋了一把头发,转而打给贺阳,接得很快。
“喂?你们现在在哪儿呢?”电话那头问道,背景音嘈杂。
宋禅注意到,贺阳问的是你们而不是你,也就是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也对,他妈的这人就在自己面前弄丢的,别人怎么可能知道,宋禅心中自责得不知该如何开口,半响,讷讷道:“宋南岸不见了。”
“什么?!”贺阳嗓门猛地变响亮,“不见了?”明明几分钟前还发了线索过来呢!
“是,不见了!你赶紧派人过来,我发定位给你!”宋禅不想同他掰扯,眼下救人要紧,说着挂了电话将定位发了过去。
“有发现什么吗?”女人跟了过来。
宋禅脑子一转,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知道你爸爸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吗?”他故意加重语气,实则也不算加重,两条性命,危及的是两个家庭。
女人一惊:“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宋禅揣摩着她的表情,看样子是真的不知情。看来那男人做事极为谨慎,一个帮手也没有,所有事情都隐瞒得严严实实,不让自己以外的人知道。
宋禅拿出相关证件,正色道:“我是警察,最近这段时间镇上的幼童烧亡案了解吗?”
她面露惊讶,看了证件好几眼,随后轻轻点头,似乎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你的意思是……和我爸爸有关?”
“是,我们怀疑整起案子是你爸爸谋划执行的,刚才将人打伤带走的,也是他!”宋禅语气很沉,“我现在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如果他在已经犯罪的情况下不知悔改继续行凶,只会将自己推进深渊!”
“你是他女儿,一定不想看他在这条错误的路上走到底吧?犯的错越多判的刑越重,这点我想你应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