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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笔是我的。”宋南岸淡淡强调,然后自顾自地从宋禅外套口袋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拿错了,又拿出另一台。

    两台手机都在宋南岸手中攥着,只见他打开了自己手机的相机。

    宋禅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终究还是得退一步:“那就当是我借你的,到时候买了还你。”

    “随你。”宋南岸没看他,淡淡答道。

    “哼。”宋禅气呼呼的。没办法,谁让他赖皮一个没有随身带笔的好习惯呢,认栽认栽。

    “在哪里?”

    宋南岸手中攥着手机不方便,向右微倾身体示意他在自己口袋里拿。

    “你随身带着?”宋禅将手伸进他口袋里,摸了摸,好像还不止一支?

    “嗯。”

    宋禅拿出两支笔后打量了好几眼,他分不清钢笔性能的好坏,顶多就说一说哪支好看哪支不好看罢了。不过这不重要,既然是宋南岸自己用的,性能肯定有保障,现在唯一要关心的就是自己还不还得起的问题。

    “不用选了。”宋南岸说道:“两支一起送。”

    “啊…好。”宋禅赧然答道。好吧,他收回刚才的想法,这人也不算是狐狸,同情心还是有的。

    正当宋禅思忖着如何拿着笔同小津说时,宋南岸启唇对韩婆问道:“请问能麻烦您一件事吗?”

    话音刚落,几人疑惑的眼光全放在了宋南岸身上,包括宋禅,他时常因自己的脑回路跟不上而感到心累。

    “你说。”韩婆婆很和蔼,来者是客,自然是能帮上忙的都要帮。

    宋南岸说得很诚恳:“我想打听一些镇上的事情,然后希望能拍几张照片。”但诚恳也不能掩盖掉强烈的突兀感。

    莫非智商高的人情商都低?

    宋禅立马明白了,方才进屋时就一直见他盯着红绸带啊砖瓦窑啊什么的看个没完,于是脑子转个弯后急忙帮情商低下的某人打圆场:“我们对这镇子上的风俗挺感兴趣的,既然来了一趟就想考察考察再取点儿照片回去。麻烦您了。”

    宋禅一句话说得很顺,解释了他们过来这一趟的目的但又没有明确说出职业。

    跟了宋南岸这么多天他早已将套路摸得很清楚了,办案初期,既需要私下走访得知信息又不能打草惊蛇。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韩婆婆笑道:“我一个老婆子也帮不到什么忙,但活了这么多年,对镇上的事还是很了解的。你们想知道的我应该都能说出一星半点儿来。”

    “我们进门时看见院子里那两颗常青树上挂了许多红绸带,您的大门前也挂了一面镜子。”宋南岸沉声问道:“镇上很信这些吗?”

    韩婆婆缓缓点头:“信,怎么能不信呢,祖祖辈辈都信这些。如愿的不如愿的,只要发生了点儿什么事都是要烧香拜佛的。”接着她压低了声音:“对鬼神要有敬畏心。”

    “院子里的那两棵常青树是当年我儿子求子的时候栽下的,后来儿媳妇怀了孕,便决定每年在我小孙子生日那天系根红绸带上去还愿,一直就系了这么多年,这树也就长这么大了。”

    宋南岸提醒:“那些红绸带上有字。”

    “是啊,写了佛经画了符的。”韩婆婆顿了顿,“每年都会请当地的懂这行的人帮我们弄,诚心诚意地拜诚心诚意地还愿。”

    宋禅惊讶,插嘴道:“当地有专门做这种事的人?”

    这显然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吧,现在都是什么社会了,人民不应该是一心跟着党走吗怎么还跟着牛鬼蛇神走起来了。当然,他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不敢摆在明面上说。

    “嗯,他们会看风水也能治很多奇怪的病,总之啊很多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找他们就可以解决。”

    韩婆婆说完,宋南岸和宋禅同时心下一沉,看来当地人的迷信思想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

    “你们一般怎么称呼他们?这是他们的职业吗?靠这个赚钱?”

    “牵人,私底下都是这么叫的。”婆婆想了想,解释:“职业……应该是算不上的,他们也有正经事要做,但既然是我们这些人求他们帮忙,当然也不会亏待了他们,大多时候……还是会给些钱。”

    宋南岸眸色很暗,思忖片刻后问道:“可以去院子里的那个砖瓦窑看看吗?”

    韩婆点头,牵着小津领着他们一起去到了院子里。

    砖瓦窑很小,逼仄的空间里堆积了许多杂物,木梯子、破烂的瓦片、积满灰尘的桌子,看样子是许多年没人进过了,没用的东西都搁置在了这里面。

    宋南岸将手机递给宋禅,朝院子里的那两棵常青树扬了扬下巴,吩咐道:“拍照。”

    宋禅了然,拿着手机将门前的镜子、常青树上的红绸带仔仔细细全部拍了个遍,拍完后回到宋南岸身边。

    小津从始至终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这窑子估计得是二十年前的了。”韩婆婆似在回忆:“那时候我老伴儿还在,我们家就靠着小窑子烧点儿砖瓦什么的卖些小钱,加上地里种的菜也能不时去菜市场卖一些,日子还算是过得去。”只见她叹了一口气:“现在早就淘汰了,家家户户都盖了比这种大好几倍的窑子,一晚上烧的比我们当年一个星期烧的还要多。”

    宋南岸继续问道:“您还记得这种窑子的温度是多少吗?”

    “这我还是记得的,毕竟也做了那么多年。“婆婆笑了笑,不假思索:“一千三百多度。要烧一个昼夜呢。”

    宋南岸颔首,道谢后不再问其他问题,只见他转向宋禅,说道:“笔拿出来,我们该走了。”

    “现在?”宋禅有点儿蒙,思维还停在刚才韩婆婆说的那一句“一千三百多度一昼夜”上。

    “怎么?”宋南岸侧目看他,问道:“你还有事要做?”

    宋禅不答话,他起初只是想帮一帮小津,可方才便想明白了,终究是外人一个,总不好跑到别人家里去质问为什么要重男轻女吧。

    “没。”说着宋禅拿出了两支钢笔,蹲在小津面前,道:“小津,哥哥们马上就要走了。”他扬了扬手中的笔,随后让小津摊开手心,将笔放了上去,“这是我和这个哥哥给你的礼物,好好收着。”

    “你们要去哪里?”小津撇了撇小嘴,问道。

    “哥哥们要回家,嗯,你听话。”宋禅站起身,再次摸了摸小丫头的羊角辫:“把笔收着,好好学习。”他痞气地笑了笑:“可别再让你哥把它们抢走了!听见没?”

    小丫头乖巧地点了点头。

    的确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宋禅讪讪地挠了挠脑袋,咳咳,感觉他一个没怎么认真读过书的人没资格让别人好好读书,这些话应该是宋南岸来说才对。

    宋禅嘴乖;“打扰婆婆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韩婆笑了笑,叮嘱。

    “嗯。”

    韩婆婆佝偻着身子牵着小津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们二人离开。

    两人回到了大马路上,宋禅好奇发问:“你是不是怀疑那两个孩子是在窑子里被烧死的?”一千三百多度和一昼夜这两个词已经在他脑子里转悠好几分钟了,以前他对烧窑什么的并不了解,方才听韩婆解释后联想到整个案子才恍然大悟。

    宋南岸点头:“不是怀疑,是肯定。”

    “为什么?”

    宋南岸并未回答宋禅:“先去贺阳那边。”

    ☆、第二十章

    宋禅已经跟着宋南岸在路上绕了好几道弯子了。一辆拖拉机装着一车像是泥巴的不明物从身旁驶过,腾腾地轧起了漫天的尘土。

    宋禅伸手在鼻子前扇动了好几下,“你不和他挺熟的吗?怎么连人家警察局在哪儿都不知道?”有点儿旁敲侧击的意味在里边儿。

    “他以前是在梅城总局,最近因为这件案子才被派过来。”宋南岸打量四周几眼,解释道:“我没来过。”

    宋禅攥着刚挂断的手机,问道:“那我们就站这儿等他来接?”好像也没其他办法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不认识路。

    宋南岸颔首。两人正聊着,路旁又驶过一辆拖拉机,车前头坐着两个男人,一个带着草帽,乍一看过去是上了年纪的,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老男人旁还坐着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人,脸很圆。

    又是一阵尘土飞扬,宋禅捂住口鼻。农村就是这一点儿不好,很多路上没铺水泥,要么是些石子要么就是最原始的黄泥巴,天气干燥的时候太阳晒那么会儿,一准一层层的灰尘往脸上扑过来。

    宋禅拉着宋南岸往路旁站,站在很偏很偏的一个角落里。真他妈是太多灰了,怕吸多了得肺结核。

    宋南岸顺从地被拉着去到了角落里。

    宋禅骂骂咧咧的:“当地政府就不能把这路好好弄一下?一地的土,这要是下雨了走路得摔跤吧?”估计尽是些自己吃饱了不管别人死活的家伙,也不怕到时候自己闪了腰。

    正想着,宋禅不经意地朝那辆罪魁祸首的拖拉机看去,由于方位问题,他站在侧面,只能看见那个脸很圆的年轻男人。

    此时,只见那男人也正看着宋禅,笑着看着,黑眼珠牢牢地锁住他,嘴咧得很大。

    “操,什么鬼?”宋禅被吓得爆粗口。朝他笑没什么,这年头陌生人之间也不是不能点头之交笑一笑,可这大兄弟朝他笑得一脸童真无邪是什么意思?标准的八齿笑,搞得像市面上套装的娃娃!

    真他妈诡异!

    听到声音的宋南岸顺着宋禅视线看去,那男人表情没变,仍笑着凝视着宋禅。

    “你认识?”宋南岸心下觉得奇怪,回头看着宋禅问道。

    “怎么可能!”宋禅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真心被那份笑容吓到了:“我这是第一次到这镇上来。比你还不熟!”

    宋南岸不疑有他,目视着渐渐驶向远处的拖拉机。那男人盯了十几秒才把脑袋转过去。

    宋禅捋了一把头发,烦躁说道:“这他妈是疯子还是傻子?故意想让我晚上睡不着?”说着掐了自己一把,怀疑问道:“他刚才是在冲我笑吧?”估计是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宋南岸给了肯定答案,随后又补了一句:“和你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