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穿越黄金规律第一条
no.43王者归来如此纷乱的大环境中,正当我臭着一张脸躺在医馆后院的大树上追求内心宁静的时候,超超那个不知死活的像个大猴子一样噌噌噌爬到树上夹起我就往西厢跑!
“敏敏,我跟你说!今天我遇见了一个超级大美女!太正点了!又聪明又漂亮又有气质!你一定得去见见她!”超超两眼放光的夹着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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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我的……脖子……”
“啊,对不起……”
“咳……咳咳……咳……到,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超超他今天在城西帮忙救治时疫的时候,遇见了一位因为时疫引发旧疾刚刚咽气的患者,我家超超妙手回春把那人竟救活了回来!所有人敬佩不已的时候,医馆外一位蒙面的歇脚客却道,人虽救活毒病却淤积,若不及时排出,三日之内,此人必亡。超超检查患者之后果真如那人所说,于是两人相互钦佩,相谈甚是投机。超超便邀请那人来医馆小住。
“哪知道她把面纱一摘下来,真是……倾国倾城啊……”超超一脸神往的表情,“人又温柔,又有才学……”
“我说,你小子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英超的脸唰的红了!
哈哈哈哈~~~~~~~~不是吧,这家伙长得一副出来混的痞样,竟然这么纯清?!
“我拜托你~你小子要身高有身高,要相貌有相貌,要体力有体力,要本事有本事,新一代全方位发展阳光小猛男呐!喜欢就去追嘛!追不到你别回来啊!别给我们21世纪的人丢脸啊!”我揶揄的用手肘撞了撞超超,他的脸上已经红得可以烤bbq了!
“别……别闹了,敏敏!”
两人笑闹着一路走到了西厢,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丫头正推开窗子,远远的看到我们,便微颔首娇笑道:
“英公子,来看我家小姐么?”
英超那厮立刻就换成了一幅飘逸公子的样子,在充满花香的院中玉树临风的一笑,真要多英俊潇洒有多英俊潇洒,要多性感迷人有多性感迷人,那小丫头的脸上立马飞起两朵红晕,扭捏的颜面转身去请他家小姐了。
“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那种笑的?”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在现代的朋友个个都是把妹高手,我也耳濡目染嘛~”
我算知道交友不慎的后果了……
“英公子,这位便是赵敏敏小姐么?”柔柔软软的声音,一阵裙钗叮呤声传来,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为什么英超会动心了!这样的美女就是生来令男人神魂颠倒的,便是女人也会折服于她轻灵无双的气质……白纱轻飘撩人眼,白梅暗香巧盈袖,清水远目,杨柳细腰……“出尘脱俗”这种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笑盈盈的福下身去,不媚不俗的行了一个礼,美女温和道:
“小女子是月落,幸会。”
“神……神仙姐姐……”
我的下巴悠悠的下坠中……抹了一把口水,偶的两只狼爪就伸了过去,“神仙姐姐你好美哦~”
“神仙姐姐?”月落一愣,忍不住轻笑,淡淡的望了一眼英超,道:“敏敏姑娘果真如英公子说的一般有趣呢~”
超超满脸绯红的嘿嘿傻笑,一脸“拿不出手,让您见笑”的表情……
我则本着美人当前绝不放过的原则,不客气的化身八爪鱼缠了上去……
神仙姐姐果真是秀外慧中举止得体有理有度,一看就是名门闺秀良好教养,跟我这种野生粗放型那是两个境界!更是泡得一手好茶,馋得我天天往西厢跑。大狐狸和过儿明里暗里来探察了几次就不再过问月落住在医馆的事。超超那家伙算是得了便宜,抓紧一切机会促进感情升温!
白天两人携手在城里救治病患,没事就一起在草药和医典中徜徉,言笑晏晏信誓旦旦……
晚上超超就守在西厢的树下整宿整宿的的唱情歌,搞得后来医馆人人都会嚎两嗓子爱你一万年……
更可恶的是英超那厮充分发挥了有异性没人性的主观能动性,天天把我抓去替他捉刀写情书!一三五唐诗二四六宋词,周日是长赋,字数还不能少于五百……
就这么着,这两人还连abc三级的b都没做到!前天超超帮神仙姐姐捡手绢的时候拉着人家手一下乐得丫一晚上没睡着觉!
瞧他那点出息!
其实神仙姐姐虽然矜持,对超超也不是完全没意思,别以为我没看见啊!每次去她那儿喝茶的时候,超超杯子里的香片都比我多一片,月落绣给我俩的香囊也是超超的比较大!(你也真是……)自打我告诉月落超超他喜欢长发飘飘的美女后她就没把头发盘上去过,还有前天那手绢,别说你不是故意掉下去的啊!
全医馆都在赌他俩什么时候能成一对儿,我自然是处心积虑的怂恿超超在我押了三百两的今天去告白。
正在房间里焦虑的踱来踱去,思索着要不要跟去看看超超告白的情况,或者推波助澜敲敲边鼓啥的(你就别去添乱了),忽然一阵阴风吹过,蜡烛灭了。
门窗无风大开!
院子里风移影动,飒飒作响!
我吓得抄起一支鸡毛掸子,兔子般敏捷的跃到床上,抱着被子抖作一团……昨天刚给月落讲完午夜凶铃2(给人家姑娘讲这个,你什么居心?),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些阴森恐怖的画面,呜呜……过儿,你在哪儿,我好害怕……
窗外似乎有黑影飘过,又似乎没有,风也停住了,四周一片磨人的寂静,月亮渐渐从云层中抬头,院子里陡然亮了起来……
忽然间漫天花瓣飞舞!四个青纱人从空中旋转着缓缓落在院子里,水袖一甩,八道轻纱彩虹般交错成一道华丽的阶梯,又有四个白纱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执笛两掌灯,笛声平稳,烛光不乱,缓缓落地,一字排开,最后一位黑衣黑发玉树临风的人物便在这一片华丽丽的背景中踩着轻纱华丽丽的登场鸟~~~
这阵仗,莫不是移花宫来了?!
花无缺固然英俊,还是小鱼儿比较实用啊,还有那些花瓣是哪来的?莫不是那些怪人随身携带一个小包裹随时拿出来洒?可是新鲜的花瓣有水气,揣在怀里不会发霉么……
各位读者看到了吧,敏敏的本事之一就是越到紧张的状态越会想些正常人不会想的问题……
那黑衣长袍的人径直朝屋子里走来,我握紧了手里的鸡毛掸子,不行,今儿我要是能全身而退,一定要让过儿给我弄把防身的匕首来!最好刀刃上还抹上毒,见血封喉!啊,也不行,就我那两下子,估计还没遇着危险呢就擦枪走火先把自己弄死了……正紧张的胡思乱想,那黑衣人已经一派悠闲的在桌边坐定,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背对着我的方向说:
“出来吧敏敏,你想用那把鸡毛掸子砍死谁啊?”
哎?!这声音……我手脚并用的蹿到那人正面仔细辨认,修眉朗目挺鼻薄唇,黑发如缎,目光深沉似海,这张硬朗版的洛城脸……
“你,你,你是洛王?!!”
“嗯……洛王只是封号,我本名叫洛川。”
“你的脸怎么……你怎么会在这儿……你,那,悬崖上,刺客……青青呢?!”太多问题要问,我一时舌头直打结!
“青青姑娘在长乐,很安全,埋伏我们的刺客已经料理得差不多了,从现在起洛城和我的身分暂时交换,以后你莫要叫我洛王,详细情况我以后再告诉你,你先告诉我,那个叫英超的金发碧眼的人在哪里?”
“青青没事,太好了……”我舒了口气,随即困惑,“你找英超干什么?”
“他是神奉。”洛川一脸平静。
“哦……原来他是……神奉?!!!”我目瞪口呆!
“他在这医馆吧?”洛川站起身来,目光凌厉,“我能感觉得到他的气息,不过好像有什么东西阻隔着……他现在人在哪?”
“你……要找他做什么?该不会……”我后退了一步……
“当然是做该做的事。”洛川嘴角一扯,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见鬼,你该不会是在笑吧?!
摄于洛川全身上下散发出的不明煞气,偶很没义气的把超超给卖了:“他……现在应该在西厢……”跟神仙姐姐告白……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某人已经从窗户掠出去鸟~~~
不安的感觉和不祥的预感席卷了我的心头,超超……我,我还是跟去看看吧!
冲出院子朝着西厢一路狂奔!我的脚程再快哪赶得上洛川那种武林宗师级高手的速度?等我一脚踏上不知被谁踹飞的西厢的门板时,屋子里面两男两女的情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洛川一身黑衣,满脸煞气,眼睛里闪着不明光芒直盯着某人,整个儿一入室抢劫犯的造型!
神仙姐姐花容失色,躲在英超背后。
我家英勇的超超把月落牢牢地护在身后,以一种大无畏的跟你死磕到底的眼神无声的谴责着某“入室抢劫”企图强抢“民女”的恶棍……
月落的贴身小丫头举着托盘冲在最前面!
“你想干什么?恶人!还不站住!”小丫头挥舞着托盘,“你敢靠近我家小姐一步,我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这小丫头挺勇啊……
洛川上前一步,像捏一只蚂蚁似的拎起小丫头的脖子,手上用力,小丫头的喉骨咯咯作响……
“不要!”我慌忙大喊!
洛川用眼角瞟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甩手把早就昏过去的小丫头扔给了我。径自朝英超走去……英超还一副老母鸡的姿态护着月落呢,估计这傻小子现在满脑子都想着这正是展现英雄救美的好时机呢!低头看了看小丫头被卡得一片青紫的咽喉,我哆嗦了一下,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十个我估计也打不过半个洛川,超超偶对不起你,你就从了吧……泪……
“过来。”洛川英挺地站在原地,朝超超伸出一只手。
“啥?”超超一愣,大约是奇怪这貌似采花贼的家伙为什么会对他说“过来”而不是“让开”。虽然对方的台词似乎有点ng,超超还是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正色道:“我不会让你动她一根寒毛的!”
洛川笑了,我毛骨悚然了。
他说:“放心,我不动她,我要的是你。”
他愣住了,他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踹他,他侧身躲过,顺势把他压倒在墙上,三两下就制住了他的挣扎,一手卡住他的下颚埋头就是一个相当粗暴的“深吻”!
他爽了。
他傻掉了。
她也傻掉了。
我流口水了……
no.44月落乌啼
他爽了。
他傻掉了。
她也傻掉了。
我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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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我们谁也没说话。
洛川估计是沉迷于品味刚刚尝到的精气是否纯正,况且以他“想要就拿”的思维方式也不会想到问问身下的人愿不愿意。
英超没有说话,考虑到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生第一次被同性吻心理上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估计他现在处于当机状态。
月落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莫非这个朝代男色还是很盛行的?不过她望向洛川的目光明显不善。
我则是忙于观察所有人细微的面部表情,以及在心中迅速的给这一对bl配对打分!
脸的美型程度:10分!米话说!>-00
no.45霜满天
“算了?”洛川冷笑,“敢动我未央门的人,还没有平白算了的?”
话音刚落,洛川猛地抽出身边轻纱侍从奉上的宝剑,剑尖直指跌坐在地的月落喉间!冷声道:
“说!你跟无极教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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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
四皇子面色沉沉跨入屋内。所有的黑衣人跪地叩首,道:“殿下,敏敏小姐被无极教左护法带走了。”
“无极教?”四皇子略一沉吟,“那还不去追?”
“没用了。”洛川收回剑,拉起地上的月落,“况且也不必追,这里还留下一个同党。”
四皇子盯着洛川,没有作声,倒是超超忍不住了,忙把月落护在身后,怒道:“什么无极教的同党?!月落只是普通的医家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她想加入无极教人家还为必要呢!”
“普通医家女子?”洛川冷笑,“那为何会尊贵到没有一个无极教的人敢动你一根汗毛?刚刚场面如此混乱,刀剑无眼,你倒是安然无恙!”
“这……”英超一时也无法反驳。
“她应该不是江湖中人。”四皇子忽然发话,“如果是的话她也不会在这个医馆了。”而是早就被我处理干净了。意尽言收,目光却森寒,“不过现在看来,你的来头倒是不小。”
幽幽叹了一口气,月落柔柔的在英超身后俯身道:“小女子并非无极教中人,也的确没有一星半点功力。乌啼她之所以不伤我,是因为……我是她姑姑。”
众人一愣。
洛川则不肯轻信,拉过月落手腕轻探脉象,确认的确没有半分内力方才放心。
“那她为何不救你走?不怕我们以你的性命问她要人?”
月落神色一黯,当真是羞花闭月,楚楚动人,“乌啼并不喜欢我这个姑姑,年幼时就离开家门出去闯荡,与我也早就划清关系,我亦是今日才知道她竟入了无极教……你们若要用我的性命去换敏敏,我也无谓,怕只怕……乌啼她根本不会在意。”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反而无法出言相逼,四皇子只吩咐了几个侍卫将月落软禁在西厢便与洛川离去议事。英超好言安抚了月落一番,担心着敏敏的安危,也急着要跟众人出去寻人。临出门时,月落忽然拉住英超的手臂,诚恳道:“敏敏是个好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英公子请宽心。”
一时间美目盈盈,兰香阵阵,点点水光剔透舒心,再想到这是月落第一次主动拉住自己,英超几乎美到天上去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早把今天跟洛川的那些不爽快的画面忘到了脑后,高高兴兴地出门去寻敏敏了……却不知他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医馆东厢。
“阁下便是洛王吧?”四殿下开门见山。
“……殿下好眼力。”洛川倒也承认的爽快。
“呵……伏击未央门的杂碎清理起来并不顺手吧。”四皇子垂目淡淡道。
一丝警觉之色不易察觉的闪过,洛川冷淡道:“这是未央门的家务事。”
对方口气不敬,四皇子倒也不恼,只作不经意道:“听闻那埋伏中就有无极教的人,”抬头观察了一下洛川的神色,四皇子沉沉笑道:“不如我们联手。”
“若是为了敏敏,殿下大可不必如此费周折,即便殿下不开口,我也要尽全力救她回来,敏敏毕竟是未央门的人,而且是重要人物。”
洛川惊异的发现四皇子眼中竟一闪而过一丝恼色,但接下来就被掩饰得很好。四皇子宽博一笑:“你我连手,可不只是为了一个敏敏。说轻了,我们是目的一致,说重了,我们就是唇亡齿寒!”
洛川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只盯着四皇子半晌,慢慢道:“我看并不见得……殿下严重了。殿下身为宫中人,又何必来趟江湖着趟浑水?”
“呵……哪里是江湖?哪里不是江湖?”四皇子起身冷笑,忽然转头目光阴冷的面向洛川道:
“你可知无极教教主是何人?”
某醒过来的混世魔王处:
“什么?!无极教?!这名谁起的?怎么跟老谋子一个水准?你们教主忒没文化了吧?你还左护法?等等,该不会你们教主叫陈凯歌,你就是传说中喜欢站在屋顶上脱衣服的倾城吧?”
“少罗嗦!”红衣少女这辈子都没这么崩溃过,“我叫乌啼!乌啼!我才不喜欢站在房顶上脱衣服!我活了十六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能说的人!给我闭嘴!闭嘴!闭嘴!否则老娘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乌蚕鞭猛的甩出!半堵墙应声倒塌……
敏敏无辜的眨巴着眼睛望着发怒中还很漂亮的小美女平静道:“你才不会呢~要杀早杀了,还会费这么大劲把我扛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你是有话要问我,或者想让我见什么人吧?嗯……说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哦,这里是……”
静止,两人大眼瞪小眼,小美女怒了,“你在套我话!”
“没……我就是那么一问……你要有什么难言之隐就算了。”我连忙摇头。
“哼!告诉你也无妨,这里是无极教总坛,待会儿就要带你去见教主,见完了教主嘛~~”乌啼甜美的一笑,我的汗毛陡然精神了起来!“见完了教主你就归我了~到时候我一刀一刀的剐了你,可好?”
“嗯~~不太好。”我老实的表达感受。
“谁让你回答了?!”小美女暴躁的一摔鞭子,地上又是一道坑!
“可是你问我可好……”我委屈。
“你闭嘴!!”她咆哮。
“唔……”我不吱声了。
“哎,我问你,我姑姑怎么会在你们那儿的?”乌啼蹲下身来问我。
我不吱声。
“问你话呢!你哑巴啦?”唉……这小丫头才十六岁,怎么就这么容易着急上火呢?会长痘痘的。仔细观察了一下她凑近的脸,肤若凝脂,白里透红,两颊还覆着一层少女时代才有的细细的茸毛,煞是可爱,哪有痘痘的影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我长叹一口气,她又恼了!戳了一下我刚被包扎上的伤口,怒道:“回答我!”
疼得我龇牙咧嘴,丝丝的倒抽冷气!“你……你这家伙,出尔反尔,是你说要我闭嘴否则扒了我的皮!我不说话了你又……”
“少罗嗦!!!”她暴走了!
我识相的赶快切入正题:“你姑姑是哪位呀?”
“月落啊。”
“什么?!!”这回轮到我吼了!原来神仙姐姐竟是无极教的人,原来敌人早就打入我们内部了,而且还跟我家超超有了一腿(你不要造谣)……怎办?
“喂!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跟你们在一起呀?哎,我跟你说话呢!你走什么神?”乌啼猛摇着魂游天外的我,终于给她摇出来一句断断续续的回答:
“她……跟我家超超……好上了……”
“什么?!!”她吓得站了起来,在屋子里焦急的踱来踱去,急得直跺脚:“这下坏了!怎么会出这种事?这要我跟不跟教主汇报啊!”
“那就先别说呗~破坏人家谈恋爱会被马踩死的……”
“你闭嘴!!”
不多时,我就被两个红衣人带去见教主,而刚才和乌啼待的那个小屋子已经被她拆得差不多了……见她这么大的火气,临走的时候我就好心告诉她说:“你小小年纪就容易着急上火多半是因为内分泌失调,平时要好好得养起来才好,戒烟戒酒,不要乱搞男女关系……”然后那栋小楼就在我的苦口婆心中壮烈了……
那两个红衣人将我押到一座吊脚小楼,里面竹桌藤椅,清茶焚香,好生幽雅清静。这般美好的环境本该配个出尘脱俗的美女或美男,不过,现实是残酷的,里面坐了一圈中年人……五大三粗的,满脸横肉的,啤酒肚的,地中海的,病殃殃的,大胡子的,只有一个私塾先生状的算长得最入眼,可惜坐在下手,估计地位不高……抬眼望去,坐在最上手的是个紫髯赤面的威武男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太阳穴都是突突的,一看就是练家子!估计就是教主了。
“你就是敏敏?传说中的神岐?”那威武男人估计内力过于雄厚,说起话来竟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是敏敏,但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是神岐……”我老实回答。
“你不用装了,现在江湖上已经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开门见山的说,只要你留下嵯峨心诀,你就可以走了。”
“什……什么心诀?”
“你即是神岐,便没有不知道嵯峨心诀的道理!”那人大约怕我不信,又说:“放心,我们这里没有人练纯阴武功,要你无用,只要你老实道出心诀,我们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可是……我都说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神岐,怎么会知道什么心诀呢?”
“神岐的嵯峨心诀,神奉的昆仑心诀,合起来便是绝世长生心诀……你别说你没听说过?”那私塾先生样的人忽然在下首沉沉的开口,离他这么远,我竟然产生了一种空气也稀薄了的压迫感!
“长生心诀……”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这神奉神岐的传说在江湖上传了多少个版本?连长生决都出来了!“哪有什么长生心诀?长生的秘诀倒是有……”
“什么?”小楼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多喝水,多运动,多吃蔬菜少吃肉,每天饭后动一动……”
“你耍我们?!”那威武大汉的脸色沉了下去……唉……这世上就是实话没人听……
“不要废话了,”那私塾先生一样的人起身踱到我面前,示意两个红衣小厮把我按在桌上,其中一个把我的手摊平,另一个就不知从那里抽出一把匕首,当的剁在我的中指和食指间!一时间,我手指皮肤下的毛细血管都能感到刀刃上散发出的寒气……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问题,如果不回答,切掉一指。如果回答假话,切掉一指。如果回答的我不满意,切掉一指。听明白了吗?”
“你说什么?!太过分了!你……”
“动手。”
刀刃下压。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我冷汗都下来了!“我听明白了,听明白了!”这家伙,长得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人!!
“好,问题一:你是藏春楼的敏敏么?”
“是。”
“问题二:你是未央门门主的人么?”
“算是。”
“问题三:你是神岐么?”
“他说我是。”
“问题四:嵯峨心诀是什么?”
“……”不回答不行,说我不知道他不信,算了,我豁出去了!“拿纸笔来!”
不一会儿文房四宝就备妥当,一屋子人摩拳擦掌,等着我开金口。
“说吧。”那披着人皮的恶鬼面无表情的吩咐。
“……太极生两仪……”我目光四处飘忽,先糊弄过去再说,“两……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
“怎么只有四句?”那一脸斯文的恶鬼怀疑的看向我,“听说心诀有六句。”
“我,我还没说完嘛……让我回忆一下,时间长了也会忘啊……”我的眼珠骨碌碌的转,平时满脑子的诗词现在都被那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吓飞了,“唔……那个……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万物,万物……那个万物,万物生无极!”
“无极?”恶鬼怀疑的眼神。
“无极生馒头……”我退缩。
“什么?”
“馒头,馒头,血馒头……”混乱……
“够了!”
披着人皮的恶鬼一挥手,我的亲亲小手指马上就要离我而去鸟~~~太冤了我,月落,我还当你是神仙姐姐,你竟然跟坏人是一伙的!乌啼,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着坏人做坏事,为虎作伥!狼狈为奸!月落,乌啼,要是没遇到过你们,月落乌啼……
“霜满天——!!”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在万分紧张下嚎了这么一嗓子,估计是古诗词背多了……不管怎么说,如今这么一停顿,我的脑子反而空前的清醒了起来:乌啼是无极教左护法,以此类推,霜满天这个名字很可能就是教主,根据他们的反应来看也八九不离十……
仔细打量,刚刚那个坐在上位的威武教主,气势十足,但总觉得缺少了点教主的神韵,其外形与霜满天这个名号的搭配也严重侵犯了我的审美观。由此可以得出,丫不是教主!(这是什么混乱推理?)
我猛地转头,紧盯着身后披着人皮的恶鬼,冷冷道:“你才是无极教教主大人吧?霜,满,天!”
那人不动声色的盯住我,半晌,轻笑道:“你倒是聪明,你是如何猜到我是霜满天的?”
“啊呀!”我瞪大了眼睛,“原来你真是霜满天啊!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本来打算把这屋子里的人都问个遍的,哈哈哈……”
“你!”这下那家伙做不到不动声色了,连嘴角都抽搐了!估计这一屋子人都没见过教主这么失态的明显发火,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抽兵器要把我剁了来安抚他们家教主受伤的脆弱心灵……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变成肉泥的前1/2秒,我就被那恶鬼教主卡着脖子拎了起来!
“来人!”恶鬼教主单手举着我,一双眼睛寒冰一样盯着我憋红的脸,慢慢吩咐道:“去,把乌啼给我叫来!传我的话,就说……随便她怎么玩~”
恶鬼教主霜满天笑了,我看见他血红的嘴里锋利的獠牙寒光闪烁……
妈妈,我又惹祸了……
no.46我的男人
“来人!”恶鬼教主单手举着我,一双眼睛寒冰一样盯着我憋红的脸,慢慢吩咐道:“去,把乌啼给我叫来!传我的话,就说……随便她怎么玩~”
恶鬼教主霜满天笑了,我看见他血红的嘴里锋利的獠牙寒光闪烁……
妈妈,我又惹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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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反捆着吊在树上已经很久了,手臂上的伤口裂开,血已经一路蜿蜒到了手上,没有疼的感觉,因为我全身都吊麻了……
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远处的天空竟出现了土黄色,真正是风雨欲来……
乌啼左手握着鞭子,右手端着茶碗,笑眯眯的坐在桌旁看着吊在院子里的我。桌子上的莲心合和酥看起来很好吃,我饿坏了……无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喉咙被刮得生疼……
“我……我想喝水……”我小声请求,可怜巴巴的看着正品茶的小美女。
“行啊~你求我啊~~”小美女扬起下巴,挑衅的用眼角瞟我。
“嗯……美女姐姐,求求你嘛~人家好想喝水~~”嗯,我的优点之一就是脸皮够厚。
“哼!”小美女的眉毛拧在一起,“真没意思!”扬手打翻了茶壶!水洒了一地……
“啊~~~~你又说话不算话……”
“你闭嘴!!”乌啼恶狠狠的瞪着我,“好啊~好啊~就是你这张嘴惹得人火起!我不如先割了你的舌头,咱们再慢慢的玩~如何?”
“不太好……”
乌啼冷着脸抽出一把小弯刀,捏住我的下额,迫我张开嘴,比量了一下,忽然停住!
“对了~差点忘了问了~”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敲了敲头,冲着我抿嘴一笑,“趁着现在你还有舌头,回答我一个问题,医馆那个使长剑的灰衣男子是谁?跟你是什么关系?”
“嗯……这是两个问题,你要我回答前一个还是后一个?”
“……”那凉飕飕的小弯刀向我的耳朵移过去……
“啊!我忽然好想回答问题耶~~那个使长剑的灰衣帅哥是四皇子的侍卫,姓杨名过,年方28,黄金单身汉是也~~~”
“他叫杨过啊,好名字……”小美女笑得那叫一个温和呀,连小弯刀都从我脸上撤下去了。“你说他现在并未娶妻?”
“是啊,是啊,不仅没有娶妻,而且从不乱搞男女关系,生活规律,饮食健康,年富力强,收入稳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温柔腼腆,善解人意,有意者请联系四皇子府上,先到先得,售完为止……”
“闭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小美女的脸色冷了下来,“说!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承包项目。”叹气……
“什么?”
“你要想知道这个伟大的名词是什么意思,就把我放下来喝口水,听我给你娓~娓~道~来~~~如何?”
“哼~你想哄我放了你?没用的!实话告诉你,就算不捆着你,凭你那两下子也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乌啼又把那把万恶的小弯刀掏了出来,“嘻嘻~~不管你跟他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都无所谓了,因为……死人不需要任何关系!……来,乖~把舌头伸出来……”
“唔唔唔唔!!!!”眼看刀尖就朝我划过来!我慌忙死死的闭上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表达我的宁死不从!
那乌啼却是眼明手快啪的擒住我的下颚,就开始掰我的嘴!
视死如归,临危不乱,大义凛然——从来就不是我的美德……此时此刻,我什么都不顾了,舌头最大!偶放声干嚎!带着哭腔的求救声直冲云霄……
“不要不要!!救命呀救命呀!!啊啊啊啊!!!过儿救我!!过儿~~~~~嗷嗷嗷~~~超超超超,救我啊~~~~!!洛城你个王八蛋!!这一切都是你招来的!!用得着你的时候你死哪去了?!!救命啊~~~~~~!!!唔唔,不要!啊!好疼!划到我了,出血了!!救命啊~~~~~!!!!!谁都行啊!!!谁来救救我啊~~~~大狐狸~~~~!!!呜呜呜~~~~大狐狸……白毛~~~~死白毛~~~~~你可欠我一条命呐~~~~呜呜……白毛救我……”
正哭嚎的昏天暗地两眼无神,忽觉身子一轻,耳边噼里啪啦电光火石的几声交手,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被人带在怀里,轻轻巧巧落在了院墙上!
“原来我排第五么……”那人嘟囔着,面具下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第一个是谁?你那个护卫?好……就从他开始收拾……”
“你你……白……白毛?”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老天爷,我爱你!无良作者,我爱你!穿越俗套,我爱爱你你你你~~~~~~~~~~~~~~!!!!
此时白毛那闪着银色流光的柔软头发,宽肩窄腰修长腿的完美身材,大白天却一身黑色夜行衣的诡异打扮……在我眼中都如天神般伟大的闪闪发光!连他脸上那可憎的面具都顿时可爱了起来~~嗯,揽着我的手臂也很强壮有力,怀里还散发出食物的香味,真是个好男伦~~~~~(你的判断标准是……)
再看那乌啼,跌坐在地,按着右臂,面容扭曲,估计伤得不清,周围的红衣小厮迅速地把她围了起来,一个个如临大敌的盯住墙上忽然出现身份不明的白毛!
“哼~~”白毛冷笑,又是当初让我汗毛跳健美操的可怕阴冷笑声,但现在听起来也顺耳多了,我果然有做坏人的潜质……
“你伤了敏敏的右臂,如今我也废了你的右臂,应当算得公平。”然后他指高气昂的低头问我,“喂,女人,我很以德服人吧?”
“呃……”
“你是什么人?!”乌啼血红着眼睛声嘶力竭的怒问!
白毛抱着我静止了一秒,然后大言不惭道:“敏敏的男人!”
“什……什么~~~~~~~啊?!”我震惊!
白毛他何止是马跑得快,自己也不赖啊!我那个“么”有如坐云霄飞车般荡气回肠九转十八弯!收尾的时候已经人是物非,离那个小院不知道多远了!
惊魂甫定,白毛就把我抱起来放在树上,摘下面具圈着我嘻嘻的笑:“你这张嘴果然厉害,连无极教都被你搅了个翻天覆地,当初我被你气得半死也不冤了。”
“我才被你气得半死,咱们情义要分清,虽然你救了我一命,但怎么就成我男人了?你别出去瞎说啊,毁我清誉……”
“哦?难道你不愿意?”白毛一脸理所当然的就开始扒我的衣服,指着我肩上淡红的一排印子道:“我可是当初应你的要求作了记号的。”
“谁要求啊?!”不说还好,说了我就火不打一处来!这个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牙印害得我被超超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个星期!幸好没被过儿看见,否则……我打了个冷战!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气得鼓鼓的脸颊,眯着眼睛笑道:“敏敏~我就喜欢看你又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无力……“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一直在笑,我都怀疑你抽筋了……
“是不错,”白毛直起身子,单手揽着我,意气风发的望着远方,“跟踪了这么久,总算把你抓到了,我当然爽快。”
“你跟踪我?!多久了?”
“从上次分手。”
“什么?!”这回我真的惊讶了!从我去大狐狸的军营搬救兵他就一直跟着我?!这么长时间居然没被人发现?过儿和大狐狸身边的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后来还有洛川那样的高手出现!说起来,刚刚他也如入无人之境的在无极教转了一大圈重伤了人家的左护法又拎了一个大活人安然无恙的逃出来!这家伙的武功到底……
大约是感受到我震惊又崇拜的目光,白毛那厮得意洋洋大大咧咧的揽过我道:“如何?开始觉得做我的女人很不错了吧?跟我回族里,嗯?”
“不~要~”我推开他,“我要回医馆,大家还在担心我呢。”
“大家?哼……你勾搭上的还不少!”
“你说什么呀?”
“后明四皇子的‘义女’,未央门门主的神岐,名动天下的艺妓,我很好奇你还有些什么身份?”
他……调查过我?“我……”
他满不在乎的一摆手,“无妨,反正从今以后你就只有一个身份了。”
“什么?”
白毛帅得乱七八糟的脸在我的眼前陡然放大,大手扶上我的腰,暧昧的声音飘过来,“还问什么,当然是我的女人。”
我脸红了吧?是的,我脸红了。
且不说我是否动心,这种情况下,搁谁在你面前大声说“做我的女人吧”普通女孩子都会脸红,更何况对方是个特级大帅哥!所以偶迅速进入了东方红太阳升的模式~~东方出了个帅白毛,对着我是迷人的笑来迷人的笑~~
呜呜~~~妈妈~~~我太米有定力了~~~~~tot
后来白毛他趁着我被美色迷惑意志不坚定兼且被直率告白冲击情感严重动摇的机会,软硬兼施,一边狞笑着搂着我说:“你以为你逃得掉吗?王府和无极教我都来去自如,你这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往哪儿跑?”一边掏出美味的烙饼甘甜的水,哄着我吃喝,在我的感激涕零中详细阐述草原的美景,顶级的烧烤美味……最终,我沦陷了。
算了,就当内蒙古自助游罢,我想。
“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可不当你女人。”
“那你要当什么?”
“这个……我想想……”
“好~”白毛把我抱到夜刀背上,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慢慢想,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想。”
“一……什么?!”
为什么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好象呼应我的预感一样,土黄色的天边响起一阵滚雷……
暴雨下下来的时候,我们赶到了一家客栈。白毛极潇洒的抛给掌柜的一袋钱(也不数数,败家子!),扛着我就上了楼!匆忙之间我只瞟到客栈的名字似乎叫“新龙门”=_=#……不安的感觉愈加强烈!
到了楼上,白毛也不待小二领路,找了间最大的厢房踹门就进!把我往床上一扔,就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吩咐小二去备下酒菜和洗澡水……我从床上爬起来就手脚并用的往门外摸,没摸几步就被白毛拦腰了抓回来!
“哪儿去?”威逼的眼神。
“我……我去我的房间,不打扰您歇着了~”谄媚的笑。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那,那您请移尊步,我要歇着了~”
白毛看着我,忽然饶有兴味的一笑:“雨这么大,雷声阵阵,我怕你会害怕,留下来陪你。”
“我不怕打雷。”我皱眉嘟囔。
“没关系,”白毛笑得极灿烂,“我怕。”
我气结,你怕个屁!!!
转身坐回床上,我警惕的盯着他。
既然委曲求全的答应白毛去他的地盘,而这心理扭曲的家伙又专门以欺负我为乐,想要保存精力等待救援我就得时刻保持警惕!
等待救援?
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等待谁的救援?大狐狸洛王各有计划心怀鬼胎,过儿不过奉命行事,超超在洛川手心里自顾不暇,而洛城坐等着我老老实实的献身呢,谁站在我这边?落在谁的手里又算得上得救?
腾然间,一股无力感油然产生……将近两年了……在这个世界里东奔西走,我已经忘了我要干什么了吗?不,我没有。我一直在努力啊,可是一个人的力量多么渺小!那些穿越高手一个个在古代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把身边的人全都控制在股掌之中,翻手为风覆手为雨……为什么我就做不到?
不是没有遇到高人,身边都是一等一的厉害人物,可惜现实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目的,没有人会为我抛家舍命鼎力相助,我没有那个魅力……也想笑傲人生随心所欲恣意妄为,可惜这些人个个我都惹不起……
论武功我自保尚难,论智慧我只会耍些小聪明,论相貌我平凡无奇,只不过仗着会些新奇的东西才在这陌生的世界打拼出一席之地,安身立命而已,如何能为所欲为?
望着窗外飘泼大雨,天地间一片水幕,一时间只觉自己万分渺小,千分无力,简直是直逼“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境界……顿时消沉了下去……
“怎么了?”白毛的声音不屑的传过来,“你那是什么表情?想去方便就动作快点,饭菜已经上来了。”
“你……-_-#”我在这儿酝酿愁绪呢好不好,没见过你这么会破坏气氛的……抬头一看,小二正从一个巨大的食盒里端菜,左一盘右一盘摆了一桌子,眼瞅着就是吃不完了,最后居然还进来俩人扛进来一整只烤全羊!我算见识到什么叫败家了……白毛已经脱了外袍,只着玄色贴身箭袖,更显得姿态挺拔健壮。舒展着两条长腿往我身边一坐,伸手来拉我。
我慌忙后退,“你干吗?!”
可惜床上总共才多大点地方,他三两下就把我捞在怀里,我一面挣扎着一面懊悔一开始就选错了战略地势,慌乱中探出头来寻求外援,只见那布菜的小二一脸司空见惯状极冷静的退出房外还顺手帮我们掩好了房门……tot……
“呜呜呜……我不要……”我啜泣。
“你不要什么啊?”白毛不耐烦。
“色狼~~~禽兽~~~~你不是人~~~~”我干嚎。
“什么乱七八糟的!”白毛怒了,“不过帮你包个伤口,怎么就禽兽不是人了?!”
“啊……?包扎伤口……”
可不吗,人家白毛手里还拎着干净的布条和一小瓶大约是药膏的东西呢,不过药膏已经被我打飞了,白毛那筋骨分明的漂亮手背上还被我挠了几道血痕……
“对不起……我还以为……”心虚的眼神……
“哼!”白毛嗤之以鼻,有条不紊的帮我包扎着伤口,“你放心,举行安达美以前我不会动你。”
“安达美是什么?”
“就是成亲。”
“……”我惊讶的看着在我手臂上忙乎的白毛,愣愣道:“想不到你还挺传统的!”
白毛抬头看我一眼,不满道:“传统个屁!还不是因为你哭着喊着不愿意。”然后继续埋头鼓捣我的伤口。
我却愣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变差了,还是因为受了伤变虚弱了,我咋就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呢?
不行,不行,我用力甩了甩头,赵敏敏,拿出你的活力和干劲来!腾的跳下床来,我叉腰指天作昂扬状大喊:“我要——吃饭!饭饭饭……(回声……)”
白毛应声倒地……
说起来桌子上的饭菜正经不错,估计这白毛的口味跟我差不多,都是喜欢炸烤煸炒咸香辣的,什么不健康就爱吃什么,而且看这一桌子肉就知道丫绝对挑食。
白毛极熟练的抽出把蒙古小弯刀就剁在桌子中间那油汪汪黄灿灿的烤全羊上,一边庖丁解牛似的唰唰唰的用杀人刀法往下片烤肉,一边一脸不屑的评价着:“还号称什么招牌烤全羊,筋这么粗肉这么烂烤得这么老,你先凑合着吃,等到了族里我再让你尝尝最正宗的!”
“好呀好呀~~嗯……不过我觉得这个就很不错啊……”偶的筷子贼溜溜的朝着那一看就香滑糯口的肉片伸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的筷子离那块连着蹄筋和焦香皮的肉片只有0.01米的时候,房顶上一声巨响!装满食物的桌子在我面前轰然倒塌!那可爱的烤全羊更是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连盘子。外面的暴雨和土腥气立刻淋了我满头满脸,我还保持着抻着脖子伸着筷子的状态愣在原地……那一瞬间我对无极教的恨意终于……爆棚了!
白毛的反应可比我快多了,正切着肉的刀刃一翻,就格开了来势汹汹的第一刀,顺势向上反手一挑逼得来人连退两步,单手拎起我的脖领子就把我往床上一扔!就在这时,无数的红衣人从四面八方和房顶上的破洞里闪身出来!眼瞅着他们七手八脚就要朝挺立在屋子中央的白毛扑上去,我慌忙从床上爬起来放声大喊:
“通通不许踩——!!洗洗还能吃呐!!!!”—_—######
刚刚砍桌子那人脚下一个趔趄,所有人都停顿了一下……
白毛趁机得空换了把大点的腰刀,一边掂着刀一边冲着黑压压的人群狞笑:“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家敏敏不让你们踩,你们就给我滚出去吧!”话音未落,眼前只剩一片茫茫刀光!四周的红衣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受到洪水的冲击般不停的飞出屋去!我还没见过这么猛的以一敌百的场面!那是彻底的被震撼了!趴在床上张大了嘴巴,连叫好都忘了……(你还是忘了的好……)
不过白毛啊,虽然你没让他们踩到地上的菜很好,但洒满了血还是不能吃啊……还有那些断手断脚也是个问题,人家也是奉命行事,打晕了就好了嘛,没必要下手那么狠吧?正趴在床上严肃的思考白毛的残暴性问题,忽然眼前景物被床顶的纱帐蒙住!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下坠!怎么回事?床也塌了?!
忽然裹着纱帐被人抱了起来!那人笑道:
“小猫~好久不见~~”
五雷轰顶!
这轻浮的语调,这肉麻的称呼,这好听得让人想灭了他的声音,这若有若无的好闻的薰香……除了那个人不作第二个想!米有错!这人是……
“洛城——?!”我手忙脚乱的刨开纱帐冒出脑袋。
洛城对着我春风化雨的倾城一笑。然后微皱眉道:“才一阵子不见,怎么轻了这么多?”
嗯……这话真中听!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正想张口问问大约轻了几斤一把腰刀就擦过我的鼻尖直朝着洛城的喉咙刺了过去!还没等我叫出声,洛城就有如清风拂面般一手抱住我另一手两指轻拂夹住了来势汹汹的一刀。
“……你是洛城?排第三的那个?(你记得真牢……)”白毛满身杀气一脸不屑的收刀。
“呵……”洛城冷笑,一脸我从没见过的险恶表情,“追风族的少主,敏敏这几天多亏阁下照顾了,洛城在此代她谢过。”
“你是什么东西,可以代敏敏在此大放厥词?!”白毛盯着洛城搂着我的手臂,面色不善。
“在下未央门门主,是敏敏的未婚夫。”洛城一脸温和的挑衅笑容,眼里一丝笑意也没有。
此时的白毛倒是很冷静,只一挑眉毛,对着我道:“他说的是真的么?”
我刚要张口就被洛城捂住了嘴,“敏敏这孩子任性的很,一直耍赖不肯承认,你这样问她自然不会说实话。”
什么?!我挣扎着用眼神谴责他!
白毛嘴角扯了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笑过。这两人真是把皮笑肉不笑嘴笑眼不笑的功夫练得出神入化了……也不见他们抽筋儿!
“我管你是不是她未婚夫,只要敏敏不承认,你就什么都不是!”白毛眼神一冷,压刀就上!
洛城也不含糊,左手运力把我平平稳稳的送到一旁,右手忽然抖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扇子,就与白毛战在一处!
他们两个一个刀法气势恢宏,一个扇风飘逸轻灵,再加上两人皆是长身玉立,偶像派的脸孔,一时间刀光扇影煞是好看!我正看得入迷,忽然喉咙一痛,大脑血液全部受阻上涌,身子像风中的树叶般整个被轮了起来砸碎窗栏飞出窗外!双手本能的去拉勒住脖子的东西,竟是一条鞭子!更可恶的是这客栈的后窗外就是一片极陡的斜坡!被暴雨冲的溜滑!结果鞭子一收,我就在乌啼那女人万恶的笑声中叽里咕噜的顺坡滚了下去!
洛城和白毛有没有收拾掉乌啼我不知道,现在我只知道,这片斜坡的末端竟然是悬崖!!(敏敏:作者你是故意的吧?作者(叼着小面包打字中,一副欠抽的样子):我就是故意的你怎么招啊怎么招~)
手脚爪子指甲,能用上的我都往上招呼!试图抓住点什么来稳住身形,却只揪下几根枯草抓住几块土坷垃……偶的指甲在斜坡上划出十道凄惨的爪痕最后单手挂在了悬崖边上!
暴雨劈头盖脸的浇下!手指根根都火辣辣的生疼,估计指甲都掀开了!这悬崖下面是内凹的,又光秃,毫无着力点,上面的人也无法下来救我,脚底下是下得冒烟的大雨,完全不知深浅。右手眼瞅着就要没力气了,雨水顺着头发淌到我的眼睛里,好疼……好疼!我全身都好疼!手指疼的发麻,手臂疼得直颤抖,全身都是刮伤和冲撞的疼痛……我好累,真的坚持不住了,掉下去算了……爬上去又能如何?继续被人利用被人摆布被人抢来抢去?我好累,我好累……完了,今天一定是生理期,我彻底陷入情绪低谷了……手好酸,我还在抓着么?算了,无所谓,干脆掉下去再穿一次吧……
“敏敏!把手给我!”
谁在叫我?洛城?难得他叫我名字呢……他的声音好紧张,也是,我要是死了他找谁练功去……
“敏敏!你干什么呢?!把手伸上来!别在下面给我装死!我可不记得你这么没用!咬我的力气都哪儿去了?!!你要是敢给我掉下去我跟你没完!”
白毛……好大的火气……这么大的雨都浇不灭你的臭脾气……我都掉下去了你要怎么跟我没完?
“敏敏……把手给我,我不许你死!”
嗯?难得白毛也能把口气放得这么软……我安慰他一下好了……
“你放心……没事儿……穿越里坠崖都不会死的……”我断断续续的哼唧。
“放屁!!!!”他们两个异口同声的怒吼!估计都快被我弄疯了!
“敏敏,你想死吗?!把手给我!你这样坚持不了多久!你不可以死!听见没有!你不可以死!”
洛城真着急了,连平时好听的声音现在都嘶哑了……
“你当然不想我死……”这种时间这种场合我竟然莫名其妙的闹起了别扭,而且我竟然也放任自己继续别扭下去……提起一口气,我闭着眼睛放声大喊:“我才不上去!上去也不过是被你们轮番的利用!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我不想要!我不要!”
带着土腥味的暴雨浇了我一嘴巴,好苦涩……
一时间四周只有暴雨从天而落的声音……
“赵敏敏你这个不识好歹的笨蛋!!”
白毛,他竟然叫我全名?!还骂我是笨蛋?!!
“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长得又一般!指甲又锋利!嘴巴又不饶人!又任性又别扭!既不会武功又没有家世!一点忙都帮不上光给我惹麻烦!老子凭什么为了你得罪这么多人惹这一身麻烦?!啊?!还不是因为老子喜欢你!!你答应了跟老子走就别想毁约!把手给我!!”
我被白毛振聋发聩的震撼性的表白彻底惊呆了,左手不受大脑控制的就朝他伸出的手伸了过去……只有嘴巴还在不甘心的活动:
“我……我还答应了洛城和大狐狸陪在他们身边呢……我可告诉你老娘我最擅长的就是出尔反尔……”
左手被猛拽,身子一轻,下一秒我就被紧紧地搂在了白毛怀里!
“我也告诉你,老子我最擅长的就是治你这种出尔反尔的人!”
他在我耳边恶狠狠的威胁,跟温暖的怀抱完全不符。
no.48上床与睡觉
我窝在白毛怀里,这次没有反抗挣扎,因为刚做完独臂吊悬崖这种高难度动作,饶是我有跆拳道的底子现在也严重体力透支全身肌肉颤抖,被暴雨淋得透心凉,白毛的怀抱现在就像那移动暖炉一样对我充满了吸引力。
我们三个都被浇成了落汤鸡,洛城穿的是白色长袍,在泥水里一番摸滚打爬犹显狼狈,柔顺的黑发现在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被打湿的五官柔和了许多,配上眼中那受伤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怜……有点凄凉……
我抬头看了看白毛,这厮一身黑衣,本来长得就野,经过泥水的洗礼更显男人的狂放不羁!至于我自己……一身泥,一身血,估计根本不能看了……
“敏敏……”洛城站在雨里幽幽的开口,一双墨一般的眸子穿透雨幕直直的盯在我脸上,“在你眼里,我只是因为利用才接近你么?”
“……难道不是么?”我疲惫的回答,眼皮好沉重……
洛城没有反驳我,只呆呆的站在原地,垂下头,狠狠的捏紧了拳头,任瓢泼大雨从头浇下……
白毛抱起我走回客栈。刚才住的房间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一地的狼藉和血迹,混着雨水和污物不堪入目。乌啼那女人也不见了,我也懒得追问到底是杀了还是逃了,此时此刻疲倦感如潮水般席卷了我的四肢五骸,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抱着柔软的杯子倒头睡一觉。
白毛好像会心电感应一样又踹开另一间上房的门,吩咐小二备了一大桶洗澡水,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始帮我脱衣服,衣服上的纤维跟伤口和血痂凝在一起,稍用力扯开就疼得我龇牙咧嘴,两个人忙活了半天也没褪下来,白毛终于丧失了本来就不多的耐性,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痛到极点就不会更痛的原则三两下就把我衣服利落的扒了下来!这下我不干了,一边拽过一旁的纱帐遮掩一边抬脚猛踹他!
“你色狼!你出去!我自己洗!”
白毛两手在空中一挥就抓住我的脚腕,不耐烦道:“别闹!你都这德行了我还能把你怎么着啊!你全身是伤自己怎么洗?!谁给你上药?!”
“我自己!不用你管!”
“你够得着吗?!”
“够得着,我练瑜伽的!”
“我管你练什么的,你手都那样了怎么动?!”
“我可以用嘴!”
“放屁!”
两手一提,白毛把我连纱帐一起抱起来往浴桶里一扔!
“啊~~~~~”大大小小的伤口受到热水的这一刺激,我疼得全身一激灵!力气瞬间抽干,两眼一花脚一软我就趴在桶边上动弹不得了……白毛这厮好粗暴!呜呜……
白毛撩起小小的水花扬在我的肩颈上,见我只能怕痒得缩了缩身子,笑得极得意,道:“这回老实了吧?”然后就带着一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表情高高兴兴的上下其手起来!(人家是费力伺候你个三级残废洗澡好不好?)他x的!这笔账老娘以后一定要讨回来!老娘不把你也摸遍了就不姓赵!!我愤恨的伸出獠牙啃着浴桶边……白毛好像感受到我阴森森的气息一般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像小猫一样,还挺可爱的~
说实话其实人家白毛还是挺规矩的,该摸的摸不该摸的不摸,(哪里是该摸的?)下手也相当温柔小心熟练,估计是习惯了伤口的,我不禁好奇起来他从前过得怎样的人生?
洗完了澡丫摩拳擦掌的还想帮我上药,我可不惯着他了!在浴桶里还有水遮着,现在还来岂不是被你看光光?(你都被摸光光了还在执着什么啊?)
“我自己来!”死抓着大浴巾不放手。
“不行!”毋庸置疑的口气。
“那叫个客栈的女人来!小二——!!”
小二光速赶到,正抬脚要进来。
“滚出去!”白毛回头以眼杀人!小二的脚停在空中,就要做向后转运动……
我连忙从白毛的阴影下冒出头来!“别滚!回来——!!拜托你帮我叫个女人来!!”
“我……我这……”小二在白毛威胁的目光下哆嗦着,“客官,真,真对不住……我们这客栈没有女人……”言罢不待我表示异议就落荒而逃!
“怎么可能……没有女人……”我请求支援的双手还僵在空气中……
白毛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的掏出药膏和布条……
总算折腾完时天边都蒙蒙亮了,我困得不分东南西北的就往床上爬。等白毛梳洗干净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这厮毫不留情地把我拎了起来,按在饭桌旁。
“吃饭。”
“呼……”
“我喂你。醒醒!不许睡!”
“不吃了……我好累……呼……”
“少废话!痛快儿的!不然我用嘴喂你!”
瞬间精神抖擞!
为了尽快结束这顿不知该称为宵夜还是早饭的一餐,白毛夹什么我吃什么。而白毛自己看到我乖乖的张嘴把他筷子上的菜都老实得吃掉心情似乎好得不得了,沉迷于这项老妈子工作的乐趣中无法自拔……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怪不得女人都爱养个孩子,是挺有意思的……”
“……”埋头苦吃。
历尽磨难我终于如愿以偿的爬上床时,白毛那厮居然一脸理所当然地跟着我上了床来!
“你干吗?”
“睡觉啊。”
“这是我的床!”我提高了音调。
“是我的。”白毛一脸平静。
“啊?!那我的呢?”
“塌了。”指了指对门那摊废墟。
“不管,我是病号,我坚决要睡床!”抱住枕头,宁死坚守这块阵地!
“好啊,反正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就勉强同意跟你挤一张床吧。”边说边挤过来,“要是你不愿意就睡凳子好了,客房都住满了。”
“你!”
手里的枕头被他拽走,白毛自顾自的四肢大张的躺下来,活活占了大半张床,我被他堵在靠墙的床里,小小的一块空地,动弹不得。
看着那厮安详的睡脸我一阵气结!睡凳子就睡凳子!老子豁出去了!手脚并用的试图爬过横在外面的障碍物白毛,爬到一半撞到膝盖上的伤口,疼得我身子一矮,正压在白毛身上!白毛顺势两臂一收把我圈在怀里,一翻身抱紧了我,腿也压了上来!这一抱一压疼得我脸都抽筋了!白毛听我连连小声叫唤疼就放松了力道,我得了空隙连忙挣扎出来,却不敢再想越过他爬出床去。只好紧贴着墙壁,背对着他可怜兮兮的蜷成一团,时刻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过了一刻钟,白毛伸过来一只手臂搭在我腰上。
又过了一刻钟,白毛整个人都靠了过来,温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
再过了一刻钟,白毛已经神奇而完美的把姿势调整成了他温柔的搂着我,连被子都帮我盖好了。
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他的呼吸平静的拂动我的发丝,我伤痕累累却被细细包扎的手指被他握在手里,温温热热十分舒服,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好像天生就是用来规劝我放松警惕的,只一会儿我就沉溺在这干燥温暖舒适的怀抱里昏昏欲睡了。白毛什么都没做,只是巧妙的避开我的伤口温柔的搂着我睡觉。他身上传来一阵阵男人特有的清爽汗味,好像草原上明媚的阳光一样简单纯粹,天真的动人……一瞬间,我恍惚记起从前在晋江上看到的一句话:
一个男人跟女人上床,那可能是为性。但如果他愿意陪她睡觉,那绝对是因为爱。
*番外篇3*番外篇3洛城
洛城出生的时候,未央门刚确立了武林第一大派的地位,外面的形势稳定了,门派内部的斗争就恶劣了起来。比如说,各分支堂主的争夺,再比如说,继承人之争。
那一代的未央门门主是女人,也就是洛城的母亲。这个女人风华绝代,却是个铁腕人物,修纯阳武功,却终生未嫁,估计连她自己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男人,但她应当记得清她的孩子,因为只有三个。洛城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样放浪的母亲却只留下三个孩子。那个时候他还不懂,女人可以跟不爱的男人上床,却不会为不爱的男人生下孩子。
洛城是最小的儿子,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大哥洛川,要比洛城大上五岁,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公认的完美继承人的典范,可是冷面冷心,对洛城也很少微笑,洛城摸不透他,所以感到一些惧怕。
姐姐洛神,只比洛城大一岁,从小玩在一起,又同是修纯阴武功的,连师傅也是同一个,因此要亲近很多。洛神十分温婉善良,却喜欢狠断决绝的洛川——这是洛城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洛城在大哥洛川的阴影下,无论什么都会被旁人拿去与这个完美的大哥比较,自然觉得气短,洛城比不过洛川,自然感到一些嫉妒和怨恨。一个人不得志的时候一般有两种表现,一是指天骂地,二是放浪形骸。洛城是翩翩公子,前一种做不来。于是渐渐的人们形成了统一认识:未央门的大少爷是千年难遇的武学奇才,沉稳冷静,做大事的人。至于未央门的小少爷,却是个不懂进退,流于旁门左道的浪荡子。
洛城那时候还只是浪荡子而不是花花公子,那是因为受母亲的影响。那时的洛城很不喜欢女人。手段毒辣,行事张扬,行为放荡,一方面对亲生子女万分的苛刻,另一方面却又可以当着五岁儿子的面与陌生男人行苟且之事!因为未央门所修炼的武功特质,再加上这个女人无法无天不合伦理纲常的行为,武林上很多正派人士都以邪教、旁门左道、不堪入目等词汇来形容未央门。洛城那时对母亲可谓恨之入骨!连带的也对女人没什么好感。
没好感归没好感,武功还是要练的,因为除了这个,身在江湖的他们一无所有。洛城讨厌女人,洛神本身就是女人,所以每次吸取精气之时对两人而言犹如上刑,万般的不甘愿。倒是洛川,荤素不忌,如同他完成任何任务一般完美。如此几年下来,洛城和洛神与洛川的距离拉得就更大了。
洛城十八岁的时候,举行了继承人的选拔。说是选拔,其实就是手足相残。洛城母亲那一代总共有二十几个孩子,当他母亲和另一个修纯阴武功的男人满身是血的分别从神坛出来时,他们的身后是满地的尸骸,一直到昨天还一起和乐融融言笑晏晏的尸骸。
相比之下,你们已经很幸运了。母亲的眼神当时这么说着。把洛城和洛神送进神坛前,母亲面无表情道:“只许出来一个人,否则我会亲自杀掉后出来的一个。”那一瞬间,十八岁的洛城在炎炎夏日里浑身冰冷!而洛神则抬头与凝立在远处的洛川遥遥相望,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内容,十八岁的洛城看不懂。
神坛里面两人提着剑对峙了很久,没有人先出手,两个人都在估量对方,在寻找其他的出路,同时也在回忆,曾经亲密无间的一幕幕。最后洛城把剑扔在地上,说:“姐姐,我不会杀你的。你出去吧,我躲在神坛里几日,然后悄悄潜下山,这辈子都不会回未央门了,也不会在江湖上出现。”
“洛城……”洛神握着剑的手直抖,眼睛也湿润了。洛神一直是个柔弱而善良的女孩子,比起刀光剑影的江湖,她更爱拈花刺绣的闺中生活,也许此时的她比起自己更加无奈和不情愿吧,洛城看着纤瘦的姐姐这样想。然而下一秒,一柄冰凉的长剑却毫不犹豫的穿透了洛城的左胸!
“洛城……我要活着,我要站在川哥哥的身边……对不起。”洛神在哭,一串串的眼泪洒在毫不留情的剑刃上,这个搭配很矛盾,却又意外的和谐……洛城试图伸出手去拂开姐姐散乱的发丝。姐姐是个毋庸置疑的美人,而她的头发又是全身上下最美的,从小洛城就喜欢那发丝凉凉滑滑的从手中游鱼般溜走的感觉。此时的姐姐还是很美,脆弱与狠决完美地结合在这个女人身上,既楚楚动人又杀机暗藏,既支离破碎又执着顽强,让洛城都不忍心恨她……看着洛神的脸庞,十八岁的洛城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姐姐,你不适合江湖,更不适合站在大哥那样的人身旁,因为你比我更心软……”
洛神捂着侧腹从洛城手中缓缓的滑下,血嫣红了她美丽的青色衣裙。洛城扔掉手里的匕首,抱着她坐下来,“姐姐,你是最干净的,我不要你被江湖污浊了半分……我发誓,我会当上未央门门主,然后改变它!好么……”
“洛城……你大哥……除非放弃修炼武功……否则不能亲近女色……我跟他永远都不可能……不可能……可是我……”洛神哽咽起来,血流得更凶了……
“姐姐……你知道吗,你是我第一个不讨厌的女人……”洛城抱着她,也没有动手给自己止血,只是呆呆的,喃喃地说。
“……川……”洛神最后眼神涣散的望着神坛的顶部这样轻唤了一声,就没有声音了。
洛城没有哭。
那时的洛城自然不是洛川的对手,所以洛川当上了未央门门主,而洛城则奉命前往釜山陵。两个人再次见面是三年以后。
洛城潜心修炼,与三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而洛川,听门人汇报,则很少练武。洛城只当他是为门中公务琐事所困。禧帝新登基便聪明的着手拉拢江湖实力,洛川最近被朝廷封了个王爷的头衔,还在秋叶城赐了宅子,未央门在他手里果然众望所归的蒸蒸日上不断扩大了,若果是落在自己手里……想到那群长老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洛城心中冷冷一笑。
洛城倒是没有想到会在洛神的坟前看到洛川的身影,不过他又不像来祭拜的,两手空空,只是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脸上也是万年的没表情。洛城权当他是空气,在洛神墓前祭拜一番,就起身欲离去。
“当年比武前夜,我曾告诉过她你的心脏异于常人,在右边。”洛川忽然在洛城身后说道,眼睛都没有看过他一下。
洛城却因为这句话僵立在原地,大哥当年选择了姐姐活下来,而不是他。
“现在为何还要告诉我?与你拉拢人心的原则相左吧……”洛城冷笑。
“我只是让你知道而已,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吧……”洛川并不理会他的讽刺。
洛城回头看着洛神静静的坟墓和洛川隐忍的温柔目光,晚风柔柔吹过,几片零星的小花瓣落在墓碑和洛川身上,洛城忽然觉得好像力气被抽空了一般,很没意思。于是他转身离开,走出去很远,又转回头来对着洛川冷冰冰地说:“姐姐死之前一直说很后悔恋着你,很后悔。”
洛城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编造了这样一个谎言,洛川却只是点了点头,转而望向他的眼睛,道:“你若想赢过我成为未央门的主人,就变强给我看吧。”
那个时候,看着洛川的眼睛,洛城觉得有一些什么东西在心里改变了。那以后洛城开始经常出入未央门,而秋叶城的府邸基本上成了他的私宅。不同于他的母亲,他给每一个跟他有过关系的女人一个正式的名号,秋叶城的洛王府里住满了他的夫人。洛城总是不自觉地被拥有一头美丽青丝的女人所吸引,柔弱的身子,坚强的眼神,有些毒辣的手腕,凉凉滑滑的发丝从他手中滑过时,洛城在江湖的黑暗中打拼得粗糙的心就会柔软下来。忍不住对这样的女子温柔,忍不住对这样的女子体贴。
最聪慧的五夫人曾经平静而少许悲哀地说过:“我不要你的怜惜,我要的是你的爱。”
怜惜?或许是的。
最泼辣的九夫人曾倚在他怀里巧笑:“你定是上辈子欠了女人的,这辈子才忍不住对她们好~”
这倒是真的。可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努力补偿谁?
女人或者是坚强的,或者是软弱的,或者是被逼上绝路才会从软弱变为坚强的,而这三种都不适用于敏敏。一直以来洛城都以为她是那种隐性坚强的女子,用乱七八糟的表象掩盖着自己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好像天祖庙佛堂里那段发自内心的快乐的舞蹈,天不怕地不怕,便是权势与神佛也阻挡不了她的自由快乐;好像洛王府宴会上那个横扫千军的眼神,傲到了骨子里,那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所能拥有的气势;好像她平日里直视你的目光,不合礼节却坦荡直率,那目光没有任何隐瞒也不许对方有任何隐瞒。
天知道她是如何冒出那么多热闹的鬼点子的,偌大的洛王府被她搅得鸡飞狗跳,而洛城却开始喜欢在这里做更多地停留。
敏敏没有一头美丽的青丝,她的发丝简短,爽快,连在指尖溜过的过程都没有就消失在手旁,省去了留恋的伤感,却增加了若即若离的苦恼。洛城习惯于经常抚摸她短短的发丝,却依旧感到抓不住她。
这样的女子不需要洛城的怜惜,反而让洛城感到快乐。这样的女子不需要洛城来补偿什么,反而让洛城的人生得到了补偿。这样的女子,哪怕不是神崎,洛城又怎么放得开她呢?
自己是喜欢她的,洛城想,因为自己甚至不舍得逼她。希望她能自愿留在自己身边,希望她也能喜欢上自己,只要她不愿意,哪怕练功的事也可以搁置。看着她高兴时甜甜美美的笑脸,生气时红扑扑气鼓鼓的脸蛋儿,耍心眼时精灵古怪的样子,扬歌起舞时绝代的风姿……真是对男人忍耐力的挑战,天知道自己多想直接把她抱到床上去!可是她吓得直哭,她不愿意。如果是大哥,就算是她哭泣也不会停手吧?可是自己却做不到。因为她不是任务,而是所爱的人啊……大哥说得对,自己终究是不够冷酷果断……
发现未央门内的不稳不是一天两天了,秋叶城的洛王府也不再安全,敏敏随洛川上路反而更加有保障。车队动身的当天洛城就开始着手肃清秋叶城!洛城连夜赶往长乐总坛的路上一直在想,洛川越来越多地把未央门的事务交给他,究竟是出于什么考虑?一个念头划过心头,又被他自欺其人的打压了下去。
长乐城的情势则要复杂得多,内奸总是勾结着外患,这样一来不得不伤到武林内部的筋筋脉脉,再加上那些食古不化冥顽不灵的长老并不支持洛城这个“浪荡子”,门户清理得很不顺利。每天被扔在这些乱作一团的杂事中,烦心的时候,洛城经常想起敏敏爽朗的样子,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微笑起来。敏敏就是那种让人会微笑着想起的女孩子吧?洛城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一首小诗,说是诗,其实不确切,精确来说应该是首词,里面包含了洛城的名字……
车队受袭洛川失踪敏敏落崖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未央门都被震惊了!洛城这辈子从没这么愤怒过!连曾经唧唧歪歪大放厥词的长老们都被他骇人的气势镇住了!从车队起火的原因一步步查起,未央门上上下下都活动起来!一环扣一环,一个帮派一个帮派地被查出来,未央门的地牢里关满了惨不忍睹的受牵连者!几乎每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夜晚都有一个门派被灭门!谁说洛城心慈手软?也许残忍无情的血缘真的会遗传……江湖上腥风血雨,人人自危,而洛城早就杀红了眼!不够,不够,还是不够!如果没有洛川带着敏敏平安无事的消息回到长乐的话,杀多少人都是不够的吧?
然而洛城迫不及待的再次见面,却仅仅是伤心的开始和对心爱的女人与其他男人离去的见证……
“我不要再被你们轮番利用……”
“在你眼里,我只是因为利用才接近你么?”
“……难道不是么?”
难道不是么?难道不是么?
那个男人在悬崖上咆哮的那番话,自己没有自信可以同样毫不心虚的吼出来。
其实比起被敏敏依赖,自己更依赖敏敏吧?
洛城呆立在大雨中,看着那个男人把疲惫的敏敏抱走,一直以来以为敏敏这样的女子是不需要别人怜惜的,现在才知道,她也是需要的,只不过够资格怜惜她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够资格让她信赖,让她疲惫时依靠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浑浑噩噩的回到西台城,洛城不知道此时该做些什么。只是茫然的倒在榻上,懒得去管未央门的事,懒得去管与四皇子结盟的事,懒得去管任何事……为了一个女人就这样一蹶不振,自己果然是个做不了大事的浪荡子……曾经对洛神发誓要当上未央门门主,要改变残酷的未央门。然而现在真的做了门主又如何呢?手上的血腥比哪一任门主要少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都是放屁!
“洛神,我真的不后悔当初杀了你……”洛城躺在榻上喃喃地说。
“既然你不后悔,就不要也让我后悔。”洛川倚在门旁冷冷道,“刚才门人来报,你把浑天珠拿走了,可是送给敏敏了?”
洛城颓废的坐起身来,没有看洛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首小词来,默默地细细地看了一遍,恍惚中又想起了当年敏敏做这首词时的情景:
连右与敏敏比诗词,要每首诗词都把对方说的人的名字咏进去,连右说了洛城,敏敏一挥而就。而敏敏说了洛王,连右却被难住了。后来敏敏笑道:“其实要我也写不出来,洛王没有,洛神赋倒是有一篇……”洛川的脸瞬间黯然,起身悄然离去……那时自己就明白了,不,其实自己早就明白了,只是不想承认,三个人之中,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而敏敏的那首词,与其说是在写自己与敏敏的感情,倒凑巧更像是在缅怀自己与洛神的牵绊……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大哥,我要回釜山陵……”
“你若现在离开,就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大哥,其实姐姐临终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知道。”
洛城惊讶的发现一向面无表情的大哥在微笑,是那种被深爱着的男人才有的无比自信而略带忧伤的微笑。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笑容呢,洛城有点悲哀的想。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no.49一路向北
这几天又被绑架又受伤又被严刑拷打又吊悬崖的,想必我是真的累坏了,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晚饭时分才餍足。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天色刚暗下来,小二还没来掌灯,房间里一片怀旧的暗黄昏暗。一个人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四周冷清清的,好生悲凉……死白毛还说喜欢我这么快就把我扔了!腹诽了半天忽然发现,我怎么不想着逃走了?
窗外两声轻叩,我扭过头去,一个身着青色纱衣的少年轻飘飘的侧跪在窗口,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一个锦盒,道:“我家洛主子吩咐送给敏敏姑娘的,还请笑纳。”
洛城给的?还是洛川?昨晚悬崖上的一幕陡然浮现在脑海里,我……好像当时说了挺过分的话……爬下床来光脚走到窗口,我犹豫的伸手接过锦盒,小声问道:“你家主子还好吧?”
那少年头也不抬,就势做了个揖就消失在窗口,搞得我一阵尴尬。撇撇嘴打开锦盒,红色的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黑一黄两颗珠子,黑色的珠子上有隐隐的金丝一般的裂纹,淡金色珠子上的裂纹则是黑色的,有点像是现代的一种发晶,但随着角度的变化鸽蛋大小的珠子上还有光华萦绕,很是美丽。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古时认为天是黑的地是黄的。心念一动,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浑天珠?那另一颗又是怎么回事?
一侧头瞥见丝绒下还有一封信,信角上清风道骨的一个城字,我忽然觉得一阵胸闷气短。再看信中并无任何道别的内容,只有一首小词,欧阳修的浪淘沙,当年我写给洛城的,想不到他还留着……如今再看那最后一句话,只觉得刺目的悲伤!遥看窗外落日余晖,反射在珠子上形成忧郁而略带残忍的光环……再想到洛城在雨中看着我的墨一般的眼神,一时间心中五味混杂,难过不已。
正站在那里长吁短叹,面前的窗户忽然就灰飞烟灭了!白毛一身黑衣像天神一样站在我面前……为什么大家都放着门不用喜欢走窗户呢?
“干什么呢?光着脚不冷啊?”白毛一边摘下面具一边发出斥责性的疑问。
第一次跟他面对面地站直了仔细观察,发现自己竟然只到这厮的胸口!他有一米八五以上吧?北方男人果然比较高大!目光渐渐上移,爬过他流线漂亮的肩颈,嗯,虽然是少数民族,却没有带着一堆叮当作响的奇怪首饰呢,说起来这家伙的扮相一向简洁,可能是本身长得就够华丽了吧?跟过儿一样总穿黑色的衣服,不过皮肤白皙的过儿穿着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衣感觉如同暗夜流光,而他的黑衣上总是隐现着张扬的图腾般的花纹,映衬着蜜色的肌肤,银色的短发,野性十足,气势嚣张!跟他那双搁到现代绝对另类找抽欠揍的金色眸子还真是绝配!
我正沉浸在艺术美学欣赏中呢,久久得不到回应不算还被我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扫描的白毛不耐烦了,两手穿过我的胳膊下把我举起来,抖毛巾一样抖落了几下,塞在怀里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温暖的大手包着我冰凉的脚丫,只说了句“今晚动身北上”就疲倦的靠在我的颈窝里开始打瞌睡。
白毛没问我手里的锦盒是怎么回事,也没告诉我他去干嘛了,可是他靠着我轻轻打着瞌睡的小动作让我感到一种信赖,于是索性也不去追问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是哪来的了,只微抬手帮他擦掉了耳后不小心溅上的一小块血迹,就老老实实的靠在他怀里开始发呆。
房间里昏昏暗暗,脚又被他捂得很暖和,受到他的感染,我也瞌睡了起来,只是这次,再也不觉得四周冷清悲凉了。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确切位置,只知道肯定不是在西台城了。然而当天晚上,大狐狸的戒严令就到了。连我的画像都贴到了城墙上,不过没有白毛的,不知道是因为见过他的相貌的人都死了还是因为是邻国的王室涉及政治关系。不过话说回来,古代画匠的写实水平,还真是……不敢恭维……当我朝着纸上那扭曲的脸张牙舞爪的扑上去时,白毛强忍着笑把我拉了回来,塞进麻袋里扛着窜出城墙……(白毛,你的运输方式也实在……-_-)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小桃“留于四殿下身旁本是自愿,敏敏莫要再因此受制”的一番话给我吃下了定心丸(番外里会作说明di~),比起乖乖回狐狸身旁结束麻烦,我更沉迷于跟着白毛巧奔妙逃的这场猎人游戏里。如果说四皇子是精明的猎人,那白毛一定称得上顶级的猎物,因为他本来就是天生的野外猎人,熟悉猎手的一切伎俩!
顺风而息,逆风而行,月润而风,础润而雨,声东击西,金蝉脱壳……改革开放的二十年!春风化雨的二十年!改头换面的二十年!脱胎换骨的二十年!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那儿画了一个圈~~~呸,扯远了……总之,经过这么多天的追捕与反追捕游戏,我从当初被白毛塞进麻袋里带走,到如今采花大盗般的爬树上房技术(这是什么比喻-_-);从当初见到官差就两腿发软,到如今神挡杀神佛挡灭佛活物全死死物全活;从当初露宿野外就揪草根拔蘑菇,到如今顿顿有肉打哪儿指哪儿……在白毛的身体力行的调教下我终于变得越来越无耻越来越不是东西…啊,我的意思是越来越有游击战的丰富经验和野外生存的实际可操作性,总之越来越有技术含量了……
现在我渐渐明白,当初白毛能跟踪我那么久上天山入龙谭的,并不完全是武功高不高的问题,而是因为跟踪它本来就是一项与经验值成正比的技术活儿啊!对于这些新鲜的知识我自然是如饥似渴,而白毛自己则是沉浸在这项“敏敏养成游戏”中不能自拔……
说到白毛,这厮虽然厉害,臭毛病也不少!不知道他是不会易容换装还是不屑,雷打不动的维持着他显眼的异域造型不动摇,害得我们只好昼伏夜出,时间一长我觉得我都快成一夜行性动物了,至于白毛则更是经常两眼泛绿光(那是有其他原因的)。
隐藏一片树叶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它扔到森林里,所以我和白毛是哪里鱼龙混杂就往哪里钻。客栈容易受到盘查,所以我们倒是住在妓院的次数更多一些。以我们的情况,即使是住在妓院里也自然是不能叫陪的,但逛窑子就为了找张床睡觉也实在是很引人怀疑。所以每到这时,万恶的白毛就会抖出一套套花枝招展一看就是处心积虑精挑细选准备了很久的行头,把我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然后大摇大摆地搂着我进妓院名正言顺的包个别院住下来,这种行为搁到现代就两个字,俗称——开房。每到这种时候,白毛就会盯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眼睛绿一会儿……所以我早就说了,昼伏夜出对身体不好嘛!(作者:不是的……t-t)
其实我也因为共乘一骑和共睡一床的事进行过小规模起义,可惜前者被白毛以“没有马追得上夜刀的脚程”为由否决提案,后者则干脆被他暴力镇压了……
从出发那天他满身血腥气得回来开始,白毛每天睡前都要问我两个问题。
前一个是: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通常在我茫然地摇头后舒一口气。就算是这样每经过大城镇的时候,白毛还是会抓来一个大夫状的人给我诊脉以确定无恙……这算是唱的哪一出?婚前健康检查?
而后一个就是:睡觉前要不要做点运动?然后两眼泛绿光。通常我都会免费教他一段减肥瑜伽或者燃脂健身操,结果这厮非但不领情还总是无精打采的学着学着就一脸郁闷的说累了就把我按床上睡觉了。体力不济就实话实说,还充什么好汉玩睡前运动啊?(作者:真的不是那样的……t-t)
走了十多天以后就渐渐离开了大狐狸的势力范围,大狐狸的触角所不能及之处,白毛和我都轻松了很多。从前每天精神高度紧张的东躲西藏,如今逐渐被游山玩水所代替。前一阵子白毛还想出教我点穴法来打发时间的法子,想到青莲和锦梓这两个血淋淋活生生的例子(青莲和锦梓:我们是两情相悦好不好?),都被我义正词严的拒绝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闲极无聊,还是突然恢复了健康的作息时间白毛不适应,这厮眼睛泛绿光的时候越来越多,终于,在我们露宿山中的时候引来了一群同类——两眼泛绿的狼。
no.50勺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闲极无聊,还是突然恢复了健康的作息时间白毛不适应,这厮眼睛泛绿光的时候越来越多,终于,在我们露宿山中的时候引来了一群同类——两眼泛绿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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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毛有两个宠物:
一是他的法拉利——性能良好超炫造型大功率飚起来不要命的四蹄踏雪宝马良驹——夜刀;
二是他的摩托罗拉——信号稳定收费合理造型新颖优美速度与准头具佳的传信鹰——夜叉。
这两个玩意儿搁到自己的族类里就是称王称霸的狠角色,如今被白毛收服了也是从一而终傲气凛然,只对白毛一人俯首称臣亲昵讨好。至于对我,宝马夜刀采取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能当看不见就当看不见,不能看不见时创造条件也要装看不见!权当我是空气。如此一来倒也井水不犯河水。而那头威风凛凛羽毛漂亮的雄鹰夜叉可没这么好对付了,这厮基本上以欺负我为乐。北上的一路上,白毛多次用夜叉跟族人传递消息,还有一次我们出城也多亏了夜叉声东击西的协助。其实我心里对这只大鸟的性能和造型还是很喜爱的——如果它不是总张开一双铁爪落在我怕痒怕疼的肩膀上的话;如果它不是总捉来一些死耗子来“孝敬”我的话;如果它不是总在我洗澡的时候把衣服叼走的话;如果……
可是白毛说:“没想到你还挺招动物喜欢的。”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愤恨的揉着被某只摩托罗拉糟蹋得瘀青的肩膀。
“夜刀可是除了我以外不让任何人骑的,我带着你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你一个人骑它也不见夜刀有什么反抗,实属难得。”
“它哪是没反抗啊,”我撇嘴,“它那是没反应好不好?你没看见虽然夜刀让我坐在它背上,但他老人家可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权当我不存在啊。”
“那也不错啊,当初我的马童一个人爬上夜刀的背可是被摔断了脖子的……”白毛阴森森的笑。我打了一个寒颤……
“夜刀且不说,夜叉那些行为可是确实喜欢你的。鹰是草原上最高傲警惕的动物,不会随便落在人的肩上。而且……”白毛顿了顿,戏谑的笑看着我,“自打你来了,夜叉送信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一倍有余。”
什么?!我说怎么最近看见它的次数越来越多!一时间不禁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今天之所以忽然想起来说这个,主要是因为眼前那一大家子野生动物。白中带灰的毛皮,夜色中诡异的绿色眼睛,锋利的牙齿,有力的爪子,惊人的攻击力和组织力,悄无声息行动如风,人类最原始图腾上出现的猛兽,狼。
白毛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用树枝扒拉着火堆,夜叉落在他肩上若无其事的用喙整理着胸前的羽毛,就连夜刀都继续在洞口慢腾腾的啃着草……我拜托!大哥!你是一匹马耶!拿出点正常马遇见狼群应有的惊慌来好不好?!!
如此一来,现在倒是全身僵硬不自主地往火堆旁靠拢的我显得最是沉不住气!白毛金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瞟过来,然后两手一张敞开怀抱,邪邪一笑,道:
“来~敏敏,乖乖躲进来吧~”
我去!老娘也是有气节的!我撇撇嘴,坐正了身子,故作镇静道:“我,我一点都不怕!当年看赵忠祥的动物世界的时候就觉得狼很,很可爱了!赵叔叔说了,其,其实狼是一种很友好的动物,人类是可以用温情感化它di~~”(赵叔叔:我没说过。)
“我倒觉得你用身上的肉感化它效果会更好。”白毛用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道。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似的,促狭的一笑,目光灼灼的直盯着我说:“不如我们打个赌,咱俩谁能先把外面那群狐狼摆平,谁就算赢了。至于输的人,要听赢的人一天话。如何?”
“不好!”斩钉截铁的拒绝,傻瓜才跟他赌哩!就他那以一敌百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刀法,一出手那群可怜的狐狼连估计连人影都没看清就被剁碎了!我拿什么跟他比?不过让白毛一整天对我言听计从……听起来挺有吸引力的,早就想看看他这种野性美男跳钢管舞是什么样子了……(敏敏你的脑袋里……)
“不如这样,”看白毛了无生趣的在一旁消沉,我眨眨眼睛,“我们换换赌约内容。”
“怎么说?”白毛又来了精神。
“先找到这群狐狼老巢的人算赢!”我紧盯着白毛的眼睛挑衅的一笑。
“一言为定!”白毛开始亢奋了!猎人的血液在相对而坐的两人体内汹涌……
白毛从洞口出去有一会儿了,我没有动。
凭我的本事,还不敢跟那群野生猛兽正面对抗,白毛也是看准了我这点才早早动身占尽先机——我是坚决不会承认他先出去进行大清洗运动是为了解除我被狼群围困的危机的。
走出洞外,地上一片狼藉,狐狼零碎的尸体四散,到处都是脚印,一串凌乱的脚印旁撒着血迹一路通往树林深处……看来这正是白毛故意留下来引他到老巢的活口了。只是……他为何不把这条线索消除?反而留在这儿等我发现?一股怒火升上心头,什么嘛!他这算是让我吗?可恶!我赵敏敏才不需要你让!
正站在一片血迹中发火,忽然旁边的灌木丛一阵沙沙作响,我警觉地回头闪身!一条黑影从我颈旁险险擦过!倒退两步,方看清是一只狐狼!是漏网的还是赶来支援的?若是前者,我或许还可以对付,若是后者,我可能已经陷入包围圈中了!事实证明,我的运气还可以。除了面前这只受了重伤还死撑着的狐狼以外,四周并没有其他的狐狼再冒出来。一人一狼对峙着,估量了半天,终究觉得自己没办法下手杀它,我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安抚战术。赵忠祥是你说狼可以感化的,你可要说话算数,不然老娘我被啃了就化作厉鬼找你算账!(赵叔叔:泪……我真的没说过……)
高度的优势会令野兽觉得恐惧和警惕,于是我尽量放松的坐下来,朝对面气息不稳后腿打颤的家伙招了招手,“别怕,过来。”
对方不为所动。
我无奈的在身上摸索了一遍,翻出几块肉干,小心翼翼的扔到离它不远处。
对方紧盯着我,又看看肉干,再紧盯着我。
我稍微往后挪动一点。
对方一步三挪的凑上前,低头嗅了嗅肉干,叼起来退回原处,狼吞虎咽的吞了下去,然后又抬头看我,这次眼神中的警惕少了很多。
我又拿出一块肉干,扔在离自己不远处,屏住呼吸。
对方尝到了肉干的甜头,想再要,又怕我,犹犹豫豫进进退退,最终以最快的速度凑上前叼走了我脚边的肉干,退到一旁吃下。
如此重复了几次,对方已经不再怕我,甚至敢蹲在我脚边慢条斯理的咀嚼肉干了。我对它的恐惧也逐渐减少,甚至有点心疼它后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等会儿给它包一下吧。
正思索着怎么让它带我去它的老窝,那狐狼忽然坐直了身子,两个耳朵竖得直直的,扭头望向树林深处一会儿,忽然仰头撕心裂肺的一声悲鸣!叫得我是肝胆俱寒,不明所以!狐狼叫罢毫不犹豫地扭身一瘸一拐的朝刚刚遥望的那处跑去!我略一停顿,莫不是它的老窝出事了?连忙爬起身来紧跟着它钻进树林。
原来这群狐狼的老窝里我们的山洞并不算远,怪不得选中了我们作猎物。气喘吁吁的爬过一串奇形怪状的山石,眼前是一片狐狼的修罗场!遍地都是狐狼的断肢残骸,白毛提着一把滴血的刀有如地狱阎罗一般站在一片血腥中!一时间我眼前一片血红,喉头一紧,血气上冲!想也不想就冲上去揪住白毛的衣领!
“混蛋!!你怎么能这样?!我只说找到老巢就好!为什么要杀了它们?!”越过白毛的肩头看见一只倒在血泊中的狐狼,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我顿时一阵无力,拽着他的衣服挂在他的胸前,喃喃道:“你好残忍……洞口攻击我们的狐狼就罢了……这些……又没做什么,你怎么能……”越说越气,仰起脸怒视他大吼:“你好残忍!!”
“你看看清楚好不好,”白毛语调平淡,抓着我的肩膀一转,指着一地的尸体道:“狐狼狩猎向来倾巢而出,这些根本是另一群的,估计是趁着这群狐狼出外猎食来抢夺地盘,不巧被我碰上了而已。我不杀它们,它们也会杀我,不仅会杀我,还会杀掉这群狐狼。我来得晚了点,那边的几头幼狼已经被咬死了。”
我不禁愣在了原地,无法言语。
刚才被我喂食的那头狐狼朝着幼狼的尸体哀哀叫了一阵,挨个温柔的舔了舔幼狼的耳侧,就站立不稳的倒了下去。
“怎们回事?”我略慌乱的抬头望向白毛。
“它大概是母狼吧?”白毛沉吟道,“幼狼已死,母狼肝肠寸断,估计活不久了。”
说话间,那母狼已经把下巴都磕在了幼狼尸体上,眼睛半闭着呜呜的痛哼着。我心里一阵难受,转身抱住了白毛,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想再看。
“啊,那还有一只小狼。”白毛忽然说。
我立刻抬起头来!可不是!不远处一个毛茸茸的小团从一只狐狼的尸体下费力的钻出来,朝着这边的母狼发出微弱的尖叫。母狼的眼睛瞬间燃起了生命的光芒,蹒跚着站起来,却又跌了回去,只能朝着小狼悲鸣,最终它的眼睛转向我,露出哀求的目光……看得我一阵心怵,挣开白毛的怀抱就跑去把小狼抱了过来!这小狼虽然只有我手掌大小,爪子却已经长出来了,好几道血痕伴着它的挣扎划在了我手臂上,此时我也顾不上了,只巴巴儿的把那小狼送到母狼面前,希望母狼能振作精神活过来。白毛却不干了,单手拎起小狼扔到母狼面前,就拉过我的手仔细看,不满道:“你疯了!都出血了!”
那母狼无限爱怜的舔了舔小狼,小狼凄切的叫着,用头拱着母狼……然而母狼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跟这头母狼有过交流我产生了感情,还是因为母狼那温柔的眼神打动了我,又或者只是感动于他们的母子情深,我的眼前竟一片模糊,从白毛手中抽出手来一把抱起还不会走路的小狐狼,一边抽抽嗒嗒一边坚决道:“我要养它!我,我要养,养它……呜呜……”
“狐狼野性难驯,从来就没有人养过,你打算怎么养?”白毛叉手道。
“不管!反正……呜呜……我要养它!”我哭花着一张脸,举起手里的小毛团到白毛的鼻子前,哽咽道:“它这么小,我们不养它,它会死的……它,它长得这么可爱……养它吧……它有这么多毛……养它嘛……它还有尾巴……你看……养它吧……呜呜呜……(你到底在说什么?)”
白毛盯着鼻子前的毛团,和我哭得皱成一团的脸,表情很无奈。最后白毛终于同意了,不过这厮狡猾得很,立刻开始搂着我开附加条件。
“你看,这个赌约是你输了吧?那明天……”
“听你的听你的。”
“嗯……”白毛很满意,“你知道带着这个小玩意儿以后会有多少麻烦吗?我总得有点补偿吧,来,乖~先让我亲一口~”
“脸!”我义正词严。
“成~”白毛高高兴兴地搂着我亲了一口,咂巴咂巴嘴,又开始,“你知道狐狼长大了每天得吃多少肉吗?你养得起吗?”
“这个……”
“这样吧,我就好心帮你养吧,来,乖~再让我亲一口~”
“好吧……”我抱着毛团嘟囔,白毛那禽兽又在我脖子上亲了一口,亲完了不算,还舔舔啃啃了一会儿。
然后那厮又恬不知耻的慢条斯理道:“你看,狐狼它……”
“你有完没完!!”某人爆发了!
后记:
读者:那……那个标题“勺子”是怎么回事?
敏敏:啊……因为人家把亲亲小狐狼就起名叫勺子啊~
读者:-_-##为……为什么……
敏敏:你看,白毛那厮的宠物不是叫刀子就是叫叉子,我的宠物怎么就不能叫勺子了?!啊~~~~以后它长大了一定是一只威风八面风流倜傥的大勺子啊!(满眼闪星星)
*番外篇4
今天晚上要赶火车,没空写文了,发一章库存的番外上来,是从小桃的角度写大狐狸,顺便也解释一下前文(no.42不许走)为何大狐狸忽然紧张起来用强硬手段留下敏敏……酱子。
番外篇4:站在你身旁
被推进这间昏暗的小棚子时,我已经惊慌害怕得快哭出来了。
虽然爹爹对我一向冷淡残暴,只有要吃酒的时候才会态度亲昵——好拿走我做女工赚的散碎银两,可是我真的不曾料到,他竟然狠得下心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卖进青楼?!我哭着拽着爹爹的裤脚求他不要卖掉我,我愿意没日没夜不停的做女工赚钱给他买酒喝,再累的活我都愿意接,只求他不要卖掉我……可任我哭哑了嗓子也没用,爹爹抓着我的手在卖身契上印下了那个血红的印子……
我抱着肩,一边哽咽着一边瑟缩着跟其他刚被买进的女孩子挤在一起蹲下。小小的棚子里灰尘满天,在少有的几线阳光下荒凉的舞蹈着,大家都很狼狈,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惊恐和不知所措,我又何尝不是呢。只有一个女孩子,没有哭泣也不和我们挤在一起,一个人抱膝坐在另一堵墙下,衣着怪异,发型更奇怪,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懒懒的亮亮的,带着一点好奇和探究地望着我们。看着她这样平静的目光,不知为什么,我忽然不想哭了。哭又顶什么事呢?我抹干了眼泪,也抱膝坐着,那女孩子望向我的眼神里带了一点赞赏,但依旧没说什么。
后来那两个来送饭的家丁对我们动手动脚的时候,她也一直沉默着抱膝坐在角落。一个女孩子哭叫着被其中一个家丁拖到一旁,另一个男人伸手来抓我,被他按在地上的时候,我真是万念俱灰了,想到从此以后天天都要过这样的日子,还不如一死!这样想着就横了一条心,闭紧了眼睛想咬舌,却被那家丁擒住嘴巴,道:“好大的胆子!你想自杀?!”
“就是啊,你竟然想自杀?”另一个声音在耳旁响起,我和家丁同时回头,但见那女孩子一脸无辜的蹲在我们旁边,很奇怪的看着我。
家丁唬了一跳!刚要反应,就被那女孩子飞起一脚踹了出去!然后她脸不红气不喘得把震惊的我拉起来,说:“既然死都不愿意,那就应该杀他啊,怎么反而杀自己?”
我正不知如何作答,她又看着另一边滚在地上挣扎的一对儿大声道:“如果是武林高手实在打不过也就罢了,这俩禽兽不过是普通下人,一样的俩胳膊俩腿儿,怎么还弄不死他了!”话音刚落,地上那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耳朵滚落在一旁,被他压着的女孩子挣扎着爬起来,狠狠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一脸坚定地望着我们……
“这就是我跟敏敏的第一次见面,那个咬了家丁耳朵一口的女孩子,就是青青。”我一边捻亮了书房的灯,一边轻声软语的做结。四殿下坐在书桌旁,神情很是温和,嘴角甚至擒着一丝笑意,每次他听我描述敏敏的事,总是这样放松的表情,时不时陷入沉思,好像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后来呢?”他忽然转向我问道,微挑的眼角在摇晃的灯光中带上了一抹奇异的魅力,我莫名的一阵心悸,脸上火烧,慌忙背过身去整理架子上散落的书籍作为掩饰。
“后,后来……后来,敏敏就把那两个家丁一顿好打!末了还拎着人家的领子恐吓人家说:‘你们是睡昏头掉下床被鞋子硌成这样的,知道吗?’那两个家丁被她打的一句也不敢反驳,只得连连点头。”我抿嘴笑道。
四殿下却已经笑出声来,喃喃道:“被鞋子……亏她想得出来……”
我手扶着书架站在那里,看着殿下连内眷夫人们都难得一见的开怀笑容,只有我看得到他这样的笑容呢,我想,丝丝的自豪骄傲在心里滋长……可他这笑容却是因了敏敏呢,我又想,一时分辨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只是最下等次的平民,没什么学识,也没见过世面。而殿下,却是我们就算仰着头也看不到的高贵的皇族,那里是万人之上,那里是神明的脚下,那里是一切的中心,那是我一无所知的世界,又令人不安,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华丽神奇的令人惊叹。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敏敏能如此泰然处之又毫不动心呢?也许正是如此,才让所有人都觉得抓不住,又放不开她吧……
那时敏敏被送进洛王府,我的身边一个熟识的人都没有,偌大的四殿下宅第中,我只有恐惧。不敢随便行动一丝一毫,生怕触犯了皇家的规矩。步步惊心,不敢有任何差池。就这样过了十几日,四殿下好像完全忘了有我这个人的存在,我才稍稍宽了心。那日天气极好,晌午时分,内眷们都歇下了,我找了个清静的亭子坐着,一边帮敏敏缝着一边轻哼起一首她教青青的小调:
好像呼吸一样那么自然
不需要换算
所以我们相遇在这季节
绝不是偶然
彷佛候鸟一样飞过大地
穿越海洋
原来所有情节仔细回想
都是种呼唤
感动过的故事看过的书
经过的地方
遇见的朋友想念的远方
流过的泪光
听!是谁在唱歌
还是你心里的盼望
听!是谁在唱歌
是我……
对谁呼唤
听!是谁在唱歌
还是你心里的盼望
听!是谁在唱歌
是我……
对谁呼唤
彷佛候鸟一样飞过大地
穿越海洋
正哼得起劲,猛抬头,忽然发现面前立着一个人!暗紫缀金丝的华袍,玄色千层底的掐牙靴,腰间的美玉,一丝不苟的发冠,来人不是四殿下是谁?!吓的我手一抖,针线活全掉在了地上!连起身行礼都忘了,呆呆的惊慌的坐在原地……
殿下却弯腰捡起了针线递到我手里,沉声道:“从没听过的曲子,可是敏敏教的?”
我这才缓过神来,慌忙跪下身去行了全礼,颤声道:“回四殿下,这首小调的确是敏敏从前教给奴婢的。”
殿下似乎对我唯唯诺诺的样子很不以为然,撩起衣摆坐在一旁,淡然道:“起来说话。”
我才敢扶着亭柱站直了身子,深深的垂着头。两人一时无话。
过了许久,殿下忽然指着刚刚的针线活,问道:“这是什么?奇形怪状的。”
“回四殿下,是敏敏画了图,求奴婢给缝的围裙。”
“围裙?”
“回四殿下,敏敏说烧饭的时候围着这个又漂亮又干净又……嗯,又萌……奴婢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四殿下闻言又拎起那未完工的物什细细看了一遍,好像回想起了什么似的,摇头轻笑道:“就她鬼点子多……”
我却被这云淡风轻的笑容惊呆了,听府里的人说,殿下公事缠身,生性冷淡,对府里的人又极严厉,便是夫人也很少见过他的笑容,那我,此时可否算得幸运?
那天之后,就有人来通知我去书房伺候。
书房的活其实很清闲,数来数去就只有端茶倒水研墨奉笔那几样,可因为是对四殿下的贴身伺候,书房又是殿下会见各路达官贵人的场所,几日下来我也做得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好在殿下虽然严厉,却不苛刻,对我的态度也算得上温和照顾。
真的随身侍奉起来,才知道皇家真不是个凡人能趟的浑水,我站在四殿下身旁,看着他运筹帷幄,看着他指点江山,看着他铁面无私,看着他侠骨柔肠,看着他在官场恶流中挣扎却不随波逐流,看着他在大大小小的势力间在千头万绪中谈笑风生游刃有余……曾几何时,我已经如此习惯于用崇敬的眼神默默地看着他,曾几何时,我开始害怕有一天我没有资格再站在他的身旁?曾几何时,我开始学会利用敏敏的事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了?敏敏,你曾教我要坚强不屈无愧于心,然而现在这样的我,是不是已经沦为可悲了呢?
洛王府设宴的晚上,殿下喝得酩酊大醉而归,脸色苍白的坐在书房,连灯也不许点。我不禁有些惊慌,问了随行的小厮,才知道原来敏敏在宴会上如何受了欺负,如何艳惊全场,又如何病重晕倒……心下更是心疼不已,一方面为了敏敏,另一方面,竟也隐隐的为了殿下。当晚殿下醉的神志不清,却也无什么胡闹的行为,致使一遍又一遍的问天问地问自己“值吗?……值吗……真的值吗?”后来殿下抓住喂他醒酒茶的我,好象是命令,又好像是撒娇道:“再唱一遍那天亭子里的小曲……我想听……”
“奴……奴婢遵命。”我退了两步,侧坐在窗沿上,一遍又一遍的唱着那首略带忧伤却海阔天空的歌儿……直到最后,殿下迷蒙着眼睛,上前两步,拉着我的手低声道:“敏敏,你好美……你是我的,是我的……”
殿下扶着我的肩沉沉睡去,我却浑身冰冷,僵坐在窗口无法移动半分,只有泪水一串接一串的滚落……止也止不住……
那日以后,两人对酒后失态的事都绝口不谈。殿下也许是不记得了,而我,只想把它当作一生的秘密,珍藏在别人无法碰触的地方,又甜蜜又残忍……
六皇子反了,殿下一直是一脸神色莫定,连日里来书房请示的大小官员也异常的多了起来,所有人都是一脸紧张仓皇,连我都嗅到了大变动的气息。领兵南下,殿下本来一直公事缠身,精神紧张,谁也没想到,敏敏会在这时出现。
比谁都鲜活,比谁都快乐,比谁都清爽灵动!连我这个女人都忍不住心疼她,宠着她,不自觉地主动靠近她,又何况是四殿下?
“可以,”洛王紧盯着殿下沉声道,“不过在此叨扰多有不便,不如把小桃姑娘接到我那儿去与敏敏叙旧。”
“……小桃最近身子虚得很,来回折腾恐怕对她不好,反正敏敏也已经过来了,何必再麻烦大家折腾回去呢?”
你面不改色的说谎,我又何尝不明白,你只是想留下她,哪怕只有一时半刻。
得知洛王车队受袭敏敏坠崖生死不明,我的心痛得都快跳出来了,而你更是气得连文书都扔在了地上!一直以来的内线杨侍卫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我们都明白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你军务繁忙,煞气日重,除了我已经没人敢贴身伺候了。我何尝不担心敏敏,然而此时,我悲哀的发现,我竟然更担心的是你……我对你的恨呢?我对你的恐惧呢?为什么站在你身旁,看着你日渐憔悴的身影,我只想为你尽绵薄之力,虽然我不及敏敏万一,哪怕只是从我身上寻找那么一个模糊的影子,我也愿意奉上我的所有让你宽心一点……
敏敏擅闯军营,照军令理当处斩!然而此时此刻,还有谁在乎呢?看到她活蹦乱跳的站在面前,哪怕黑了,瘦了……我都高兴得几乎快要哭出来!你必定比我更加高兴吧?可惜敏敏,根本不了解你的心情,甚至还为了我讨厌着你……我该喜还是该忧?
“敏敏,莫要再记着这些事了。殿下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对我也极是照顾……殿下他,他是个做大事的人,自然要有些个手段……”我为什么要对敏敏说这些?
“……这世界上有很多时候,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直接,不是谁伤了你就要讨厌谁,你最讨厌的人很可能也是你最在意的。人心是肉长的,是会被感动的……更多的时候,你往往会伤了你最不想伤的人……你懂么?”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懂,也许这才是我的心声?
敏敏想要动身去长乐,趁着四殿下进西台城会见六皇子,托人悄悄的传信给军营中的我。看着纸上她认认真真准备得帮我逃跑计划,我忽然有种时间错乱的感觉,敏敏如何知道,现在我这个人质已经是赖着不想走了呢?掩信长叹,我竟没有什么内心挣扎就决定了要一辈子留在殿下身旁,我究竟是太薄情还是太专情呢?
“留于四殿下身旁本是自愿,敏敏莫要再因此受制。”
“你真的这么对她说?!”殿下的眼睛一片赤红!扳住我肩膀的两手如此用力!我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肩膀火辣辣的生疼,内心却反而出奇的平静。
“回四殿下,奴婢正是这样说的——这也是奴婢的真心话。”第一次,我毫不畏惧的抬起头来直迎上殿下的目光!
殿下似乎为我出格的举动一怔,终究叹了一口气,拂袖而去……
我站在军帐旁,默默地看着四殿下领军赶往西台城的医馆……是啊,没有了我这个人质,你又有什么筹码可以留得住敏敏呢?
我长叹一口气,殿下,你终究不懂,留住一个人的心,是要用心来换的。敏敏虽然机灵,在感情的事上却是毫无经验,异常迟钝。你不挑明了说出来,她永远都不会懂。而依你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直白的说出口?而我,是永远不会告诉你这一点的……敏敏,我是不是变成一个坏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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