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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路人,在知道白杉举目无亲之后,就领着这个孩子一路奔忙:将妹妹送医院治疗、警局做笔录、殡仪馆办丧事。最后,还在白杉坚持之下,领着他做了这个工作。
Sunny千百万个不愿意。
一开始,他只同意白杉到有木当服务生。酒吧服务生的薪水还是比一般服务业高一点的。Sunny坚持白杉必须完成大学学业,已经念到大三了,再一年就可以毕业,再撑一下,拿到文凭就可以找个正经的工作。他是这么想的。
可白杉撑不下去。白玫瑰的病情反反复覆,每个月的医药费看护费压的他喘不过气来。那一回,她的脑压忽然无预警升高,医师建议第二次开脑,白杉几乎要崩溃。
他已经失去爸爸妈妈了,绝不能再失去妹妹。
这一切Sunny都看在眼里。Sunny是一个浪子,甚么好玩玩甚么,早就跟家里绝裂了,孤家寡人一个,有一点积蓄,从不亏待自己,也从没正经过过日子。
他看白杉这样,一开始是因为目击者的道义心,后来就是被这样认真过生活的人给吸引了。他对他很好奇又疼惜,大哥哥一般的照顾。他知道他缺钱,把所有家当都掏出来给白杉。白杉也不推辞,他没资格推辞。他严肃的立了一张借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了跟Sunny借了多少钱,来日一定奉还等等等等,签了自己白杉的名字,还要Sunny也签。
Sunny根本不在意这个,随手龙飞凤舞的签了个花名,一式两份的借据,他一转头就弄丢了。倒是白杉那份被规规矩矩的折进白杉的皮夹里,对于Sunny的恩情不敢或忘。
但即使是这样,也还不够白玫瑰的费用。
一个月后,他瞒着Sunny跟有木签了合约,正式下海当了少爷。
当Sunny屌儿啷当进了包厢,准备调教那个叫Sam的新人时,看见白杉低着头坐在包厢里,身上穿着少爷的制服,他差点没气疯。
他把人从包厢的沙发上揪起来,很想打一顿,但是看见Sam比他还悲伤的神情,只能按下拳头。
「既然决定了就别绷着脸,没谁逼着你。面对客人的第一课,要笑。」他捏捏Sam的脸皮,又恢复没心没肺的样子。
接下来,Sunny倾尽自己所学,甚么都教给他,穿着打扮、举手投足、眼神流转、笑的、俏的、委屈的、傲娇的、优雅的、楚楚可怜的、风情万种的,每种姿态他都教他看过,自己做不来的,还找影片让他模仿。
同是男人,Sunny对他解释欢场上男人的心态,Sam一点就通。
为了钱,为了白玫瑰。白杉牙一咬,从此没有白杉。
拘谨的男孩,脱骨洗髓变成妖娆的Sam。
在正式出台前一晚,Sam来到Sunny的家,按响了门铃。
在Sunny惊愕的注视中,他进了门。
「师父,我明天初台,」Sam看着Sunny说:「可你还有东西没有教我。」
「我甚么都教给你了,」Sunny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两步:「再没有甚么可教的了……」他闪躲对方执着热切的眼神。
「有,你有,」Sam跟上前两步,揪着Sunny的衣角:「请你教教我。」
Sunny挥开他的手,蹙眉道:「别闹……」
Sam彷佛听不懂人话,他的手被挥开之后,直接开始帮自己解扣子,他眼睛注视着Sunny,修长的手指摸上自己的第一颗衣扣,一颗颗解开。
Sunny慢慢松开眉头,嘴角勾起,戏谑的看着他,轻挑的说:「还是不到位啊!这样勾/引人,段数很低啊!」
Sam手一抖,头垂了下去,咬着下唇像快要哭出来。他解完上衣的扣子,手又去解裤头,微微发颤,弄了几次都弄不开。
Sunny心头火起,他眼睁睁的看着Sam把他教给他勾/引男人的方法,蹩脚的用在自己身上。
那么生涩又惊慌。
「你够了没?初台甚么规矩你不懂?」Sunny不耐烦的说:「这次表现不及格。回去再练练。」说完就要转身回房。
「你帮帮我,师父,」Sam压抑着哽咽,低声地说出他的请求:「你帮帮我。我想,做一次爱。」
Sunny背对着Sam,双手用力握拳到指甲深陷掌心。他闭上眼睛压抑自己的气息,吸气吐气,再吸气吐气。强压下去所有愤怒与无能为力,脸上挂回笑容,转过身对Sam张开手臂:「想做/爱?不想初台了?」Sam低着头不动。Sunny笑了一声:「这还不简单。来吧。」浪荡的笑容其实并没有演出的很好,但是Sam甚么都看不到。他发出一声呜咽,扑进Sunny怀里哭起来。
Sunny领他进房,做了一夜的爱。
他们都知道呢!做/爱其实并不简单。
以他们这类人来说,今夜之后,Sam遇上的,仅仅只能叫交媾了。
第二天Sunny打了电话给金小靡,帮Sam请了假,还延了一周的坐台时间。
金小靡听到Sunny把人调教的这么彻底,差点爆炸!在店里大发飙,不但延了Sam的坐台时间,还取消了初台。
通常店里的少爷第一次出台,会有一个初台的过场噱头,类似拍卖,遇上相貌好的少爷,初台会竞争的相当高。如果少爷是雏儿,那价钱可得再翻上两翻。可Sam的初台被取消了,他是店里唯一一个没有公开走过初台过场的少爷。
他没有被公开展示。
Sam在Sunny家待了一个星期。两个人没再做过,但做了很多日常生活。他照顾他,他照顾他。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一个星期之后,Sam离开Sunny家,Sunny没送他,他也没说再见。
之后再见面,就是在送往迎来酒色财气的欢场中了,Sam年轻会玩身段柔软,没多久就挤下频频告病请假的Sunny,成为有木的新头牌。又过一阵子,Sunny离开有木,Sam独领风骚。
外人看他们,就是Sunny带出了个狼徒弟,出师之后赶尽杀绝。只有Sam知道,Sunny的退场离开,是为了让给自己更多的赚钱机会。Sunny把他手上好伺候又出手大方的客人都转给他了。
也只有金小靡知道,除了让Sam赚更多钱这个理由,Sunny还有其他的难处。
例如:Sunny偶尔会有想杀人的冲动,尤其是看到有人糟蹋Sam的时候。
他必须走。否则真的会杀人。
Sunny走后干甚么维生没人知道,但有时会接金小靡给他的案子,也就这时候,他会回来看看他的徒弟。
也就仅止于看看而已。
第一百五十二章 番外三商宁与白杉
一转眼,白家那场意外已经七年过去了。
白玫瑰依旧是病榻上沉睡不醒的苍白玫瑰。
而白杉,喔,早就没有白杉了。
是Sam。Sam持续供养一株濒死的干燥花。
她干扁枯瘦。他则毫无希望。
这天,Sam哥受伤了。整个有木酒吧闹哄哄的。
半小时前,三号包厢里的客人借酒装疯,几个人就要在包厢里强上了小叽。
这是不合规定的。包厢并不隐密,随时都有人可以推门进来,对少爷太难堪。而且公然性/交易也是违法的,如果客人有需要,通常是自行带出场。
来有木的常客都知道规矩,也知道有木背后的老板是谁,通常不敢太造次。只是这回这几个人是第一次来,几个土霸王仗着有钱就想闹事。
小叽被灌了药,神智尚未完全丧失之前,竭力弄出声响,Sam正路过包厢,听见不寻常的吵杂声,推开包厢门确认。
一探头就发现小叽神色痛苦茫然的被几个人压着,软绵绵的身体还极力挣扎。
「你们做甚么?」Sam大声呼喝,趁几个人不注意,按下包厢内隐藏求救钮,在酒吧保镳还没赶过来之前,他已经冲上去推开客人,想拉出半昏迷的小叽。
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差,喝醉了的土霸王才不管后果,有人来误了他们的好事,就得付出代价。
一个酒瓶砸上Sam的脑袋,头很痛很晕,一阵温热血液涌出,满头、满脸、满眼。
Sam看见一群人冲进包厢,他们有救了。他抓着小叽的手,安心的慢慢失去意识。在眼底一片血红之中,他彷佛看见那个曾经跟他做过爱的男人,朝他奔来。
啊,好暖。
他落在一个他从来不肯再想起的怀抱。
他再度睁开眼睛,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了,时值凌晨四点,黑漆漆的病房内甚么也看不清。他摸摸头,那里缠了厚厚一圈绷带,还闻的到一点血气跟消毒药水的味道。脑袋很重很晕。
Sam摇摇晃晃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别动,躺好。」一个不悦的男声响起来。哦,是师父。
「这里是…医院?」Sam似乎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又改口问:「小叽呢?他怎么样了?」
「小叽没事。他刚洗了胃,也给了大量的水让他把药物排出来。现在在留观室休息。」Sunny知道Sam在担心甚么,又说:「医院化验过了,那药没有成瘾性,他这次洗干净就好了,对身体没造成永久性伤害。」
Sam点点头,头又晕了一下。
他躺在床上等那阵恶心感过去,就着窗外的微光,看着那人,没来由地心慌。事情不对,出事了。
「发生甚么事?」Sam问。他看着Sunny凝重却又勉力镇定的脸,他又加了一句:「不要骗我。」
Sunny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料到Sam这么快就感应到,是自己的表情有异,还是兄妹连心?
该来的躲不过,只是这来的时机太不巧,Sam的头刚脑震荡,这下,恐怕连灵魂也要震荡了。
Sunny坐到Sam的病床边,握住他的手,轻声地说:「玫瑰她,凌晨一点的时候,过去了。」
早就干萎的玫瑰,终于油尽灯枯。最近这两个礼拜已经抢救了三次,上一次还是在两天前,Sam那天赶过去,在看到玫瑰被抢救的乱七八糟之后,终于签下了放弃急救同意书。
玫瑰又撑了两天,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