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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来看，有这样的可能。”
“你先休息一会，我下去继续调查小区监控录像。”
“过一个小时叫我。”
“行。”李默看着走向休息室的高辉路上还检查了被保护的家属们。
☆、第七十五章 雷池（六）
高辉是个无时无刻都散发着文书气息的男人，难以想象他属于这煞气四溢的地方，但他又无时无刻不带着股透着温柔的冷静。他出身一个难得一见的美好家庭，父母是恩爱的榜样，从小就没有强求过他什么，只是用自身行动引导着他长大，相对于言传更重于身教。他出身这个国家首屈一指的大学，精通五种语言，有无数金光闪闪的人生履历，飞黄腾达的机会，但他都放弃了。为了那身制服和心中无法释怀的陈年旧事回到故乡，在公安中默默的搜查着和过去有关的真相。
这些李默都一清二楚，彭文熙更是一清二楚。
“叶子，叶子，”近乎无限体力的程意摇醒了叶未明“叶子你醒醒。”
“嗯...？”叶未明觉得整个人都虚了“什么？”
“老吴回来了。”
程意刚一说完，叶未明就一个机灵坐起来。
“他说什么了？等等，不是说他都抢救了么，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不知道，他刚回来，正和李队在办公室，咱们赶紧过去。”
休息室离办公室并不远，但两个人还是让楼道里的冷空气冲了一下，汗毛都立起来。
“李队！”
“吴老哥。”
两个人门也没敲就冲进了办公室，睡眠不足的李默正在训偷偷摸摸跑出医院的吴清和。
“你就不能打个电话？！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李默咆哮道“你真是越来越不走心了！总有一天我得让你吓死！！”
“我没事。”
“没事？别扯了你，还有王教授呢？他没跟着你？”
“我让他睡着了，偷偷跑出来的。”吴清和表情稍微有些尴尬但还是保持了冷静。
“你让他睡着了？你怎么让他睡着的？魔法啊？”
“安眠药。”
“你还真是有一手，厉害，我服了。”李默也没有多余的体力继续训他，反正他都能从恐怖分子眼皮底下逃跑，光是一个半残王教授再加一个缺心眼王大夫能看住他才怪。
“我偷偷开他车出来的。”
“行了别说了。”李默打断了吴清和继续坦白从宽“说吧到底什么事命都不要了，说完赶紧回去躺着。”
“那个凶手我可能见过。”吴清和有些虚弱的说。
“你说什么？！”程意听了立刻炸了。
“我说我可能见过。”吴清和强调了可能两个字“很久以前。”
叶未明推着程意让他安静坐下。
“1985年，我九岁。”吴清和有些虚弱沙哑的声音静静的飘散在黑夜中“在我姐一把火烧了我家那破房子之前我见过一些不该见到的东西，他们像人，但又不是人。”
“像人又不是人？”叶未明皱起眉头。
“对，”吴清和按住腹部，似乎内伤的疼痛再次上涌“每次他们打骂我姐的时候我都能看见他们，但是每次仔细看的时候却又看不见。”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他们’的？你父母打骂你姐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李默拿出了一张复印纸，开始按照吴清和的口述描绘时间轴。
“看见他们是从我姐死的半年前，”他停了一会，似乎在做心理准备“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每天都在打骂我姐，好像她做什么都不对，而在我看来他什么错也没有。”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我发现我姐变了。”吴清和的声音又弱下去一点，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神变了，虽然对我还是一如既往，但她看向我父母的时候和以前不一样。”
沉默蔓延开来。
“我想...她大概是打算杀了父母吧。”这句话吴清和说的反而轻描淡写。
“那你姐...”
“她最后没杀他们，她自杀了。”吴清和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克制住情绪和久远的回忆“她从来就没做错过什么，他们打她骂她嫌弃她只不过因为她是个女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自嘲的笑了笑。
屋子里的人一时间都不知所措的安静下来。
“这种事情应该不止发生在她身上吧，有句话说得很好，占这世间绝大多数的其实是悲剧。”吴清和继续说道“在她烧了一切那天我又看见了他们，被她一起烧死在火里，我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可能是回应了她的‘不幸’，借由她来到世间拥有类似人的形态。”
“你想让我们注意的是那些东西？”李默拿着手中的图纸 。
“对，那些孩子也许被父母虐待过。”他环顾了室内的三人，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仅仅是肉体，还有精神。”
“吴老哥，你第一次看见他们是在1985年？”叶未明出了一点汗。
“对。”
“啊...知道了...”
“我累了，而且我怕大夫查房也怕老猫醒过来，得赶紧回医院。”
叶未明和程意对视了一下点点头。
“你这个身体状态也不太适合开车，我送你回去。”程意抓起车钥匙刚起身，就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巨大的黑影映入视线，挡住白青色的灯光。
“抢我衣服在我水里放安眠药还偷我车，没想到你这么调皮捣蛋。”王老猫低下头走进办公室，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外面又搭了件黑色的薄毛衣，似笑非笑的看着吴清和。
“我...”
“行了老吴，”王老猫慢慢弯下腰，伸出手“咱们也该回医院睡觉觉了，乖。”
大约是身体过于虚弱，吴清和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压迫感，但又无可反驳的搭着他的手站起来。
“那什么，李队长，我看他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就先走了哈。”王老猫半掺半扶着伤员，彬彬有礼的对李默道“要不王大夫明天还得训我。”
“去吧。”李默扬扬手，王老猫立刻带着吴清和走了。
李默继续去查看监控录像，想从那些影像里找出一点‘似人非人’东西的痕迹。
叶未明再次陷入沉思。
“毛儿，吴老哥他说是从1985年开始看到那些东西。”他望着程意“你老朋友就是在那个时段开始垂死挣扎的吧？”
“唔。”程意点点头“而且前一段时间查档案的时候我也发现85年到88年之间的迷案悬案数量非常多，这三年之间的档案就有一般十年左右的件数。”
“然后最近又开始多起来了。”
“叶子，我得说一件事。”程意凑近了点“玄武星君镇守北方，主星君衰微有些东西自然会跑出来，尤其是当年玄冥司的人在那个特殊时期并没有加强镇守的力量，反倒花时间折腾我们...当然这些都过去了，虽然我也很担心这个案子，但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你。”
“我知道。”叶未明有些紧张。
“放轻松一点，我陪着你呢。”程意拍拍他，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以前不是很会演戏么，你现在应该还留着上辈子的天赋。”
“你就不怕我被炸上天花板然后肢解成一块一块的？”叶未明立刻就明白他想的什么-演戏把那些东西引出来。
“我陪你嘛。”
叶未明翻了他一眼“我总想着咱俩好好过日子，你个没心没肺的整天想着殉情。”
“咱们回值班室睡吧，”程意拍了拍他“养足了精神好演戏。”
“走吧。”
两个人刚睡了没一会就听见走廊里吵起来了，是彭文熙和高辉，声音大到刺耳，整个一层的人都被他们惊醒。
“你们俩怎么回事？！”接着李默的声音也贯穿了楼道“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们家！”
“高辉你个渣男！！王八蛋！！”彭文熙带着哭腔歇斯底里的吼着。
“你们女人就只会撒泼吗？！脑子有病吧你！”一向斯文的高辉居然吼起来。
“别喊了！小熙，你要干什么？！”李默死死拖住情绪失控的彭文熙以免她动武“高辉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二半夜的犯什么神经？！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你放开我！！”彭文熙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嗓子哑的不得了，暴怒和伤心的吼着“我要打死这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