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5.旧日光阴(27)三合一
正
旧日光阴27
今年过年,林晓星是在林家吃的饭。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对于去不去范家的事,常秋云不好问林晓星,问老太太:“她不去范家那边了”
那倒也不是
老太太叹气:“他们对晓星倒是实心实意。我看那意思,是明面是不叫晓星跟他们多来往。连范云清,都是托妞妞给晓星捎带了几次东西,在厂里,人家都以为,晓星跟那边闹崩了。”
常秋云明白了:晓星也难。一头是亲舅舅舅妈亲妈,一头是苏瑾和援华。这种面疏远,暗里帮衬的办法,倒也难为她那性子的人如今也能做出来了。
她问:“这f五f不是胜利结束了吗”
说的也是啊
这场运动结束了,好几个月了。观察到风向好像真没什么大问题了,范云清终于抱着她的闺女抗美,来看外孙女了。
“长的真好”她这话说的很真心。
苏瑾和晓星都长的不差,孩子丑不到哪里去。
倒是抗美,从脸型到眉眼,都跟洪红有些像。孩子还较小,瞧着是那种憨憨的愣头愣脑的呆萌,可要是长大了还这长相,有点愁人了。
晓星是一看见抗美,想起洪红,脸带着点小嫌弃:“怎么长的像她”
“那是她姐姐,像一点怎么了”这孩子,说的都是些啥
“那我还是她姐姐呢,怎么不见得像我”倒是丹阳跟自己这小姨长的有些相似。
这话说的
范云清哭笑不得:“要照你这么说,我还是她亲妈呢,她也不像我,那我能说啥”说这话,她把孩子往怀里掂了掂,然后朝外面看了一眼才赶紧低声问:“这段时间过的好不好”
有啥不好的
“我奶帮我带援华,挺好的。”老太太带孩子有经验,人又干净。当然了,也不排除,因为这是亲奶奶,所以不嫌弃的心理。说起来,苏瑾他妈也爱干净,但有时候还是觉得别扭。她叹气:“人也是真复杂这有没有血缘关系,是不一样”
以前回苏瑾的老家,见苏瑾逗他自己的外甥,亲的不得了。可到了丹阳跟前呢,看着也亲,但是那种亲是不是发自内心的亲,这个她看的出来。不过,要叫自己喜欢苏瑾的外甥像是喜欢丹阳一样,那也是做梦。
所以,她才感叹,血缘这个纽带真是没有道理可讲。亲的是亲的。
像是面对抗美,心里也真是嫌弃。可嫌弃归嫌弃,紧跟着却替她发愁:“要是长大了还变不好看,可怎么办”
把范云清给气的:“她到底有多丑叫你这么瞧着不顺眼。”
谁瞧着不顺眼了
“我我眼”抗美说话不利索,有一个字没一个字的往外蹦跶。
林晓星笑:“还嫌我说她你看人家丹阳,像是她这么大的时候,什么话不会说,鬼精鬼精的”
范云清惆怅了一瞬:“傻人有傻福,她这样也未必不好。”说着话,把兜里的布包拿出来一把塞到晓星的衣服兜里:“你舅舅舅妈叫你表姐捎过来的,你偷着藏好救急”
林晓星不用打开看,能摸出是啥玩意。
这是金条
“舅舅他”林晓星急忙问了一声。
沈云清摆摆,嘘了一声,才低声道:“你舅舅把家里的股份都捐出来了而且还申请了要回祖籍种地去,希望有关部门能帮着落户你表姐留下了,住学校的宿舍里以后范家的房子也不用去了”
啊
林晓星忙道:“他们人呢我得去看看”
“回来”范云清一把拉住她:“只怕现在,都已经人去楼空了。他们挂念的无非是咱们。如今你表姐的户口在我这边挂着。等将来找个能庇护她的对象,没什么可操心的了。别的都不用你管,只要把你的日子过好行。”
林晓星心思电转,要是没有记错,舅舅每年都会回老家一趟,说是回老家祭祖,其实呢舅舅是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只要有真金白银,到啥时候都饿不着。
她的心一点点的放下了:“怕种地的苦,舅舅舅妈受不下来。”
“再苦,那也是种地。”出一身汗过去的事。可有些苦不提也罢范云清安抚晓星:“你舅舅向来看的远这事你别操心”
想操心也晚了人都走了,还说啥
林晓星只得点头:“你把地址留下,回头我写信要是有空,我会去看看也好放心”
范云清应了,低声说了一个地址。
等把范云清送走了,林晓星只觉得难受,偷偷的哭了一场。可紧跟着,没工夫难过了。里拿着的这些金条突然觉得烫怎么办这东西可不能叫人知道。
可别人能瞒着,苏瑾却不能发瞒着。这事必须得跟他说。
等苏瑾看着黄灿灿的十条小金鱼,先是咽了咽口水,然后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吓的浑身都汗湿了:“这你咋收了呢”
“咋能不收呢”都放我妈那边不是更糟。“藏了埋了怎么都好反正是饿死,也不能动这东西”
于是一直坚持不在家里种菜的两人,开始折腾花盆折腾土了。
楼里的人问了:“这小两口,瞎胡闹嘛这不是这个时节能种啥”
“有点蒜发芽了,点在土里长蒜苗。”苏瑾这么跟人家说。
“哎呦”这人说:“吃蒜苗我们家掐去啊,瞧瞧你们这弄的都不够折腾的。”
桂兰还说:“蒜发芽了,放在空碗空盘子里倒水,也一样长蒜苗。”不用弄这么个花盆,好家伙,两个人都搬不动的那种。
“这都搬回来了,算了。”苏瑾这么敷衍。心说,我可不是要找这种死活挪不动的家伙什吗
两人还挺长心眼,先倒半花盆的土,然后把金条用饼干盒子装了放去,再倒土。如今的饼干盒子,都是铁的。放进去,想来问题不大。花盆深,算里面埋着东西,种点青菜啥的,根系也扎不了那么深的。只要种着东西,不怎么惹人怀疑。
老太太过了正月十五过来,在他们班之后过来给两口子看孩子,见了这花盆什么也没问,这叫两口子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避着人的时候,老太太问林雨桐:“是不是范云清过来过”
林雨桐也笑。其实她也猜着了,范云清一走,那两口子种蒜,弄了个那么夸张的花盆,半点也不符合林晓星的审美,怎么可能是种蒜呢。必是有猫腻的
能有什么猫腻
想想也能知道。
她说老太太:“您当什么也不知道。”
可不是当啥也不知道嘛。
老太太住在林晓星那边,跟林雨桐这边还不一样。这边呢,好歹还能隔出只能放一张床留个小过道的小房间出来,晓星那边不行。苏瑾睡地,老太太跟晓星带着孩子睡床。可这不是长久的办法。老太太也不可能带着援华住林雨桐这边。先不说孩子半夜要吃奶,只孩子小,半夜哭闹这一条不行。没道理叫妞妞两口子跟着受累。
可老太太这么住着,小两口想亲热一下都不方便。短时间的住住没事,等时间长了,天长日久的,叫人家小两口再疏远了。
老太太想着,等孩子半岁了,好侍弄了,到了周末,她回林家,给人家两口子腾出点空间出来。结果根本不用等那么长之间,没过多久,晓星没奶水了。奶水越来越少,根本不够孩子吃。
怎么办呢
老太太带孩子直接带回林家吧。林家那边现在有两只奶羊,孩子现吃现挤现煮,还是较安全的。天气一暖和,羊奶放的时间长了,孩子吃了也不好。
这是最靠谱的办法了。这么着吧
不过是小两口下班吃完饭之后,得去一趟林家,看着孩子睡了才回来。
于是晚的时间,林雨桐家的自行车归苏瑾两口子用了。
林晓星说:“咱们骑的时间,都姐他们用的时间长。要不,也买一辆吧”
买
拿啥买
苏瑾说:“攒钱吧。省着点,今年也别买啥衣服了,咱俩省点,攒半年,买一辆也行啊。”其实他之前一直想买收音的。
这段时间,楼里又流行买戏匣子了。
头一个买的是钱思远,这家伙听广播,听政策,听的可瘾了。
这时候这玩意还算是新鲜,晚都在楼道里听呢,叫钱思远将声音放大点。
到了晚一过九点,这有些电台的内容有些不对了。
什么二舅呼叫大山,你外婆病重,请于多少多少号赶哪一趟船。什么勘探队呼叫几号队员,限期多少号多少号归队。
这些女人听的还愣呢:“这都说的是啥呢这叫大山的咋知道他二舅这个点叫他勘探队咋还要广播联系自己人呢”
男人们故作高深的呵斥自家女人:“知道啥啊这是特务的联络暗号”
然后大家才恍然,这敌特还在活动啊。
几乎是自发的,大家心里那根弦都给绷紧了。是孩子们也不例外。孩子们之前念的顺口溜是:“牛皮筋,我会跳,f运动我知道。f贪污、f浪费,官僚主义我反对。”如今换了,换成了:“咕噜咕噜锤,看谁最倒霉;咕噜咕噜包,看谁先挨刀;咕噜咕噜剪子,看谁能过坎子;警察抓特务,看谁是特务。”
连丹阳这么大的孩子都会了,看见人家说悄悄话,小声问她爸说:“那人是不是特务他们是不是在交换情报”
四爷也凑过去爬她姑娘耳朵边悄声说:“不是啊人家小声说话是懂礼貌。不能在公共场合喧哗”
哦
孩子还真有点失望。
周末的时候,丹阳不死心的找她大舅,她大舅不是警察吗孩子觉得找她舅舅说不定行。把大原逗的不行,“你安心在学校,要是你们这么大的孩子都得操心抓特务,那舅舅真成了吃干饭的了。”
林百川却表扬丹阳:“我们孩子这警惕性是对的。老jiang亡我之心不死这种革命的的警惕性坚决不能丢失”
说的压根不是一码事。
大原说:“派出所每天得花大半天的时间处理群众举报。如今啊,到城里找活的农村人越来越多了,管理又松散。常有小偷小摸。有些群众呢,又把这些人跟特务混为一谈。说这个贼头贼脑见人跑,说那个藏头露尾见人躲。其实这些人是不知道怎么跟城里人打交道。举报了,得查证吧一天到晚的干这些事了。连各个厂子的保卫科都没闲着。厂子不叫亲属进去,这些人在厂子外面安营扎寨。这都是隐患,能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吗”
常秋云提醒大原:“你对人家客气些。要是有办法,谁乐意这么抛家舍业的跑出来”
客气着呢
官僚作风要不得嘛
涌进城里的农民太多,城里的粮食都有些供不应求了。平价粮食一次能买个五斤的,多的没有,过几天,等粮食调拨过来了,你们再来。
而黑市的粮食呢价位那是节节攀升。
这么多人到了城市,给城市造成的负担是不可估量的。
许是各地的问题都差不多,很快的,下件了,要劝止农民盲目流进城市。
盲流这个词,是这个时候在这样一个背景下出现的。
大原这边又忙着劝止进城的农民去了,没几天,广播里好消息传来,停战协议签订了。
这之于林家来说,是个好消息。
早一天结束战争,才能早一天知道大垚的情况。
不过这些事,除了林百川自己能想办法打听,别人也帮不什么忙。
林雨桐和四爷自从五月开始,真的忙了起来。
四爷那边仿制的设备,到了测试阶段。忙,特别忙,忙到不用解释的那种忙。
林雨桐这边呢,也挺忙。
只要有空,她出去,干嘛呢买粮食
不管是什么粮食,她都要。今天排队买斤,明天排队买五斤,家里的粮食,塞的到处都是。柜子里,床底下,只要能放的地方,都放。
里不攒钱,有钱去买。
家里放不下了,直接带去林家,林家再怎么说,也是小两层了。曾经是有钱人家的房子,也是带着菜窖的,家里铁定塞的下。
常秋云说:“不好买是不好买,但还不到买不到的程度吧,你这是干啥”
大部分都跟常秋云一个想法。
可是林雨桐知道,不之后,粮食这不是得统销统购了吗
每人每月多少额度这是定好的,想额外弄到粮食,多难呐
但话却不能这么说。
林雨桐说:“您想啊,农村人跑出来也是为了口饭吃。国家但凡有一点办法,能把出来讨生活的人又叫遣返回去吗都是当家嘛,这当个大家跟当个小家是一样的。前几年,咱家吃不饱饭的时候,家里的粮食也不是敞开了叫我们吃的。您跟我奶可不是给我们定量了。一人一顿吃多少,想再多吃一口,都没有。换着您要是那个当家的,家里的人多口粮少,这身强力壮能力强的肯定多吃多占,这体弱没本事的,那可不得饿死了。为了不叫没本事的饿死,那不如给大家都限量吧。个人吃个人那一份,这才是过日子的办法”
嗯
常秋云点头:“是这个道理”
买粮的队伍又多了一个常秋云。老太太是不反对的,她也说了:“家有粮,心里不慌。”
但厂里,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林雨桐这种做法的。桂兰笑话林雨桐,说了:“你这进城都好几年了,也都是厂里的干部了。怎么还是小农的意识呢。咋跟地主老财似的,别的都不存,存粮食了。”
林雨桐看了在另一边炒菜的钱思远,心说:桂兰一定是对地主这种生物有误解。地主可不只是知道藏粮食,人家藏了别的东西也不可能叫你知道。贫穷限制了一个人的想象力,这话真不错。拿人家钱思远来说吧,人家他爹是较有脑子的那种,特别知道取舍。
她也不跟桂兰辩解,说:“要是不换成粮食,我怕我家那位又想买啥戏匣子与其叫他乱花,还不如我都花出去省心。”
这话倒是叫很多人听进去了。
对那些玩意,男人们可是女人们的执念深的多。
不少人都表示,得空了也都换成粮食和布,更实在。
钱思远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回去吃饭的时候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送。庄婷婷喂了孩子过来吃的时候,见他没怎么动筷子还问呢:“咋的了哪不舒坦了”
“不是”他问庄婷婷,“林主任那边买粮食多长时间了”
哎呦有一段时间了。
庄婷婷也没在意,小声道:“那两口子路子广。天天带粮食回来,说是买的,那谁知道是不是买的。我听说,现在有些厂里出的福利票,都是有期限的。她许是看里的票要过期了,急着出呢。也只有桂兰那样的人,才信她那些鬼扯。那两口子,粘毛是猴,精着呢。”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钱思远说她,“我跟那两口子的关系都不错,少生事”
庄婷婷瞪他:“我不会说话行了吧。你说想干啥吧”
“把家里的钱也都换粮食吧。利索点”钱思远低声道:“既然知道人家精明,那你怎么不想想,要是过期的票,她换成钱不完了吗还不惹眼。为啥要换粮食呢既然想不明白,那跟着干。都换成粮食怎么了还能吃亏了不管啥时候,有吃的行了啥时候都不嫌弃粮食太多”
这话倒也是。
但真到了要砸实锤去买的时候,庄婷婷又犹豫了。
为啥呢
广播说苏援助协定签订了。
有老大哥的帮助,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庄婷婷这么跟钱思远说,钱思远倒也觉得是。
而这时候,厂里做了个叫人觉得无法理解的决定,以洪刚为首的几个领导觉得,应该再请苏国的专家,指导研究心的研究仿制工作。
这种情况,叫人怎么说
说人家未必真心为咱会仿制高兴
这么说是要犯错误的
赵平也说:“他们那是乱弹琴”
可如今怎么做呢
赵平叹气:“将现有的技术核心,全做保密处理。找可靠的同志开会,说咱们的测试,是失败的。还需要研究。既然他们坚持要请专家,叫他们请。你们也跟着学学,多学学总是有好处的。这叫厚积薄发。咱们不能太着急。”
谁也不能逆着形势而为。
所以,赵平的决定,不失为一个老成持重的决定。
因此,四爷的日程变的慢悠悠了。晚有大把的时间,教林雨桐和丹阳外。
丹阳看着爹妈跟做贼似的小小声说话,她也小小的声音学。潜意识里知道,这有些东西,大概是不能叫人知道的。所以,从来都不跟谁说,她爸她妈还教她啥了。
暑假的时候,倒是给孩子放假了。
大夏天的,还是林家最舒服。
孩子怕热,讨厌夏天。可是夏天,在老话里,却是最公平的季节。
为啥呢
在没有更有效的办法避暑的情况下,夏天对穷人和富人,是相对公平的。冬天,富人穿的暖和,有炭烧,能过的暖暖活活的。穷人没有御寒的衣物和炭火,只有挨冻。夏天则不然,再富有,你能把暑热怎么办还不是一样光着脊梁杆子摇着大扇子
是这个夏天,苏国的专家又一次来了一一五。十多位专家,都是来工作的。
于是,这些曾经的翻译人员,又成了香饽饽,被提溜了出来。
先是开欢迎大会,大会完了是小会,小会完了是宴会舞会。
舞是没跳,但酒是没少喝。
苏国的伏尔加,我的天啊,后劲是真大。
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这一天刚好是周末,又恰逢雷雨阵阵,风里带着潮气这么吹在身,“舒服”除了有些头疼以外。
四爷递了一杯水过去,又说她:“我出去十多分钟,怎么喝了那么多”
替晓星喝的,“苏瑾被拉走了晓星奶水还有点,晚还能喂孩子一顿喝不了酒可你看那些专家”表示友好的方式是喝酒
她说这话,要起身。
然后身光溜溜的,她:“”你到底对我做什么了
四爷似笑非笑的看她:“你自己的酒品你自己不清楚吗”
出了门见对门和邻居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了。
林雨桐莫名其妙,苗大嫂笑,戳了戳林雨桐:“我还当你们两口子清心寡欲的不折腾呢谁知道折腾来挺狠啊”
啥意思
桂兰嘎嘎的笑:“看不出来啊林主任,你才是女豪杰”
饶是老脸也被臊的不轻:“这酒啊真不是啥好东西”
以后坚决不真喝了
不真喝也晚了,酒后跟自家的男人滚床单,这不能说是乱性,只能说是性了。
然后这不是结出硕果了吗
怀了
林雨桐都担心酒后怀孕对孩子不好,一发现开始采取措施,喝的水都偷摸的换了,尽量不叫孩子受到影响。
她没想着只生丹阳一个,但这生孩子,好歹有个计划吧。
这个属于计划外的。
“我还想着等丹阳五岁的时候,再要一个。”林雨桐这么说。
老太太却觉得不必要,“我之前还想着说催你再生一个呢。丹阳现在又不怎么要人管。趁着我身体还利索,能给你们看孩子,抓紧多生几个我跟你说,这兄弟姐妹多了,未必都是坏事。我是后悔啊,当初只生了一爹一个。要不然这些年,我跟你娘带着你们,也不能这么难”
其实孩子少有孩子少的好处,孩子多有孩子多的好处。这个不能一概而论。
但既然孩子来了,得高高兴兴的,迎接这个小生命。
林雨桐跟四爷开始给丹阳说了,这有弟弟有妹妹是怎么一回事等等等等。
果然,等回厂里这边,好些人逗丹阳:“你看,你爸妈要给你生弟弟了,他们只喜欢弟弟,不喜欢咱们丹阳怎么办变成小可怜了,要不到嬢嬢家吧。”
看知道会这样。
很多人都喜欢这么逗孩子,完全不知道,如此会叫孩子缺乏安全感。
之前的教育是好的,丹阳表示很高兴有个弟弟,“我爸我妈最喜欢我没有我他们该怎么办”好像还为爹妈对她依赖表示了一点担心,“唉我总要长大的,等我长大了,要当将军了,他们该怎么办还好他们会生个弟弟”
林百川整天将军将军的叫,丹阳还真认真的。小脑袋里大概全是爹妈拉着她的衣角哭着离不开她的样子,有点小烦恼吧。
暑期还没过去,大垚回来了
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站在爹娘的面前。
常秋云拉着大垚,不管有人没人,扒拉儿子的衣服,看他身有没有伤。
过战场的,身怎么可能没有伤。
林雨桐看见大垚的第一眼,觉得他变的不一样了。
战场将人洗礼的,整个的变了一个样子。
衣脱下来,光是胸口肚子,有个还是嫩红色的刚刚愈合的枪眼。
老太太哭的差点喘不气,常秋云却一肚子的心疼化成了怒火,对着林百川又是拍又是打的。
走了年,变了太多了。
家里好像一下子多了一半的人。光是孩子,添了个。大哥成家了,多了嫂子,再加天天出现在家里的晓星和苏瑾。
怎么这么热闹呢。
光是熟悉人和事,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
大家聚在一起,听他说战场的事。看得出来,他也是挑一些听着不叫人特别难受的事说。但到了书房,跟林百川说的时候又不一样,站在客厅里,都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哭声。
牺牲很多很多的战友,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想起来叫人觉得心疼的经历。
聚了几天,才问起大垚:“你这是探亲呢还是复员”
“不是复员。”大垚笑道:“我被推荐到军校了,很快开学。我也得去报道了”
事实,要去军校的不止是大垚,林百川也接到命令,作为指挥官,军校有师级干部培训班,要他去念。
跟别的舞刀弄枪出身的将领还不一样,他最开始的理想,是大学。如今大学向他敞开了大门。然后他走的还挺高兴的。哪怕是跟儿子一个学校念书,他也高兴。
不光是高兴,还骄傲
报道了之后,跟以前认识的战友吹嘘呢:我儿子也来了我儿子参加了什么什么战斗哎呦这小子不是孬种
嘚瑟的样子较欠揍。
显摆完儿子,又显摆孙子孙女外孙女,这对于四十多岁的才结婚没两年,孩子还在吃奶的这一拨战友,打击力更大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林百川这么讨厌呢。
林雨桐连着给军校那边寄了两次猪肉干之后,天凉了。
秋收这开始了。
秋收嘛,往年都是农民的事。今年则不同了,秋收开始了,政策下来了。
实行粮食统购统销了。
到了这时候,很多人还当这是一句话,是大领导要关心的事,半点没放在心。
可钱思远却听明白了,他一拍脑袋,说庄婷婷:“赶紧的,咱家的钱呢都换成粮食去。”
可如今的粮食,哪里是那么容易买的
政策是政策,从政策到政策落地,是有一段时间的。
大家都想着,国家肯定不会叫大家饿肚子,可却也不知道这统购统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段时间,黑市的粮食价格继续往升,然后国营的粮站里放出了平衡粮。主要是为了平抑粮价的。现在买粮食,那可得排长队。有时候当天准备的粮食,不到下班时间卖完了。而且限购呢,一人一次最多只能买十斤。不怕你买第二次,因为第二轮排不到你粮食卖完了。
苗大嫂庄婷婷桂兰这些人,换着请假排队去买粮食,回来之后几家分那十斤。听他们说了,队排的老长了,一等是半天。
可是有啥办法呢
只要能排队买到,都不错了。好些人都是半夜起来去排队,为的是早早的买到,还能回去半天班。
而且粮食的质量,是越来越差了。成色差算了,后来卖出来的还有半干的粮食,再后来,粮食里混着杂质的情况越来越多了。
这个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了,开始有流言传出来,说是:粮食供应不了
辛甜说:“得亏娘跟妞妞早早的买粮食,你看现在托儿所供应的粮食,成色都不行了。”
大原犹豫了半天看向常秋云:“娘我跟你说点事。”
常秋云看大儿子:“干啥不会叫我让出点粮食吧”这可不行
不是这事。
大原坐过去低声道:“之前不是遣送盲流回乡嘛我遇个人说是我表弟”
嗯
常秋云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常家的人”之前工作组找去了,还以为会来。结果一直没见人攀过来,还以为出息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呢。
大原赶紧说:“人家没主动找我。是出来自己找活干的。一直知道我是谁,不也没求咱啥嘛之前遣返盲流,他呢,是县城的,又不属于农村的。遣送回去之后人家又来了。后来,还找到一家私营的粮店,给人家当伙计呢。如今这不是统购统销嘛,私营粮店,这都取缔了。伙计呢,又都留下来,说是开个培训班,然后另外安排工作这个培训班里的,都是这些以前在粮店里干活的活计还有一些闲散的人员”
常秋云明白了:“你是说,这小子运气挺好。”
可不挺好的吗凡是硬是赖着不回去的人,这会子都安置工作了。
可运气好咋了“你叫我认他”
“那倒是没有”大原说:“我跟您说一声,这以后要是他在粮站工作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见见他还敢不卖给我
而这天,林雨桐硬是被苗大嫂拉到食堂,指着食堂里的一个人:“这人这几天一到吃饭时间来,但我也问了,他不是咱们厂的人,那你说他在食堂转悠啥呢”
林雨桐看这人,然后发现他在观察大家吃饭的情况,还专门伸拿了边一个工友的馒头在里掂量了掂量。
于是,她明白了:这是测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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