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8.悠悠岁月(35)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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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悠悠岁月35

    天是昏暗的,哪怕是阳光普照,也照不到金家人的心里。

    八月余热,秋后的老虎,灼人的很,可站在太阳底下,心底冒出来的寒气叫人止不住的颤抖。

    有句诗说:人人摇扇我心寒。

    很多人都不知道这种寒是哪种寒,觉得这是一种夸张的法。

    不其实不是的

    等人的心进入某种情绪种的时候,再灼热的阳光都不会觉得有温度,再明亮的光也只剩下苍白。

    何小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何小婉的妈抱着清辉,跪在地一下一下呼喊着女儿。

    金大婶睁着眼睛,牙关紧闭浑身颤抖,下一刻好像要闭过气去。

    忙了这个忙那个,还没忙活过来呢,一直看起来情绪还在控制范围之内的金老头,猛地一口鲜血从口喷了出来

    “爸”英子过去,赶紧将人扶住。林雨桐急着给按压穴位。

    金大婶这才喘气来,哭了一声:“老头子”然后才嚎道,“你要是有个长两短,叫这一家子怎么活啊”

    边看热闹的把金家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这个说别哭了,赶紧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吧那个说,老四不是认识人找找关系去啊。还有的在后面嘀咕,谁知道都干啥坏事了,要不然人家能平白无故的抓你

    四爷看了林雨桐一眼,扭脸对老二道:“家里二哥看着,看住妈和老五,不管谁说什么,都不许出家门,跟谁都别多话。别犯口角,别起争执。这个时候一个不好,真能要了我哥的命。夹起尾巴做人”

    金老二一拉住老四:“这事你别掺和,我去想办法”别再把这个的前程也给搭进去了。

    四爷拉开老二的:“这事你办不了。我跟桐桐去,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林雨桐见金老头缓过来了才道:“爸,放心不会把命搭进去的。只要人在,咱们有盼头是不是”

    金老头睁开眼点点头,是老是混但他真的罪不至死。要是判几年他半个字都不会说的,干过坏事得接受惩罚,谁都是如此。没逮着算运道,逮住了得接受。没啥可闹腾的。可这一打黑,再看那架势,还有带着枪来的,这是打算随时击毙的。真要是被归入那一类,那真的只有吃枪子也这一条路了。

    曾经严打的时候,看过那些挂着大牌子的,也看过击毙犯人的。人死了,家人去领尸首安葬,是要掏子弹费的。

    可要是老真要是该挨枪子,他也是为儿子掏了这钱了。

    可老到底干啥天地不容的事了

    那外面混着的老缺德的多了,别的不说,只张狼剩家的几个儿子,都成了村霸了,为啥他们没事,自己老早不混了,为啥还来抓。

    这种种的不服气,不平衡,在心里翻腾着。

    他这么想,金家的人心里此刻都是这么想的。

    金大婶嗷呜一嗓子跳起来,“金西梅,你是不害死金家你不罢休啊害了老二,差点逼死你哥,如今又来害老你”

    “妈”金老二呵斥了一声,“你进屋里去”

    “老二”金大婶胳膊指着金家的方向,“你要是妈的儿子,跟我去,砸了郑家”

    “妈”金老二走过去,低声道:“您要是想害死老,您嚷,您喊打喊杀。您这是要坐实了老是黑社会啊”

    金大婶张着嘴,瞬间失声了。愣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她突然绝望极了:“人心咋能怎么狠呢。”

    为啥老折进去了

    肯定是郑家下了

    人家为啥下啊

    是你们得罪人了

    怎么得罪人了

    是你喊打喊杀,骂人家断子绝孙了

    可自己为什么会骂人家呢

    金大婶心里的这股子火总算是找到发泄口了,冲过去对着老大和老五打。

    “叫你翻口舌,啥正事没有,拨弄是非有你”

    “叫你二百五。人家说啥你信啥”

    人绝望到某些时候,除了彼此的相互埋怨再也干不了其他。

    金老二朝四爷摆,“你去忙吧,家里有我。”

    四爷点点头,拉着林雨桐起来,两人从人群里出去。人人都认定这两人肯定去县城找关系去了。不是说跟那什么副县关系很好吗

    可这事能求谁呢

    谁也不能求

    真要是去求了,那才是没分寸。谁肯为了你干涉司法公正

    这是要承担政治风险的。

    有时候人着急了,会跟没头的苍蝇似的,到处乱撞。两人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事还不至于叫人没了理智。

    该怎么做,四爷心里有数。

    路的时候,四爷摇头:“老想干净的脱身不容易”

    确实有触犯法律的地方,得接受惩罚,这是原则。

    是不提原则,只提亲情,从另一方面来说,为了以后更好,把那些过往都摆在明面,罚了算是过了,否则后半辈子永远都得提心吊胆。

    而且,被人盯了,不是你想怎么操作能怎么操作的。

    要说真想一些办法,叫老干干净净的出来也不是不行,但这谁都知道有问题的人你们偏保下来了。这事要触犯众怒的,也是触犯了底线的。人家服气吗以后隔差五的逮住和混混,只要说人家在里面把老点了,请老去坐坐。别说一两月来一回这事,是一年有一两回,也够折腾的。人没法干别的了。

    所以啊人想过的心安,半夜不怕鬼敲门也不怕人敲门,得在规定好的框架里行事,半点也别逾矩。

    四爷那么一说,林雨桐懂了。她之前也是那么想的,咱是讲道理的人。犯了罪了,咱们该怎么判怎么判,但是吧,想下死要人命,这事绝对不行。

    可该去什么地方呢

    林雨桐还真没找到一个突破点。

    四爷笑:“早些年了,我跟老二老五出去,遇到件事”

    他这么一说,林雨桐想起来了。

    还真有那么一件事,说不定能成为突破口。

    啥事呢

    那一年,给县城的粮站送粮食,哥个一人一辆架子车,拉着走。

    结果半道,被一骑自行车的小伙子把装着豆子的麻袋给不小心挂破了,豆子洒了一地。

    那时候的自行车,都是当运输工具在用的。啥都能带一样。那小伙子给自行车后座绑着几根四米长的钢管。钢管的切口不齐整,再加路本来不宽,结果呢骑车的急着走,这么一划拉,把老二车的一个口袋给划破了,里面装的黄豆,瞬间洒了一地。

    那路面是啥路面的,是泥土的。要是不下雨,那是一指深的塘土。要是下雨,是能越过鞋面的泥。

    塘土是那种在地面被碾压的十分细腻的干土,风一吹能天的那种。

    你说豆子掉进去,得是什么样

    别说粮食紧张,是不紧张,那也是粮站的粮食。他们是从公社的粮站给县城的粮站送货的。

    豆子掉了半袋子,这弄起来把豆子从土里面捡出来再弄干净,容易吗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工作都没有,咋弄

    搁在谁身谁都生气。

    老二当然停下来了,叫住那小伙子,也没非得叫人家怎么着,说:“搭把,把这帮忙给收起来”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可这小伙子把他骑着的骑行车往路边的草窝子里咣当的一扔,过来横眉立目,“叫我捡起来你敢叫我捡你他妈的知道我是谁吗”

    金老二心说,这是冲着哪路的神仙了到底是年纪长了几岁,直至了撸袖子要干架的老五,屏声静气的问人家:“这大路的,你撞了我,我哪知道你是谁啊”

    这小伙子眉毛一扬,脸带着几分蛮横之气:“连我是谁你们都不知道告诉你老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太平镇头一号的人物金老金怪听说过吧”

    呵呵

    金老二直起腰板,下打量那小伙子一眼,笑了:“你是金怪”

    “啊”小伙子哼笑一声,十分自得。

    金老二点点头:“你确实是太平镇的金怪”

    “如假包换”这小伙子白了金老二一眼,说的斩钉截铁。

    金老二又问了一声,“你真的确定你是太平镇金家的金老金怪”

    “你这人”小伙子特别不耐烦,“这还有假怎么你见过金怪”

    金老二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从来没见过金怪。”说着喊:“老四老五赶紧的过来这人说他是金老金怪你们也过来见识见识”

    这一喊人,过来的不光是老四老五了,还有村很多一起过来送粮食的小伙子。

    这些人都嘻嘻哈哈的凑过来。

    小伙子后知后觉啊,好像今儿的事情有点不对了,“我可是金怪,你们敢打”

    “打的是金怪”金老二拎起这小子的衣领子,过去是一嘴巴子。今儿这是撞到自己了,知道金怪是假的。那碰别人,他是不是也用老的名号在外面欺压人呢。败坏自家兄弟的名声,虽然名声本身不好,但越来越不好,却不完全是老的缘故。这个气啊,“老子找金老金怪好些年了,今儿碰了,还告诉你,老子打的是金怪”

    妈的真金怪都不敢在我跟前扎翅,你一假的,倒是横的不行。

    不多时,人群后面跑进来一老头,在后面拉着车,车也是半车子的钢管,气喘吁吁的,“别打了,我们赔我们赔”

    一副要给老二跪下的架势。

    老二哪受的了这个,撒了将人拉起来,把事跟他学了一遍,“你说你撞了撞了,睡在路还不撞人了,咱赶紧搭把,把豆子给我弄起来,不完了。说他是金怪”老二气的都没法说了,“你说老叔,这是金怪吗”

    老头儿是连连道歉,“这小子是欠揍。该打该打”

    说着踢了那小伙子一脚,“叫你别胡说八道不听,看惹祸了吧”

    “那我哪知道他们金怪还狠啊。”小伙子憋着嘴,委屈的不行不行的。

    金老二都被气笑了:“金怪欺负过你了还是咋地,你咋知道金怪狠呢”

    “都这么说的啊”他这么说,然后又巴结了,“大哥一看不是没名号的人,您贵姓啊,以后出去我说你是我大哥”

    别看瞧热闹的都笑:“你这一顿打挨的不冤枉,跑别人眼前招摇算了,你咋还能耐的招摇到金老他兄弟跟前了呢”又给他指,说这个是金怪他哥,那个是金怪他弟。

    老头儿气的又去踹儿子,“你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可见干冒充金老的事不是第一回了。

    这是李鬼出门碰见李逵他哥,不是李逵本人可也差不多。

    好吧小伙子怂了,但又也别识时务,挨了打也不见恼,还嘻嘻哈哈的,一边说笑一边又过去帮忙,还特别热情,“走走走去我家,拿湿帕子把豆子擦一下,太难看了。”

    要进库房的豆子,水洗不现实嘛。

    往前没二里地,是他们家,在路边,还请这么多人去他家喝水歇脚。以后到镇办事,动不动说金老二是他哥。你说碰这种人你咋办,老二也不辩解,叫哥应着吧。

    四爷要找的是这个人。

    如今小伙子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但四爷和林雨桐把人叫出来一说,他眼睛眨巴眨巴同意了,“是该去咱这走不是那么一回事的”

    很是利索的样子。

    走到半道了,才又想起来了,“那个不会把我抓进去吧”

    “你是劫道了,还是在路调戏小媳妇了”林雨桐问他。

    吓得小伙子连连摆:“那哪能啊那回主要是怕叫我赔钱,我是吓唬吓唬人,不想受欺负,我家我一根独苗,打架都没人搭把,这不是”说着,不好意思起来。

    两人带着那小伙子,没去县城,反而去了镇的派出所。

    这里人头熟悉啊。

    再说,那边越界执法,这边是一点风声都不漏,这其实也是犯了忌讳了。这边想了,你们为啥不敢叫我们提前知道你们这是防备谁呢这不是变相的说咱们没有原则,执法不严,会通风报信吗

    哪里能没有竞争呢

    到哪都存在这个

    要是消息没错,这边的所长正在升迁的关键时期,他去了,空出位置了,然后下面的人才能跟着动一动,这要是不成,耽搁的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前程。再说了,当官年龄这条线多要紧啊这一耽搁,下次还不定是什么时候呢。

    这事对于金家来说,觉得是私人恩怨。

    但放在派出所,未尝不觉得对方这是有意的在下绊子,在拆台子。

    你能拆了我的台子,我为什么不能拆了你的台子。

    四爷琢磨的是借力打力。

    人一带过去,这位所长明白是啥意思了。拍了拍四爷的肩膀,“咱们是得用事实说话”

    录了笔录,叫小伙子走了。

    林雨桐没给谢礼,这时候也不能给谢礼,任何给钱财东西的行为都用不得。

    小伙子也灵,“以后有啥事找大姐,大姐可别说不认识我这兄弟。”

    好吧这人想忘也忘不了。

    从派出所出来,跟老关系好的老常在外面徘徊。

    四爷心说,还真是瞌睡了来送枕头了。

    他过去低声跟老常说了几句,林雨桐远远的看见老常不停的点头。

    完了之后,两人才回家。

    不能叫人觉得金家在来回扑腾着要捞人。

    金家一大家子,都在老这边。何小婉面色苍白,双眼无神,一直那么静静的坐着。要说影响最大,莫过于何小婉母子。

    淋雨皱眉又看了看何小婉,过去拉她的,搁在腕摸了摸,叹了一声,“你把心态放好,如今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众人的眼睛都看过去,盯着何小婉的肚子。

    这个时候,这个孩子,何小婉能不能要,这都是个问题。

    金老头叹了一声,金大婶眼泪直流。

    金老二一根一根的抽烟,好半天才道:“小婉啊,老如今是这个样子咱们家想办法,但是这将来到底会是个什么结局,说不好。如今只想着,只要能把命保住,至于其他的,不敢想了。咱也不是天皇老子,是国家领导,那些元勋家里的子孙那几年不也枪毙过几个吗那是王法,谁也搬不动。是老四和桐来回的折腾求人估摸着最好的结果也得在里面呆些年。至于多少年,谁也说不准的。许是五年,许是十年八年的。这日子久了你要是有啥想法,说。要离婚,要改嫁,这都成金家谁都不敢说一句不答应的话。是咱们金家对不住你,老亏了你了。咱们跟嫁妹子似的把你嫁出去,以后想回来还能回来。爸妈还是你爸妈,哥嫂还都是你的哥嫂。清辉留下,有爸妈照看,有我们照看,孩子不会叫受委屈。至于肚子这个,你要是想生,生下留下带走都行。要是不想生,不生也成。老有一条根在不管咋决定,金家只有谢你的份,不会有人怨怪你。”

    何小婉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我不走我去哪啊我等着他回来”

    何小婉的妈也哭啊,“亲家啊,咱不是那没良心的人。老没亏了我家小婉,小婉要是嫁了,我们要是撺掇着小婉嫁了,我们成啥人了老是在外面坑蒙拐骗了,可弄回来的钱也是贴补给我们家了小婉要是真敢起了再嫁人的念头,你们不怪她,我都容不下她咱做人得讲良心”

    金家人心里一松。

    一个完完整整的家,对于男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真要是坐了牢,出来还不定是哪天但只要媳妇和孩子还在,这将来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

    为啥那么多当爹妈的给儿子娶不媳妇着急呢,不光是传宗接代的事。有媳妇有娃有家,有家有归属感。

    这事什么东西也替代不了的。毕竟爹妈不能永远的陪着你,以前是有爹妈的地方是家,等没爹妈了,媳妇孩子是家。

    没有什么东西家更重。

    英子说:“那好好的,一大家子呢,还能叫你们娘两个饿着”

    女人在里面说话,金老二跟四爷连同金家的男人都出来了,站在院子里。

    金老二又摸口袋里的烟,掏出来的只有皱巴巴的纸烟盒,他带着几分烦躁的将烟盒揉吧揉吧仍在地了,这才低声问老四:“怎么样”

    四爷不愿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尤其是老大的嘴,不牢靠的很。他看了老大一眼,只道:“我明儿再去看看,今儿没见到人”

    金老二跟着四爷的视线看了一眼蹲在屋檐下抱着头的金满城,也不多问了。

    许是两人的视线都太直接,金满城抬起头来,脸还有被老娘打出来的巴掌印,“我看这事是郑家干的。郑有油跟他妈一样,肚子里最长牙。要不咱们找他去”他一激动说话语速极快,说的口沫横飞。

    老二最不喜欢听他说话,直言问:“你找他说什么”

    “咱们自家私人恩怨,他只要去承认了,那老这事不是事”很是能耐的样子。

    “人家为啥要承认”老二反问一句,“既然告了,为啥又要去反口人家凭啥答应你你能耐你去说”

    金满城不说话了,闭嘴蹲下去靠着墙抱着头。

    金老头在屋檐下的台阶坐着,抬头问四爷:“你给爸一句实话,老这命能不能保住。”

    吐了血的金老头看起来薄的像是一片纸,四爷叹了一声点点头,“能能保住。”

    金老头肩膀都塌了,“有命行,别的是他该受的”说着,起身,扭身要走了,又回头来看四爷:“我一辈子窝囊,你跟你二哥两个能干又省心的儿子。你二哥在家里行,在外面不如你。你答应我一件事”

    四爷点头:“您说。”

    “你哥有什么罪,咱们认什么罪。”金老头说的斩钉截铁,“但要是没有的罪,硬要泼在你哥头”

    “我不答应。”四爷郑重的道,“打我这不能答应。您放心,该咱们的咱们受着,不该咱们的谁也别想欺负到咱们头。他们敢叫咱们脱层皮,我敢废了他们的根”

    金老头这才笑了,“你爷爷说的对你爷爷说的对”念叨着这句话,踉踉跄跄的出门去了。

    金老五赶紧叫老娘,“妈,我爸走了,看着我爸去”

    说着,进去拉着老娘走。这老头子当年跳过一次井,家里人都警醒着呢,怕再想不开了。

    四爷第二天哪里也没去,金家各房都没出门,大门紧闭,阻挡外面一切想要窥探的人。

    虽然金家没动静,但是太平镇并不太平。没两天,好些原本看金家热闹的人,都顾不得看热闹了。

    都有些风声鹤唳。

    为啥啊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说是公安在调查要大批的抓人呢。被举报的不光是金老,还有很多人。那些惯常小偷小摸的不说了,还有那些从电厂挖废铁的人。后来电厂的墙下被掏了一个洞,里面也确实是被人浑水摸鱼,偷了不少东西。

    电厂是属于国有单位,这要是抓进去,性质相当恶劣。这属于偷盗国家财产。

    都是那个特殊年代走过来的人了,而时代的印记并没有那么快消散。那时候一场运动接着一场运动的,很多人在运动都被整的害了怕了。

    如今这消息一出来,很多人身那根敏感的神经都触动了。

    看来这次要波及的人又回很多啊。

    怎么办呢

    有几家没挖过电厂的废铁啊。

    心里慌的不得了,一遍一遍的咒骂这举报的人。后来不知道谁说的,说是郑家心毒呢,那法院的儿子想升官,他是拿大家伙给他的仕途铺路呢。

    好家伙这还得了了

    本来人心惶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结果派出所还真的去了电厂,还去了被掏出来的盗洞那里看了。虽说看了走了,但这明显是查起来了。跟这流言都是符合的。

    刘成是最早挖废铁的,忍冬又大着肚子了,他也不敢在家里呆了。连夜收拾了东西,不知道跑哪里躲着去了。

    一个人躲了,紧跟着很多人开始躲了。

    粮食顾不收了,啥都顾不了。

    那这事公社能干吗公粮交不该怎么办

    这肯定得叫派出所了,问问是咋回事。

    人家派出所也说了,“不知道啊最近有股子邪风,正调查呢。那谁家金家的老不是被逮住了,说是黑社会团伙吗在咱们镇猖狂的不得了”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谁猖狂了

    这是说我们这一届班子的领导能力不行啊,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是滋生出团伙性质的犯罪分子了那我们这些都是干啥的

    睁眼瞎啊

    必须查往深了查

    然后再是县城,有委屈找领导嘛你们跑我们地面来执法,完了说我们这里有黑社会。你们通知谁了对不对有没有这样的事,我们当地的政府关不知道吗

    官司打到面,这事卡住了。

    两个镇的派出所,渡口镇的说是接到举报的,这事错不了。太平镇的说你们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质疑我们的执政能力。

    渡口镇咬死了说他们镇的人从太平镇过的时候遭到了打劫勒索,然后太平镇的笑了,冒充金怪的多了,我们顺能找出一打来。口供人证往外扔。

    叫你们的人证出来指认,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怎么被金怪打劫的,金怪长啥样,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往出摆。

    咱们一条一条的说说。

    这么问下来,果然不对了。根本对不。不用见人,只看了照片这证人说,“这不是打劫他的金怪。”

    渡口镇折子了,但绝对不能承认这案子是办错了。

    人家说了:“为什么别人不冒充,偏偏冒充他。他那么清白干净。”

    然后太平镇的马拿出一堆东西:“我们一直在搜集证据,没想到这边正要动呢,你们捷足先登了”

    然后里面出现了一些类似于跟某某某人因何事打架。跟某某某人合伙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偷盗煤渣,跟某某某人一起偷看了谁家寡妇洗澡,跟某某某又偷了谁家的瓜多少斤。反正是鸡毛蒜皮的能划拉好几张,但没有一条是罪大恶极的。

    哪里的地痞流氓都会犯这样的事。

    只是这位的罪状特别的详细罢了。好些个事,都属于本人不说外人都不可能知道的。

    渡口镇能说啥

    移交犯罪嫌疑人,然后的事情,不归他们管了。

    至于举报那事吧,他们如今管不了。因为这牵扯到当地政府。人家政府坚决说没有,你咋说有。

    人家也不是白说的,要证人是吧你们可以派调查组去调查,满大街的,男女老少的泥挡住谁都能问。问问咱这太平镇这两年怎么样是不是生活越来越好,是不是有被欺压的现象,是不是地痞流氓势力横行

    满大街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啊。

    这边一问,人激动了

    胡说八道

    全都是打击报复

    哪里有什么不好的事谁偷盗了没有胡说

    金老是年轻的时候淘气,怎么黑势力了他欺负谁了

    是那曾经打过架的,也回一句:你小时候没跟人打过架啊这也是罪

    又去电厂调查了,人家是这么说的:“不算是偷盗吧反正是废料资源再利用嘛”

    金老有罪没罪,大家给定不了罪。但至少证明,如今百姓这情绪,绝对不是除掉黑恶势力的欢欣鼓舞,反而对渡口镇来人抓捕本村的人十分反感。

    跟强盗似的。

    大家是这么说的。

    “根据群众的反应,注意是广大群众的反应,金家和郑家之间两家私底下交恶,而此次的事件,不排除恶意性的利用职权打击报复”

    不管真相如何,郑有粮要去进修的申请被打了回来。已经收拾好行李了,结果是彻底走不成了。

    她媳妇瞪着眼睛,“早告诉过你,不要管你家的一摊子烂事,非不听。你知道这个名额,我叔叔动用了多大的关系吗你知道如果没有这个进修的名额,你拿不到学历证明,往后想从执法往法庭靠,有多难吗在法院不能进法庭,你还想怎么往升你里拿的了权利吗”

    郑有粮闭着眼睛:“那是我妈”

    “你妈怎么了”这媳妇冷笑,“别跟我说你妈多不容易,我跟你说,你妈是偏执狂一不顺心要人命是个疯子。当年要谋杀亲夫,如今连亲侄儿也不放过还嫌弃我不伺候她告诉你当年看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妈跟你弟靠着我留在城里工作了,对我挑拣四起来。也不想想,凭着我叔叔,多少人想娶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你的条件别人好还是你家别人富有告诉你,都不是为的是你妈还有一个优点,识时务知道我不待见他,他这辈子休想来。别觉得不奉养父母对你的仕途没好处。明儿咱们回去,亲自去金家,这个舅舅舅妈你给我跪下也得认。金老的事,你全都应承下来。判刑咱们说不话,但这将来减刑咱说的。你得叫人知道,金老这事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然后,咱们把爸接过来这人虽然是你的继父,但也养了你们兄弟俩长大你妈不待见人家,没关系你妈归你弟弟,你继父归咱们。不光要管,还要接到城里好好的孝顺,对他得对亲爹还亲。我看谁能说咱们不孝顺”

    只这一条,把那老虔婆气不出个好歹来算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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