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7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我约了朋友……”

    周深比划着手机,朝他一笑:“您先走吧。”

    “雨都下成这样了还有闲心约朋友?游泳玩还是划船玩?”

    高鹏急不可耐的,又催促了一遍:“赶紧上车吧。”

    周深其实也自知天气添堵,时机不对,临收工前他给白景程一连打了两通电话,对方都是通话状态。

    他自己无事生非,折腾出这么一通,不敢主动放出鸽子。

    “真没事儿,您先走吧。”周深一指手机:“就快到了,我再等会他。”

    高鹏一连看了他两眼作确认后,最终鉴定他是顽石不可化,朽木不可雕。

    他白费半天唇舌说不动人,索性一抿衣襟,撑着伞抱着设备转而去找车了。

    大雨激起一层雾气,看着台阶底下涨势迅猛的雨水,周深竟然还能福至心灵的想到个典故,他抬手探天,心里念叨着白景程要是再不来,自己估计真成尾生抱柱了。

    他念头刚起,半空一个电闪雷鸣,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白景程一通迟到的电话刚好拨过来。

    周深忙不迭抬手,冒着被天打五雷轰的风险果断按下接听键。

    “你忙完了吗?”

    信号不太好,白景程那边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

    “嗯,刚忙完,你呢?”

    为了追信号,周深特意朝前站了一点,大雨飞起的水汽一滴一滴溅在脸上。

    “我这边临时可能走不开,”

    白景程语气很低沉,语气温和的像是在和他商量,能听出明显的歉意:“你要不……”

    话未说完,手机里传出嘟嘟的忙音,电话被中途挂断。

    周深一愣,甚至认为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温柔的不是白景程。

    但不管怎么说,他总不用接着去效仿尾生,抱柱守约,舍身取信。

    周深很认命的分析了一下雨势,判断这场暴雨蓄谋已久,来势汹汹,没有个一时半刻绝对不能就此罢休。

    随即,他很痛快的抬着两条胳膊,只身钻进雨里,踩着一路的水花走到马路旁边拦车。

    信息产业基地位置较偏,双向车道上偶尔驶过的几辆私家车屈指可数,甚至连公交车站亭都寥寥无几。

    周深在板油路上积起的水泡子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风不太大,耳边都是稀里哗啦的雨声。

    他看着路面打着旋儿转着的树叶,一时间颇有感慨,别说游泳和划船了,这雨势简直能砍个竹筏顺公路漂流。

    前面一个狭窄的公交站厅前已经挤满了人,周深总算是看见点曙光,他刚准备涉水过去,白景程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周深有一刻的迟疑,随即不假思索,直接跳过甬路,闪身钻进路旁孤伶伶的一只电话亭。

    他在狭窄逼仄的路边电话亭内按下接听键,掩着话筒,语气没心没肺:“这雨大的,我刚打上车!”

    白景程的声音穿过听筒,贴着耳朵传过来,有迟疑,有焦灼,还有隐隐的担忧。

    “你……”

    “我已经在车上呢。”

    周深两条裤腿都是湿了半截的,他顺脸抹下一手雨水,下巴颏还在滴着水渍。

    “你真打上车了?”

    另一边,白景程抓起外套已经走到楼下。

    他身影带着浓重疲惫的立在台阶上,面前是一片汹涌的水声,他脚踩在楼梯沿前,隔着一楼延伸出来的玻璃雨棚,分出两个世界。

    周深抬胳膊擦掉下巴上的水渍,发梢湿漉漉的,形状狼狈,唯独撒谎脸色不红不白:

    “你听我像是在雨里跟你打电话吗?”

    ☆、第 52 章

    周深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彻底被淋成落汤鸡。

    他站在洗手间,将湿哒哒贴在身上的短袖脱下来一拧,拧出一道哗啦啦的雨水。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气温瞬间骤降。

    周深浑身哆嗦的站在蓬头下等了半天,水流越来越凉,他抬手去调节温控按钮,视线往上一瞥,才注意到热水器一直是关着的。

    喝口凉水都能塞牙,这倒霉催的……

    等水温上来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周深索性一扳调节手柄,立在蓬头下迅速冲了个凉水澡。

    片刻之后,他裹着一张又厚又重的大浴巾,只露出湿漉漉的脑袋,随手拎着一只吹风机,身形笨拙的从洗手间里出来。

    先是淋雨挨浇,后是冷水冲澡,接二连三的打击把周深里里外外浇了一个透心凉,浑身都是冒着丝丝寒意的。

    他不作耽搁,接好电插头,哆哆嗦嗦的先从湿透了的钱夹里小心翼翼的拎出一张相片,随即将里面的各类磁卡一一晾开。

    风机开到最大,他动作小心的展开相片的四角,手指按着,拿着滚烫的热风,一点一点,认真仔细的将相片上的水痕吹干。

    手指是冰凉的,风机吹送的热风带来的烧灼感尤为强烈。

    这张照片屡遭奇难,整个画面已经氤氲模糊,颜色褪掉大半,相纸脆弱到几乎稍微用力,轻轻一扯就能四分五裂的碎开。

    照片上,白景程还透着一丝稚气,两边嘴角挑着,眉眼带着笑意。

    周深呲着一口白牙,笑容璀璨的不像是毕业分别,倒像是在现场拍牙膏宣传片,而且是片酬极高,极卖力气的那种。

    周深紧挨着对方,两人肩膀擦着,离得很近。

    相隔了那么久,那段过往直到现在仍然完整的保留在他的记忆里,经久不衰,甚至于历久弥新。

    高中毕业典礼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

    教室走廊里充斥着一股热浪,连偶尔吹过的一阵风,牵着发梢飞舞,都带有灼灼温度。

    黑板,讲台,桌椅,校服,在记忆里,一切的色彩都过分饱和,太阳光活跃的像是要随时要从云层里跳脱出来,翠绿色的树叶有些刺目晃眼。

    学校主楼门前聚集着呜呜泱泱的人流,蓝白相间的校服闪烁跳跃。

    男生被充当劳动力,绕过主席台来回搬运桌椅,忙活到最后,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群围在讲桌前,疯狂化妆的女学生。

    主席台旁边立着一张桌子,在上面运筹帷幄作总指挥的主任姓刘,地中海发型,穿灰蓝相间的横格Polo衫。

    在他有条不紊的指挥之下,毕业典礼的场面乱成一团。

    同学合影留念是典礼临近尾声的环节。

    站在镜头前,周深作为怂恿者,其实有点扭捏,但他不好过分表现出来,只能抿着嘴,板起一张严肃脸。

    拍照的老师没见过这样苦大仇深来拍毕业留念的,侧着脑袋去看对面的两位学生,故意作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两位帅哥,给个笑脸呗,这大毕业的!”

    白景程对于这位老师的冷笑话挺不买账,但看周深笑得一脸缺心眼,他正过脑袋回看镜头的时候,嘴角也就不自主的带了一丝笑意。

    咔嚓——画面定格。

    照片是周深一个人去洗的,白景程看过后一笑,挺满意:“要我说,以后法律允许了,咱俩结婚证上的照片都省了。”

    周深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从对方手里抢回来,藏宝一样又放回到书包里,随即问:

    “你没洗一张?”

    “嗯,对照片没兴趣,”

    白景程不屑于对方的婆婆妈妈,抬胳膊将人勾近一点,趁机和他勾肩搭背:

    “我要人就够了。”

    微风吹过,在记忆长河中激起涟漪,画面如潮水般倒退,周深攥着已经被吹干的残破相片,立在桌子前,一时有些失神。

    他们的爱情长跑匆匆走过八年光阴。

    八年的时间太久,久到有些情愫早已深植血肉,有些心事或许无需言明。

    同样两个大男子在一起,周深自问也算不上什么娇滴滴的黄花闺女,羞嗒嗒的千金小姐,烦了要人哄,累了要人陪,闷了要人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