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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诫过师兄,可是师兄总是不听我的,总要吃点苦头才能记得住。”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门外忽有人敲了几下门,随即道:“顾师兄,掌门和长老有事找你。”

    顾悬砚皱了皱眉,放下茶杯道:“师兄,我去去就回。”

    去吧去吧,别回了。钟衍挥了挥手,看着顾悬砚推门离去,叹了口气,和系统道:“我怎么觉得我好日子又要到头了。”

    果不其然,入夜时分顾悬砚又回来了,先递了一包糕点给钟衍。钟衍拆开油纸,是一包栗子糕,香气扑鼻,入口即化。

    道修讲求衣食住行皆是历练,青岩山更是规矩森严,绝对不会做糕点之类的东西,不知道是顾悬砚从哪里给他找来的。钟衍拿了一块扔进嘴里,和系统嘀咕道:“我有种在吃断头饭的感觉。”

    顾悬砚看着他吃完糕点,才开口道:“师兄知道刚才掌门与长老们找我说什么事吗?”

    …我其实不太想知道。

    顾悬砚见他不做声,却也不以为意。接着道:“淳秦前辈殓尸当日,蘅云的人在他的身上找到一个骨哨。而那骨哨是魔修用来召唤鹰隼传递消息的特有之物。现在师尊与淳秦之死,都或多或少与魔修有关联,蘅云邀请各个道修门派,一起去北荒讨个说法。”

    钟衍匆匆回顾一遍原著,书中的确也有相似情节,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后。顾悬砚暗地里修了魔,用魔修的手段杀了不少人,以至于其他修者都认为北荒魔修肆虐中原,残害修者,于是联合其他四修入北荒除魔。

    且那次是四道直接打出了除魔的旗号,和此次道修的“讨说法”又有所不同。加上顾悬砚现在和魔修还没啥关系,所以那个骨哨只能是淳秦自己的东西。

    这么一看,淳秦和魔修必定有所联系,说不定连李纭机转入魔修也并非是自己一时误入歧途。毕竟修魔凶险万分,他练了这么久还没走火入魔,一定有人指点。

    而这些,原书中都没有。

    钟衍头痛欲裂,偏偏顾悬砚还要问:“师兄怎么看?”

    “我留在青岩看。”钟衍没好气道,“去北荒和魔修讨说法,必然要诸位长老和首席弟子出面。难道还有我的位置吗?”

    顾悬砚点头,淡然道:“确实如此——不过我向掌门请示,师兄作为师尊遇害的证人,若是在此次北荒之行中能看到凶手,那便更加证据确凿,道修此行也更有底气。”

    钟衍顿时心生不妙——

    “于是掌门同意师兄同去了。”

    “……”

    钟衍面无表情,和系统心道:“现在不光顾悬砚想弄死我,我也想弄死他了,怎么办?”

    系统:“……你冷静一下。”

    *

    北荒不同层岚叠嶂的西南,虽是平原,却是苦寒肃杀之地,长年落雪,冰川终年不化。向来只有魔修长居。而魔修与其他修者各立门派的修行方法又有所不同,魔修中修为最高的即为君主,其他魔修皆听从魔君的派遣,其等级之分明,比起修者,更像是帝王。

    “北荒边界都会设有巡逻探查的低等魔修,一旦有外人进入,立刻召唤鹰隼向主殿传送消息。可我们进来这么久了,居然还未受到阻拦,掌门他们觉得事出反常,有些担心。”

    顾悬砚与钟衍并排而行,顾悬砚前几天已入金丹中期,在冰天雪地里御剑乘风,依旧只用穿一件外袍。钟衍就不行了,裹了一件大裘,依旧被风吹得鼻子通红,顾悬砚看着他,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钟衍:“……”笑屁。

    钟衍转过头,扫了一眼身后,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会,道:“那是不是有一队人过来了。”

    顾悬砚偏头看了一眼:“是栖碧山的人。”

    虽说是联合所有道修门派共入北荒,但各个门派来的时间也不尽相同,说是因为门派旅程远近不同,实际上不过是要诸多考量,看值不值得冒险来这一趟罢了。多数门派选择了事不关己明哲保身。至今已踏入北荒地界,加上今天赶来的栖碧,来的也不过半数。

    栖碧一来,队伍便先在荒原之上停了下来。各位长老掌门建了结界商讨要事,其他弟子便燃了火堆,留守在结界之外。

    钟衍窝在火堆前昏昏欲睡,身后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肩上。

    “秦师弟!”

    钟衍回头看到眼前的人,愣了片刻才道:“梁争?”

    梁争脸上依旧有些羞涩,不过更多的是高兴:“禅院一别,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秦师弟。我本想回到栖碧山便写信邀你去玩,但后来禅院出事——”

    说到这梁争顿了顿,大概觉得不太合适,赶紧转开话题,从栖碧的队伍里拉过一个人,提高声音,语气骄傲无比:“秦师弟,这就是季长云季师弟!”

    此言一出,不止钟衍,连不远处的顾悬砚都抬眼,往那人看去。

    面前的人穿着栖碧独有的白袍,在茫茫冰原之上更显得纤尘不染,身形欣长。他怀中一把长剑,眉眼锋利如刀。在梁争自豪万分的语气下,他表情既不意满,也不窘迫,仿佛对方说的不是自己,只是对着钟衍端端正正的行了礼,语气淡然无波。

    “栖碧山,季长云。”

    季长云,原书里的主角。与多数弟子因为根骨被选入山中修炼不同,他父母皆为栖碧山的长老。季长云出生于门派中,从小开始修炼,根骨绝佳,品行正直,十七岁时就因为除魔卫道而被世人熟知。

    ……这主角光环简直爆表了。

    钟衍回了礼,认真打量季长云。

    从外表来看,顾悬砚脾气温和,待人耐心有礼。而季长云时常面无表情,也不喜欢说话,只一心修道,第一眼看起来有些骇人。钟衍心下想,谁能想到这两个人,后者居然是个正道,前者是个反派呢?

    还没想完,钟衍眼前一暗。一只手带着独有的青竹香气,轻挡在了他的眼睛之上,遮住了他的视线。顾悬砚语气依旧温和,音色却有些下沉。

    “师兄,你失礼了。”

    “……”

    钟衍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盯得季长云过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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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所幸季长云并未介意,只是转头看向顾悬砚。过了片刻,他突然开口道:“顾悬砚,我听说过你。”

    顾悬砚放下手,闻言并不意外,只颔首道:“我也听说过你。”说完,他睨了一眼钟衍。“季道友行侠仗义,修为深厚,青岩中许多弟子也十分仰慕于你。”

    钟衍:“……”

    自己在禅院的一句话被记到现在,这人真是睚眦必报的典型。

    季长云脸上并无得色,反而皱了皱眉,问:“为何要仰慕我?你已是金丹后期,将入小乘界。我现在还暂不如你,他们应该仰慕你才是。”

    说完,季长云停了停,又道:“不过我也即将突破,不需多少时日或许能与你一战。”

    这句话季长云说得严肃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面色却坦然无比,仿佛自己刚刚不是在约架,而是在讨论天气。

    一旁的梁争急得在冰天雪地里流汗,赶紧道:“顾师弟你别生气,我师弟没有别的意思,他就喜欢约人比试——”

    顾悬砚对梁争一笑,示意自己并未在意,回头望向季长云时,又敛了笑意,眉目之间多了几分清冷,语气郑重无比。

    “既然如此,我便等着季兄的战贴。”

    闻言,季长云终于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门派的队伍之中。梁争也赶紧跟了上去。钟衍小心打量顾悬砚,问:“你真要和他比试?”

    书里你可是被他弄死了啊。

    顾悬砚不答反问:“师兄觉得我与他若是真的比试,谁会赢?”

    这问题与妈妈和对象同时掉水里的千古难题有异曲同工之妙,钟衍迟疑了片刻,顾悬砚见势挑眉道:“既然师兄答不出来,那看来是非比不可了。”

    这话说的,钟衍立刻发挥舔狗本质,振声道:“我自然觉得你能赢。”

    顾悬砚点点头,轻笑道:“届时师弟必然全力以赴,不负师兄所托。”

    ……你直接说一定要打不行吗?!

    *

    北荒的冰原大无边际,若是普通人误闯,必定会冻死在无涯的茫茫冰原之上。就连一众修者也足足御剑行了一整天的功夫,也只行进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而魔君的宫殿在冰原最深处。

    虽说此次进北荒,各个门派所带的大数都是首席弟子,但像季长云、顾悬砚这样极早进入金丹期的毕竟是少数,前行了一天,也需停下来凝神休息。加上毕竟是魔修的地界,夜里前行终归不安全,于是天色刚黑,一行人便停了下来,由长老建了共同的结界,弟子又自行分着六七个人聚在一起燃火取暖。

    季长云、顾悬砚,加上梁争和钟衍,四人又坐在了一起。

    没办法,前两人不管往哪一靠,那里的一堆人必然立刻鸦雀无声,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挺直脊背,端正得仿佛在学堂听训。

    四个人只得挑了个远点的地方燃起火堆。面面相觑了半晌,钟衍担起打破沉默的重任,开口道:“进来了这么久,居然一个魔修都没遇到。”

    顾悬砚倒了一杯热茶让钟衍捧在手里,淡然道:“长老入北荒之前就已经传了问贴,也没有回音。或许就等着我们往里去呢。”

    梁争笑着挠挠头:“这样既未拦截,也无音讯……总感觉有些瘆得慌。”

    季长云将目光从远处的黑暗中收回来,重新落于火堆上。“我与师尊说过,淳秦前辈的死还有诸多疑点,但蘅云群情激奋,我是外人,不好多言。”

    此言一出,钟衍心内咯噔一下。

    顾悬砚却连倒水的手都未动,只是抬眼露出一点兴致,问:“哪里有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