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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余念紧张兮兮地说:“就是,那个,晌午看见我的事,你可千万不能跟爹说啊。”
“为什么?”
“哪里为什么?你要是告诉了爹我逃学了,我要被打断腿了呢。”余念夸张地说。
余珦不解:“逃学?你逃学了吗?可以逃学吗?”
余念一听,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没有没有,就是先生放我们休息休息,哈哈,不是逃学,没有逃学。”
余珦只是不太懂,可并不是傻子:“你自己刚才说自己逃学了——怎么逃?你告诉我,我就不告诉,嗯……”
余念给自己挖了个坑,正恼着呢,忽然脑中光一闪,惊讶道:“咦?大哥你又不用上学!”说完,就瞧见余珦闷闷的表情,“怎么了?大哥有什么不开心?可以跟我说呀,我帮你!”
“就是,明天我也要读书认字了。”
余念纳闷了:“没听爹提过呀,真的吗?是要跟我一起去吗?”
余珦摇头:“在隔壁。”
余念这会儿明白了:“原来如此,这有点儿难办——不过,大哥如果念得烦了,我可以教你几招 ,嘿嘿嘿……”
“嗯?”
“你就这样——”余念凑过去,嘀咕嘀咕。
余珦听得惊诧不已。
还能这样,还能那样,哇!
“你,你好厉害。”他由衷地佩服。
余念听得很受用,要论淘气,他可是个高手!
正乐着呢,恰巧余重启回来了,见到他们兄弟两个凑在一起说话,心里顿时十分欣慰,总算一块大石头放下了一半。
这才没两天呢,就这么亲近了,过几日余珦便可以完全地和自己成一家人了吧?
“爹!”余念见到余重启,下意识地躲了躲,扯了扯余珦,生怕他会将此事给说出来。
好在余珦还跟余重启不是很亲近,只是朝他笑了笑,便不说话了。
余重启心里着急,可面上还是温和笑着,招呼两人进屋去。
到了晚上吃完饭,余重启也提起了一事。
他犹豫了会儿,注意到余珦安静地坐着,才开口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这样的,珦儿,你以后要在京城生活,不能听不懂越国话,爹寻思着,得给你请个先生教你读书识字——当然,不是马上,过段时间,等你乐意了——余念你干什么?”
余念一直给他爹挤眉弄眼,奈何余重启没看出来。
余念只得说道:“爹,这事儿已经有人先办妥了。”
余重启忙问道:“谁啊?……哦,是小侯爷?”
余念点头。
余重启将目光转向余珦,看余珦还是很安静,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他们父子的对话,他说道:“这事儿,小侯爷跟你提了?”
余珦点点头:“嗯,明天就要,去学了。”
余重启没想到贺剑轻能早他一步想到,顿时心里头感慨。
这小侯爷对他们家余珦当真是没的说,早几年,他是对贺剑轻有几分生气的。毕竟他带着余珦出去玩,就把他儿子给弄丢了,哪怕举整个侯府之力都没能找到。
对方害得他的家散了,他当然恨不得找贺剑轻赔命,后来又看他为了此事奔波劳苦,差点儿把命都丢了,他心里的怨恨就少了许多。
如今又将余珦找回来,处处想到他这个做爹的前头去,有多少陈年旧怨,也多多少少给消弭掉了。
“如此那当然好,珦儿你乐意,爹当然很高兴了,赶明儿,爹让人准备准备,还得收拾一间屋子,给先生用——余念你又怎么了?!”
“爹啊,人家小侯爷都给准备好了,你不用张罗了。”
“嗯?”余重启懵了,“都准备好了?”他看着余珦点点头,面上似乎有点高兴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里总觉得空空的。
“是啊,”余念说道,“听大哥说,是要在晖远侯府里学,先生上门去,以后每日如此,所以爹你不必操心了。”
余重启觉得,自己这当爹的委屈,没等他缓过来,门外就有人来报,侯府的何成过来了。
余珦第一个跑过去,何成捧着一个包袱进来,递给他道:“是加紧赶出来的衣服,明日小公子可以穿着了。”
“这——”余重启在何成离开后,都说不出话来。
余念已经催促着余珦打开了包袱,只见里头是三套崭新的秋衣,用上好的料子做的,衣袖和摆子上用金线描边,着实用心。
余珦摸着新衣,心里暖融融的,面上露出喜色。
余念又是羡慕又是高兴:“哎呀,小侯爷待大哥真好,什么都准备好了。”
他们身后的余重启听了,隐约觉出一丝异样。
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又捉摸不出所以然,只能暂且当是贺剑轻对于余珦的补偿吧。
第十五章
当天晚上,余珦在余念的热情催促下,将新衣都试了一遍,又从中挑了又挑,选中了一件淡紫色的,高兴地将衣服折好放在床头,睡着了。
翌日一早,他穿好新衣,快速吃好早饭,正准备跑去贺剑轻那儿,就被余重启叫住了。
余重启没想到余珦起那么早,他紧赶慢赶地,才将东西准备好。
“珦儿,来,这些你带着,总不能连这些都用侯府的,爹给你准备好了,你快看看还喜欢吗?”
余珦看着余重启将一套文房四宝打开,一一展现给他看。
余重启期待地抬起头,这是他珍藏的宝贝,当然以前也是给余珦准备好的,后来又未免睹物思人就收起来了,昨夜里好不容易翻腾出来,正想着能得余珦一眼高兴呢。
哪里知道,余珦一见到笔墨纸砚,脸刷的一下就失望了。
余重启心里一颤,莫不是余珦看不上?难道侯府给准备的镶金带银不成?所以儿子看不上?
老父亲的心顿时一落千丈,满腔热心都给打了水漂。
余重启又哪里知道,余珦昨夜起就忘记了要念书识字这回事,穿上新衣服,上赶着去侯府,只为能见到贺剑轻。
可是看到这些,就想到要念书,又是抗拒,又是觉得自己不能太任性,多认字会说越国话看懂是很好的。
他心里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发愁,以至于让余重启误会了。
余重启就默默地将文房四宝收起,强撑着笑脸道:“无妨无妨,先备着,家里也总是要准备一套的——好了,今日爹带着你过去见见先生,以前啊,余念去私塾的时候,也是我领着去的。”
就这样,父子两个都愁眉苦脸地出了门,转个身就到了晖远侯府。
一大早,贺剑轻就在门口等着了,何成在屋里招待第一天上任的顾文以。
乍然见到贺剑轻,余重启立刻奉上笑容,对他道:“一切麻烦小侯爷。”
贺剑轻未料到余珦竟然把此事告诉了余重启,不免为余珦感到高兴,他对余重启点点头:“哪里,这是我该做的——伯父请。”
余重启被他说得心里忽然一颤,总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怎么他领着余珦来上学,又不是送到贺剑轻手里的。
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把自己当爹的事儿都给揽过去了。
尤其是当余珦一见到贺剑轻,便从他身后窜出来,朝人家就奔着过去了,紧紧贴在贺剑轻身旁。
余重启看得眉心直跳,感觉儿子虽然找回来了,怎么似乎又弄丢了?!
一行三人进了侯府,贺剑轻带着余家父子去往整饬一新的,充做学堂的屋子。
是间足够十来个人一起上学的屋子,三面都有窗户,敞亮得很,屋角都搁置着书架,上头堆满了各种各类的书册。
一面窗外能看到池塘,一面对着水榭楼阁,另一面则是与另一屋隔条小径相对,那里头挂着字画,是贺剑轻的书房。
余重启不得不佩服和感激贺剑轻的用心,尤其是那位新请来的先生,一问才知道,此人是几年前的状元郎,因不擅官场,辞了官,做起教书先生。
看样子,也是个能沉下心的人,余重启心里就放心多了。
“好了,我在此听先生的话,我和你爹说几句话,就在对面的书房,你一抬头就能看见我。”贺剑轻拉着余珦到独设的坐席上坐好,嘱咐了几句。
书案上,都准备好了用具和书册,椅子上更是铺了软垫,一切都准备得细致。
余珦恋恋不舍地看着贺剑轻和余重启离开,才蹙着眉,乖乖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