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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遥避而不答地说:“我前几天回了一趟应家,看见你父亲被卓远山抓去给他卖命,你祖父寿数将近,差不多在闭死关了,剩下的人中弥漫着一股人心惶惶的气氛,我看了一阵,应家那种环境养出你这种性格也不稀奇。你不是想斩人缘吗?我来帮你斩一下。”

    剑修随手拔出还没有弄清情况的救俗剑,斜指向地面,从容道:“当年你害我身陷囹圄,修为尽失,为人炉鼎,我好像还没和你算过账。”

    应以歌微微睁大了眼睛,过了片刻好像才弄明白他的来意,有点失态地往后退开半步,下意识地挥手给自己身上罩了一层灵气作为防御。

    “我觉得你是刚想起来这还有口气要出,”救俗剑发出了不信任的声音,“这都过去多久了?”

    “事儿是卓远山干的,你充其量算个挑唆,”应遥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杀卓远山,但不杀你,你这样也不适合做炉鼎,被我废修为和挨我一顿揍之间选一个吧。”

    应以歌辛苦修炼至今,不敢说自己的天赋和心性有多差,但至少不会超出旁人太多,若是修为被废过一次,几乎没有能重新修炼回来的把握。

    他有点惊恐地注视应遥,应遥提着剑和他对视片刻,突然笑了一下:“看来不用选了。”

    剑修用教化剑意把自己的侄子揍了个鼻青脸肿,应以歌瘫软在墙角直喘粗气,过了会儿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

    他的左臂被打折了,软软地垂在身侧抬不起来,可能断了两三根肋骨,喘气的时候觉得嗓子里往上涌血沫,只能费力地用右手扶着墙面站起身,抬眼看向应遥,似乎在用眼神在问他这样满意了?

    应遥脸不红气不喘地把救俗剑收回剑鞘,随手抛给他一瓶伤药转身离开,只抛下一句:“自此两清。”

    应以歌低头看着伤药落在地面,用脚踢了一下把它滚到了一边的池塘里,然后目不斜视地一点点挪进了屋子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牌。

    片刻后玉牌中传来无亮城城主的声音:“看来这回入世剑宗还是不打算站在我这边,你等一刻钟,我叫人过来给你治伤。”

    无亮城城主这句话说完玉牌便化为粉末,应以歌低头盯着手里的碎屑看了一会儿,苦笑一声:“我这是何德何能,要一个渡劫大能监视我?”

    救俗剑一边载着剑修飞离无亮城,一边对他的态度嗤之以鼻:“想两清你用教化剑意教训他?应该用羞恶剑意才对。”

    应遥看了看方向调整了一下救俗剑的剑尖朝向,回头望着渐渐变小的无亮城,漫不经心地说:“这叫一箭三雕,蠢救俗。”

    救俗剑立刻炸毛:“傻阿遥!”它破釜沉舟地嚷嚷,“傻阿遥才和蠢救俗般配!”

    应遥无可奈何地用元神摸了摸自己的剑,和它一路急行回了华山上的入世剑宗,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在处理门中俗务的封俭,疑惑道:“师父呢?”

    封俭赞成了两句他的处理,伸手一指山下:“今天开山门收徒,掌门忍耐不住去凑热闹了,阿遥要不要也下去看看?”

    第七十一章 天赋

    应遥先前带回来的妇人的孩子今年也到了可以拜入师门修炼的年纪,应遥下山转了一圈,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站在登山路前一脸慈祥地看着围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地提问的萝卜头们的郑传,催动救俗剑落在人群之外,几个闪身挪到郑传面前。

    郑传看见他眼睛一亮:“阿遥来得正好,”他热情道,“我正想给你挑两个徒弟,你来了正好自己看。”

    应遥回头望了望最高到自己胸口,活泼地上蹿下跳的小崽子们,突然觉得自己养一把能闹腾的救俗剑就已经足够了,正想婉拒,郑传飞快地问了他一嗓子:“你想让你师妹的孩子接着和你做师妹?不收两个能干活的弟子,你想让她做大师姐?”

    救俗剑气呼呼道:“你说谁能闹腾?”

    应遥把救俗剑的剑灵塞进识海里,一脸茫然地看着郑传:“这才几天,就知道是女孩了?”

    郑传想了一下,严肃地说:“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应遥无言以对,只好乖乖听师父的话准备挑两个小崽子拎回家养着,郑传看他答应了,又一掰应遥肩头让他附耳过来,压低了声音说:“如今入世剑宗不比以往,到时候来人一看,跑腿的全是掌门弟子,说不过去是不是?再说我又不是不能帮你养……”

    “是是是,”应遥连声答应,“那就麻烦师父。”

    他转到郑传身后,抱着救俗剑看了看面前一群听见他们对话,都有些面露渴望之色的少年们,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要收大弟子,除了要心性天赋适合之外,还得选两个性格沉稳点儿的,最好已经会自己照顾自己,免得他闭一次关出来一看徒弟们饿得面黄肌瘦。

    郑传听了他的想法,赞成地点了点头,又说:“先摸一遍根骨,满意的你带走先挑。”

    剑修的骨头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也不能要已经定型的,因此收弟子都是挑十二到十六岁的少年人,年纪太小受不住拉筋骨的折磨,年纪太大筋骨也拉不动,应遥带着两个师弟和两个师妹把山脚下围成一圈站着的小崽子们挨个摸了一遍,顺便把人拎起来按个头排了队,转回头对师父摇了一下头,意思是没有能满意的。

    他把人排成了三队,一队适合做剑修,一队不适合做剑修但能修炼,另一队是全无天赋的凡人,这三队神色截然不同,人数最多的那一队已经有人开始嚎啕大哭。

    应遥摸出一个方巾塞进嚎啕大哭的小崽子手里,绕过他走回来,小声和郑传嘀咕说:“一个剑骨都没有。”

    郑传看了他一会儿,无奈道:“天生剑骨五百年出一个都算多的,你拿你自己做标准怕是几百年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他低头看了看各个泫然欲泣的那一队凡人,丝毫不挑地叹了口气,“好歹不用捡回来一看不能修炼,还得想办法给他谋个生路强。”

    应遥无奈道:“没长成的剑胎也没有,最好的是半个剑胆,已经成型,养不出来了。做弟子绰绰有余,要长成顶梁柱还差一筹。”

    郑传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用一副我今天一定要获得一个徒孙的口吻冷静道:“那就先收记名。”

    应遥妥协地耸了一下肩,先去把那一队挑出来的凡人送回他们的父母手里,走到人最少的那一队侧面掏出一个蒲团扔在地上趺坐下,信手抽出救俗剑横在膝盖上,把一道是非剑意灌入剑中,叫他们挨个过来说从剑上看到了什么。

    剑修第一个修炼出来的就剑意是非剑意,早已打磨得纯正锋锐,只要有一点儿修剑道的天赋就不会太难辨认,难的是让一群此前从没接触过“入世”道的小崽子们把它描述出来,应遥用自己写话本的想象力听了一个下午,又挑了三个人出来。

    救俗剑已经笑得瘫在了他的识海里,兀自气喘吁吁地说:“瞧你把人家吓得,连自己用啃干净的肉骨头逗狗都说出来了。”

    应遥毫不心虚地把剩下的人丢给他师父,又掏出三个蒲团招呼自己挑出的人坐下,接着翻了翻芥子戒,找到自己在无亮城沽酒时顺手买的糕点用油纸一垫放在中间让他们垫垫肚子,然后把最小的扛在肩头,以手拎一个大踏步上了山,敲了敲封俭洞府的门,心虚道:“师叔祖,过去入世剑宗收徒是什么流程?”

    封俭问:“你收?记名还是入室?”不等应遥回答他伸手挨个拍了一下肩头摸出根骨,了然道,“收记名弟子啊,没什么特殊规矩,再过一个问心境就行了。你修教化剑意,是该收几个弟子了。”

    十天后应遥多了三个记名弟子,其余的人也被郑传塞给了自己其他徒弟,长景终于不是整个门派里最小的一个,摆脱了走到哪都被人摸脖子表示亲昵的糟糕待遇,开心得送了应遥一枝带着新鲜露水的嫩叶。

    应遥单独住在一个小山头上,他御剑飞来飞去习惯了,挑住处的时候没考虑到自己还要收徒弟,只看了山顶的环境,没注意到山上连条路都没有,只好花了点儿时间把自己搬过来后从没有收拾过的洞府整理了一遍,然后动手开了条简陋的山路出来,盯着他们来回走了两趟,把不适合的地方修改了一下,又去找请来的食修每日准备伙食放到山下。

    新收的弟子几乎要手把手地教,郑传口中说着他可以帮忙养,结果徒弟们把新弟子一瓜分干净就似有所悟地跑去闭关,看样子没有半年出不来,应遥只好放下也闭关修炼的打算,从“入世”道总纲和基础剑诀开始教起。

    除去切磋和代师教导师弟师妹们,应遥往日很少在人身上用到教化剑,遇见不平事也多用是非或羞恶剑意,而对师弟师妹们大多已经修炼有成,各自选定了自己的道,也不能像对自己徒弟这样随便用教化剑意指点。

    连续使用教化剑并很快的得到相应的反馈显然卓有成效,老妈子剑修絮絮叨叨地教了徒弟三个月,监督他们抄写“入世”道总纲时突然顿悟,随意往地上一坐突破了化神中期,等一睁眼就发现半个门派的长辈都围在身边。

    封俭凑过来看着他,啧啧称奇道:“你有这天赋都称得上前无古人了,是怎么在筑基和金丹耽误了一百多年的?”

    第七十二章 杀人剑

    应遥的徒弟们都被挤到了最后面,听见有人夸他们的师傅,一个个踮着脚探头探脑,争先恐后地露出三个头发扎得板板正正的头顶。

    应遥忍不住有点想笑,把太久没撸到老虎显得蔫巴巴的救俗剑收回芥子戒,一撑膝盖站起来,认真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因为穷?”

    封俭回到入世剑宗时应遥已经摆脱了过去的窘境,整个人看起来已经长成了能担起重任的掌门弟子,他原本并不知道应遥的成长经历,奈何郑传炫耀徒弟成瘾,他这些年陪着郑传重建山门,在其他宗门来试探入世剑宗底细时出面震慑,硬是被灌了一耳朵应遥小时候多么可爱能干,想不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都难。

    因此应遥一说他就反应了过来,又道:“因祸得福,厚积薄发,也不算白费时间。”

    应遥对自己的修炼速度心里有数,他是天生剑骨,在练剑上一直得心应手,而在突破元婴前又花了大量时间为生计奔波,见识了很多正常修士一生也未必会经历过一次的人和事情,本就打磨了心性,再加上被卓远山捉走磋磨了一番,在挣脱他的掌控时又有所悟,因此才能一路顺畅地从修为被废到破丹结婴。

    “再厚积薄发叫我突破化神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应遥抬起头看了看聚过来的半个师门的长辈,感觉有一点儿心虚,情不自禁地放低了声音,“还是得天之幸,大道可用的缘故。”

    他一边行礼一边穿过人群,挨个拍了拍自己三个徒弟的脑袋,叫他们先自己找个地方待一会儿,又谨慎问道:“师叔祖们是有什么吩咐吗?”

    “看热闹罢了,”封俭头也不回地说,“没见过三年一个小境界的天才,一看你这的动静,管他是天赋惊人还是得天之幸,都坐不住凳子,赶忙拖家带口地来围观你。”

    应遥哭笑不得地拱手团团一揖,救俗剑的剑灵在他识海里晃了一圈,化撸大猫的渴望为打架的动力,冒出来撺掇他借此机会多找几个人切磋一下。

    封俭对切磋没什么兴趣,他确定了应遥突然突破不是一时想岔了走火入魔,给他留了片不知道什么灵兽的皮,颜色和纹路都颇为古朴大气,软硬适中,看起来很适合做剑鞘,救俗剑看见后立刻嚷嚷着让应遥把他从芥子戒中拿出来,它要当面夸封俭好审美。

    应遥充耳不闻地送走了渡劫大能,想起方笠之前说过他修的是“好为人师剑,突然有点犯嘀咕,怀疑自己记错了。

    “傻阿遥,”救俗剑得意洋洋地嘲笑他,“修‘好为人师剑’的分明是你方师叔祖,不然你当他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揍你?”

    应遥想了想封俭收的那三个至今还在帮他处理俗务,几个山头之间跑得腿短了一截的金丹徒弟,不由得沉默地点了点头。

    入世剑宗来到华山十多年,该修的山门该结识的人脉都已经做好了,徒弟虽然收了,但被玩了小半年都纷纷入门,也没什么有趣的了,因此门派中大多数化神修士都闲得发慌,又不能都去闭关,只能靠打架和绑食修消磨时间。

    但彼此之间都打熟了,没什么新意,周围的食修手艺也已经都尝了一遍,剩下的不是离得太远绑不过来就是依附于其他宗门,不好下手祸害,于是应遥刚一流露出想切磋的意思,这些人就自发地安排了打架的顺序,摩拳擦掌地看着他。

    应遥花了半年和没闭关的三位化神切磋完,又拎来徒弟教训一顿,另外两位化神也出了关,听到这边有热闹可以凑,也提着剑兴致勃勃地加入战局。

    等到他们和应遥也打腻了,方笠也从长考中醒来,再把应遥拎过去教训一顿,摸着下颌说:“我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你应该去找封阁首学一学杀人剑。“

    应遥这回没被他揍得灰头土脸,只有衣服有点脏,他拎着袍角抖了抖沾上去的土,迎着方笠的目光勇敢地问:“封阁首的第八剑是什么?”

    “反正不是‘好为人师剑’,我说你小子有时候也很好骗嘛,”方笠耸了一下肩,戏谑道,“我不知道他的第八剑叫什么,反正是杀人的剑,听说见过的都死了。你去学学看,万一侥幸掌握了个皮毛……嘶,皮毛可能不太够,掌握了三成吧,我保你化神之内没有敌手。”

    应遥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救俗剑的剑柄,轻声说:“哪怕是化神后期,半步渡劫的修士?”

    “胜他不够,杀他够,”方笠说,“再说了,一次杀不了你就回来再修炼几年不就行了,化神修士近千年寿命,那么着急做什么?”

    第七十三章 我来杀你

    “我未入道时做过凡人的将军,我上过战场,和人潮厮杀过,因此深受其影响,”封俭对应遥说,“我的第八剑名为下兵者剑,凡出剑必为杀戮,你要学我的剑,得先知道怎样杀人,剑指向哪里能杀人。”

    封俭手头还有无数门派俗务要处理,没太多时间指点应遥,就把之前给自己徒弟做的侍剑童子拿出来给他,叫他把修为压制到金丹时能只用一击就让侍剑童子停止活动再来找他。

    只有击中侍剑童子的丹田或识海的位置才能让他停下,而且力道要不多不少,既不能只伤了肉体也不能把整个丹田或识海搅得粉碎,应遥练了半个多月才摸到门道,然后才开始压制修为控制力道,等到得心应手地掌握了这些技巧,又是三个月后了。

    封俭把俗务赶了一些出来,剩下的分了分交给方笠和自己的徒弟,带着应遥去了一个人迹罕至的上古遗留的试炼秘境,让他去试一试杀戮是什么滋味。

    应遥元神离体,带着救俗剑剑灵投身秘境,一时置身两军混战的战场,一时化身和人对峙的猎物,封俭盘膝坐在控制秘境的阵盘前缓声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