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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修的本命法宝是一条长鞭,驱使它后一定要饮活人鲜血,只在他戏耍似的追捕应遥时拿出来用过,平时都以自身强横的灵气强行破开对敌者的护体灵气。

    应遥没有硬抗,他躲开了卓远山连接几次想抓住他身上某一处关节,把他拖进自己怀里的动作,游鱼一样四处腾挪。

    过了一会儿救俗剑才发现他始终没有往自己身上附加任何剑意,它疑惑地“嗯”了一下,小声说:“阿遥?”

    应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半晌才回应了它的疑惑:“我在想教化剑,”剑修又慢又轻地说,“我已经知道事无可为,但又不能不去尝试,这样的教化剑只有立道,而无传道,还能叫做教化剑吗?”

    救俗剑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它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徒劳的安慰他:“总得先立了道才能传道。”

    应遥没回应它。

    他自问道:如果我因为惧怕教化剑无用而不出剑,我以后还敢拔剑吗?

    剑修想到这里下定了决心,他毫无形象地就地一滚躲开了卓远山抓向自己腰身的指尖刃,左手食指在救俗剑上一抹,逼出一滴精血在剑刃上涂开,随即一抖剑尖画了个圆,把卓远山的右臂拢在了剑光里。

    教化剑绝大多数时候不是用于杀戮的剑,卓远山看他不在用身法躲避,生受了这一击,指尖刃强行破开应遥的护体灵气,死死扣住了他的腰,把他往梭舟上拖。

    他正满肚子怒火,手下用了全力,几乎掐断应遥腰肢。

    应遥痛得倒吸凉气,挣扎着反手一剑刺向他肋骨,救俗剑撞在卓远山的护体灵气上弹了回来,魔修又惊又怒道:“你想杀了我?!”

    没人注意到有一道机弱小的教化剑意悄悄钻进了他的右臂。

    卓远山夺走了救俗剑,拗断了应遥的小腿腿骨,拖着他登上梭舟,用自己的本命法宝把他捆在床上,咬破右手食指贴在他眉心处催动蛊虫。

    和应遥元婴融为一体的蛊虫钻出来吞了他的血,遵循他的意志回到元婴中抹掉了这段记忆,然后控制他的念头,向他暗示对魔修的爱意。

    片刻后应遥的眼神开始变得驯服,看向他时充满依恋,卓远山用手盖住他的眼睛,对自己用了一点儿粗浅的改变声音的媚术,哄他说:“阿遥累了,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应遥轻轻眨了一下眼,没一会儿就毫无反抗的平稳地睡了过去。

    卓远山用法诀固定住它断开的腿骨,但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治疗的法诀,他拿着救俗剑走到门边,在它身上下了一个禁制。

    救俗剑不肯老实呆在桌远山手里,它发出了愤怒的剑鸣,试图回到应遥元婴中唤醒他,但卓远山没给它办分机会。

    “剑池里会主动认主的剑都有很强的灵性,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意思,”他威胁救俗剑,“如果你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就会触动禁制, 禁制另一头连着阿遥的师们。你不会想做一把弑主的剑,给我乖乖闭嘴。”

    救俗剑“呸”了他一声,但是不敢去尝试卓远山的威胁,只好保持了安静。

    卓远山走回去把它放到应遥枕边,自己坐下去看着他的脸,突然回忆起他跟自己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时候,心想:他那时候可真美啊。

    救俗剑的剑灵回到应遥的识海中,元婴蜷缩在识海中间紧紧闭着双眼,蛊虫一半嵌进他眉心一半还留在外面,它飞过去守着应遥,默默地想:现在醒来还得及啊。

    应遥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发出了什么声音,卓远山集中注意力凑近了去听,发现他说的是:“百年……树人。”

    救俗剑似有所觉地一个激灵,发现识海里生出了波澜,这事要晋升的征兆,它大惊失色,赶忙去看应遥。

    剑修半闭着眼站了起来,随手一捞抓起救俗剑,垂着剑尖慢腾腾地画了个圆。

    救俗剑感受到了一股崭新的、弱小的,但生机蓬勃的教化剑意。

    第三十三章 知不义

    剑修晋升元婴中期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有和他在同一个梭舟里的卓远山感受到了天地之气的变化。

    若无人在一旁牵引天地灵气,大道一向是眷顾正道修士的,卓远山看着天地灵气的味道变得像剑修那样正而锋锐,犹豫片刻,又在应遥身边设下聚灵阵,站在不远处守着他。

    应遥结婴至今不过两年多些,再天才的人物进益这样快根基也不一定稳固,他把神识伸进芥子戒中看看自己出门有没有带稳固神魂的丹药,过了一会儿又皱起眉担忧地想:不知道晋升会不会打断蛊虫吞噬他的记忆,有点麻烦。

    应遥不知道他还转着这样的念头,原本一半在眉心外的蛊虫已经被教化剑意吓得钻了进去,来自卓远山的没被消化的意识被它抛在了外面,接着被应遥捕获到了。

    “凡不与我同道者皆如蝼蚁,为我炼道之火、踏脚之石?”他嘀咕道,“这什么玩意。”

    救俗剑猜出了这是卓远山塞来的属于魔修的道心,但它忙着感受着新的教化剑意,没工夫控诉卓远山的暴行,也没想起问一问应遥还有没有保留之前的记忆。

    应遥喃喃自语了两句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进自己识海里来了,但那股意识已经消散干净了,也就没有太关注,转而把注意挪回了试新剑意上。

    剑修和他的剑都明白他领悟出新的教化剑意后晋升元婴中期必定是水到渠成之事,而且剑修根底扎实,并没有突破太快引起的经脉不能承受更多的灵气之类的担忧,因此当他静下心来演练剑法,不止和他身处一室的卓远山,方圆百里内都感觉到了天地灵气的变化。

    没多久卓远山就感觉到周围有几个陌生的气息靠近,他从梭舟里出来,谨慎地打开了梭舟的防护阵,自己掐了个法决凌空飞起,皱着眉打量飞来的正道修士。

    这几个急速赶来的正道修士穿着黑青相间的法袍,是中原几大宗抽调人手组成的执法阁,几乎每个大宗的核心弟子元婴后都会在执法阁中历练五十年。

    卓远山在西雪山时和他们打过交道,知道他们有一些正道修士独有的迂腐规定,而且每个人背后至少都有一个化神期修士撑腰,若没有不得不的缘故,没有人愿意得罪他们。

    他不知道应遥领悟了什么才能在跨过小境界时引发这样大的灵气波动,但他见了应遥今日的反应,一时半会儿还不想当着他的面大开杀戒,不过幸好剑修还是个车头车尾的“入世”道修士,一切都好解释。

    那几个赶来的执法阁修士大概也从灵气的变化中察觉到了这个在人烟密集处突破的剑修的与众不同之处,为首者迟疑了一会儿,向卓远山拱了一下手,朗声问道:“请问前辈,可是元婴期的‘入世’道剑修在突破?”

    卓远山倨傲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应遥和他师门被他抓住前那副穷困潦倒的模样,不由得含笑道:“我记得这是含元宗的地盘,受了大道馈赠,没有什么谢礼吗?”

    修士突破时往往会引动周身天地灵气的变化,改变附近的水土,进而对居住在附近的凡人有所影响。

    大多数无情道修士突破时斩情斩爱,会使附近凡人亲缘淡薄,难有子嗣,即使有了也灵根稀薄,因此他们突破前都会找荒僻无人之处,而有情道修士则没有什么限制,“入世”道修士引动天地灵气甚至还能使原本无灵根的幼童长出灵根——

    执法阁队伍中的含元宗修士愣了一下,继而也笑道:“前辈所言不错。”

    卓远山轻车熟路地从他手里敲诈来一个品质不错的长鞭法宝和一个由鲛人绞丝的剑鞘,笑眯眯地送走了执法阁的修士,转身回到梭舟中。

    应遥还在长考中,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卓远山站在床边看了会儿,看见他偶尔挥动一下好像在挥剑的手臂,找到了自己把他绑在床上的理由,心满意足地打开芥子戒中翻找食材。

    他并非应遥所想那样独身出门,食修和其余几个侍女都在梭舟下方紧跟着,随时等候他使唤。

    卓远山叫来一个食修,让他做些肉菜,再炖一盅骨汤,坐在一边耐心地等应遥醒来。

    应遥练熟了新的教化剑意,又琢磨把它和旧的融合起来,救俗剑从本体那闻到了骨汤的香气,突然想知道卓远山的蛊虫有没有起作用,起了多大的作用,于是把应遥从长考中嚷嚷了起来,让他先去吃个饭补充损耗。

    卓远山在应遥睁开眼的一瞬间撤去了绑在他身上的长鞭,小心地把他扶起来,做出一副愁眉紧锁的样子,低声说:“我给阿遥备了骨豚汤。”

    应遥发现了自己的断腿,他有点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眼里闪过迷惑之色,茫然道:“我的腿?”

    卓远山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松了一口气,颠倒黑白道:“阿遥进城后不久就感到了突破的征兆,往城外走时被两个贪婪的守城士卒拦了下来,说阿遥在城里犯了事,要交罚金才能出城。阿遥突破时灵力震荡,害怕控制不住力道,不敢随意使用术法,取不出芥子戒中的金银……路过两个修士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手……”

    他停顿了一会儿,免得说出太多细节导致错漏,万分自责地说:“早知道就不听阿遥的话,偷偷跟着下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魔修说着拿出符篆要给应遥治伤,应遥微微垂着眼睫没有说话,看起来失落极了。

    救俗剑待在他的识海中,从识海的波澜中更直观地感受到了应遥的迟疑和波动,它这回确信应遥确实是失去了一段记忆,也仍旧被情蛊影响着,连这样一段漏洞百出的话都能相信,忍不住大骂卓远山无耻。

    但它记着卓远山的威胁,害怕自己的骂声引来应遥的怀疑,无声地骂了一会儿,自觉无趣,便也悻悻地闭了嘴。

    “救俗,”它听见应遥叫它,“教化剑知不义而教之,不必在意。”

    第三十四章 似水

    剑修的心思还都在揣摩剑意上,没注意自己的剑在走神。

    卓远山觉得这是个安慰应遥的好时机,他轻轻握住了应遥的手腕,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低声说:“日后有我护着阿遥,必不叫阿遥再受委屈。”

    应遥心不在焉地比划了一下手指,心里想:什么才是教化?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化……

    救俗剑的剑灵突然转过身戳了他的元婴手臂一下,亢奋道:“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应遥思绪被打断,元婴顺手抓住自己的剑挥动了一下,但剑意未能成型。

    救俗剑“呸”的一声吐出了残余的剑意,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阿遥打算什么时候教他做人?”

    应遥茫然地说:“教谁做人?我在说新剑意。”

    救俗剑失望地发现他并不是在装傻,它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按捺不住地骂道:“瞎了眼的王八蛋!”

    于是应遥更茫然了。

    他觉得自己的剑可能是开心过头,所以把精力从识海中收了回来,看着卓远山把桌案搬到床上,然后拿出一个杯子倒了酒。

    应遥在他只拿出一个杯子的时候就升起了不祥的预感,这一整路卓远山果然没叫他再碰到一滴酒,直到应遥的腿伤痊愈,可以下地追着他抢他手里的酒坛才罢休。

    救俗剑装了一个月的死,感觉身心俱疲,只想把自己埋进装满砺石的盒子,就算应遥在练剑和谈情说爱间无缝切换也不想管。

    可惜的是应遥把砺石锁进了盒子里,只在练剑的时候拿出来用,残忍地拒绝让救俗剑跳进去磨剑锋。

    救俗剑和他哼哼唧唧,万万没想到这还不是最惨的时候——

    在它连续三次探出头想和应遥说话时,发现他和卓远山满口又软又黏的情话前。

    救俗剑绝望地看着应遥灵巧地追上了卓远山,一掌切在他手腕上,把他手里的酒坛抢了过来,它叹了一口气,不想再被折磨,自己钻进救俗剑本体里飞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悬在水面上的梭舟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惊起一串又一串的波澜。

    卓远山怀疑自己传给蛊虫的意识有一部分达成了目的,比如让应遥认为他比练剑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