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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的,就是这个水浒传主题曲,接地气——有气势不说,还是经我之手改编的。”耳根子利索的人先出声,林楚更是得意不已,不再隐匿原曲调子,十分干脆地把它尽数展露。

    民间小调讲究随性激扬,小提琴音色本属婉转清扬那类。若是硬要打破常理中的琴曲搭配,小提琴绝不是最好选择。不过林楚自有他的处理办法——曲调全作处理,按照小提琴音色及其他本人所希望的发展方向进行改编——少去磅礴,留有大气。少去随性,留有洒脱。

    这大概就是对这场表演的最好总结。

    台下四处人语,伴琴弓过弦之音,场子即刻哄闹。

    林储默常听小区那边的大爷用二胡拉这首曲子,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用这样不同寻常的路子进行演奏。

    “不过,也说不准这些鼓捣乐器的就是不走寻常路。”他想起林楚那次在走廊的空手演奏,用的也是这首。

    不知道是林楚那次跟傻逼一样的经历过于惹人发笑,还是林楚本人的各种行径引人发笑,林储默现在想到他就是忍不住地想笑。

    特别是想到刚刚他大义凛然地和林建国呛声,更觉得有意思。毕竟他自己确实并不在意什么被学校处分的事儿,可没想到林楚居然还比自己在意这码事。

    有时候有一个能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人,可能还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儿。特别这个人如果还是自己有那么点儿意思的,就更能偷着乐呵。

    乐止,耳边淹没喝彩之声。

    林楚接着说道:“我觉得我拉得挺好的,为了使大家对我的敬佩更多那么点儿,我还得告诉大家这曲儿是我自己改编的,还是在初中时期排除万难偷偷做的。”

    “所以灯光老师给我拉个灯呗,你看我这么优秀,总不能因为我抢了你们的场子就剥夺我露面的机会。”

    “这小子,脸还挺大。”张简说道,还是应和着掌声给他喝彩。

    在更为热烈的欢呼声中,灯光终于亮起。林楚第一次觉得这样能亮瞎眼的灯光居然刺得他挺舒服,视线虽然还未适应亮度,话头却是没打算停止。

    林楚用胳膊挡着眼睛接着说道:“不过我以前因为花时间在这上边给我老师骂过,所以一般都不会拿出来炫。可今天不一样,今天这日子,有那么点儿特殊。”

    “今天吧,有人特别让我过来给他过生日。因为这个人有点毛病,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给他那么点儿惊喜,至少能显示我是一个特别大度且真挚的人。”

    林楚放下琴,灵活地翻了身下台。他按着自己刚刚算好的方向往林储默那边过去,等到他和林储默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这才补上后半句话:

    “能遇见你吧,感觉还挺好,虽然你这人有事没事整天抽风。不过再怎么说,认识你多少也是值得我开心的一件事儿吧。”

    半响没见林储默有个反应,跟个棍一样紧杵在那儿。林楚只觉他是被自己感动到说不出话来了,为了安抚他难以平静的心情,林楚甚为大度地给了他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拥抱。

    “感谢你十几年前来到这个世上——不然又得少一个能欣赏我的人。”林楚拢住他的肩,抚摸他的头发在他耳朵边上说道。

    和爱情无关,也无关乎友情。按林楚的想法来说,每个人的降生都是值得庆贺的,他不过是在这个意义非凡的日子里又提了一遍而已。

    不过……林楚只觉得自己脖子眼那块有点湿润,不易让人察觉的泪珠分外收敛地落了几滴下来。他急忙松开去确认林储默的脸,往日没什么表情的脸已是划过几道泪痕。

    “我去……你这还真是哭了?”见林储默能哭,林楚现在根本就不是个惊讶的状态,是几近达到惊悚的程度。

    “你能想到驰骋鼓安区的校霸,从小学就打响了名号的混混头子,居然因为这么几句话就给感动哭了?”

    反正林楚从未见过一个男的在他面前这么哭。

    其他人不是要把他肩膀给锤烂,就是要把他震聋的阵势,边哭边打,边哭边吼。似是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他们此刻的情绪才够。

    而林储默——哭得不动声色。

    就算你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你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哭,他就垂个头把自己脸往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埋,连肩膀都不抖几下的。

    “我都好几年没惹别人哭过了……这要怎么哄的啊……”林楚看着他,左右为难。直到他看到刚刚在林储默面前一直坐着的那哥们,他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上回碰到的那个高利贷大哥么?这真是日了狗了,还说是什么朋友,敢情是借着叙旧的名义来要钱的啊?”

    “我去……他最近事儿还都凑一块了,可不是得炸么……”

    把自己撇清关系以后,林楚十分干脆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我先借你靠着,免得你脖子酸。你自己把眼泪鼻涕蹭蹭干净,我反正肯定不给你擦。”

    “怎么就不给我储哥擦了?我就没见储哥这么哭过,让我瞅一眼做个纪念不行么?”旁边一直坐着的那个兄弟终于发话道。

    “你和他认识这么久还这么逼他的?哪个朋友能像你这样?讨债还非得选他过生日这天,面对着坐了一晚上逼他给钱?”

    “怎么说今天都是他过生日,要打工本来就挺惨的,你就不能本着你们微乎其微的兄弟情谊给他再宽松一段时间么?”

    “你看,好好的人硬生生给你整哭了。”

    林楚数落了一番这位高利贷大哥,其封锁多年的功力一并显露,噎得张简插不上一句话,根本无法为自己辩解。

    “我怎么就是高利贷了?”

    “我怎么就把储哥整哭了?”

    “我怎么就逼他要钱了?”

    张简一连多问,奈何林楚根本没有要听他解释的意思,只得抗下这些子虚乌有的罪名。

    现在最为郁闷的,除了张简,怕是再没有旁人。

    ☆、第 33 章

    从林楚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开始,林储默就知道是他来了。

    除了他,没有人能这么理所应当地夸耀自己,并且毫不在意地问别人询要掌声。

    可他看着林楚从台上忽溜几下就冲着自己过来,并且说了那么一番完全让自己出乎意料的话语之时,他很矫情地哭了——泪花能飘飞四溢的那种。

    他没想过林楚能来,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他这么一番话感动到落泪。

    从他记事以来,从不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值得庆贺的。不论是他爸妈,还是老太太,甚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都未曾肯定过的他存在。

    千人千语,他已听得足够多。

    生日快乐的这样的话语,小时候没人对他说,想清楚后更是觉得不需要别人对他说。

    他知道的,自己的降临并不值得他人庆贺,对于他自己,甚至于也不见得多有快乐。

    林储默想了很久,最后终于想通了:既然被降临于这个世上,便是物化的存在。即便是不受到旁人甚至于亲人的肯定,他都该为自己而活。他生存的全部意义,应当全为了他自己。将自己置于最高地位,这是他最终做出的选择。

    然而今天从别人嘴里听到这番话,让他着实意外,甚至于跟个姑娘一样俯他肩上缓了挺久。不过好在林楚给了他台阶下,丝毫不觉得是自己导致的局面,反而认为是张简逼着自己还钱让自己压力过大以至于无声泪流。

    所以林储默最后还是打算让张简背这个锅,并且甚为合理地把这个无辜背锅的老朋友甩在后头,只和林楚一起并肩走着。

    “幸好你是在哭穷,要是你真是给我整哭,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林楚瞅着林储默大概缓过来以后,这才悻悻开口问他。

    “不过你到底欠了他多少钱?值得他不远万里来催债?”林楚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们后边走的那大哥,又问林储默道:“你要是手头紧,我可以借你一点。”

    林储默只是低头看手机,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林楚只好凑近又问了一次,视线却一直落在他眼睛上。

    才哭完的人眼睛里会留点来不及蒸腾干净的水汽,林储默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哭过的迹象。不过以林楚现在这个视角,正好能看到他湿漉的眼睫毛微微垂下,锐气有余的眼睛经此洗礼也显得柔和不少,连看个手机的气质都和平常不一样。

    “你要是平时都能是这样多好,就算我不喜欢你都能多看你几眼的。”林楚心道,又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说真的,别看我这样。钱这方面的事儿,我还是能帮点的。”

    “不用。”林储默叫好了回去的车,简短地回了两个字以后才又补了一句“没欠他多少。”

    他见林楚还是一脸怀疑的样子,这才又无奈笑道:“真不用。”

    他们已经走到指定的上车地点,张简这才加入了他们两个人的行列中,一排站着等车。

    林楚继续盯着林储默侧脸,林储默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可能是今天心情特别好,所以容忍度都提了不少。

    “我发觉你哭起来肯定挺好看的,可惜我刚刚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给你挡了羞,错过了。”林楚甩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语,便是上了车。

    张简暗暗嘲笑,按着当年的规矩想着让他储哥坐副驾驶座,没想到才想跟着这小哥进去,连人带衣服被林储默推回了车前座。

    “你坐前面。”林储默道。

    “哦。”张简按照他的要求坐上副驾驶座,这才发觉他遗漏了什么细节:“不对啊,以前不都是坐前头的么……”

    “折腾到这么晚,连末班车都没得坐了……”林楚只觉得脑子发胀,困得眼皮子都不太好睁开。见是林储默和他一起坐后座,更是没了拘束,一个人占了大半个位置,就这么半躺了下。

    林储默正好穿了一身长款的薄棉衣,林楚在心里吐槽了他一句肾虚就不由分说地又往他那儿挪了几寸过去,正好垫着披了一个暖和枕套的人腿枕头。

    “反正他肯定不会说什么,就让我这么舒服着躺会儿先,不行再说就是。”林楚分外安适地枕着别人大腿打算就这么眯瞪一会儿。

    “开条窗缝,我晕车。”林楚又加了一条吩咐,侧过身继续睡。

    “你需不需加床被子?这位大哥?”张简插话道。

    “你身上那身我看可以,你要是嫌热脱给我当被子盖也行。”车速挺快,林楚差点被甩下坐席,本来想着挽一下林储默腰救急,最后倒是林储默在他犹豫之间护住了他,使得他脱离了被夹在座位间缝隙里的惨剧。

    “想得倒是挺美。”张简看着他储哥任凭这小子给这么靠着,分外羡慕他的待遇。想当年自己跟着储哥混了这么久,勉强来个熊抱都没几次。这小子可好,整个人直接挨着他腿枕着,跟个大佬一样。

    不过,张简说的倒也没错。

    林楚现在面拂城市午夜透着冷清的风,头底下还枕了个热乎的东西,自是惬意万分。所过街道寂寥无声,半梦半醒间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寥寥几句交谈。

    “储哥,你对他有意思?”张简明心知肚明,不过还是想起哄他那么几句。

    “你是不是想下车?”林储默反问道,见林楚整个人是蜷缩成一团睡的,觉得他可能是冷了。因为他晕车没法关窗户,干脆把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脱了一半下来给他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