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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得到表白失败的安慰的那个时候,然后由此又牵扯出记忆里更多的夜晚。

    一边做作业一边聊天的夜晚,打电话好像就为了吐槽电视节目多无趣的夜晚,还有……

    “赤司君还记不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在祭典上给你打电话?”

    他没想要赤司回答,只不过自顾自陷在回忆里,眯着眼好像就能看见那天晚上照亮了整片天空、又瞬间散落得无处可寻的明丽焰火。

    然后他自己说下去,“那天我说,如果有机会,以后也想和赤司君一起去参加祭典。”

    是真的那么想着。

    “后来也常常想,有很多想和赤司君一起去的地方。有好玩的事想告诉你,有开心的事想让你也知道,有难过的事想得到你的安慰。”

    也许在某一个有着躁人蝉鸣和炙热阳光的午后,他傻乎乎的在街头做着表白练习时,因为坐在背面而几乎被遮挡了全部身形的人曾有一小片衣角未被粗大的树干挡住。

    但那时候他并没有注意。

    而现在,穿行在周身的风早已不是那种温热的样子,而是带着微微的刺痛感,寒冷的气流让人觉得呼吸也有些困难。

    他看着赤司脖子后面□□的一小片皮肤。是出门忘了戴围巾吗?

    明明是那么冷的天气,却提前了1个小时在外面等他。

    虽然努力地保持着镇定,但还是因为眨眼的力度将本来就晃晃悠悠的液体一下子挤出了眼眶。

    降旗随意地抹了下,就是为了不要让赤司看到自己那么狼狈又乱七八糟的样子,才事先说了请先不要回头。

    看来,果然是对自己估计准确。

    “总是在自说自话地介绍着自己这边的事……也不管赤司君是不是想听,还总是来打扰和麻烦你。”

    心里时常也会害怕被嫌弃。越是联系得多,越是慢慢暴露了彼此之间的差距,即使是在Winter Cup开幕式之前,也大概知道对方是多么厉害的人。

    十分有自己的见解,成绩一看就很好,就连当□□好的将棋、似乎也有很深透的研究,有一次问起在看什么书,报来的书名根本跟降旗看的不是一个档次。

    跟长相成绩普普通通、不太会讲话、每天用综艺节目和堆了一柜子的漫画打发时间的自己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更不要说原来赤司的天分在篮球上才是真正展露无遗——在降旗还只是一个捡球角色的时候。

    就算这样,也还是不可抗拒地越来越离不开那个远在千里、关系其实也很疏远的人。

    嫌弃着这样的自己,甚至想故作矜持,就是想一个赤司君的主动联系。

    所以在知道赤司给自己打了两次电话时,才会那么激动和绝望。

    绝望的是,他已经不可能从这份感情里轻易地脱逃了。

    比起从前遇到过的许多优秀出色的人,赤司要更加……

    比起对很多人都有过的类似喜欢的感觉,对赤司是真正的恋慕。

    降旗无法抑制地哽咽了一声。

    “我大概是得了一种手机病,无论何时都不能远离它。”他语无伦次地讲着。

    因为那是唯一可以跟赤司保持着联系的工具。

    东京。京都。夏天。冬天。

    隔了长久的几个月,已经有太多事情都不再一样了。

    只是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这些话将会被谁听见,也很清楚自己的心意想由谁来接收。

    “虽然到现在也不理解赤司君是不是就因为几个月前在东京偶然见到我丢脸的样子才开始跟我有了联系。”

    “但是……我从来……”

    从来都是感激你对我伸出了手,感激着能有认识你的机会。

    降旗的声音不争气地颤颤的,他平复了几下呼吸才能顺利把接下来的话接近流畅地讲出来。

    “我这是在跟你表白呦,赤司君。”

    “我喜欢你很久了。”

    “虽然我们的距离很遥远。”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而言。

    “你可能会怀疑事到如今我还在做什么无用功。”

    已经尝试过很努力,却还是收效甚微。每一个事实都在证明着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天堑。

    “但是请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地喜欢着你。

    温柔的你。强大的你。遥远的你。

    ——还有唯一的你。

    “请和我交往吧!”

    第二十章

    “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这是在升入高中以前赤司对“降旗光树”这个存在的最后印象。

    那个时候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因为眼睛上裹缠着纱布的关系,看不清面前总是在聒噪个不停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他应该用冰冷的声音喝令这个陌生人滚出去,又或者轻蔑地笑他以为自己是谁。

    赤司并不讨厌同情心泛滥的好人——假如对象不是他的话。

    但是那三天里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而陌生的少年自以为得到了默许,越发变本加厉地试图用并不好笑的笑话逗乐他,喋喋不休地担忧着自己三天以后就要离开京都了不能再来看他了怎么办。

    然后自说自话地在床头留下了据说是抽奖时赢来的挂件。

    赤司的世界里曾经有短暂的黑夜,几天的目不能视也许对于常人已然是不可忍受,可是对他这样自幼便练就了非凡忍耐力的人来讲也并不算什么。

    更何况身边并不寂寞。

    他面朝着窗户侧躺着,露在被子外的手随意地搭着,可是身后的声音孜孜不倦地一刻不停。

    “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这句其实很无力也起不到什么实际帮助的话没能让赤司做出什么反应。

    只是在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也即是宣告了今后估计不会有再见可能之后,他想这世上原来真的有不可理喻之事。

    比如一个陌生人对另一个陌生人的小心和努力。

    虽然没有再见的机会,但到底也用一种奇妙的方式让他无法忘却。

    也是冬天,晴日渐渐高照,正是一天之中最为温暖的时候。

    后来又过了很长的时间,久到连当事人之一大概也早就忘了这一段插曲。

    赤司在东京的街头小憩,他对于难得的长途跋涉略微厌倦地闭上眼睛,仅仅凭借其他感官适应着在树荫下稍减的热浪。

    “请认真的听我说。”

    树的背面忽然传来一把明朗的声音。

    他的睫毛快速地抖动了两下,忍耐着并不睁眼。

    这世上有许多相似的声音,但赤司能认出“他”,他熟悉那个做着拙劣表白的人每一种惯用的语调。

    后来他站起来,面朝着自报姓名叫“降旗光树”的家伙离开的方向,直到连背影都没有任何出众之处的人彻底地湮没在人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