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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君早就料到一般,“说。”

    邵慕白问:“若凡人被鬼妖所伤,该当如何治疗?”

    冥君的眼神一顿,“如何伤的?”

    邵慕白的心都揪了起来,道:“不知缘由。与鬼妖缠斗了一番,没过多久就晕倒了,身上也没瞧见伤口,反而呕了好几口血,一直昏迷不醒,怎么叫也没反应。”

    冥君思索了片刻,道:“一般而言,被鬼妖击中,身上就算没留下伤口,也会有一些黑紫的痕迹,或深或浅,视鬼妖的法术而定。你确定仔细检查过了?”

    邵慕白诚恳道:“我确定。他通身的肌理宛如白玉,青红不透,有痕迹肯定一下子就发现了。”

    宛如白玉?

    也就是说......这人是把人家都看干净了?

    于是,向来一丝不苟的冥君起了坏心,调笑着问:“你那朋友是男是女?年方几何?你看了人家,可想过之后如何面对处理?要对此负责,还是说,就占了人家的便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邵慕白这才意识到自己中套了,眉头一沉,道:“冥君有心情说笑,看来,我这朋友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对么?”

    冥君见他是真关心那人,便不再逗趣下去,敛了戏谑的表情,道:“我之前给了你魂毒的解药,你不是迂腐之人,自然尝试过去解。可见是解药无用,你才下来找我,寻求破解之法。”

    “冥君明鉴。”

    “既然魂毒无用,那么,这鬼妖的法术断然非比寻常。不过么,你那朋友并未丧命,可见,他也不是完全抵挡不住。”

    邵慕白在心里把白眼翻上了天——这劳什子冥君,断爱说一堆废话!

    故而,他进一步问:“所以,冥君可有破解之法?”

    冥君沉思半晌,悠哉悠哉地看了眼一旁的知鬼:“没有。”

    那你还说这么多!

    要不是顾着上下官阶悬殊,邵慕白铁定要一脚把他踹到忘川河里去!

    但,天无绝人之路,正当他心中腹诽时,冥君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我没有法子,但知鬼有。”

    第77章 忘川河(二)

    知鬼向来有一说一,既不存心隐瞒,也不乱失分寸,更不会说那些大篇幅的无用之话。

    “既然没有伤口,想必是受鬼妖的瘴气所伤。这瘴气之毒与魂毒本是一类的,只是较魂毒厉害一些。你在给他吃解药时,淬上一滴你捉鬼师的血,他便能恢复了。”

    兜了一个大圈子,还是知鬼靠谱。既有真本事傍身,又不耍嘴皮子卖弄。

    于是邵慕白感激着拱手作谢,说着便要离去。

    却不想,忘川河下突然滚滚波动,如地震一般,似有千军万马从河底掠过,响动震天。

    “什么动静?”

    邵慕白从未来过忘川河,自然好奇。

    冥君却脸色一沉,与先前调笑的模样很是不同,陡然严肃起来。

    “快走。”

    邵慕白更觉得奇怪,“你还没说这什么动静呢?”

    这冥君真是,不该说的时候废话一大堆,该说的时候又开始卖关子,搞什么名堂?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先随我回殿,这里交给知鬼。”

    邵慕白被他拉着走了两步,身后翻滚的动静却越发强烈,两岸悬崖也开始摇晃,碎石纷纷坠落,掉进红血滚滚的河水中,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他索性驻步停下,问:“你不是冥君吗?现在忘川河出了动乱,你怎能一走了之?”

    冥君回头瞪他一眼,“你走了就不乱了!”

    邵慕白更懵了,“什么意思?”

    他虽然自诩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捉鬼师,但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是个上步的台面的小角色,而且是个一身正气,浩然凛冽的小角色,怎会与动乱有关联?还说什么他走了,这儿就不乱了,这冥君吃醉酒了吗?

    他正疑惑着,后面的深渊传来野兽的怒吼,海啸一般:

    “白祭!本座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声音庞杂恢弘,气势滔滔,音浪在两侧的石崖来回穿荡,须臾之间,又震下几块巨石。扑通砸入河中,激起十丈高的红浪,恍若要将人吞噬。

    噔!

    那一下子,邵慕白的心脉像被人抽了一下,疼痛剧烈,让他连脉络都能察觉得一清二楚。但这痛感却转瞬即逝,狂风刮过一般,嗖的没了。

    邵慕白回首望去,眼眸深沉,“谁在说话?”

    冥君却没答他,侧身一转,跟知鬼飞去一个眼色,二神心照不宣,抬手一挥飞出几道法令,一道幽蓝强光罩上河面,如沙场横扫千军的长刀,将飞溅的滔天水浪斩断。

    “嗷————”

    河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那恐怖的气息仍旧还在,只是微弱了一些。

    邵慕白跑去岸边,探头往下望去,只见河面被那幽蓝的屏障封锁,连正常的波纹也没有了,恍若一片平地。

    一来一回的,他心里更是疑惑:“忘川河下不都是一些孤魂野鬼么?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冲击?”

    冥君维持施法的状态,镇压起来仿佛很是吃力,“你先退下,去冥君殿等着。”

    河底血色翻腾,仿佛有数十条巨龙奔腾,将河水绞得天翻地覆,数次要冲出禁锢。

    邵慕白思忖了一下,既然他找不出法子协助,那便别留下来捣乱了,于是依照冥君的嘱咐,默默退了下去。

    他在冥君殿候了许久,最后竟无聊到去看石壁上的冥文,那些符号张牙舞爪,毫无规律章法。最后问一个小鬼借了冥文字典,这才读懂了一些。能记载到冥君殿上的,都是一些发生在冥界的大英雄事迹。记录的手法虽然平淡,但透过这些文字去想背后发生的故事,还是能激荡一些心思的。

    于是,尽管冥君晾了他许久,但邵慕白也并未觉着时间难熬。

    待石壁上的鬼火暗了又暗,他用法术添了两次,冥君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他额上沁了一层细汗,瞧上去有些倦累,不似往日的云淡风轻。

    “情况如何了?”

    邵慕白放下那本半人高的字典,连忙迎上去。

    冥君闭眸,喘息了片刻,指尖在脸上一挥,汗水和疲态翻篇似的一下子褪去,恢复往常神态。

    “镇压住了,知鬼在打理后事。”

    冥君的法术何其高强?何况还有知鬼协助,更是如虎添翼,但要镇压河底的那东西却如此吃力,邵慕白眉峰一敛,明显察觉到那东西不简单。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法术如此惊人?”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连接着蛛丝马迹的线索,如冒出头的毛线团子一样,顺着往外抽,便能抽出一个惊天的秘密。但这千丝万缕的线索却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交相掩映着,给真相罩了一团浓厚的白雾,摸不清,探不着。

    冥君踏上六十级阶梯的高台,坐上君椅,“一个老东西了,冥界上万年的大患。”

    邵慕白就更不解了,“既是大患,何不请求天帝,派上神收服镇压?”

    冥君张了张嘴,似乎在心里压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但他似乎顾及到说来话长,便又将一番话憋了回去,只道:

    “等时机成熟我会统统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得,又是那套“时间会解释一切”的说辞。

    邵慕白早料他如此回答,毕竟上一次他追问自己的身份,冥君也是含糊其辞应付过去了。总之这人的嘴巴跟铁锁一样紧,也就不能指望从他嘴里打听出什么惊天秘密。

    “似乎除了捉鬼的事宜,你从没有其他话跟我说。”

    “不错。”高台上的人气定神闲,“你的任务就是捉拿鬼妖,将四颗泪丹一一收集起来。等大功告成之时,我会告诉你下一步计划。”

    邵慕白将这话琢磨了一下,洞悉出重中之重,“我看你捉鬼是次要,收集泪丹才是最终目的吧?”

    冥君也不否认,“你还不算太笨。”

    邵慕白知道他喜欢卖关子,于是也不嘴欠多问了。只将这些疑问一一存在心底,打算自行去探索一番。反正不能在冥君这一棵树上挂死。

    他想,冥君既然要他快速离开忘川河,那说明,河底的动乱必与他有关。而那东西嘶吼的那声“白祭”,那个从未听过的名字......说的是他么?

    他不是邵慕白么?

    白祭,又是谁?

    存着这些疑惑,他动身返回阳间。

    此次奔赴地府,寻找冥君已经花费一日,加上在忘川河耽误的那一下,又去交付泪丹、鬼妖,前前后后加起来,阳间已过去两日。

    现在得知了治疗段无迹的法子,心里便没有来时那样着急。只揣着兜里的那瓶解药,美滋滋的,飘都飘得清新脱俗。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折回阳间,附到肉身之上睁眼的刹那,眼所见,目所闻,皆都让他仿佛坠入了无限梦境,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