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6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段无迹因着洁癖没有坐下去,站在他身旁,道:“人本就比鬼可怕。”

    邵慕白一凛,这话倒是不假,人心如海,芜杂难测。

    他抬着眉毛叹气:“但现在压根无人愿意相信我们,我还想着在那鬼妖接近孕妇前收了它呢,现在看来倒是困难。”

    段无迹问:“你不想干了?”

    “这话从何说起?”邵慕白腾地站起来,对着远处残存的斜晖,“今儿咱们把南面儿跑了一遍,明儿再去北面儿,我还不信了我,就找不到一户人家愿意相信咱们么?”

    段无迹瞧着他干劲满满的样子,眉头舒展,唇边勾了一抹笑,只是邵慕白的注意力都在那夕阳里,便错过了这处光景。

    正在邵慕白给自己励志时,二人身后的门突然开了,紧接着,一妇人从里面跨出。

    “你们......真能保我孩儿吗?”

    二人一愕,片刻后,相视一笑——皇天不负有心人。

    好了!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这章太短了!

    第69章 鬼妖现身(一)

    “我等对峙道士在前,冲撞钦差在后,如今在宛姜人人喊打,夫人还愿意托付信任,在下感激不尽。”

    那妇人叫二人进了屋,宽阔的屋内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只如没人住一般。

    询问之下,才知那妇人死了相公,如今孤单一人,无依无靠。

    她示意二人落座,自己也挺着肚子坐在一旁,听了邵慕白的话,苦笑道:

    “感激......没那样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穷途末路的母亲,想保全孩儿罢了。”

    她说话较慢,柔和温婉,与丈夫本来过着男耕女织的普通生活。谁知世事难料,那男人砍柴时不幸摔下了山,身负重伤,不治而死。

    “什么钦差,什么道士,在我这里都不重要......”她说着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又道,“我只想保全我的孩儿,夫君就这么一条血脉。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她悲伤中透着坚强,柔软中又带着坚定,似岸边在粼粼水光中显露的鹅卵石。分明是弱不经风的身子,却仿佛蕴藏了深厚力量,无人能撼。

    这样穷途末路不得不坚强的神态,不禁让人心疼。

    邵慕白起身,朝他深深作了个揖,道:“夫人请放心,在下必然拼尽全力,让令郎平安降世!”

    妇人点点头,红了眼睛。

    她见邵慕白为人真诚,不似外头说的那样奸诈,且从头至尾,没有半点让她掏钱的意思。不仅如此,在她拿出嫁妆当作谢礼时,还被推拒了。于是对他们不由多信了几分,她提出院子里还有一间小屋子,是往前修来给孩子住的,现下空着,可以让二人小住。

    但邵慕白想到妇人一个人在家,若收容了两个男人,传出去难免影响人家声誉。于是便也婉拒,携段无迹回那山洞去了。那山洞离妇人的住处不远,且在洞口,遥遥可以看到她家的院子。

    三人以红巾为信。若妇人分娩将至,便在院子的黄果树上挂一张红巾,他们在远处看到,便会立即赶来。

    送别二人时,妇人倚在门边,心里似有什么情绪翻涌,十分动容。

    “二位少侠,我毕生所望都在你们身上,拜托了!”

    二人抱拳,“夫人严重了,在下必竭尽所能。”

    语罢,双双离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没在宛姜的街市上出现,当初喊打喊杀的众人便也纷纷散了去。只以为这二人逃了,或者遭了天谴死了。左右只要他们不现身,钦差便也不再怀疑宛姜对朝廷有二心,这些百姓便还能继续吃那道士开的药,于他们自然是极好的。

    时间一晃到了中秋,本该万家团聚,共度佳节。奈何那日下午,段无迹坐在山洞门口的枫树上眺望时,瞧见了妇人院子飘飞的红巾。

    他即刻唤了洞中人,邵慕白应声出来,遥遥望了院子一眼,与段无迹互换了一下眼神,立刻飞去。

    “啊——”

    走近时,屋里已经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尖叫。会接生的稳婆和邻居也都来帮忙,三五几个人围在屋里,烧水的烧水,换帕子的换帕子,擦汗的擦汗,忙得不可开交。

    “你们是谁!”

    一个婆子出来换水,正面撞上门口的二人。

    邵慕白道:“老人家,我们是来保护夫人的,你们帮忙接生便可,外面的交给在下。”

    “不对啊!你们,你们是不是那两个骗子!”那婆子认出人来,连忙大喊,唤来好几个街坊。

    片刻之间,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围在院门口水泄不通。

    “你们不是走了吗?还来?当真不怕死啊!”

    “还嫌害我们害得不够吗?张家娘子是个可怜人,你们就放过她吧行不行!”

    “依我看,还是该把你们抓起来,马上送到长老那儿去火焚!”

    一时间吵嚷不休,连屋内接生的稳婆也跑了出来,邵慕白在中间百口莫辩,又不能动手打伤他们,一时骑虎难下,不知如何是好。

    邵慕白脾气好,能忍,也能好言相劝。

    但,段无迹可是天生的暴脾气。

    只见他不知何时解下了腰间的蛟龙鞭,“嗖”的一声划破半空,将围院子的篱笆抽去一大块。四处陡然沉寂,泥土飞扬,灰尘骤现。逼得这群人往后退了十几步。

    他便在这灰蒙之间抬头,眼神凌厉,看向一旁的稳婆,冷冷道:“若不想死,就滚回去接生。”

    待几个婆子哆哆嗦嗦各司其职后,段无迹又看向院子里的一干人等,问:

    “你们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的表情阴鸷,如穿梭在大漠孤岛的毒蛇。

    好半晌,终于有人从恐惧中缓过神来,颤手指着段无迹,“等,等着!你,我去叫钦差大人!”

    语罢,一干人便没了影子。

    瞧着那群人远去扬起的三尺灰尘,段无迹鄙夷地“嘁”了一声,嗖地收鞭。

    时间渐渐过去,直到傍晚孩子还没出世。

    但更让人悬心的是,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统统都到了。

    先是半空飘来的一股与凡人显然不同的阴冷之气,飘忽闪烁,时隐时现,隐约还有悲恸哭声——鬼妖来了。

    段无迹眼睛一亮,顺势望去,只见屋脊之上,飘飘立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眼中愤恨,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那钦差也带人赶到。为了防止二人逃走,他下令让人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好哇!当日放你们一马,你们居然又自己跑回来了。这下可别怪本官执法从严!来人,给我拿下!”

    邵慕白心思敏捷,当机立断道:“你先牵制住他们,鬼妖交给我。”

    段无迹点头应允,手下长鞭一挥,“呼啦”一声扫翻最前面的一排人。

    从之前他们被追杀到如今,刚刚过去半个月,期间那钦差担心二人真跑去朝廷告御状了,一直提心吊胆。如今再看见他们,一心悬吊吊的心也放下一半,并且决定要擒住二人,斩草除根。

    “上!都给本官上!抓到了本官重重有赏!”

    段无迹抬头瞄了眼他嘴上刚消下去的红叉,冷冷一笑。

    “呵,找死。”

    飞身一旋,若陡然展翅的雨燕,径直逼向那人群包围的钦差。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钦差已经雇了五个武功高强杀手护在身前,勉强能与段无迹缠斗几十个回合。

    那五人均使的流星锤,三人长的铁链子连一颗带着狼牙钉的铁球,青铜都能被砸出一个坑,若是伤在肉体之躯,免不了要断肢裂骨。

    其中一只流星锤直冲冲飞来,段无迹侧身躲过,狼牙钉在他面前扫过,气流在他鼻尖一掠,只有毫厘之差,再近一丁点儿怕是也要留下痕迹。

    流星锤扫到打水的木桶,当即将那桶抽成了一堆木屑。

    还未待他反击,下一人的攻势便也冲了上来,直攻他的下盘。他两腿一跃,一记空翻避过。与此同时,手中的鞭子也飞了出去,如蛟龙入海,冲向第三只流星锤。那锤子飞了出来,铁链自然绷直。段无迹施用内力一旋,那鞭子便如巨龙绕柱般缠绕住铁链。随后他用力一收,长鞭稳稳咬住铁链。那人用力回撤,力道却抵不过段无迹,生生被牵制。

    与此同时,剩下的两人同时出击,两只流星锤一左一右飞向段无迹腰部。他余光一见,腾然跃起,从五人包围的圈中飞身而出。而那第三人的流星锤也被迫脱手而出,被段无迹的长鞭咬住,施力在半空抡了一圈。随后“嗖”的一声,流星锤飞了出去,于半空划了一道弧线,“轰”的落地,在钦差跟前砸了一个深坑。

    那钦差被这一下吓得一蹦,额上冷汗如瀑,半晌后,才颤声发令:

    “抓,抓住他!给本官抓住他!”

    而那边,邵慕白与鬼妖的缠斗也没有向第一次那般容易。

    鬼妖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脸上坑坑洼洼,有肉的地方也全是细密的针脚。想来是死得凄惨,竟如千刀万剐一般。不过想想也是,若是死得其所,又何来这么大的怨气,能害死整个宛姜的婴孩?

    但这鬼妖的法力较平歌的强了许多,竟有刀枪不入的法术。阴阳琉璃扇击中他许多下,竟未伤分毫。

    “这什么破扇子,不是说鬼神皆可伤的么?”

    邵慕白头疼得很,连个小鬼都搞不定,这冥君不是坑他呢么?

    此刻,夕阳下山,四周已经黑干净了,白月一出来,月光盈盈满地,又正是鬼妖肆无忌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