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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貌岸然的仙者,不自量力的仙者,自寻死路的仙者……

    而虞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徒儿血洗昆仑,再无留手……

    淬变的银眸象征着力量彻底爆发,一心想要呵护之人,曾经温柔浅笑细细挽起的发冠,一夕散落,象征血染的惊涛将起。

    这一日,将无一人幸免……

    惨叫声,哀嚎声,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单独的屠杀。

    虞之想见那一日,凉意拂过面门,漫天飞雪迅速侵袭大地,冰蓝色的霜花凝结覆盖,所有修为高深者在发现这一切的降临之后,第一反应都是不可抗拒的想要逃离!而那些修为不济者,连想要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直接丢盔弃甲,狂暴的风雪将席卷的一切冷冻成冰,然后晶莹剔透的碎裂消失……

    ☆、由死转生

    修为高者见逃而无门,竟妄图联手反抗,然而空气一瞬凝滞,在他们未及反应之际,雪花就已经闪过幽蓝圣洁的光芒,贯穿了他们的身体,瞬间将他们撕裂成雾!他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就在这漫天苍白之中,变成了炸开的一道绝望之花……

    日月变色,天地颤抖,诸神哀鸣。

    太初究竟有多强,谁也不知道,只是他必然有着毁灭此间的力量!谁也不容抗拒!

    虞之知道大错已铸成,一切都将无可挽回,他没能阻止,就像是天尊亲口所说的一样,如今的昆仑,污秽了……

    他像是承受不起,双膝下跪,匍匐在地。

    大地,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爱徒杀红了眼,最后一人时,那个人还在飞雪中跪地求饶,他说,“求求你,毁灭之神,求你慈悲,不要杀我……”

    白瑾走过他身边时,没有去看他,只是像是极为疲惫,喃喃失神,走向殛天台上的尸身,他说,“教我慈悲的人已经不在了,你们还要我来慈悲与谁看?”

    而后,最终一人,化作血雾,不存于世。

    白瑾走向虞之的尸身,脸上忽然浮现一抹冰消雪冷的绝色笑意,他温柔道:“师尊,徒儿来接你,我们一起退隐好吗?”

    虞之第一次看到徒弟露出这样的神情,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他上前想要抱住徒弟,想要告诉他,“师尊没死,师尊还在。”

    可是他却做不到。

    白瑾明显跟其他人一样,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

    只是抬手消掉了钉死在虞之身上的锥骨神钉,将师尊无头的尸首搂入怀中,随即又将高高挂起的师尊的头颅取下,将其放回原处,以多年修来的法术灌输,接合起来。

    而后将人搂入怀中,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笑着落下泪来,“师尊,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我就知道……”

    “不哭……不哭……小玉不哭!”虞之的心像是再次被人揪了起来,撕扯□□。

    他扑过去,虚虚从背后抱住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徒弟,眼眶干的发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只能堵在心口。

    天地苍茫,落下哀戚白雪,谱写一曲蒿里哀歌。

    “我再也不会离开师尊了,徒儿再也不会离开师尊了……师尊你看,徒儿做了错事,你起来惩罚徒儿好不好?”

    “师尊……师尊一定是太累了……徒儿带师尊回招摇休息……师尊,师尊想回招摇吗?还是师尊你在生徒儿的气?怪刚刚徒儿不听话,离开师尊身边了?徒儿认错……徒儿知错了。”

    白瑾将侧脸贴向虞之额头,祈求这样能够让他感受到师尊的体温,可是什么也没有,反倒是虞之的眼角渗出鲜血,像是已无泪可流。

    虞之看着徒弟眷恋乖巧的模样,他从未见过徒弟这样,白瑾的性情一向不外露,比之生性内敛的凤敛更加不爱说话,不善表达,甚至弟子之中,若非他的特殊身份,与出众样貌,都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让人很少会注意到他,可这是他的徒弟,他只会担心,白瑾会因此而和其他同门格格不入,不合群,交不到同龄的朋友。

    可自此那次醉酒事件过后,他就知道,其实他这徒儿,也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忽然,他的徒弟做出了一件惊人之事。

    只见白瑾忽然抬手,逆行太初之力,启动由死转生之术,竟是想要借体内太初那股毁灭之力倒行逆施,想要将虞之复活。

    “不可!不要冲动!”虞之知道这样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不仅徒弟功体受损,整个三千界也将再次受到动荡,而由死转生回来的那个人,也将不会是他。

    可是他阻止不了,甚至一靠近徒弟就会被他体内那股力量直接逼退。

    巨大的力量化作风雪漩涡,谁也无法靠近。

    昆仑七十二重摇摇欲坠,万千生机化作死物,草木枯萎,仙者飞灰。

    很快,漩涡消失,虞之看到白瑾的银发掺了许多青丝,而对面的那个自己,也已经站了起来。

    白瑾伸出手,摊开自己的掌心,神色疲惫却难掩喜色道:“师尊,我们走吧。”

    虞之看到自己诡异的抬起手来,搭上徒弟的手,傀儡一样回答道:“好。”

    而因太初之力动荡阵法损毁,成功救出招摇几人的凤沉与音飒雪出来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骇人景象。

    凤沉与音飒雪面面相觑,燃危忧心忡忡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溯之不语,只是盯着那对师徒离开的背影,蹙起了眉。

    音飒雪道:“此事你们插手不了,回招摇吧,莫在过问。溯之,听说你毁了洄之的仙体,此话当真?”

    韩溯之点头,“是,徒儿不希望洄之仙体再被有心人利用,请师尊责罚。”

    音飒雪叹了口气,“罢了,苦了你了,回去吧。”

    等到众人离去,凤沉才道:“方才那是由死转生阵。”

    音飒雪凝重道:“需要起阵者一半元魂与功体。”

    凤沉咬牙颤抖道:“这么说,那个人真的对上祖下了死手,只因知道了他不是君凰?”

    “嗯?”音飒雪看向他,心中已有判断。

    凤沉却还在以为他的妇人之仁在作祟,恨铁不成钢道:“凤来仪,发生了这些事,他都没有出面,你难道还觉得这一切不是他的算计吗?”

    被捅穿了窗户纸,音飒雪垂了垂眼,“并非如此,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是他所为,那就只能是天羽族要开战了。”

    经历了那么多事,凤沉也还算是冷静,“这事我会和凤皇商量,我知道你不想去见他,由死转生本就逆天而行,更何况是以太初之力转回来的人?你去好好看着,别让上祖,再要铸下什么大错。”

    音飒雪点头。

    二人随即分头行事。

    虞之一路跟着徒弟与自己的尸体,他觉得很诡异,又觉得很难过,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够让徒弟看到自己。

    身后,狐厉几人追了上来,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凤矜想要上前,却被狐厉一把拦住,不由恼火道:“让开!”

    狐厉不让,“现在过去又能怎样?”

    凤矜不语,倔强的撇过脸,眼中满是怒气与伤心。身后音飒雪现身来到,“他说的没错,你现在过去,做不了什么。”

    他拍了拍眼前这少年的肩膀,自然能感觉到这小辈是天羽族血统,可是不知怎的,他居然能从这少年身上看到那个人的影子。

    许是因为发生了这许多事,终究还是要见面了的原因吧!

    音飒雪想,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的。

    他对凤矜几人道:“你师尊这些时日身陷囹圄,虽是仙体,却也吃了不少苦头,你当先随他回招摇先好生休养,如今神州动乱,妖魔肆虐,正是需要我们时候,不能消沉,更不是消沉的时候。”

    度规强颜欢笑道:“是啊是啊!离开多日,也不知我那夫人饿死了没有,这下回去,又该被它唠叨了。”

    众所周知,度规的夫人是他养的一只普通鹦鹉,因为平日里这只鹦鹉被娇生惯养,又盛气凌人,骂起人来更是犹如市井泼妇,谁都不敢得罪,度规又护的紧,大家便打趣其为“度夫人”。

    如今,度规拿自己和“度夫人出来缓和气氛,众人虽仍是难以释怀,却也不在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默契的听从师命,朝着招摇而去。

    虞之跟着徒弟来到莳玉的戊泽居,一进门,就看到一袭紫色劲装,干净利落的少女在凝神练剑,气走游龙,翩若惊鸿。

    东篱君花挽歌负手廊下,则是一眼看到了来人。

    “折兰君。”他身形一动,来到白瑾面前,以防止外界因素打扰到他爱徒。

    白瑾并不在意,只是扶着虞之对花挽歌道:“东篱君,我师尊他生病了,一直不肯跟我说话,来此,希望你能帮帮他。”

    “这……”花挽歌看向虞之,与那双空洞无神的眸子对上,便知已是回天乏术,毕竟神魂都消散了。

    一直跟在徒弟身后,听了一路徒弟自言自语的虞之简直要疯,既想让徒弟清醒理智,又不想看徒弟因为希望破灭而彻底绝望。

    他看到花挽歌的目光错开,似乎与什么人对视了一眼,便点了点头,抬起手道:“好吧,还请令师移步兰泽芳阁。”

    “嗯。”白瑾颔首,侧身小心翼翼扶着虞之走向另一侧的阁楼,“师尊,我们到那边去休息。”

    走开之后,虞之就看到音飒雪一袭雪衣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