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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之颔首,哑巴他当过,瞎子曾经也差不离,对他而言,这些也只不过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

    就是怕徒弟担心,他才想要临时编个瞎话。

    就是此时看不到徒弟的表情,而他这徒弟素来又不喜情绪外露,他无法感受,因此也让他无法判断自己的谎言是否奏效。

    月浅色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虞之想了想,他的时间既已不多,便不能浪费,可若此时说出打算,必会让人担忧,顿了顿,他还是以指剑写道:回招摇。

    月浅色道:“那你们师徒先回招摇,我还有事,就不随你们一道了。”

    虞之诧异,但随即想到毕竟这个世上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的事情剪不断理还乱,其他人自然有其他人的世界。

    便点了点头,带着徒弟告辞。

    顺着来时的路,默默前行,虞之想看看还有没有被遗漏的凡人难民,好一道带回招摇安顿。

    恰逢此时,漫天神佛珠光,包围着一个黑衣男子。

    其中一人道:“罪者,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你在说笑吗?”三途脸上的表情似笑似哭,虽是嘲讽问罪之人的话语,那双黑眸却自始至终都胶着在为首之人的身上,那是一位白衣僧者,盲眼圣洁,周身却笼罩着不属于自己的恶业红光。

    虞之记得他的这种气息,印象深刻。

    阴鸷的双眼透出恶者穷途末路的凶狠,三途笑道:“为了抓我一个,你们难道可以不顾这群人的生命安危吗?”

    话音甫落,脚下幻阵撤去,身后竟是八煞锁生阵,而困在阵中的人,却是凤矜乐仙,凤敛鹓雏。

    “你!”佛者震怒,“再要滥杀无辜,就不怕死后无间也难偿还你的罪业吗?”

    “哈哈哈……”三途仰天大笑,“我作恶多端,就算是下十次无间地狱也难赎其罪,你们还能拿我怎样?此阵由魑魅魍魉,魁魃魈魋,八煞困守。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们还是想想如何破阵救人,不成为见死不救的佛门罪人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散人已投身入阵,平地惊起黑色诡谲漩涡,伽蓝声闻,缘觉迦叶虽是释尊座下弟子,道行高深,一时却也对此阴诡之阵无计可施。

    虞之上前一步,白瑾持伞紧跟其后。

    众人此时也发现了这对师徒,佛者观二人气度不凡,出言询问,“来者何人?”

    虞之脚步未歇,指剑横扫,一排金字入土三分,沙尘惊奇,赫然显现:破阵之人。

    佛者对视一眼,伽蓝声闻道:“此阵凶险,冒然破阵,不仅阁下有失,阵中之人,恐也难逃生天。”

    虞之听此人声线和缓,润泽年轻,虽说话直白了点,却也句句属实。阵法凶险,里面的人不能久待,燃眉之急虞之也没工夫解释,再甩一一字真言便要只身破阵。

    白瑾看着那烟尘落定后的尚可一试,出声道:“师尊。”

    虞之心中有数,自家徒弟只需在外等候就好,他并不想爱徒才一出来就处处劳心劳力,便缓缓抬手,本意是想像小时候一样安抚性摸摸徒弟的头,奈何面对的是身量与自己差不多的爱徒,他抬起的手一个不经意的误差,就落在了对方白皙如玉的脸上,手感甚好,虞之一愣,口不能言,眼中的空洞却在此刻全然化作茫然的深情。

    白瑾感到心口微微一震,一种莫名汹涌的情愫落地生根,懵懂发芽,彼时他尚不知因何。

    虞之却已经将手下移,落在了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转身便朝着邪恶之源而去。

    白瑾反应过来,虞之身影已经消失在漩涡当口,他没有丝毫犹豫,化光紧追其上。而另一道身影也跟着一同没入漩涡。

    佛者惊呼,“曼殊!”

    然而甫一近阵,杀阵的阴诡煞气就愈演愈烈。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快要没有存稿了……

    ☆、绝望.人心

    缘觉迦叶道:“此阵承载的正气太多,有俱灭之危,你我皆不可入内,还是在外接应护持吧。”

    佛者叹息,“嗯。”

    进入阵中后,虞之忽感神魂出窍,身形一颤之际,不由自主入梦开眼,视野光明,却是来到了另一番天地。因循守旧的国子监内传来朗朗读书声。虞之走近,就见一个太子装束的稚嫩少年端坐室内,其余课座早已空无一人。

    身边的书童宫人早已面露倦色,可读书的少年却是精神头十足。

    虞之发现他们好像看不到自己,心下了然。知道了这定然是梦里幻境,否则他是看不见的,而观这少年长相,正是初见时三途的模样,虞之隐隐也猜到了七八分,正欲靠近一探究竟,身后却突来一人,错身与他擦肩而过,对着少年道:“太子怎么还没回去?”

    少年闻言,起身拘谨道:“亚父……”

    宫人们屈膝行礼:“国师。”

    错身瞬间,虞之看清了来人面貌,正是另一般模样的曼殊,华服加身,银发高冠,还不是如今的僧人模样,身上没有罪孽深重的恶业红光,却也是傲气出尘,清冷白莲的风采。

    曼殊负手来到他跟前,瞟了一眼少年太子手□□课,道:“已过酉时,太子该回东宫才是。”

    “我……想见,亚父一面。”太子神色拘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一句话说到最后,干脆低垂下头,不敢抬眼去看曼殊。

    曼殊皱了皱眉,“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太子摇了摇头,温良无害的俏脸一红,“不是,父王,母后……对我都很好。”

    “嗯。”曼殊点头,“太子,早些回东宫休息吧。”

    少年太子见他竟转身作势要走,急道:“亚……亚父……”

    曼殊转头看他。

    少年太子磕磕绊绊道:“我……我想与亚父,一同……用,用膳。”

    曼殊似不忍见他紧张成这样,终还是踏出一步,扶着他的肩,缓和了神色道:“诃儿,如今你已是太子,应将心思放在国事之上。”

    少年太子顿时蔫了,“是,我一定努力当好这个太子。可是……”

    曼殊见他打不起精神,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笑道:“我今日过来,是要告诉殿下,陛下已经同意由我担任殿下的太傅。殿下是该好好用功。”

    摩诃一愣,倏然欣喜抬头,“真的吗?”

    曼殊含笑点头,摩诃压下失态的欢喜,“多,多谢亚父。”

    曼殊收回放在他肩头的手,负在身后,“殿下该叫我师尊了。”

    摩诃开心道:“师尊!”

    看到这里温情脉脉的一幕,虞之心中已是百感交集,曾经温良柔弱的摩诃太子,如今手段残忍的恶者三途。两者相较,虞之已经猜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果然,画面一转,眼前的景物变成了奢靡国宴,宫灯题词,众多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在热闹的气氛中举辞祝贺,似乎是人间惯有的中秋佳节。

    虞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一身白底华服的摩诃太子,他神色匆匆,似在找寻什么人,途中几次婉拒了大臣们的谈话意图,最后漫无目的来到了御花园的偏僻角落。

    虞之跟着他,一靠近,就听到曼殊的声音低沉冷喝,“你该收手了!你可别忘了,诃儿他是你的亲子!”

    摩诃似被吓到了一样,脚步停住,冷风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冷白的月光照射在他脸上,原本温白的面容好似瞬间褪尽了血色,静止煞白。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低冷嘲笑,“昔日灭国之仇,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表哥?如今新起的瘟疫爆发,鹊灵王氏还被蒙在鼓里,正是我们复仇的大好时机!”

    曼殊低喝,“你要复国,不该拿百姓开刀!”

    女人的声音阴冷森寒,“你放心,我只是借他们的手,拿皇室开刀……”

    画面又转,满城老者躁动,有的不满垂髫就满脸皱纹,有的还只是二八年华,就双目浑浊,白发苍苍。

    急剧的衰老与生命快速流失的恐惧迫使他们向王庭哭救。

    而在城楼之上,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的鹊灵王后,昔日的鬼族公主,将被火焚处死。

    虞之看到摩诃被宫人们压制,高座上的鹊灵王神情憔悴,在诸多心怀各异的王公大臣们面前连一丝痛色也不敢外露。只是尽量平稳自己的声线问道:“你还有何话要说?”

    褪下凤冠,披头散发的女子企图让自己笑的一如年少风华绝代,“当然,我希望你的子民能够受到鹊灵王氏鲜血的洗礼,这样就能够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了,呵呵呵,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惊恐万分。

    唯独摩诃泪流满面,“母后!”

    鹊灵王神色疲惫,似不忍再看,挥了挥手,佝偻着身子离开王座。

    而宫人执行命令,九把火落,凄惨的红光映照出女子艳丽疯狂的笑与少年太子悲怆的呼唤,“母后——”

    画面再闪,虞之走马观花的看完了鹊灵王室的盛衰荣辱,从黎民百姓染病到王公大臣,当所有人都穷途末路时,独善其身的皇族注定成为众矢之的。

    起初有些人开始对着鹊灵皇室悄悄下手,事实证明,皇族的鲜血的确能够破解王后的巫咒,久而久之,民心暴动,王公大臣各怀鬼胎,王权动荡。

    终于有一天,早已心怀不轨的国相以妖后国师祸国殃民,蛊惑君王的名义正式逼宫,将这一切彻底土崩瓦解。

    那一夜,鹊灵王被杀,国相以王者鲜血洗礼万民,国师带着弱冠之年的太子出逃。

    然而逃得过天下海捕,却逃不过时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