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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结账还是一直以来的感情。

    如对方所说,他早就在高中时将自己的一颗心输了个彻彻底底,实则从未赎回过。

    吃过饭后回了学校,操场上布满了各班负责的小摊位,吃食饮品一应俱全,还有一些班级独自设计的小玩意儿。负责的人摆着摊,不负责的人到处乱串。另一片运动场上到处是打篮球的青春身影。

    他们一同先去摊位里逛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又出来,紧接着闲逛到了操场附近的音乐楼底,裴令新问他:“进去看看吗?”

    谢静仁点点头,他还记得之前在公众号上看到钢琴房装修过了的消息,刚想开口,裴令新倒是又占了先机:“去钢琴房看看吧。”

    他突然开始变得被动,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裴令新后方。音乐楼里没什么人,只有一楼的一两间钢琴房里传来阵阵乐声。裴令新随便找了间便进去,谢静仁跟着进房后随手带上了门。

    并没有变化多少——同样逼仄的小房间,此时进了两人都有些稍显拥挤。拖出钢琴凳都几乎能碰到后面的墙。窗户并没有全般挡住户外的喧闹声,却已经比外面的熙攘静了许多。

    裴令新在那钢琴凳上坐下,谢静仁背抵着门,一只手背在身后抠着指甲边的倒刺。

    他酝酿了许久才终于开口:“我……”

    “我给你弹首曲子吧。”裴令新陡然打断他。

    谢静仁怔愣住,随即木讷地道了声:“好。”

    裴令新将琴盖掀起,双手搁置在黑白键上。

    他的手指修长,骨骼分明,谢静仁与他十指交握时特别喜欢按在他的掌指关节处。

    指节微动,他开始弹奏。十指行云流水般地在黑白键上跳动,开始的数十个音都是轻缓的,渐渐又变得轻快起来。

    像一汩清泉淌过了他的心河。

    他倏然觉得熟悉起来。

    是一节下了雨的体育课。

    室内体育馆与音乐楼相连,他们在室内篮球场打球打累了,摊在了一旁。裴令新突然提议:“哎,离下课还有点时间,去音乐楼转转?”

    谢静仁一个打挺:“行啊!”

    他们走过连接走廊到了音乐楼,这里的钢琴房上课时间都是开放的,他们随便找了间没人的便进去。

    他们并排坐到钢琴前,裴令新问:“你有什么想听的吗?我都能弹。”

    谢静仁说:“我不懂钢琴曲,你随便弹呗。”

    裴令新闻言窃笑了一声,随即双手摆上琴键。他的弹奏就和他人一样,透着柔,又好似带着蜜。琴曲的节奏由缓加快,跳动的手指仿佛描绘着他的雀跃。

    行至最轻快处,他侧过头与谢静仁四目相对,嘴角微勾,展露了一个让谢静仁一直将其与那勺白月光一同深存心底的微笑。

    一曲毕,谢静仁在一旁“啪啪啪”地把手掌拍得通红。他啧叹道:“天呐,我要是个妹子现在当场就嫁给你。”

    那大约是裴令新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紧张到想吐,也许曾经钢琴考级时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他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液,缓声道:“不是妹子也可以嫁给我。”

    闻言,谢静仁眼神忽然飘忽不定起来,一颗心跳得咚咚响。他感觉对方好像正盯着他,却不敢再去回视。眼前是裴令新在白键的背景下修长好看的右手,左边是隔着两层校服袖管都好似抵挡不住的炙热气息。他像是被灼了,只能将视线移向右边,抿了抿唇道:“谁…谁要嫁给你啊!”

    门外恰好下课铃响,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狭窄的房间。

    正在弹奏的琴声在轻快处骤然停止。

    因为谢静仁突然坐在了旁边,挡住了右手前进的路线。

    “裴令新。”他唤道。

    “裴令新。”似是觉得不够。

    “裴令新。”他想喊他。

    裴令新一一轻声应着。他不再弹奏,将把手置回膝上,微微偏了头,也不去问对方为何在此时唤他,直到右手被谢静仁轻轻握住。

    谢静仁握着,又将五指插入他指间与他十指相扣。

    “裴令新。”

    “我嫁给你好不好。”

    手上交握的力量瞬时一紧。裴令新音调都变了:“嗯?”

    谢静仁重复道:“我嫁给你好不好。”

    “我嫁……”

    终于,谢静仁意识到了对方似乎是在戏弄他,因为那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那声憋在喉咙里的笑声都快抑制不住了!

    他心里一羞一气,想去抽出左手,却被对方更加用力地攥紧。裴令新总算是不再忍耐地轻笑出声,笑了又停不下来,成了放肆又恣意的大笑。

    谢静仁恼羞成怒,只得按着人靠上去堵住那张满溢嘲弄的嘴。裴令新终于噤了声,迎着对方的主动,接受着对方伸进来的软舌。他含着噙着,吮吸着汲取着,笑声全部被替代成了搅缠的口水渍渍。

    他侧了身,使着狠劲将对方揉按在自己怀里。听了他的曲,牵了他的手,那这辈子都不允许再成为别人的人。

    谢静仁被他亲吻得使不上力,最后一丝空气都像是要被抽干。他忽然对如何处置自己的右手感到无措,想要去攀对方的臂膀,却磕到了一旁的琴键。

    钢琴好似成了见证人,为他们敲了一道钟鸣。

    终于依依不舍分开,谢静仁靠在裴令新颈窝。他拼命吸收着新鲜空气,喘得急切,却还记得要算账:“你算计我。”

    “刚才我来的路上傅文博又打了电话,他说你在回来前就打听了我的工作,还问了同学聚会我去不去,还找他狼狈为奸!”

    裴令新轻笑一声:“你靠实力拿的惩罚机会,找我我还委屈呢。”

    谢静仁又质问:“那那天你是不是故意送我回家!”

    裴令新道:“是你邀请我上的楼。”

    “你还和我找了一家公司的工作!”

    “知名外企,你总不能剥夺我找个好工作的权利吧。”

    “你…你!”

    谢静仁“你”了半天实在“你”不出来什么东西了,毕竟他一想,连当炮友都是自己提出来的,一筛选下来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可以算账的了。

    “你!那你高中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表白!”

    “别说体育课去琴房那次!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裴令新抬手蹂躏着对方的脑袋瓜,笑道:“我怕你不是同性恋,万一吓到你,你再不理我了怎么办。”

    谢静仁被揉低了头,低喃道:“那现在就不怕了啊。”

    “现在啊。”裴令新说,“现在你要不是,也都给你掰弯了。”

    “我就怕不能和你在一起。”

    谢静仁终于失了声。他满面通红,羞赧地无处遁形,一张颜面尽数贴着对方胸膛,闷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啊?”

    窗外传来的喧哗依旧延绵不绝,谢静仁却觉得自己一颗心跳比那人声还闹。

    裴令新安抚着他的后背,柔声答道:“《River flows in you》。”

    蓦地,谢静仁觉得自己好似也一并感受到了对方胸膛里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如一股暖流涌入了他的身心。两相交融,一生不忘。

    他们经过平缓,历过炽烈,却如同河流终将汇入大海,兜兜转转,谢静仁一腔心意也终会归于裴令新。

    谢静仁与裴令新在一起,早已成了亘古不变的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