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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令新有些无可奈何,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气。
他直觉对方是仍喜欢自己的,不然当初的同学会后也不会主动邀请自己上门。嘴上总挂着他们的关系,却也偶尔默认着超出这一关系的种种。
要是真的只把他当作身体上欢愉的对象,大可在做完后就把他踹走。
可惜,谢静仁的坦诚永远有个度,今天他好不容易撬开了一点心口,又被对方从里到外地封闭了起来。
裴令新对他披着坦诚的掩饰未置一词,又将对方抱了起来,带回了床上。
不适用于他们身份的相拥而眠,谢静仁已经累得睡熟了,裴令新轻轻在他唇角印上一吻,心道就先依你的吧。
谁让我爱你呢。
第六章
一组的项目进度走到一半,吃了这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吃下顿,每个人的愿望都成了希望可以不用在办公室见到第二天的初升。
谢静仁这么折腾了两个礼拜,胃终于还是不堪重负,在某天早晨抽得他几乎连路都迈不出去。
老毛病他也不上心,翻出了家里的药,就着过夜的冷水就吞了下去,摸出手机给组长请了假后又往床上一倒睡了过去。
是一阵粥香唤醒的他。
睡梦中似乎有听到一阵门锁声响,只是眼皮搭得沉,他实在没力气去管。
这会儿醒来看到屋子里都黑了,胃的痛感似乎缓轻了些,又因为香味觉出一些饥饿来。
他也懒得开灯,凭着身体记忆拉开了房门,揉着眼踱步到厨房,看到正是唯一有他房门备用钥匙的裴令新。
要说这备用钥匙,还是当时裴令新拉着他去配的,随后又把自家的也给了他一把。
偏偏两人都是不用钥匙扣的主儿,一起丢在玄关上谁都分不清哪把是谁的,于是裴令新后来又去网购了俩小挂件。
虽然丑得很可以。
裴令新听见声音转头看他,余光瞥见他又赤着一双脚走了出来。他紧蹙眉,呵道:“回去穿上拖鞋。”
谢静仁迷迷糊糊的,闻言先低头往自己脚上一看,发现还真忘了穿拖鞋,又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才往卧室走去。
出来后又洗漱了一番,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灶前的人身着剪裁合体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处,臂上肌肉线条分明,拿着汤勺在锅里搅了两下后,盛了点粥在另一只手托着的小碟里。随即脖颈向前伸展些许,尝着碟中食物的味道,后颈弯出好看的弧度,延伸直至隐没入白色领口,透着衬衫似乎能瞧见背后性感的肩胛线条。
谢静仁不自觉地舔了舔干燥的下唇。
裴令新关了火,转身一看谢静仁靠在厨房门口,上前了两步抬手在微红的脸颊上试了试热度,又往下按在胃处,柔声问道:“胃还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谢静仁一天未进水,张口就嗓子疼,只能摇摇头。
裴令新从一旁水壶中倒了杯水,正温着,递给谢静仁看着他喝完,又说:“去坐着或床上靠着,吃点东西,啊。”
谢静仁几乎是百依百顺地又点点头。
裴令新知道他喜欢甜,所以做的是小米南瓜粥。南瓜被切得很碎,小米香糯,加了一点糖,淡淡的甜味,简单却让人胃口大开。
谢静仁吃起东西来从来都不管是烫是凉,裴令新在他舀起一勺粥就要往嘴里送的时候握住了他的右手腕,接过勺子和碗给他吹了吹,又将勺子抵到对方嘴前。
谢静仁张嘴吃了一勺温度正好的粥,含糊道:“我又不是手脚废了。”
裴令新说:“你就是因为这样冷热不忌又饮食不规律才会把胃给搞废了。”
谢静仁撇撇嘴,再次接过碗勺:“行了我知道了,我自己来。”
裴令新顺势松了手,静下来张望了一圈,看到阳台里洗衣机旁的脏衣篓里装着几件衣服,便起身去帮他洗。
谢静仁就这么细嚼慢咽喝着粥,看着裴令新如半个主人似地在他家拾掇,蓦地叫他:“炮友。”
裴令新手中似有若无地一顿,又淡然望向他:“干吗?”
“照顾人这么熟练,以前照顾过多少人了啊。”
话说回来,他好像还真没去了解过裴令新的感情史。
反正炮友又不需要了解这么多。
裴令新就这么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目光几乎要将他烧穿。
就在他有些受不住想避开时,裴令新说:“以前就只照顾过一个急性阑尾炎的傻逼。”
谢静仁嚼着粥心里咂巴两下,略一思索,发现这得阑尾炎的傻逼好像说的是他。
高二的时候,谢静仁和同学中午偷偷叫了外卖,结果外卖员送得晚了,一直到临上课才到。
下一节是体育课,本来想着直接去操场解决,然而在后门拿了外卖后谢静仁发现忘记换球鞋,于是又奔回教室,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外卖,卡着点又跑回了操场。
结果当天晚上就去医院了。
第二天做完手术后他正在床上病后呻吟,一声声哀哀怨怨听得一旁的谢母都想堵了他的嘴。
“谢静仁你……!”
裴令新突然冲了进来,刚喊了个名字看到谢母在旁边,连忙化身三好学生低头向她问了个好:“阿姨好。”
谢母被谢静仁怨声载道地烦了,仿佛见到救星:“来看他的同学啊,那你们聊,我出去转一圈。”
谢静仁:……
裴令新:……
待谢母走后,裴令新丢了书包又成了狼,劈头盖脸地骂下来:“你怎么回事儿啊你!刚吃完东西跑什么步啊!吃的时候怎么就没噎死你!”
谢静仁被吓得缩了脖子,头一次听着对方声音大到回音能从耳蜗到脑子绕一圈。
他挠了挠脸颊道:“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裴令新气都要喘不过来:“我真是要被你气死!”
谢静仁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看裴静仁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似乎眉头蹙得没那么紧了,便挪动了两下屁股靠近他,试探着伸出手攥住对方的袖口,糯糯道:“我也吃了苦头了嘛,你不要生气了。”
裴令新瞪他一眼:“生气还不是因为你。”
说罢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覆住了那只抓着自己袖管的手,似是觉着不合适又改为往下圈住了手腕,稍一用力将袖管拯救出来,手却圈住不放了。
他柔下声问:“手术疼吗?能吃东西吗?饿不饿?”
谢静仁摇了摇头,一一作答:“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手术怎么会疼。”
“今天吃点流食,明天开始喝粥。”
“饿是没饿,馋倒是馋了。”
他又啰嗦着多答了一句:“医院东西味道好淡啊,我想喝珍珠奶茶了。”
裴令新拍他头:“吃这么多甜的怎么没齁死你!”
第二天周六,裴令新又来了。
还带了个保温饭盒。
除了谢静仁没人在,他问:“你一个人?你爸妈呢?”
谢静仁看着他把手上的东西搁在了面前的餐桌板上,说:“我爸出差了,我妈待会儿来。”
正好十一点多,医院还没开始配餐,谢静仁自来熟地开了饭盒,粥香铺面而来。
“饿吗?吃点儿?”
谢静仁“嗯”了一声,于是裴令新盛了碗瘦肉粥出来递给他,顺势坐到了病床边缘。
一看那眼神,盈盈水光如同盛了一瓢期冀。
谢静仁接过碗,也没疑心,用勺拨了拨就尝了一口。
然后差点没吐出来。
他扁着一张脸,好不容易没弄脏医院的床单,放了碗就给了裴令新一拳:“你这是要我命啊!”
裴令新那点期冀顿时就被倒入了水坑。他问:“很难吃?”
谢静仁一脸菜色:“好咸!”
裴令新垂着眼眸,起了身准备收拾碗勺:“那别吃了,等医院配餐吧,或者我重新给你去买一份。”
谢静仁猛地抓住他手腕:“哎,等等。”
裴令新侧过头,无声询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