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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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铭没有立即答应,他还在流连,还在回味,还在不舍。顾萧对时间的流逝过分紧张,敏感,只得由他来做理智的一方,带几分撒娇挠了下对方腰际,迫使他还魂回神。

    “嗯。”极轻且极为不情愿的应了声,言铭把最后蜻蜓点水的一碰吻出了别离悲壮的情绪,莫名有股子不可名状的伤感。但都会过去,他安慰自己,总能挨到可以把顾萧真正嵌进身体里的那天,再不想整日眼巴巴的遥望,留在视野里的始终是个无法触及,徒劳肖想的清瘦背影。

    他们一同走出二楼的储物室,离开这间收藏二人秘密的地方,唯一遗憾的是今天是个阴云天,没能再见一眼照进彼此心里的那束,隐喻少年青涩心事的光芒。

    脚步声逐渐消散在空荡的走廊中,这一方不常有人问津的窄地再次恢复到以往的静谧。

    ***

    没过多久,那扇原本掩上的门轻轻开了又合。

    被手机屏幕照亮的侧脸,勾起一抹耐人寻味且诡谲的笑。如释重负般将憋闷在胸腔里几近窒息的那口浊气呼出,大拇指死死抠着外壳边缘,仿佛撞见一团令人作呕的脏污一般,用充满恶意的眼神把窥寻到的那两个模糊却难舍难分的身影杀剐千遍。

    作者有话要说:  没啥剧情,就是练笔。

    无病呻吟中。

    感谢阅读。

    ☆、正文008

    正文008

    顾萧走进教室的时候,习惯性先朝后排角落里的座位扫视一眼,轻描淡写的划过去目光,总能瞧见言铭纯粹干净的笑容。

    以前的顾萧吝啬在脸上做出任何表情,没意识到每次四目相对后低下头的第一反应,是先将唇角细微的勾起。

    言铭永远是一副懒散模样,但对谁都没有敌意,生来的面孔让他少不了情书和表白,在“画片书”事件后,自然而然隔离了所有红尘,他的世界便完整的空了出来,用来盛放顾萧。

    他曾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异类,余生只能成为他人谩骂和羞辱的载体,供他们当作说教的典例。

    直到与顾萧发生关系,说不上是抱团取暖,因为在顾萧的思维里,言铭是感情的具象体现,是顾自欢喜的幻想对象,不是唯一,也不必有所交集。

    “换个人,一样的。”

    擅自将老天给他的意外之喜拽进他的生命,言铭像一只急切扑火的飞蛾,从没想过后果,更没有过退路。

    顾萧放下书包,自动屏蔽掉周遭越渐刺耳的议论声,余光里的指指点点丝毫影响不到他整个人做题时的状态,可还是在看到白纸黑字时,内心生出一瞬的惶惶不安。

    言铭没来。

    石头下面没有字条。

    ***

    “萧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可以把顾萧叫来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降到冰点的氛围拢着对峙中的几个人。

    “就因为一张糊到看不清人脸的照片,就要浪费我儿子看书做题的时间?我冷静什么?出了这种可笑的事,你们应该坐在这里怀疑莫须有的可能性吗?难道不应该找出是谁在学校微博上散播谣言,污蔑我儿子?我看他是嫉妒顾萧的成绩,故意在期末考试这个节骨眼儿上影响他的心情。你们学校有这种心术不正的学生不去查,不去管,反倒拿着张打印图片把我从单位叫过来认人?我看您们真是没有丁点身为人师的紧迫感,都挺有闲心。行,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

    萧珍一只手捏住名牌包拉口,一只手将垂下来的鬓角碎发挽于耳后,额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一下,仍是一副倔强且泰然的模样,目光嫉恶的盯着班主任的脸:“你们要做的不是鉴定,指正,要这么一个结果有什么用?现在的时间有多宝贵你们不比我清楚?处理不好,下学期我带顾萧转学去三中,我看贵校实在是拎不清轻重,对尖子生的态度也不过如此。”

    四中何曾有过“顾萧”这样的成绩,一听要把到手的宝贝送去给死对头,班主任即刻变脸赔笑:“是我们考虑不周,您别生气,换个环境对您儿子影响更不好,我们会再多思量一下这件事,尽量控制住受众面,让学生们都能专心复习。”

    萧珍不屑于言辞上的对垒,提包便走,迈出门槛的脚一顿,继而收回,眼角轻挑:“把那孩子的家庭住址给我。”

    ***

    校门外,墨镜遮住萧珍略显憔悴的脸,高跟鞋不停在地面磕出声响,与上午在办公室不饶人的强硬姿态不同,现在的她,面色里带几分隐忍,几分怒意,但更多的是对现实的不愿接受和难以置信。

    照片上的人脸虽然模糊,身形、衣服却都能清晰辨别出顾萧的身份,实际一目了然。

    萧珍艰难的下咽一口,压住濒临崩溃的心,看街边来去匆匆的行人,回想过去教育儿子的种种行径,找不出走偏的缘由,于是摇着头,闭了闭眼,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报应。

    不愧是顾淮的儿子,骨子里都是脏的。

    但流着我的血,我有的是时间将他慢慢洗干净。

    再抬头时,顾萧已经站在萧珍面前,惊愕的唤了声:“妈?”

    萧珍眼皮狂跳,僵笑着回应,抬臂拦下一辆出租,报出个陌生地址。

    顾萧不明所以,闷头跟着,坐进副驾驶透过车窗,看道路两侧快要融化的积雪,和泥砖瓦顶上浅浅淋下的一层夕阳。

    直到穿过一条野猫扎堆的逼仄窄巷,瞥见路灯下斜躺进草丛中眼熟的黑色摩托,顾萧一步踩空,踉跄着歪了歪身子,没多想,赶忙上前拉住萧珍的胳膊,张开的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你待会儿就站在门外等。”萧珍的声音在楼道里散着冷,顾萧环视四周的残破,脏污,闻到股蕴在空气里食物腐烂的臭味,每迈一步,手脚就凉下一分。

    他……住在这种地方吗?

    言铭正往洗衣机里投衣服,嘴上叼着烟,撞见来势汹汹的女人先是眯了下眼,看清身后紧随的人是顾萧,错愕着,震惊着,火星落在了鞋边。

    “言铭是吧。”萧珍摘掉墨镜,露一双凶眉,眼珠斜睨愣神的少年,视线不停留。推开虚掩的门大大方方闯进屋内,与沙发上奄奄一息的残疾撞了个正脸,眼里不带一丝同情,语气更是没留情面。

    “您好,我是顾萧的母亲。我今天为什么来您很清楚,我就说几句。”

    顾萧与门侧墙壁之间隔着颗沉甸甸的书包,笔直的站姿看上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孤零的杵在一处,眼神呆滞,没有去看旁边的人。

    合上洗衣机顶盖,灌了一耳朵不堪的对话,言铭看了看里屋,转眼又看向顾萧。

    “顾萧?”

    “嗯。”

    声势渐厉,谁也没收敛,引来的邻居搜寻到新的话题,洗衣服的,做饭的,甚至是给孩子喂奶的,嚼着闲言,一番嗤笑,生活的乐趣如此便维持住了。

    “我可能以后都不能去学校了。”

    “嗯。”

    教养是冲向体面人的,萧珍哼一声嘲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做人就该有自知之明,教出来这样的儿子,做长辈的能高尚到哪儿去。”

    言华往地上啐了口痰:“省省吧阔太太,我儿子什么品性我清楚的很,别觉得你儿子就是什么善茬,他要没招惹言铭,绝对没这笑话事儿。”

    “你会想我吗?”

    “……嗯。”

    上一次声嘶力竭的这么吵还是离婚的时候,熟悉感从骨缝里密麻的游蹿出,不是第一次面对无礼丑陋的男人,却是同样的没脸没皮,萧珍神色冷漠,经历过,不轻易动怒,用狠话做利器:“你们这种阴沟里的臭虫,做的坏事早就得到报应了,下梁歪必是上梁不正,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再敢碰顾萧一下,你们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我全叫人给你抖搂出来。”

    言华撑住拐杖,费力的直起身子,抬手指着自家大门:“吓唬谁呢?老子最不吃这一套!别做梦了,我儿子不是同性恋,他亲口跟我说的,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为什么敢做不敢当呢?跟这儿撒泼给谁看呢?恕不奉陪,给老子滚!”

    “顾萧。”言铭看向阴影里低垂着脑袋隐去身形的男孩,没有一丝动静:“别忘了我。”

    顾萧还在听屋里的争吵,听得他脊背发凉。过了很久,他笑了笑,扭头看向言铭,眼神不再清澈,表情带着疏离与陌生:“你真的不该来找我。”

    ***

    萧珍甩上门,包和钥匙全摔在地上,脱掉高跟鞋光脚在客厅走了几个来回,扶额,痛哭,像是受了莫大的冤屈和委屈。

    顾萧冷静的换鞋,摘下书包,收拾好一地狼藉,径自回屋。

    “你是吗?”萧珍红着眼睛,艰难的调匀呼吸,堪酌半天语气才把憋了一路的话问出口。

    顾萧停住脚,转过身,口吻淡漠:“妈,我能考出让你满意的成绩。”

    “你是吗?顾萧。”萧珍攥紧拳头,上下齿牙膈出声响,肩膀剧烈的打颤发抖,气息凌乱不稳。

    她等来的是顾萧的沉默。

    “是我造的孽吗?为什么你爸这么对我,你也这么对我,我那么苦心经营起这个家,走了一个,留下的这个还想要我的命。”

    “同性恋是什么?你清楚吗?你要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吗?你是不是恨我,是不是想报复我,我哪儿做错了你们一个个都要这么对待我?”

    “你要他妈敢是,我就把你送去矫正中心,治不好你就给我死在里头吧。”

    顾萧望着终于爆发的母亲,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他没想到自己会哭。

    眼泪顺脸颊滑落,他用衣袖胡乱擦抹,搂紧书包蹲下身,憋红了脸,大口抽泣着。

    耳边是萧珍绝望的喊叫。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矫正中心。

    从这一刻起,治疗就已经开始。

    ***

    残雪化成黑水,掺着些污泥,杂草堆里阴湿一片。言铭躺在上面,羽绒服敞着口,不觉得冷,他想让心脏更贴近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