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1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季延一下子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答:“是。”

    吴女士喝了口面前的果汁,这才慢条斯理道:“你用不着骗我。刚才你们那点小动作我都看见了。”

    季延冷汗立马下来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说:“我…”

    吴女士自顾自道:“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你们肯定在酒店住的同一间房。你今天跟我去我的酒店,不许待在这边。”

    季延试图挣扎:“可是——我明天早上还有比赛。”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了,吴女士立马重重地把玻璃杯磕到茶几上。

    她冷笑着问季延:“比赛?你还想着比赛的事情?我看你不用参加了,明天一大早直接跟我去医院。”

    她话里话外都是嫌弃,叫季延不知道该从哪一点开始反驳。

    季延只好说:“明天就是半决赛了,真的对我很重要。我们从去年就开始不断地比赛,才终于比到明天。我不去,也是对我的队友不负责。”

    吴女士便笑他:“去年就开始了?花这么长时间啊?你把这个时间花保研上,你估计都能上清华了吧。”

    季延:“……”

    简直无法沟通。

    然而,到底还是季延先让步:“我可以跟您走,但前提是明天早上我要能来参加比赛。”

    吴女士却说:“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要么你乖乖跟我走,要么我去帮你找组委会给你申请病退。”

    ☆、双主席89

    季延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知道吴女士的,一直没跟吴女士提出柜的事情,是因为他知道吴女士百分之两百无法接受。

    一个人的观念跟成长经历和社会环境息息相关,吴女士就是典型地深受家庭环境影响的人。

    季延的外公一直没有正经工作,外婆天生瞎了一只眼睛,偏偏吴女士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上面只有两个姐姐。

    在那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她们一家一直饱受别人的欺凌和白眼。

    于是吴女士要强得很,什么事情都要争做最好,却也无意识地把自己活成了别人所期望的样子,活在了世人评判的标准和眼光下。

    在吴女士的世界观里,人一定要挺直腰板接受所有人钦羡的目光,不能让别人在你身上挑出一丁点儿毛病,也不能能给别人留下丝毫话柄。

    她自己是往这个方向尝试的,并且也试图让季延也向这个方向发展。

    标新立异做另类是不对的,早恋是不对的,不想结婚生子是不对的,就更不用说同性恋了。

    在他们这一辈看来,同性恋大概是怪胎,是原罪。

    道理季延都懂。

    但也正是因为他清楚吴女士年幼的时候都经历过些什么,才越发不忍心把血淋淋的真相剖开,放到吴女士面前。

    季延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吴女士对同性恋的想法。

    当时他们一家坐在车上,季父在开车,季延无意中提起,说他有个同学是同性恋。

    吴女士头也没回,张口就是一句:“恶心。”

    那会儿季延苦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所以,当吴女士没有大惊小怪、没有尖叫,只是心平气和地坐在他面前让他跟她走的时候,季延一时不知道是该感谢她没有上蹿下跳,还是该跟她解释同性恋不是一种病。

    倒是吴女士先不耐烦起来:“你还在纠结什么?还想着你那比赛呢?也不嫌丢人吗?”

    “丢人”两个字仿佛刺痛了季延的神经。

    他一直以来都自认循规蹈矩,最离经叛道的一件事情无非是喜欢上了沈时樾,仅此而已。

    他的火气“蹭”地一下上来,却又在对上他妈妈的眼神的时候一下消失无影。

    季延最后只是很无奈地笑了一下:“只是打个比赛,怎么就丢人了?”

    吴女士却也有理有据:“这是你留给人家的话柄啊你知不知道?你藏着掖着倒也罢了,你还偏要往人多的地方挤——到时候流言四起,你真不怕被戳脊梁骨吗?”

    不等季延再说话,吴女士又开口:“你也不用说了,我刚给你爸发了信息,我让他过来檐城一趟,正好我这几天都在这边,咱们好好把这件事情解决一下。”

    -

    沈时樾回了训练室,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人在心不在,脑子里一直想着刚才的事情,担心季延会不会被教训。

    半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随之亮起。

    【季延:明天我可能不能上场了…学长,对不起。】

    沈时樾盯着屏幕看了好久,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复。

    半决赛对他们至关重要,能留到半决赛的队伍,都是实打实的强队,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季延,对檐大无疑是重创。

    但对沈时樾而言,他完全没考虑这个。

    说起来也许有些自私,但他更多担心的是季延。

    他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点了个大二的女生,让她来替季延的位置。

    训练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沈时樾疲惫地扶着额头,说:“来不及解释了,赶紧准备吧。明天早上就比赛了。”

    袁情偷偷捅了捅他的胳膊,问他怎么了。

    沈时樾这才回过神来,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妈妈来了。”

    袁情到底还是伶俐,脑子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和队长那事儿,被队长他妈妈知道了,而且情况还很不好?”

    沈时樾心里感到讶异,但面上仍八风不动:“别瞎猜,赶紧去准备你明天的稿子吧。”

    既然没否认,那估计就是这么回事儿了。

    相较于其他辩位,一辩的任务到底要轻松那么一点点,她便没挪窝,小声又难掩愤慨:“队长这么大人了,怎么他妈妈连这事儿还要管人家呀?国外的父母也没见管这么多吧,喜欢谁随他去不就好了。”

    沈时樾摇摇头:“这事儿不是这么算的。”

    他又接道:“咱们的文化就是这样,小孩大多数到了二十好几才会独立,父母也会一直管小孩管到他们工作。”

    “在你没有拒绝你爸妈替你出学费、付房子的首付之后,你就也失去了所‘独立’的自由。”

    “人不能无条件接受父母馈赠的时候心安理得地享受东方的体系,又在觉得受到太多限制的时候拿出西方那一套。这个道理我懂,季延一定比我更清楚。”

    袁情讪讪地不说话了,只干巴巴挤出一句:“那队长不来,明天的比赛怎么办?”

    沈时樾没说话,只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肩膀。

    是了,他应该压力更大,也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煎熬。

    袁情这样想道。

    直到睡前,沈时樾习惯性地刷了刷手机,才发现他还没有回复季延的消息。

    他踌躇再三,只回了三个字。

    “别担心。”

    这一晚沈时樾就没怎么睡。

    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是梦到季延跟他提分手,一会儿是季延气喘吁吁跑进赛场,一转眼又变成了季延敲开酒店房间的门,爬到他床上对他撒娇。

    但一睁眼,旁边的床还是空的。

    这么一来一去,一直到天快亮了,沈少爷才好不容易闭了会儿眼。

    等他好不容易肿着眼爬起来,人还是神智不清的,连扣衬衫扣子的时候都连着扣错了好几次。

    他趁着刷牙的时候看了眼手机,静悄悄的,没有来自季延的新消息。

    再等到他洗漱完吃完早餐,就到了快开赛的点。

    备赛室里的各位都有些神不守舍。

    谁都有那么点不切实际的期待,希望季延能披星戴月闯进备赛室,红着脸喘着气说“我来晚了”,就像漫画里主人公的回归方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