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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区域赛和初赛都太顺利了,复赛他们走得格外艰难。
初赛过后,总共还剩下24支队伍。
复赛其实等同于把24支队伍分成6个小组,小组前二晋级,从而保证前十二名的世界赛参赛资格。
复赛往后的半决赛和决赛,只对历史积分和世界赛的抽签有用处。
当然,除去前十二名,还剩下两个晋级名额,实际上是让已经淘汰的队伍再来打复活赛,相当于最后一个机会。
不过,即使有复活的机会,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先被淘汰,再被复活。
而现在阻挡檐城大学晋级的,正是两支实力不俗的队伍。
说实在的,他们的胜率并不高。
季延在备赛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当然没这么说。
但回到房间里,他和沈时樾其实心知肚明。
檐城大学辩论队,除去季延和沈时樾,还剩下六个人,这六个人是分成了两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定辩位的。
这也就导致这个赛季开赛以来,季延和沈时樾并没有同台过。
沈时樾没上场的时候,就季延打四辩;沈时樾如果上场,也就是替季延的位置。
对于他们来说换辩位不是难事,但对于新手来说,换辩位,意味着不同的表达方式和不同的进攻节奏。
在场上一旦乱了阵脚,很可能会影响整个队伍的表现和发挥。
再加上檐城大学与其他老牌强队相比,实战经验极其匮乏,这也是他们的致命缺陷。
所以第一场输掉的时候,沈时樾坐在台下,其实并不意外。
“你相信/不相信‘宿命论’”这道题,他们拿的反方。
对方四辩不愧是哲学系出身,还是博士,居然能把看似深奥抽象的东西换成通俗易懂的词汇讲出来,还挺幽默诙谐,屡次获得观众的掌声和笑声。
这在正规的辩论赛事上是极其少见的。
仅仅在这一点上,檐城大学就输了。
辩论赛评分全靠你在比赛过程中给评委留下的印象,而评委是绝对不会记得你所有讲过的高深莫测的词汇,他只会记得你是否曾有力反驳过对方观点、是否清楚陈述己方观点、是否挡住对方进攻……
而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温柔却又幽默的会心一击。
季延是冷着脸下台的。
不仅仅是因为大比分输了,而是因为清楚的看见了实力上的悬殊,这短时间内不可逾越的悬殊。
季延从左侧的台阶走下来,到台下的辩手席落座。
因为紧接着是评委点评环节,所以沈时樾也不好有大动作,只是安抚性地摸了摸季延的后颈,和他柔软的发尾。
他坐在季延身侧,即便季延看似全神贯注地在听评委的点评,但沈时樾知道,其实他压根没听。
季延死死地咬着下唇,嘴唇有些焦躁又不安地蠕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在想到底输在哪里,也可能在想能从这场失败中获得什么教训。
他们的座位在第一排靠墙,前面又有机器架着,是不太有人会看到的位置。
沈时樾伸出手,捏了捏季延的脸颊,把他的唇瓣从他的牙齿中拯救出来。
季延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朝他眨了眨眼睛,但明显情绪还是不高。
所有环节一结束,他们便起身并肩往外走。
季延没有看沈时樾,只低声说:“输了。”
沈时樾也只答:“知道。”
他没有说“没关系”,因为他知道,季延不需要这个。
在失败面前,季延要的从来不是安慰。
而且,都输了,怎么会“没关系”?
他对沈时樾说:“学长,我去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非常安静,季延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他正准备打开隔间的门,就听见有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人说:“其实对面那四辩还真挺不错的。”
声音有些熟悉,但季延并没有想起来到底是谁。
他没有开门,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片刻后,另一个声音则是嘲讽:“是不错,自由辩的时候,反方好几个点都打的很好,但比他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最后臭着脸给谁看啊?”
“是啊,再说哲学题本来就是我们的强项——”
这句话一出来,季延就知道,这两个人嘴里讨论的人就是他了。
他没心情卡在这个时间点出去,然后跟这两个刚刚的对手打个照面,让彼此都尴尬,只好在隔间里呆到对方离开。
等到季延终于出来的时候,沈时樾正靠在墙上玩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看刚才对面的一辩和三辩也进厕所了,他们没怎么着你吧?”
季延摇摇头,说没有。
第二天,复赛的第二场,还是同样的辩题。
檐城大学这回持方是“相信‘宿命论’”,对手是跟他们同组晋级的小组第二。
季延在准备复赛第三场的新辩题,所以这场是沈时樾上。
可能是有了经验,可能是因为对手变弱了,也可能是运气,总之第二场他们赢了。
但他们并没有多高兴。
因为一胜一负仍然是很危险的战绩,只有保证负场数小于等于一,他们才能保证晋级。
换言之,如果第三场输了,他们基本就是淘汰预定了。
而下一场对上的对手…老实讲,能赢的几率真的很低。
更不用说,他们队内有一位明星辩手,年少成名,狂傲得很,一开始放狠话说“绝不参加比世界赛等级低的比赛”,结果全国赛还没比完,这就赶着上场了。
事前采访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沈时樾:“您觉得檐城大学复赛第三场胜率如何?”
沈时樾没正面回答,只是朝镜头笑了笑:“开赛前大肆宣扬说他们队的王牌不打等级低的比赛,现在全国赛都没打完就急着出场。这么出尔反尔,不怕遭天谴吗?”
……檐城大学大概也只有沈时樾没把他放在眼里了。
第三场开赛是在下午两点,开赛前,沈时樾接到齐铮的电话,说他不在,学生会和团委都乱套了,团委老师让他回学校一趟,有急事。
沈时樾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说他这儿也有急事,走不开。
一开始还只是齐铮和其他副主席给他打电话,后来是老师、然后是团委副书记和书记、再后来连负责学生工作的行政副校长都给他打了电话,甚至连高铁票都给买好了。
沈时樾只好同意回去一趟。
但这时候季延已经在辩手候场室,没过几分钟就得到会场第一排就坐,估计是没机会让季延知道他要回学校一趟的事情了。
沈时樾站在会场后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甚至看不清楚季延的脸,停留片刻后,只好离开。
本场比赛的主席还在台上致辞,季延虽然紧张,但仍然朝他们队伍其他人坐的地方看了看。
没有沈时樾。
季延坐在台上,肉眼可见地拧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沈时樾正在前往高铁站的出租车上。
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就在出租车快驶入进站口高架桥的时候,沈时樾忽然对司机说——
“麻烦您,把我送回刚才您接到我的那个酒店吧。”
得到司机同意后,他又打了个电话给齐铮。
他说:“我这边真的走不开,实在回不去。你帮我跟那群人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