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2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半晌,还是杜町阳整个人泄了力靠到椅背上,无奈道:“这我们上一场的立论太坚不可破了……我们这反方还能打吗?”

    没有人出声。

    片刻后,季延说:“能。”

    他加了一句:“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代表檐城出去打全国赛事的,只能是我们。”

    人有的时候总是能滋生出微妙又强烈的集体荣誉感。

    因着他这一句话,训练室里的人又重新沸腾了起来。

    凌晨四点,训练室才终于安静下来。

    几个人占领了靠在墙壁周围的长沙发,还有的人只是简单的趴在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

    而季延还在对着电脑敲个不停。

    沈时樾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季延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别写了,回去睡一下吧。”

    季延目不转睛:“就快了。”

    沈时樾叹了口气,起身把其他人叫醒,让他们回寝室睡去,到吃午饭的点再来集合。

    -

    毕竟是决赛,还得去人家学校比赛,别的不说,总不能一开始气势上就低人一头。

    于是,季延还向学校申请了一辆印有学校名字和LOGO的大巴车。

    是的,和他们当初三下乡时候坐的是同款。

    季延上了车,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沈时樾在他旁边坐下。

    大概知道他有些紧张,沈时樾一路都没怎么跟他说话。

    快到赛场的时候,一直盯着车窗外看风景的季延突然转过头来。

    他问沈时樾:“学长,我们会赢吗?”

    说实话,他不知道。

    檐大和檐师大实力相当,客观来讲,指不定鹿死谁手。

    但沈时樾主观了一回。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答:“会赢的。”

    季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又轻声问:“万一,我是说,万一……了呢。”

    他没有说出那几个字,但沈时樾还是明白了他想问什么。

    万一输了呢,万一淘汰了呢,万一真的止步于此了呢。

    沈时樾有那么一下很短暂的沉默。

    但他只是伸出手,抓住了季延被空调吹得冰冷的手腕,温和道:“那就明年再来一次好了。”

    季延应了一声。

    下午三点,檐城赛区第三轮预选赛决赛终于在檐师大拉开序幕。

    到底是主场作战更占优势一些,前来观赛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是檐师大的学生,从现场的欢呼声就能听出来。

    前两轮的陈词和质询都很胶着,双方暂时还分不出明朗的胜负。

    目前为止季延的表现只能算得上中规中矩。

    季延自己是知道的,他并不擅长这种抽象的纯理论题,他更适合政策类或者是社科类的话题。

    这个什么,令人痛苦的情感……他自认是没有发言资格的。

    所以他萌生过自己不上的想法,但他之前跟沈时樾又有过约定,说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他是不会打预选赛的。

    而沈时樾说,这万万不到特殊情况。

    这样一来,第一梯队该上的、能上的,都只有他了。

    想要在积分榜上拔得头筹,除了胜场数要多之外,每场因为被提名最佳辩手而得到的加分也十分可观。

    季延于是在这一场的自由辩下了功夫。

    对方正说到“如果不选择淡忘令人痛苦的情感,那将会一直被困在消极的情绪中,随之产生的后果是很怕的,根据调查,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很难拥有新的心情、甚至是很难开始做一件事情”。

    对方一直追问檐大,问他们同不同意这一观点。

    季延拿了话筒,直接无视了对方的提问。

    他问:“既然这段情感令我痛苦,那是不是证明我至少是真实的全情投入过的?”

    对方显然是个老手:“不一定。不一定是全情投入。”

    季延立刻接道:“好,那也就是说你方承认,既然一段情感使人痛苦,那无论多少,至少我们是付出过真情的。”

    对方还想挣扎,季延强硬道:“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对方迟疑片刻:“是。但是我们得分情况——”

    季延:“好了,那您方刚才又说,如果不淡忘,就会一直消极。我请问您,爱人的离去是否会使我们痛苦?是,还是不是。”

    对方:“是。”

    提示倒计时十秒的铃声响起。

    季延微微一笑:“所以,您方坚持,假使爱人的离去使我们痛苦,那我们就要淡忘我们跟爱人之间的情感、甚至是所有跟这个人的相关的东西。这样真的合理吗?”

    “淡忘永远不是治愈伤痛的方式。与伤痛和解才是。”

    发言终止铃声响起。

    最后一个环节是结辩,季延作为反方,全场最后结辩。

    他整整讲了三分钟,最后一小段实在是掷地有声。

    “当你面对一段疼痛的情感,你选择淡忘,实际上你只是选择性地忽视了它,可伤疤还在,疼痛也还在;所以你要选择铭记它,记住它让你痛的方式,因为这是你用力去爱过的见证,是你存在于这世上、并留下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全场掌声雷动。

    下台后,季延仍然处于紧张状态,腰背都绷得紧紧的,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但他并没有多么忐忑,反倒有些释然。

    等分的过程一向格外漫长,漫长到当“檐城大学胜出”这几个字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一时竟然无法确认他的真实性。

    季延傻愣愣地问他目光所及的每一个人:“真的吗?赢了吗?”

    沈时樾一把拥过他,把他圈在了怀里。

    沈时樾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耳畔:“是的,5:4,赢了。全国赛,你做到了。”

    听到他说话,季延好像才终于放下心来似的,乖乖地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抱着。

    季延从沈时樾的肩膀上看过去,大批东道主的观众似乎都心有不甘,还在场馆徘徊,几位选手表情也都很沮丧。

    可是这就是竞技。

    厮杀的快感总要和胜负输赢联系起来,有人赢了,就一定有人要输。

    季延乱七八糟想了好多,直到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是檐师大辩论队的队长。

    她朝季延招了招手,季延没有多加思考,就走了过去。

    女生显然有说不出的难过,但还是跟季延说:“祝贺你们啊,拿下了全国赛的名额。”

    季延总是不太会应付这种尴尬,只好点头说谢谢,你们也很棒。

    女生说:“再交手,我可是不会再给你赢过我的机会的。”

    季延应了一声。

    女生也没说话,但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季延便也没有转身走掉,只安静地等着。

    片刻后,檐师大辩论队的队长微微涨红了脸——

    “那个,或许,你可以帮我要一下那位男生的联系方式吗?”

    季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