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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过后课间操的二十分钟用来颁奖，霍寻的名字响起来时二班队列里没动静，韦伟跑上前跟班长说霍寻迟到了，还没来。
班长是个女生，为人大大咧咧的，听完摆了摆手便揽下了，上去代他领。
拿了东西下台时从周遇身边经过，忽然听见对方低声说了句：“怎么是你？”
“啊？”她虽然没太听清下意识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懵——自己是认识这位大佬的，但虽然就在隔壁班，她也敢确定对方并不认识自己。
所以大佬这是在跟她说话？
懵了几秒回头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重新回到了台上，刚才听到的低语宛如一瞬间的错觉。
霍寻确实一不小心睡过了头，醒来时课都已经上到了第三节 ，于是索性翘掉了上午的课。
下午到学校后班长把早上替他领的奖品送了过来，一张奖状和一个笔记本，霍寻道了声谢，把东西一股脑塞进了桌箱里。
因为翘课被老卢罚做值日，霍寻打扫完教室以后已经没时间到食堂吃晚饭了。
正坐在位置上啃韦伟留给他的两个面包，耳边的玻璃窗被敲了敲，霍寻闻声侧头看去。见他看过来，周遇把手里提着的装着两份打包了饭菜的袋子递了他，然后撑着窗台翻身跳了进来。
霍寻皱着眉挥了挥面前扬起的墙灰，“大哥，门开着。”学什么猴翻墙。
周遇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啧了一声：“我还幸苦地跑去给你买饭，你倒是会心疼自己，先吃上了。”
我哪知道？霍心想。其实刚才放学时他还特意拿着扫把就在走廊上扫地，打算等这人出来时告诉他不用等他吃饭了。结果谁知周遇走出来后压根就没往他这边看一眼，直接就朝外面走了。
霍寻把最后一口面包吞下，没说话。
周遇把炒饭从袋子里取出来，打开盒子的瞬间香味就冒了出来，是食堂里味道最好平时也最难排队的那一家。
周遇要笑不笑地看他一眼，“那看来现在是吃不下饭了吧？”
“……”霍寻不由自主咽了咽，吃人嘴短语气也不能服输：“我给你钱。”
两人快速吃完在有人回教室之前把垃圾成名毁尸灭迹，窗户开得大大的，散味。
周遇主动拿着霍寻的卷子帮他解决一个难题，一只手敲了敲他的手臂，“草稿纸。”
“桌箱里有。”
周遇看也没看伸手到桌箱里随手一扯，扯出一张奖状，眼都不眨干脆地直接用反面的空白进行演算。
两分钟后把卷子推给霍寻后才翻到正面看了一眼，早上主持时淡漠清冷的声音，此刻带着几分戏谑的笑，“三千米小能手，优秀运动员……”
霍寻一顿，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抬头把奖状抢了回来草草揉作一团塞到书包里，这他妈谁想出来的获奖词？
“高三二班……”周遇撑着脸，眼角都染上了点笑意：“霍寻同学。”
“……”
“上午怎么没来？”周遇问。
霍寻脑袋趴在桌子上，不耐烦的声音从手臂里闷闷地传出来：“关你屁事啊……”
周遇挑了挑眉，暼到桌子里露出来的笔记本，抽了出来。
霍寻感受对方的动作，有些警惕地抬头，“十分钟就上课了，你是不是该走……”
“那是我的。”见对方好整以暇地捏着支笔就要往笔记本上写字，霍寻没忍住提醒道。
“谁说要抢了吗，这么丑送给我我也不要。”周遇收笔的同时把笔记本丢了回来，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霍寻顿了顿，伸手把笔记本划到面前，打开。
入眼只见第一页的空白处，中间是用圆体写下的三个黑色小字——“小霍寻”。
第41章
B市的秋天格外短暂，冬天在十二月悄然而至。
白天的平均温度降到了十度以下，学校统一的校服外边不约而同裹上了围巾和厚厚的棉服，衣服外边只露出一双双乌溜溜的眼。
霍寻能够过冬的只有一件厚外套，打算趁着周六去趟商场买羽绒服。转到这边以后他还没到市中心那边逛过，吃饭说话间轻描淡写提了一句，结果出门那天就在楼下看到了等着的周遇。
露出来的鼻尖冻得发红，天气太冷也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
霍寻皱了皱眉，走到他面前，抬了抬下巴才露出嘴：“你怎么在这？”
“不是要去买衣服？”周遇挑挑眉，说话时呼出来的气息瞬间液化成缭绕的雾气，“我还以为那天你说出来是为了求我跟你一起去。”
霍寻干脆顺着他的话：“真是求求你了。”说着暼了他一眼，认命般把脖子上的围巾一把扯下来，周遇撰着个笑，十分自觉地把头凑近了些，霍寻动作粗暴手里的围巾在对方空荡荡的颈间裹了两圈之后没好气地打了个死结。
B市不算大城市，平时道路都比较通畅，两人从路口打车到市中心，花了不过十五分钟。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星期，商场里各式各样的圣诞装扮已经争先恐后地出现在了眼前，中央的空位处还放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一副即将过节的热闹气氛。
霍寻下车走了没几步就被冷风吹得一抖，把衣领的拉链拉到下巴，埋着头跟在周遇身侧，两人直接搭电梯上了三楼的服饰楼。
男生买衣服都挺干脆，两人进了一家大众品牌门店，周遇视线从撑衣杆上一路掠过，手指一勾挑出其中一件羽绒服递给霍寻，“试试看。”面无表情语气却很笃定，像是已经知道了合不合适。
霍寻接过看了一眼，普通黑色款式设计看起来也不怎么出众，脱了身上的外套直接套上，大小刚刚好，导购微笑着走过来曲手将他引到镜子面条，夸道：“这款衣服虽然很看起来很简单，但风格很挑人，很适合你，你朋友眼光真好。”
霍寻没把对方的客套放在心上，上前两步走到镜子面前看去，结果发现还……真挺帅的。
没多犹豫，霍寻把衣服脱下递给导购，“就这件吧。”
导购接过：“好的，为你包起来。”
“还有这个，”周遇适时递了一件过来，和霍寻试的差不多的款式，颜色也一样，“一起。”
霍寻拿着手里准备付钱，那边周遇已经直接用耍银行卡结了账，把两个购物袋塞到他手里推了推他的后背，“走吧。”
走出来后霍寻反应过来顿了顿，“微信给你转。”
“不用，”周遇淡淡应了声，唇角微微勾起“上次撕了你一件衣服，不是说了吗，哥哥给你买。”
霍寻张了张嘴，周遇打断他：“你要真想还我，找个时间请我吃饭吧。”他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楼上有家新来的火锅店，听说味道不错。”
晚上还有晚自习，所以没时间现在去吃。周遇都这么说了霍寻也就没什么好矫情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下了一楼，出门时周遇忽然出声让他等一下，接着就转身进了几米外的一家首饰店，没等霍寻多想，很快地就走了回来。
周遇见霍寻有意无意看了眼手里提着的袋子，没隐瞒：“给我妈买的礼物。”
一星期后的圣诞节，周遇下午抽空回去看周薇，顺便把买的耳环给她。
周遇难得说要回来，周薇接到电话后就激动地换衣服出了趟门，买了一大堆食材回来，花了将近两小时做了满满一桌菜。林东升下班回家看到这场面有些意外，“今天什么日子？我记得你以前不过洋节啊。”
周薇眼里都是笑意，语气轻快地说：“小遇等下要过来吃饭。”
林东升出了会儿神，脱了外套走进厨房：“糖醋鱼做了吗？他喜欢这个，还有什么没做的我来吧。”
“瞧你，比我还高兴。”周薇嘴角的笑意顿了顿，两人搭手默默地做菜，倒也有默契，过了好一会儿，周薇切着菜有些欲言又止，问：“老公，你为什么对小遇这么好？他明明不亲近人——”
林东升掌勺的手一顿，笑了笑接过她的话：“说什么傻话，他既然是你生的，就是我儿子。”
周遇到的时候一桌菜才上桌，林源没回家，晚饭只有他们三个人，周薇心里稍稍安心了些，免得周遇和林源碰到一起又发生不快。
坐上桌，周遇从兜里取出那天买的耳环给周薇，冲她眨了下眼：“节日快乐。”
周薇笑得眼睛都有些红，“谢谢儿子回来看妈妈。”
一顿饭吃下来，周薇控制不住一个劲地往自己儿子碗里夹菜，也许是许久没回来看她，周遇对此也没说什么，沉默着照单全收。
林东升说：“行了，你让他自己吃吧。”
周薇这才停了手，想到什么说：“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学校应该放假吧？到时候回来吃饭妈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高三要补课，没那么假期。”
“元旦节都不放假啊……”周薇不免失望，嘱咐道：“那你自己买点好吃的，天气冷多穿衣服，没感冒了。”
吃完饭周遇说要回学校上晚自习，林东升拿起外套要送他，周遇这才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用。”
从今天进门开始周遇的态度就是当他不存在，这是第一次正眼看他，林东升被他眼里的冷漠看得动作不由一愣，脚步钉在了原地，当着周薇的面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路上注意些。”
霍寻发现一晚上周遇的脸色都很臭。
晚自习没有老师，这人今天从上自习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就直接跑到他们班来，坐到他旁边说要一起学习，结果他拉下脸问了几个题对方就敷衍了事地直接给他一个答案，要么看一眼就挪开视线装作没听见，一副爱答不理的一样。
霍寻被他的态度弄得也变得有些来气，压低了声音，“你今晚过来的目的就是给我甩脸色的是吧？”
周遇头也懒得抬：“不是。”
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