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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霍寻从不喝牛奶，自顾放好后也没管霍寻的反应哭丧着脸趴到霍寻桌上，问他：“家长会你担心吗？”
霍寻看了一眼桌角放着的牛奶，没说话。
“差点忘了，你考那么好还担心啥，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韦伟颇感伤地叹了口气，自顾自感叹完后转了回去，直到晚自习放学才看到那盒没被碰过的牛奶，抓着书包迫不及待离开前“嘿呀”了一声，还不忘提醒他：“很好喝的，你试试，包你爱上。”说完不等霍寻说话就先已经冲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教学楼空荡下来，教室只还剩下三五个人，霍寻一篇阅读理解做到一半时旁边坐下来一个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没理，吝啬地没看对方一眼。
对方也没在意，不过似乎不打算像中午在食堂一样“不打扰”。
几分钟霍寻感到腰上忽然一凉——一只手掀开衣服下摆探进来，在侧腰的位置轻轻地摩挲。
习惯真可怕，霍寻只动作顿了一瞬，眼都没抬一下，他并不享受这种抚摸，只是跟这个人说话对牛弹琴一样，太累，他懒得理，一般忍无可忍才会去反抗。
这人也没让他失望，手停在腰上摸了几下不老实地慢慢往上移。
“短信看到了？”周遇一手撑着头盯着霍寻，显得漫不经心的，指尖在霍寻胸口点了两下，“回家吗？”他重复那条短信的内容，“我想给你口。”
霍寻抓着他的手按回桌上，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淡淡答道：“自己去找一个jb。”
这话说得难听，周遇却似乎觉得有趣，撑着脑袋勾唇笑，无声的，胸腔都微微震动起来，看霍寻的眼神几乎像是充满宠溺的味道。
霍寻因为这轻微的动静抬头时恰好撞进这个眼神里，刚才轻佻的行为和骚话没让他内心产生什么波澜，这会却愣了下，他皱着眉突然伸手把那盒孤零零在桌角呆了整个晚自习的牛奶夺过来，用来堵住对方的嘴，“别发疯。”他重新埋头看书了，眉头却仍紧紧的皱着松不开。
他可能也发疯了。霍寻想。
第16章
不知道这让周遇产生了什么兴趣，他换了一种骚扰方式，开始有事没事发露骨的短信给霍寻，霍寻在收到信息的第一秒钟后悔把那个号码放出黑名单的决定，然后熟练的删除拉黑一整套，再不犹豫。不过周遇似乎也猜得到，霍寻拉黑一个他就换一个号码继续发，非常执着地以此来获取霍寻单调的反应，似乎还乐在其中。
不过除了晚自习过后学校人少的教室，周遇不会在平时的时间里找霍寻，偶尔几次也是因为老卢的原因，不再像开始那几天在食堂碰见坐到他对面，见到面也从不打招呼，只有少数晚自习放学留在教室里学习的同学见到他们坐在一起，知道两个人认识，不过霍寻和周遇也许都不这么想，这算什么认识？
除了在一起抚慰对方，他们并不认识。
卫生间里，霍寻曾听到过他们提到自己，问他是不是认识那个转学生，然后听到周遇说，不熟。
是这样，不熟。然后回到教室，手机里，几分钟前冷淡地说跟他不熟的人发信息过来说想要他插到身体里面。
在人前他们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在无人的背后却打得火热朝天，亲近到对方身体的负距离。
他们活在黑暗中，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关系。他们在任何无人的地方做爱。
教室最后靠窗的角落，周遇撑在胸前为他叼着乳头吸掉满胀了一天的乳房，夜晚回家的路上，伴着偶尔有人经过响起的脚步声，黑暗的巷子尽头他的手指在周遇身后里深入进出，学生会办公室里，霍寻把周遇压在桌上，俯身在上方，从正面贯穿他，腰以极快的频率用力顶撞，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出，窗外发黄残破的树叶被夏夜温柔的晚风吹落到窗台上，沙沙地响，在这片静谧中破碎的呻吟不合时宜却有种诡异的旖旎味道。
霍寻并不温柔，周遇后背光洁的皮肤被木质的桌面磨得发红，在令人窒息的快感中嗓子里一声缠绵的低哼彻底戛然而止，红艳的嘴唇微启，神智在双眼里结成一层薄薄的冰，身体里的东西再撞一下，抵达再不能前进一寸的深处，眼里那层冰像网一样从边缘四方裂开，靠着中心的结点苟延残喘，尽管如此，他不求饶，手臂紧紧地搂着，两条长腿也扣在对方的后腰上，像一条被冲到海岸濒临死亡的鲸鱼，渴望靠近最后一汪水源，可是被那更粗热的东西抵着磨，要命地发热，于是那层薄冰化了，温柔地变成眼泪，里面是空洞深幽的黑色。
他再没有抬指的力气，却渴望一个拥抱。
霍寻把精液射在周遇的身体里，平复喘息后没什么犹豫地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也许是男人的本性，在身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以后霍寻会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对方。
办公桌上的文件和白纸散落了一地，挨着墙角有一张小沙发，他们刚才在上面做过一次，布有些皱了，现在霍寻坐在上面，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周遇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呼吸很轻，衣服刚穿好，松松垮垮地露着半边薄肩，风吹进来带着凉意，体温却暖得十分舒服。
没开灯，借着幽幽的月光霍寻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乖巧的闭着眼，比平时顺眼多了，他抬手在人背后拍了拍，声音还低沉着，淡淡地随口问道：“还骚吗？”
周遇轻轻地笑，搂紧了细软的头发在霍寻脖子里蹭了蹭，也问：“舒服吗，我是不是很好艹？”
“……”
没听到霍寻回答，周遇低头埋到胸口，去舔他凸起来乳头，霍寻“嘶”了一声，真他妈要精尽人亡了，眯了眯眼，抓住脑袋上一把细发往后把人扯开，前一秒还算温馨的氛围顿时无影无踪了，霍寻好气又好笑，“……你他妈没断奶吧？”
周遇抬头看他，眼里带笑，泛着水盈盈的光，像没被艹狠一样故意问:“还是这样比较舒服？”
简单收拾好办公室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校门口门卫正在锁门，看到他们嘱咐了句下次别留这么晚，然后重新开了锁放行。周遇人模人样礼貌地道了谢，不紧不慢地跟在霍寻身后几步走出校门，一步步走下长长的阶梯，不经意间抬头，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放在路边，看似等候多时。
周遇的眼神骤然冷下来，瞬间成冰，“霍寻，”他冲那个身影小声喊，霍寻脚步稍顿，回头，皱着眉不怎么耐烦，“嗯？”
“太晚了，”维持着淡然，周遇说，“今晚不送你回家了。”
“滚吧。”霍寻没所谓地转身走了。
星期五下午四点全年纪各班组织家长会，第一节 课刚下不少家长已经提前到了学校，在教室外闲聊，老卢安排学生打扫干净教室后就把家长请进去坐了。
时间没到人还没来齐，安排了一部分学生在校门口迎接，剩下的大多都跑去了操场和食堂，霍寻拖着扫把往教师卫生间走，因为抽烟他被老卢罚打扫一星期的厕所。
走到门口，正要推门时听到里面“嘭——”的一声响，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师火气那么大，霍寻靠到一边想等对方出来再进去，沉默几秒后却听到里边传来说话声，着急又讨好的道歉，霍寻无意偷听别人的对话，转身要走时另外一个人忽然开口说话了，霍寻愣了下，熟悉的声音此刻带着不屑一顾的嘲讽和冰冷的质问，这么高高在上的口气，冷漠且厌恶，可是莫名的，一股忘却已久的感觉就这样蓦地从心底爬了上来，让人绝望的，霍寻从中感觉到了那个人同样埋在深处的不安和……..
恐惧？
怎么可能——霍寻嗤笑一声，他对任何人的隐私都没兴趣，像没来过一样，他提着扫把转身走了。
校门开着，霍寻到老卢办公室拿了书包后直接回家，拐进回出租房的小巷子霍寻没忍住从包里掏出支烟，点上后猛吸了一口，喉咙火辣辣的差点把他呛出眼泪。他其实不太抽的惯这玩意，只是为了像个男人一样吸。
书包里手机震动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霍寻扔掉吸了两口的烟，抹了把脸接起来，“喂？”
隔着听筒带着点噪音传出一声轻笑，对方还未来得及说一个字，霍寻在听到那个笑声的瞬间抬手挂断了电话。
按下拉黑“确认”键的前一秒，一条信息及时弹了出来，每个字都那么的刺眼。
——听说我爸让你滚了，怎么？以为换了地方就没人知道你是变态了？
第17章 （上）
周日早上，太阳明晃晃地挂在晴朗的天空，卧室的窗口正好被后街的大树遮挡住，挡住了部分直晒的热度，不过在没装空调的出租房里待一夜还是够呛。
霍寻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换上衣服出门买早餐，随手提上门边的一袋垃圾。
楼下邻居家养的两条狗不停地叫唤，破旧的楼道浮白的墙面往下掉粉，灰扑扑的，出租楼左侧的墙角排着三四个垃圾桶，长时间无人清理的垃圾或是堆垃圾的人准头不够，桶周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整个墙角凌乱又肮脏，夏天发散出刺鼻的味道。
一切都让人觉得烦躁。
霍寻从楼梯口走出来，左拐几米后抬手一扬，垃圾袋脱手划出一道弧线，转身之后落在垃圾桶里发出“嘭”地一声响。
“铃铃”——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铃铛声，霍寻往里靠墙让出距离，那声音却恼人地还在继续。
“霍寻。”
霍寻愣了下，回头，下意识就要皱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几步之外的大树下，周遇一身休闲装与白球鞋，肩膀斜挎一个运动背包，骑坐在一辆女士自行车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撑在地上，自行车前方的车筐里还放着一小束天蓝色的绣球花，这场面看着不觉得违和，更像是一副画。
周遇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在他脚边摇头晃脑的那两条狗，闻言抬头看向他，偏头笑了笑：“来找你玩啊。”
“没功夫陪你玩。”霍寻冷淡地应道，说完转身继续走，没走几步周遇骑车跟了上来，与他并排后放慢速度，闲着没事一下一下地拨铃，“你刚来，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配着清脆的铃铛声，他说完又加了一句：“你肯定会喜欢。”
“我不喜欢，”霍寻停下来，皱着眉面对他，憋闷在心里的情绪使他沉着脸几乎咬牙带着一股狠劲说，“这里——”他指着脚下，“这里的任何地方、人和事，我都不会喜欢，以后别再过来找我。”
“那你喜欢哪里？”周遇眨了下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背影，懒懒地撑着车架，他慢悠悠地问：“原来的地方？那你怎么不回去？”
那个身影顿了顿，双手在身侧逐渐握拳，周遇瞥到了，“既然回不去就把它忘了，这个地方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市，但风景还不错，污染少空气也好，不如你试着喜欢一下？”
街口卖早餐的小摊叫卖声音从巷子里传进来，刚出炉的包子馒头在冒着热气，霍寻站在原地没动，视线看着前方，像在思考。
这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周遇蹬了两下脚踏靠近，抬手扯了扯霍寻上衣后摆，等人回头看过来，他抿抿唇脸色为难似乎羞于启齿，又带着若有似无的一点委屈：“拳击，我不想一个人跟沙袋玩儿。”
最后的儿化音轻轻的，仿佛能看到翘起来的那一点点红色的舌尖，像在勾人。
“我不会打，”霍寻侧头看他，眉头依然皱着，这会带上几分无奈，但语气已经没刚才那么上火了，“去了也是沙袋跟你……”
“我教你。”周遇打断他的话，得意地勾了勾唇：“我拿过奖，很厉害。”
“……”
第17章 （下）
霍寻无语，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大树，那两只狗精力十足地围在下面跑来跑去，片刻后霍寻问：“在哪……”声音又轻又小，稍不注意就要错过一样，他似乎不怎么自然：“怎么过去？”
周遇听清了，笑了，拍了拍自行车后座，“我载你。”
霍寻刚才难得的几分犹豫瞬间消失，一脸“你认真的？”微妙表情打量了这辆看起来过于柔弱的女士自行车，中看不中用。霍寻转身就要走，被周遇及时拉住，“哎哎……你来你来，你载我行吧？”周遇没忍住低低地笑，哄小孩一样哄他：“车很坚实的，放心放心。”
白色的自行车流线般划出街道口，驶在居民楼外的小道上，掠过道路两旁的树影，阳光透过树叶从头顶倾泻下来，地面上两个紧挨着的人影，周遇撑着霍寻的侧腰，伸出一只手去捉风，微风拂过指尖又从缝隙里穿过，霍寻说不喜欢这个地方，其实他也不喜欢，他骗他，什么试着去喜欢之类的，撒撒娇而已，连他自己都不信。不过现在他坐在自行车后座，眼前是霍寻的后背，鼻尖嗅到的都是对方的气息，周遇忽然觉得这座小城的风景确实好。
前面到路口有一条很长的斜坡，挺高的，霍寻骑车快却很稳，周遇扯他的衣服，“往左。”霍寻便拨了两下铃，自行车快速消失在拐角，只留下一阵风和“铃铃——”的轻响。
大清早的道路上人不多，可能因为两个帅气的男生挤一辆女士脚踏车的形象过于新奇，来来往往经过的人都新鲜地朝他们看。周遇是无所谓，霍寻坐上车后适应了也就淡定了，好在不算远，经过人行道后又拐进一条窄巷，到达街区，十五分钟后自行车在周遇指示的楼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