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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有何话,直说便是。”

    徐长赢抿了口茶,正色道:“这沈谢两家之争,你可知道?”

    沈指的是沈国公沈修明,谢以前是指内阁首辅谢恒,现在是大理寺卿谢稷,他们两家之间的恩怨,上回在清辉楼徐西陆也略有耳闻。“知道些,不过此事怎会与那两家有关?”

    “我听你姐夫说,先帝在时,沈国公就与首辅大人政见不合,无论是在朝堂,还是私下,都乃水火不容。可他们二位又是先帝的左膀右臂,权势滔天不说,还党羽众多。其余众臣为求升官发财,或只是为了自保,不得不择其一随之。后来,首辅大人告老还乡,这沈谢一争才告一段落。”

    徐西陆接着她的话道:“今年,谢稷重回上京,难不成沈国公还要父债子偿?”

    “刚开始,沈国公对谢氏一族还算客气。可一月前,新晋御史谢青苏——”徐长赢说到这个名字时,特意留意了徐西陆的表情,见后者状似寻常,才继续道:“谢青苏居然在早朝上参了沈国公一本,说他徇私枉法,纵容其子沈子闲公然殴打世家子弟,强抢民女……”

    “他抢的是谁?”徐西陆问,“不会是姚小姐吧?”

    “姚小姐?”徐长赢一脸茫然,“哪个姚小姐?”

    看来那沈子闲除了上次之外还有不少前科。徐西陆摆摆手,“我记错了——然后呢?”

    “当着众臣之面,谢青苏如此言之凿凿,沈国公自然只能负荆请罪。不过圣上仁厚,只罚了他几月俸禄而已。但经此一事,这沈谢之争,不免再次打响。不少新老旧臣,重新站队,而我的公公,镇远将军,他是武将出身,又统领禁军,只效忠圣上一人,从来不会参与党羽之争。”

    话说到这里,徐西陆也差不多明白了。谢恒唯一的嫡女是徐府贵妾,两府小辈也来往密切,徐泰和自然而然地被分在了谢家那一头。镇远将军为了保持中立,断然不会偏向任何一方。现在正是两家之争的开始,任何一个行为都可能被他人强行划分党派,若镇远将军帮了他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忙,只怕会给整个镇远将军府惹来不少麻烦。“如此,是我让姐姐姐夫为难了。”

    “快别这么说。”徐长赢忙道,“你姐夫还有些人脉,我们会继续替你想办法的。”

    “不必了。”徐西陆不想徐长赢被人说是个扶弟魔,笑道:“父亲也在替我谋出路,已经替我看了几个私塾先生,只是我志不在此而已。”

    徐长赢嗔怪道:“你呀,是个聪明的,就是不肯好好用功,不然,肯定不会比玄英差。”

    “姐姐说笑了,我怎可能比得上大哥。他不日就要迎娶林氏女,日后只会越来越好。”

    徐长赢收敛起笑容,“玄英的婚礼,排场定小不了。听闻,不少世族显贵都会来,就连那端亲王,也会亲自来观礼。”

    徐西陆淡淡一笑,“如此,我倒是有几分期待了。”

    第29章

    七月初八, 是一个宜嫁宜娶的黄道吉日, 只是天公不作美, 一大早天就阴沉沉,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下雨。

    徐西陆起了个大早,他身为徐玄英的唯一的弟弟, 一早就要跟着徐泰和在大门口迎来送往。张氏对今日的婚礼格外上心,连他和两位小姐的衣裳都早早地备好, 昨日送到了各个院子里。她给徐西陆挑的是一件酡红的锦衣, 既能表示喜庆, 又不会抢了新郎大红喜服的风头。

    徐西陆不太喜欢红色,好在只要顶着这张脸, 穿什么颜色都不会难看到哪去。他刚换好衣裳,就有小厮来报:“二少爷,大少爷马上就要出发去接亲了,老爷叫您赶紧过去。”

    “知道了, ”徐西陆道,“这就过去。”

    徐西陆赶到徐府的大门口,总算瞧见了今日的主角。徐玄英身着大红喜服,头戴银冠, 腰系玉佩。这样浓烈的红色和他的儒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也和往日一般清秀,但到底缺了些什么。徐西陆不禁想起上次他在瑞亲王府时, 看见宋衍卿身着红衣伏案作画的模样——想必这世间上只有他那样华贵的长相才能把这如火的颜色穿得那般好看。

    徐玄英跨上骏马,眼下有些乌青, 好似昨晚一夜未眠。四周响起八音锣鼓之声,炮竹震天,一行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朝靖国公府前行。

    离吉时尚早,已有不少宾客到来,徐泰和和徐西陆在外一一迎接,送入贵座。徐西陆借此机会认识了不少达官显贵,想来徐泰和命他一同迎宾,也存着让他多长长见识的心思。以往家中有宴,徐西陆从未露面,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此次和徐泰和一同接客,不少长辈都夸他“临风玉树,品貌非凡”,更不少管眷瞧见他,向张氏打听起他的情况来。儿子如此替自己张脸,徐泰和喜色更胜,一扫前日的萎靡不振。

    话说如今沈谢之争初见端倪,徐泰和虽为谢氏姻亲,却也不敢怠慢沈家。婚贴一早就送去了沈府,沈府也未曾把帖子退回来,只是这日沈修明未到,来的是他的儿子,沈子闲。

    “徐尚书,恭喜恭喜啊!”

    “沈七公子,快快有请!”徐泰和客气道,“西陆,送沈七公子进去。”

    徐西陆笑了笑,“沈七公子,请。”

    “西陆不必客气,叫我子闲就行。”沈子闲又露出他标志性的情场专用笑容,“许久不见,西陆近来可好?”

    “尚可。”

    沈子闲靠近徐西陆,低声道:“今日我父亲本不欲我来,可是我想着既是徐玄英的婚礼,西陆兄就一定会现身,这才不顾父亲的反对携礼前来。怎样,有没有很感动,嗯?”

    “是很感动。”徐西陆脸上依旧带着疏远的笑容,“沈七公子,你就在这和荣家的几位公子同座,可以么?”

    “可以可以,”沈子闲轻佻道,“西陆兄说什么都可以,哈哈哈哈……”

    徐西陆嘴角抽了抽,正欲离开,方才还心情大好的沈子闲突然嫌恶地哼了一声,不满道:“他怎么也在?真扫兴。”

    徐西陆回头一望,只见谢青苏正在一个管事的带领下朝宴席处走来。他今日身着天青色长衫深衣,没平日里那般脱凡出尘,倒更显得高雅清俊。他对上徐西陆的目光,不知为何眼中透出几分欲说还休的意思来,接着他看见沈子闲就站在他身旁,还站得那么近,不由地皱起了眉。

    “这谢家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沈子闲不满道,“你瞧瞧他目中无人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还有胆子参我……他难道不知道当今太后是我的亲姑母,陛下是我的亲表兄么!他可真能!”

    徐西陆不置可否,“前头还有事,我失陪了。”

    “你这就走啦?”沈子闲有些失望,“好吧,那下次我们私下约。”

    徐西陆看见谢青苏已入了座,和谢青莘同座,想了想,还是过去同他们二人打了个招呼。一向爱热闹的谢青莘打趣道:“今日是你大哥的婚礼,什么时候轮到西陆你啊?”

    徐西陆笑道:“青莘兄比我还年长两岁,要成婚,也是你先成。”

    “哈哈哈,我这个不出仕的,上京中哪个好人家愿把女儿嫁给我。”谢青莘玩笑道,“倒是我们清辉榜第二的青苏,每日前来谢府旁敲侧击的管眷都要把家里的门槛踏破了。”

    谢青苏似不太愿意讨论这个话题,“三哥。”

    徐西陆眼帘一眨,道:“听说上月青苏在圣上面前参了沈子闲一本?”

    谢青苏眼神直视着他,“你也认为,我此行不妥?”

    徐西陆唇角微扬,“青苏,你很果敢,我只是在可惜,我没有亲眼所见。”

    谢青苏眼中透出些许笑意,一旁的谢青莘脸色却有些凝重:“那沈子闲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说,他院里的八姨娘就是强娶的一位平民之女,还逼死了那女子的原配。只是,沈国公和国公夫人又素来护短,青苏这般公然参他,他不记恨在心才怪。不过,”他挺直了腰板,“我们谢家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恐会连累徐氏。”谢青苏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徐西陆笑道,“谢家吃荤,难道徐家就是吃素的?”

    “哈哈哈也对,尚书大人白手起家,一手创下这么大的基业,自然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这位想必就是徐二公子了?”与谢家兄弟同桌的一个年轻公子道,“我听青莘兄提起过你,上次姚小姐的事情,在下不胜感激。我们按照徐兄说的做,那沈子闲果然没有再过多纠缠。”

    谢青莘向徐西陆介绍:“这位就是清辉榜第九的上官忱。”

    上官忱相貌周正,看上去一身文人傲骨。徐西陆笑道:“原来是上官兄,久仰。”

    “对了,”谢青莘左右看了看,道:“怎么不见小王爷?我听说他也会来啊。”

    徐西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他……会来的。”

    眼下还有许多事要忙,徐西陆不便久留,闲聊了几句便走了。谢青莘同同座的几位世家子弟寒暄了一番,回头看见自己的弟弟正端着茶盏发愣,嘴角还带着一抹浅笑,不由道:“青苏?”

    谢青苏缓过神来,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他不生气了。”他还说他很果敢。

    谢青莘茫然道:“谁?生什么气?”

    谢青苏轻咳了一声,“无事。”

    离吉时只剩下半个时辰,宴席近乎坐满,连内官都带着今上的赏赐来了,今日的座上宾客端亲王却还未到场。徐西陆有些纳闷,难道他真的看错人了?那宋衍卿居然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怂货?

    徐西陆忙活了半天,一口水都没喝上,九冬心疼他,趁着他迎客的间隙,给他端来一份银耳莲子羹解暑。徐西陆只喝了一口,便觉得喉咙里通润了不少。

    “少爷,今天府里来了好多人啊。”徐府上一次办喜事的时候,还是徐泰和四十大寿,那个时候宾客远没有今日之多。九冬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场面,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少爷您说,今日的客人是不是都从正门进来啊?”

    “废话,难不成从侧门进来?”

    “可是,刚刚我瞧见咱们侧门门口停了一辆好大的马车,”九冬比划着,“有这么大!看着贼气派!”

    “哦?”徐西陆扬起眉,“你看到那上头坐着什么人吗?”

    “没看到。但是马车前站了一个带刀的侍卫,”九冬打了个寒碜,“看着有点吓人。”

    “走。”徐西陆把空了的汤碗递给九冬,“带我去看看。”

    相比正门的门庭若市,侧门便冷清了许多。徐西陆推门走了出去,果然门口就停着一辆华贵气派的马车。

    玄墨瞧见徐西陆,正在禀告与保持沉默之间犹豫,徐西陆就走到了马车跟前,道:“小王爷既然已经来了,何故不进去?”

    “……”

    “难不成,小王爷是在近乡情怯?”

    “近乡情怯不是这么用的!”车厢里一个恼火的声音道,“给本王滚进来!”

    徐西陆暗自笑了笑,上马车弯身推开门,看到坐在里头的宋衍卿,不由地一愣,“小王爷今日怎也穿得天青色?”

    “你这是何意?”宋衍卿微微眯起眼,“什么叫做‘也’?”

    徐西陆自觉失言,道:“没事,我记错了。”谢青苏和宋衍卿二人,可以说的上是徐西陆见过的人间绝色,没想到今天居然撞衫了。同样的一种颜色,在两人身上完全是两个感觉。谢青苏清俊高雅,而宋衍卿则稍稍褪去了一些盛气凌人,高不可攀的感觉,就像是一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放在一个文雅的玉盒里,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两人各有千秋,实在让人以抉择。

    等等,他为什么要抉择啊?徐西陆被自己内心的想法逗得想笑,就听到宋衍卿沉声道:“里头怎样了?”

    “大哥去接亲了,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徐西陆道,“小王爷为何不随我一同进府观礼?”

    宋衍卿双眸微闪,佯装镇定:“本王自然是要最后一个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