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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玄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动着惊喜,“王爷……王爷是原谅臣了么?”

    宋衍卿反问他:“这个亲,你是一定要结?”

    徐玄英紧紧抓着他的衣摆,默然无语。

    宋衍卿忽而一笑,“有人告诉我,我若真心心悦你,就应该告诉皇兄和母后,只有他们开口,你母亲才会放过你。”

    只是听到这样骇人听闻的话,徐玄英就已经瞪大眼睛,“王爷,您莫听信他人谗言啊!”

    “谗言?你认为这是谗言?”宋衍卿轻笑,有些自嘲道:“如果我告诉你,我还真的想过呢?”

    “王爷!”恐惧让徐玄英身子抖如筛糠,“您该不会真的——”

    “我去凤华宫见了母后,我看到她坐在那里,冲我笑着,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既然你已放弃,我又为何要独自拼命呢?”宋衍卿把徐玄英扶起身,“其实,或许我根本没资格怪你。”

    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是因为害怕,眼泪不自觉从徐玄英的眼角滑落,“不,王爷,是我对不起您,是我——”

    宋衍卿打断他,“多说无用。以后,你和我,就如同幼时一样,兄友弟恭,互敬互爱。七月初八,我会去徐府观礼,你母亲,想必也不会为难你了。”

    张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徐玄英却丝毫没有若释重负,反而莫名感到心寒。大概世间众人皆如此,放弃的那个总是比被放弃的要轻松许多。徐玄英看着宋衍卿的双手从自己肩膀上离开,然而背过身,“若无其他事,你退下罢。”

    徐玄英一直知道,宋衍卿从小到大,都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以前自己也惹过他生气,每次他都凶巴巴地说再也不理自己,可只要自己说几句软话,他都会一脸不爽地原谅自己。现在望着他颀长的背影,徐玄英知道,只要踏出画舫一步,他和宋衍卿就再也回不到过去。“王爷,”徐玄英茫然地开口问他,“您遣人找了我数次,却从未亲自来徐府寻我。您曾经说过,只要您亲来,我父亲母亲根本不可能将您拦下。所以,玄英斗胆问一句,您为何没来呢?”

    宋衍卿俊眉微皱,“现下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徐玄英含泪望着他,“王爷,您身为天潢贵胄,来一个臣子的家中实在是屈尊降贵,即使是为了我,您也不愿意。您有没有想过,其实您对我,其实未必有您想象的那般喜欢,更多是习惯和感激而已。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后悔。”说完,徐玄英向宋衍卿深深鞠了一躬,缓步走出画舫。

    宋衍卿独自坐着,只觉得心中仿佛被挖了一块,空空荡荡的。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不由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不是喜欢吗?这样都不是喜欢,那或许他这辈子,都不能真心心悦谁了。

    忽然,噗通一声巨响打散了他杂乱无章的心绪,接着听见又一阵嘈杂的人声,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女子的尖叫。

    宋衍卿看向窗外,“玄墨。”

    沉默寡言的男人走了进来,“王爷。”

    “外头怎么了?”

    “回王爷,附近一艘画舫上有人落水了。”玄墨道,“听说是谢家的公子。”

    难不成是那谢稷的儿子?宋衍卿把方才那些儿女情长收了起来,“走,出去看看。”

    春初,天还没完全回暖,洵江里的江水凉的让人刺骨,徐西陆扎进去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尖叫地在抗议。过去为了保持身材,他经常去游泳馆游泳,精通各种泳姿。现下,他望着黑黝黝的江底,根本顾不上什么泳姿,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谢青苏身边。眼看就要碰到谢青苏的衣衫,徐西陆不由地吼道:“谢青苏!抓住我!”

    慌乱之中,谢青苏只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个人的声音是真实的。谢青苏朝着那人的指尖,努力地伸出手去——

    耳边陆续传来落水声,谢家的几个侍卫纷纷跳江救人。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总算把谢青苏救了上去。早就闻声敢来的谢青莘将两条狐氅披在两人身上,他早已急红了眼,“都干什么去了!郎中呢?!”

    徐西陆冷得发抖,头发都黏在脸上,而谢青苏却已实实在在地晕了过去。“让开,都给我让开——滚!”徐西陆怒吼一声,总算把围在谢青苏旁的人都赶走了,回忆起自己那点可怜的急救知识,把人放平,解开他的衣领,找到他胸口的位置,均匀平稳地按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低头对上谢青苏的嘴唇——

    如此反复数次,谢青苏吐出一大口江水,接连咳嗽数声,终于睁开了双眼。

    “醒了醒!谢公子醒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又纷纷围了过来,谢青莘最先赶过来,见状总算松了口气。若谢青苏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恐怕得吊死在谢氏祠堂才能谢罪了。“三弟,你这是要吓死哥哥我啊!”

    视野渐渐清晰,谢青苏看见了谢青莘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脸,也看见了正抱着自己的人,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见谢青苏表情不对,徐西陆以为他还有什么不适,忙问:“谢青苏,你——”

    众目睽睽之下,谢青苏扬起手,在徐西陆脸上掴了一掌,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一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徐西陆自己也愣住了,呆呆地捂着自己被打的脸,心中升起五分愠怒,四分好笑,还有一分委屈。

    谢青莘最先反应过来,呵斥道:“愣着干嘛?赶紧扶两位爷进去啊!”

    在下人的搀扶下,徐西陆裹着狐氅站了起来,正要转身时却隐约听见一声轻笑。他循声望去,只见离他们极近的一艘画舫上,宋衍卿临风而立,目光露骨地注视着他,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徐西陆让其他人先进去,隔着洵江水向宋衍卿行礼,“王爷。”

    宋衍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翻,揶揄着:“占谢青苏的便宜,感觉如何?”

    第16章

    徐西陆一本正经道:“方才情况紧急,西陆只想救人,并未多想。

    徐西陆身上的衣服湿了个透,贴在身上,完美地把他粗壮的大腿勾勒出来,宋衍卿冷眼看着,忽然悲从中来——连这厮的初吻都没有了,本王的初吻竟还在!他憋闷得慌,又无从发泄,便理所当然地把气撒在眼前人身上,凉凉道:“你想救人不假,只是本王瞧着那谢青苏未必领情。”

    徐西陆正欲回答,夜风袭来,他身子一颤,跟着开始止不住地打起喷嚏。“阿——回王爷,阿嚏!西陆救人——阿阿阿——就没想过图报……对不起王爷,我憋不住——阿嚏!”

    宋衍卿满脸嫌弃,却还是朝玄墨伸出了手。玄墨立刻心领神会,递给他一个玉瓷瓶。“接着!”

    徐西陆接住宋衍卿抛来的小物件,“王爷,这是……?”

    “宫里的秘方,对受寒之症有奇效……你那是什么表情?”

    徐西陆笑道:“我就是太惊讶了,毕竟王爷对我的嫌弃就犹如洵江之水,滔滔不绝,我还以为王爷要赏我一瓶毒/药呢!”

    “徐西陆!”宋衍卿额上青筋直跳,“你别不识好歹!”

    “王爷息怒,息怒啊!”徐西陆紧张兮兮道,“现下洵江不平静,万一您也不慎落水,是想我和方才救谢公子一样,再救您一次?”

    宋衍卿脸庞一热,彻底被激怒了,狠狠咆哮:“徐西陆!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硬,活得太轻松?!玄墨,把船摇过去,本王要亲手掐死他!”

    一向唯命是从的玄墨犹豫了,他跪下勇谏:“王爷,此人乃徐尚书之子,贸然下杀手,恐怕皇上那边——”

    宋衍卿怒道:“你到底是谁的人?!本王让你去你就去!”

    然后,徐西陆就被宋衍卿掐死了——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听到风声的谢青莘立刻吩咐船夫加速,徐西陆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案发现场,远远看着宋衍卿怒火滔天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由地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谢青莘瞪着他:“你还笑得出来?小王爷你也敢招惹,你不要命了?”

    徐西陆手里捧着刚熬好的姜汤,耸了耸肩,“小王爷又不是无理嗜杀之人,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的。”

    “那你也是太冒险了!”谢青莘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样激怒小王爷,到底图什么?”

    徐西陆喝了一口姜汤,道:“小王爷最近心情低落,让他发泄出来也挺好的,转移转移注意力,也不至于一直在死胡同里出不来。”

    “啊?”谢青莘不明所以道,“小王爷为何心情低落啊?”

    徐西陆摇了摇头,高深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谢青莘顿时没了表情,“现在我也想打你了。”

    大概是因为皮糙肉厚,又或许是宋衍卿的秘方起了作用,徐西陆只是一天有些发热,睡了一夜第二天就痊愈了。不知怎的,他自跳洵江救谢青苏的事迹,一夜之间在京城传了个遍,不少人都对他赞扬不已,说他心地纯良,重情重义。徐西陆听到之后,甚是满意——他徐家老二在江湖上终于也有几分名声了!

    徐泰和知晓此事后,传他去书房,特意勉励一番,还赏了一枝过年时今上特赐的贡品金山雪莲给他。据说,徐青阳求了他很久他都没给,这下子又惹得这徐二小姐在引嫣阁大发了一顿脾气。

    徐府里一堆杂事已经让董姨娘焦头烂额了,她还得分心出来安慰女儿,简直是心力交瘁。

    “二少爷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让谢家欠了他这么多一个人情。我们费尽心思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让老爷眼中没了这个人,难道现在要前功尽弃么?!”

    “姨娘莫急,这不过都是传言罢了。”帘茶替董姨娘倒了一杯茶,宽慰道:“这传言,能把假的穿成真的,自然也能把真的传成假的。”

    董姨娘眯起了双眼,“你的意思是……”

    徐西陆没想到,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故事就变了。他和谢青苏成了一对苦命鸳鸯,因得不到家族的认可,相继跳江自杀,最后被谢家所救。但也有人提出质疑,谢青苏堂堂清辉榜第三的世家公子,怎会去喜欢一个相貌平平的庶子?其中必有隐情!

    于是在第三天,故事又有了个新版本。徐西陆成了一个痴汉,对谢青苏屡次骚扰,死不悔改。谢青苏深受其害,忍无可忍,最后跳江以正清白。

    徐府下人们也和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神探附身,推演起事情的真相来——

    “我给你们说,我老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好几次谢家公子来咱们府上作客,我都瞧见二少爷鬼鬼祟祟地跟在人家身后!”

    “二少爷本来就是个色鬼,杏浓的事情你们忘记了?!”

    “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敢对谢家公子出手!简直丧心病狂!!”

    徐西陆听说之后,好气又好笑,穿越之前他就没少受绯闻的折磨,没想到到了这个破地方还是逃脱不了这个诅咒。当晚,他就化悲愤为食欲,多吃了半碗饭。

    徐泰和又把徐西陆叫去了书房,只是再没了上次的温和欣慰,而是拉长着一张脸,道:“你自己惹出来的谣言,自己去解决!若是牵连了徐府,为父定不轻饶!”

    九冬忍不住抱怨道:“少爷救人还有错了?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徐西陆对徐泰和这样的态度丝毫不觉得奇怪。毕竟在他这个父亲心中,即使是故去的亡母,也没有他为官多年的名声名节重要。

    没过多久,谢青莘亲上徐府,带着一堆厚礼,说是要感谢徐西陆对他弟弟的救命之恩。管家把人带去闻秋阁,徐西陆热情地接待了谢青莘,并微笑地表示这些礼物,他不能收;谢青莘的感谢,他也承受不起。

    谢青莘一脸懵逼,“你吃错药了?在为兄面前拿乔什么呢?”

    徐西陆悠悠道:“我救的又不是你,你来这干嘛?若是要谢,就让谢青苏亲自来谢。”

    “不是,你同青苏较劲干嘛啊?”谢青莘把桌椅上的礼品随意一扫,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弟弟那性格,你还不了解?这么说吧,我与他从小一同长大,他对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都不超过十五个字。”

    “那又如何?”徐西陆哼哼唧唧道,“我冒死救了他,结果还挨了一耳光,我不要面子的啊!”

    谢青莘双手合十,哀嚎道:“西陆老弟,我求求你做个人罢。青苏他从小洁身自好,房里连个通房都没有,都快弱冠了还没牵过姑娘的手,一直想着为将来的正房娘子守身如玉,这一下子被你又亲又抱的,他一时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把礼收下,我也好回去向青苏交代……”

    “我还是那句话,要谢,让谢青苏亲自来谢。”徐西陆站起身,毫不犹豫道,“九冬,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