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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人怎么办啊?他之前还坚定心性打算吃斋念佛超脱七情六欲,结果半路来了一出聊斋啊!
何暮光觉得自己耳尖一红,然后极其自然地移开目光瞅了眼表,“诶,都七点半了,看电视吧,我和陆释之演的电视剧《城阙》今天首播。”
“你不是许久都不拍电视剧了吗?”何数转头去看忘记发微博宣传而着急忙晃地开始编辑的何暮光,却只看到了一个鳄鱼的脑袋,死鱼眼还无神地盯着他看。
这个审美,做艺人真的可以吗?
“哦,这是成老的收山之作,我自然得演啊,不然他不得打死我。当时教礼仪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把我打死了,说以前拍《朝歌》时候教的全忘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脑子,连眼保健操都可能做错,这些事情忘完了也很正常。”
《城阙》虽然是架空的历史权谋剧,但是内容却给人真实感,奉行着成老一如既往的美学风格。何暮光在里面扮演双男主之一的齐修远。
何暮光完成任务,抬起头来,电视中刚播放完《城阙》的片头曲,黑底白字的“第一集”的字样消失不见后便是从宫门到朝堂的长全景――朝堂之上,身着枣红色官服的年轻男子眉目恭洵端正,在众位朝臣竟无一人愿担此重任的时候向外迈了一步,朗声道:“父皇,儿臣自请替天子出巡临州。”
珠冕之后的帝王盯着自己的嫡子看了片刻,将目光缓缓移开,有些费力地抬起苍白的手来说了一个字:“准。”
下一秒,镜头绕过翠色的琉璃瓦和红色的宫墙,来到了坐在亭子中衣着精致面容秀丽的宫装女子身上,女子将茶水抿了一口后放下,峨眉颦颦包含着忧虑之色。“王兄,朝堂之上的事情都传开了,临州天遥路远民风险恶,你为何一定要去淌这一滩浑水?”
“不然我有何办法?”齐修远语气平静中透着执拗,“如今父皇连一道命令都要看那位的脸色,你我母后早逝母族不兴,还有三个兄弟虎视眈眈,如若我今日不主动自荐,恐怕最终也要被其他人逼着去这临州。”
齐远兮面含悲戚,满是无奈,她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眉眼都带着些年少的生涩,可是却已在这吃人的宫中学会了苦心经营仔细算计,她一个深宫中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生活在朝堂之中,上有三个兄长,地位尊贵惹人眼红的皇族嫡子。她低垂下头来,“我只是怕……”
齐修远虚虚地拍了一下自己亲妹妹的肩膀,“兮儿,不怕,你我终究要面临这些的,更何况,这天下,之后本该握在我手里的。”
齐远兮被齐修远这句话震得抬起眼来,她知道齐修远有野心,也觉得那个位子应该属于他,却也心里发怵,这路太过艰辛且难为,如今这危局更是如此。
“兮儿,”齐修远顺着自己妹妹的翠翘看向远处的宫墙,桃花开了一簇簇的,可无论怎样好,在这功里也只有零落成泥碾作尘的悲剧。“我这些话也就只是讲给你说罢了,这整个大齐,千里江山,也就只有在你这儿,才能讲一句真心话。”
“你我是亲兄妹,兮儿这一生都是托付在王兄身上,如若有半分差错,也是要和王兄同担的。但愿王兄就算看在我的份上,也要珍视自身。”
“我记下了。”
齐远兮终于露出笑意,道了句,“既如此,我做了桃花酥,王兄要不要尝尝?”
……
《城阙》前两集讲述的是大齐之内,齐修远在奉命出巡时被刺杀,昏迷之后受陆释之扮演的公子玥所救的事情。如果这么总结确实没有什么大的高潮,可是看过才知道这里延展出了一个怎样波澜壮阔的盛世王朝,怎样令人心惊的斗争争夺。
电视剧演完已经九点半了,何暮光眨着眼睛看向何数,眼中写满了“求表扬”三个字,“我演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啊?”
“嗯。”
何数用了一个字做简单的回应,但何暮光显然不满意。“何先生,能不能把你的文学造诣拿出来啊,你这样岂不是看了美景之后只会说一句‘卧槽,真美!’却不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一样,岳阿姨得多生气啊!”
何数被对方逼着换了一段——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何暮光特别想很没文化地问一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最终却更加文雅地猜测着道:“这是出自《诗经》中的哪一篇啊?”
何数含笑道:“《诗经国风齐风猗嗟》。”
猜中了,竟然真的是《诗经》。不过……一错?一搓?何暮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两个字,决心不为难自己有限的智商,再一次虚心求学道:“这首诗,讲的是什么?”
“这是一首赞美一位少年射手的诗作。”何数说到这里就没有解释下去,但是何暮光听到赞美两个字已然满意。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下去。”
何数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边何暮光,将目光再一次停留在小鳄鱼的死鱼眼上,“你确定,你要穿着这一身……下去?”
“……”何暮光虽然自己也不这么认为,但还是悲愤地叫嚣道,“小鳄鱼怎么了?你怎么看不起小鳄鱼啊!它还是国家保护动物呢!”
“不是所有鳄鱼都是保护动物。”“那你说什么是啊?”他就不信了,一个学数学的连这些都知道,又不是拍《动物世界》《人与自然》,他要是能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他就跟他姓。
“像湾鳄、眼镜凯门鳄、尼罗鳄、非洲长吻鳄、菲律宾鳄、非洲侏儒鳄、扬子鳄、宽吻凯门鳄、黑凯门鳄,暹罗鳄它们才是保护动物。”
何暮光:“……”好的,何数,你真棒。幸好,他们是一个姓。
“好了,我先走了。”
“诶,你等一下,”何暮光在门口电子锁处操作了几下,然后拉过何数的手指在上面摁了一下,“你下次来我这儿直接进就行了,我有时候耳朵不行,半天听不见。”
“嗯。”何数知道何暮光对他毫无防备满是信任,眸色深了深,忽然将对方拽住揽进怀里,低头靠在对方的肩上,张开嘴好似无声的说了句什么便放开他,大步走向了电梯。
何暮光有些茫然,身上似乎沾染着那人身上木香的些许尾调,他努力拼凑着何数刚才残破细碎的声音却依旧没有答案――何数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他拿出电话想找人问一问具体的情况,却发现七年之后他们已经没有了共通的朋友,心中顿时产生一种无力感。
不过幸好,人是一种极其擅长自我开解的动物,何先生很快就想起自己还有一首《诗经》的难题,利用万能的拼音很快搜索到了那首诗。《猗嗟》,原来是叫这两个字啊。何暮光又一次下拉到翻译――
“这人真健壮,身材高大又颀长。前额方正容颜好,双目有神多漂亮。进退奔走动作巧,射技实在精良。这人真精神,眼睛美丽又清明。一切仪式已完成,终日射靶不曾停。箭无虚发中靶心,真是我的好夫君。这人真英俊,眼睛清澈又明亮。舞姿端正节奏强,箭出穿靶不空放。四矢同中靶中央,抵御外患有力量。”
何暮光刚刚扫视了几行,目光就在“好夫君”那三个字上停留放不下。好夫君?何数到底知不知道这首诗的意思?
注释君:
《国风齐风猗嗟》是一首赞美一位少年射手的诗作。不过有人将它与齐襄公兄妹□□故事扯在一起确实缺乏依据。
听说伊瓜苏无瀑布
第二十一章
与此同时,电梯內。
何数冷冷的盯着金属壁上模糊不清的人像,半晌之后,叹了口气。电话铃响,是许临端。
“喂。”
“何数先生,作为一名有职业道德的心理咨询师,我愿意将今天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半的时间拨给你,你要不要来找我做心理咨询?”作为一个没有在早上十点起过的人,许医生也没有在晚上两点前睡过,现如今正是他精神抖擞的大好时光。
“我没有太大的心理问题。至少,没要要到去看心理医生的地步。”
“诶,何数,你这样想就不对了,在美国呆了那么多年你怎么还那么未经开化啊,心理咨询所提供的全新环境可以帮助人们认识自己与社会,处理各种关系,逐渐改变与外界不合理的思维、情感和反应方式,并学会与外界相适应的方法,不仅能够帮助来访者解决问题、排除困扰、还能掌握自我调节的方法,从而可以提高生活质……”
“地址。”
“好的。”
……
七年前。
平京。
“何数,你国庆回不回岳城啊?”何暮光在学校特批给何数的单人宿舍里左翻翻右翻翻,对着上面诸如《从微分观点看拓扑》《无穷小分析引论》《代数几何原理》《微积分学教程》《有限群表示》《曲线和曲面的微分几何》的书籍翻了翻白眼,觉得里面为自己唯一认识的恐怕只有牛顿这个名字。
“你要回去吗?”何数运笔流畅的将最后一个数字写完,将钢笔合上,“你要回去的话我也回去。”回去之后,他确实是有些事情,该告诉何暮光。
“好啊,那我就订票了。”何暮光得到满意的答案,喜滋滋的打开手机开始订票。“我还有一道题没有解完,你要是无聊,那边第二个柜子的第三层有漫画。”
何暮光完成整个流程,打开柜子道,“你怎么还偷偷藏漫画书啊?被我发现了,全部没收了啊!”
何数本来就是为了何暮光才买的那些书,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何暮光看着漫画,也不再吵何数,日光隔着窗子透过来,倒也是静谧一片。
三天后。
岳城。何暮光将行李放在出租车的后备箱里,司机师傅转过来问道,“两位帅哥,去哪儿?”
何数看了何暮光一眼,报了地址。“我爸妈又出去旅游了,你还是去我家住吧。”
“何数,”何暮光眉开眼笑地眨了眨眼,矫揉造作地细眼细语道,惊得司机大叔都差点踩错了刹车油门――“你怎么一有机会就把我往你们家里拐啊,这多不好,人家还没有准备好。”
不过何数却很是平静,没有因为对方的恶心而改变神色,“多几次你就习惯了。”
“真好,人家就爱你这副不要脸的模样。”
“……”
到达目的地后,司机大叔表情诡异地收了钱,然后迅速开车绝尘而去。
“他怎么那么着急?”
“大概是被你的表演震惊到了。”
“嗯,我也觉得自己的表演惊为天人。”
何暮光和何数叫上了几个当年高中时的好友一起吃烧烤,被何暮光声称酒精过敏的何数滴酒未沾,而何暮光却被灌了许多酒,以至于回来的路上一直在自娱自乐角色扮演――
“陛下,臣妾对陛下一片真心,这么多年一直侍奉左右不争不抢,陛下怎能任意听信奸人言语,就这样废了臣妾的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