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
主持人上台用飞快的语速讲了一大堆专业术语以赞扬今天的这位主讲人,可是何暮光只听到了“haig”这几个词语,并且因此而眼皮狂跳……等等,到底是哪只眼睛跳财来着?
何暮光正思索着来自老一辈人的人生经验,主讲人已经从台侧的阴影处走了出来,贴身的暗色条纹西服配米色衬衫,皮鞋擦的锃亮,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平静且淡然,像是在夜里的一团星火,绝对不是最炙热亮眼的,但那是中永恒的亮,坚定,确定,命中注定……
头发比以前长了,走在这条路上还没有秃也真是难得,衣服口袋里装一只钢笔的习惯倒是没有改变,不过钢笔不是以前那只白色的,说起话来语调还是平的有些过分,他不知道配着那些枯燥繁复的数据很容易让人打瞌睡吗?
何暮光在心里碎碎念,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那人,直到忍不住眼眶发酸几欲落泪。
……
“暮光,你知道的,我想做的事情就是验证数学界最著名的两个猜想。这门学科最有魅力的地方就是,纵使只是假设,也依旧有理有据。”
“什么玩意儿,要是有理有据的话,那就不是假设了。”
“或许是因为得到这个猜想的之前,已经有无数人前仆后继,没有一个人的猜想是建立在虚无的大厦之上,它们都是数学大厦千万片砖瓦之一。”
“如果这样,拆掉一片也无妨。”
“可是拆掉了,就少一份惊喜,少一份我,还有许多人存在于世的意义。”
……
本杰明看着刚才还意气风发昂扬向上地讲述董仲舒和汉武帝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的人忽然间情绪低落,觉得中华文化果然是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实在难以了解其中奥妙。于是他自认为十分明智的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知道台上那位主讲人是谁吗?”
何暮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终归是开口道:“我不知道。”
“哦,三周前马萨诸塞理工学院的安纳雷博士在《MATH》上发表论文,证明已经验证了查尔斯徳猜想,那篇论文的第二作者就是安纳雷博士带的唯一一个博士生,何数。哦,对,他也是华国人……”
我知道。
何暮光想。
我全部都知道。
前年《MATH》十月刊,他发表了一篇论文《论查尔斯徳猜想在离散数学中的可供性》,去年二月份是《关于黎曼猜想的若干推论》,九月份登上了《MATH》期刊的封面,还在国内媒体那里火了一次,登上热搜,十二月份去参加了哈佛举办的数学论坛,今年一月份之后便没有什么消息,但是却和导师一起验证了查尔斯徳猜想,面临整个数学界的再次证明,质疑,以及鲜花掌声。
何暮光坐在那里,忽然能够理解粉丝们坐在台下去看他们这些演员艺人的感受――你是真的觉得他们恍如神祗,整个人笼罩在光晕之下,你深知你们之间的距离如瀚海,你跨不过,你碰不到,可还是忍不住被他吸引被他左右,想要再近一些……
“本,你知道,就算是现在,中国也很多人都信神仙的。”
“就像我们信仰宗教?”
本杰明这句话说完就看见何暮光微微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没有成功,对方身上那种学生气忽然消散,剩下的便满是风霜雨雪后的林林总总。他听见对方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道:“其实这世间是没有神的,但是每一个人,都在心中为自己造了一个神,越想就越觉他光芒万丈,越想就越将他当做信仰。”
“可是神不就应该是那样吗?”
何暮光这一次没有说话,他只是笑了笑,之前的沉稳冷峻忽然消失不见,姿态明媚鲜亮——也许吧,他也不知道。
何暮光最终还是没有将那场讲座听完,他从小没有太多值得夸耀的优良品质,唯一将一条“知足常乐”记挂在心上并且身体力行。太贪心太贪婪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是一件好事。他将墨镜别在衣服口袋里,感觉自己似乎轻松了许多,在没有媒体记者摄像机闪光灯无人认识的异国他乡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和释然。
这里环境很好,他觉得那天空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极其浓烈的暗色的蓝,月亮只有一半,星星也没有多少,树丛和蜿蜒折叠的路径一起漫向远方,阔达而又磊落。
他想,何暮光,你应该长大了。
紧接着,他又陷入了更深的思考――这儿,到底是哪里啊?
于是乎,认为自己该长大的二十七岁大龄儿童何暮光同学在思考后拿起手机打给自己的经纪人,一本正经的道:“张哥,我迷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咬牙切齿道:“何暮光你可真是个人才。”
“嗯,多谢夸奖,实至名归。”
与此同时的讲座现场,何数将资料收起笔记本合上,和几位数学系教授一边走下楼去一边交谈,神情平和语调从容,但是脑海里却思绪不断,他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很熟悉,属于一束光。
校方安排的工作人员开车将他送去酒店,他看着窗外淋漓的夜色,觉得那天空像是暗色的蓝。
一辆白色的车子擦肩而过,连带着副驾驶上的面孔也瞬间划过。
“等等。”
司机没有听清,转过头来,“何先生,你在说什么?”
何数收敛回眼神,摇了摇头,“没事。”
酒店里,何数看着跨洋而来的第三封电子邮件,默默地给了肯定的回复。
听说历史总是相似
第七章
何暮光在六月二十六号回国,买了三班的机票成功躲过各路媒体并在一下来就迎接了来自助理周故的熊抱,“何哥我可想死你了!”
何暮光从对方健壮的胸肌中挣扎出来,进一步确定了他一定是当年张胜混黑道时手下带着的小弟,还是那种指哪打哪绝不含糊的类型。
他看了看成功的黑了几个度的助理笑着说,“巴厘岛玩的怎么样?”这家伙运气极好,前段时间微博抽奖竟然抽到了包吃包住的旅游活动,被他和张胜打包送上了飞机。何暮光一直觉得对方的运气当助理可惜了,应该去买彩票才对。
“海岛,沙滩,外国美女,金发碧眼身材好比基尼,何哥你觉得怎样?”
何暮光向来认为自己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伟大的人,绝不将目光停留在红颜枯骨上。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觉得可以,有照片吗?快拿来看看!”
“就知道何哥你识货……”
张胜看了一眼叽叽喳喳地评价的两个□□丝,忽然间明白了古人壮志未酬的失落感,废话,手下都是这种货色,壮志能酬才是见了鬼!
“这段时间要跟《城阙》的宣传,你那头发先别染回去,不然成老看到了肯定要拿脚踹你。”
“嗯。”
“有好几档综艺还有很多采访,何琳微刚才还给我来消息,让你带着点陆释之,那些事情他不太擅长。”
“嗯。”
张胜看着对方敷衍的样子,继续道:“我看你这状态不错,最近一段时间就不要吃肉了保持身材,我会让周故盯着你的。”
“嗯……啊?”何暮光答应的声音立刻变调,连带着手中的俄罗斯方块宣告终结,“不可以啊张哥,我这段时间在国外已经没吃好了,你怎么能刚一回来就限制我的饮食。这不是只让牛拉车不给牛吃草吗?太过分了吧,现在资产阶级都不像你这么玩了!”
“因为资产阶级遇到这样的劳动力会直接辞退。”
“……嘤嘤嘤……张哥你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张胜这么多年终于练就了钢铁心肠,默默地扭过头去,“恶心。”
“……张哥你竟然学会反击了,不错啊!为师很是欣慰!”
张胜决定结束这个没营养的话题说点正经事,正巧何暮光的手机响了,他点开微信就听到贺呈陵发了这样一条语音――“亲爱的,听说你崇洋媚外的旅程结束了,是不是该回归我的怀抱了?放心,我真的不介意你勾三搭四。”
何暮光回复,笑骂道:“你才崇洋媚外,老子是去传播中华文化,做时代的接班人好吗!”
“哦,”贺呈陵成功的用一个字表达了自己的不相信,“好吧,我就当你是文化传播的使者了,我的试镜你到底来不来?”
“剧本都不给,名字都不知道,来什么来!”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嘛!再说剧本我已经发到你的经纪人那里了!这一次还有好几个实力派和你一起试镜呢,你再不好好准备就算是我们私下有不正当关系我也不好偏向你的!”
“贺呈陵,你见谁一条把不正当关系挂在嘴边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老子可是清白之身,不要拿你肮脏的思想来玷污我!”
“啧啧啧,吃完提上裤子就不认帐,何暮光我看错你了!滚蛋!”
“慢走不送!”
张胜在旁边听完这一段极其不符合社会主义的社会言语,更加确定恶人自有恶人磨,并且接上了之前要说的正经事,从周故背着的包里取出几页纸来,“贺呈陵的新电影,《籍》。”
何暮光用眼睛看就觉得这剧本的厚度不对,也就三两页能交代什么剧情,一翻开果然如此――
“项籍者,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世为楚将,封于项,故姓项氏。
项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于是项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尝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司马欣,以故,事得已。项梁杀人,与籍避仇于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丧,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能。秦始皇帝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妄言,族矣!”梁以此奇籍。籍长八尺余,力能扛鼎,才气过人,虽吴中子弟皆已惮籍矣。
……
项王已死,楚地皆降汉,独鲁不下。汉乃引天下兵欲屠之,为其守礼义,为主死节,乃持项王头视鲁,鲁父兄乃降。始,楚怀王初封项籍为鲁公,及其死,鲁最后下,故以鲁公礼葬项王谷城。汉王为发哀,泣之而去。
诸项氏枝属,汉王皆不诛。乃封项伯为射阳侯。桃侯、平皋侯、玄武侯皆项氏,赐姓刘。”
“……”
何暮光强忍着被高中文言文必背120个实词掌控的恐惧和激愤看完了整篇《项羽本纪》,感叹了一下司马迁果然是大手后,用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张胜问道:“张哥,你说他只给你一个人发这个还是给所以人都发的一样?”
“我……”
“算了你别说了。”何暮光做了一个痛心的姿势,然后迅速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吼道:“贺呈陵你个二货,你知不知道这是抄袭,你抄袭谁的不好抄司马迁,你当真以为就你一个人上过高中啊!”
那边的贺呈陵被何暮光的话一激,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你才是二货!谁抄袭司马迁啦,你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那上面写的是什么?背景资料,背景资料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