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八 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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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城外,陆军大营。

    几盆冰块放置在营帐之中,冰凉的气息散发出来,李明勋躺在摇椅上,看着手中的信件,脸上难掩笑意,那信是李香君写来的,告诉李明勋,他又多了一个女儿,李明勋已经看了好几遍,犹自乐哉,子女双全即是好,福气满堂呀。

    瞿式耜与李成栋听闻了此事,原本企图秘入军营相商要务的二人索性各自带了一些礼物,堂堂正正的进入营地,清洁整洁的军营之中,随处都是欢喜的士兵,今天执政官喜得爱女,铺开酒禁,士卒们在营中可以痛饮。

    合众国陆军的兵源来自各族各地,北地来的乞列迷人和索伦跳起了古朴野蛮的舞蹈,东番的土著兵脸上重新画上了喜庆的颜料,人们欢喜成群,瞿式耜脸色却是严正,问道“廷桢,你当初喜得麒麟儿之时,营中士卒也是如此吗?”

    李成栋摇摇头,说道“也就那些西崽真正兴奋吧.......。”

    “是啊,听闻东番军中并无私兵西崽,可如今一看,无有西崽,却人人似西崽啊,东番军力之强,并非传言呀。”瞿式耜不无感伤的说道。

    二人得以进入李明勋的帅帐,李明勋见二人进来,道“瞿首辅,廷桢将军请坐。”

    瞿式耜倒是不盘算李明勋那简略至极的礼数,坦然落座,而李成栋犹豫片晌,突然跪在地上,道“外臣罪将加入执政左右。”

    李明勋笑了笑,虚抬右臂,示意他站起,说道“廷桢将军可莫要如此,如今广东横竖,廷桢将军可是大功之臣啊。”

    李成栋哪敢居功,他很清楚合众国与大明朝的差异,在大明那里,叛变就是叛变,横竖就既往不咎,如今自己手握雄兵,朝廷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但合众国差异,横竖能免叛变之罪,可屠杀被认定为反人类罪,在合众国宪章之中,就连特赦都是不能免这类罪。李成栋倒是不怕李明勋会对自己倒霉,他就怕合众国因为自己在江南的屠杀行为影响广东的大局,究竟李成栋从入广东开始,就将其作为领地治理,此次前来,也是想通过大明与合众国的相助,把广东酿成惠藩的容身之处。

    “不敢!罪将有罪于大明,不义于黎民,实在活该,此次横竖,不外是尽了自己的天职,如何敢贪天之功.......。”李成栋俯首在地,恳切说道。

    李明勋道“往事不堪回首,且看日后作为吧!廷桢将军如今带甲五岭,国之柱石,于大局考量,合众国断然不会为难于你,这一点,我国早与大明取态度一致,希望你日后勉力御虏,戴罪立功吧。”

    “罪将罪孽深重,本不配再领兵,然蒙天子和执政左右不弃,罪将当死力抗敌,不灭清虏,誓不为人!”李成栋在地上叩头咚咚作响,郑重说道。

    李明勋微微颔首,示意何文瑞给李成栋搬来凳子,他不知道李成栋说的话是真心照旧冒充,一切照旧要看行动的。

    “二位今日到访,那割地请兵之事是有章程了吗?”李明勋问道。

    瞿式耜微微颔首,说道“是的,朝廷和惠藩已经有了配合态度,那就请廷桢将军说一说吧。”

    李成栋起身,就着帐内的舆图解说起来,对于洪天擢果真提出的收复湖广剿灭清军的战略,李成栋缄口不提,究竟那完全是用来使用人的,李成栋所言的是买通赣、粤两地交通,攻势防御,以图两广安宁的战略。

    这个战略围绕的就是赣州展开,李明勋笃志听着,知道这是瞿式耜的真实想法,操作性就很高了。

    “如此战略,那似乎就不必借用两万兵了吧。”何文瑞在一旁问道。

    李成栋微微颔首“北出梅关,攻克赣州,当以王师为主,盟军为辅,末将以为,借兵不如借炮,请援不如借饷。若只是攻克赣州,末将以为,贵国只需出重炮和轻兵协助即可,执政左右以为如何?”

    李明勋静下心来想了想,感受确实不错,道“既如此,我国可出四个营伍,步兵和炮兵各二,如何?”

    李明勋所说的四个营伍是两个野战营和两个重炮营,野战营不必多说,重炮营装配的是十二磅野战炮和十八磅攻城炮,搪塞赣州城防绰绰有余,而两个步营的目的是协同炮营攻城,以防守为主,不加入进攻行动。

    “如此,便万无一失了。”瞿式耜当先说道。

    “那你们准备借几多饷银呢?”李明勋又问道。

    “老汉以为,需要银八十万,米五十万石。”瞿式耜道。

    李明勋心算片晌道“那就是一百五十万两。”

    对于这个数目,瞿式耜并没有感应意外,这个时节,广州的一石米的价钱凌驾二两,而李明勋给出的粮食价钱要低了许多,已经是很仗义了。

    李明勋又问“那你们准备如何割地?”

    瞿式耜道“这还要你我配合协商,不知左右想如何?”

    “我要惠州府!”李明勋直接了当的说道。

    瞿式耜和李成栋的脸色都是有些难看,惠州是广东面积第一大府,论经济实力,仅次于广州府,按理说,一百五十万加上四个营助阵,只要惠州一府已经是很合算了,但二人仍然感受有些心痛。更况且,惠州处于广东要地,不肩负任何偏向的防御,与企图截然不同。

    瞿式耜道“左右,惠州府乃是惠藩藩地,这不太合适吧。”

    “好啊,那我要广州府。”李明勋又说道。

    那就更不行能了,广州是广东第一大府,钱粮重地,如何能予旁人呢。可如今广东的形势,也只有这两个府值这个价。

    瞿式耜摇摇头,心道耍滑头终究不是措施,问道“左右,潮州怎样,广东第二多数会,海贸兴盛,口岸优渥,如何?”

    实际上,潮州在经济上是不亚于惠州的,只是凭证明国的收税方式,潮州才显得稍微差一些,李明勋笑问“郑国姓可是在南澳,你能让他脱离吗?”

    瞿式耜道“我亲往南澳劝说,如何?”

    这算不上保证,只能是一种态度,实际上,李明勋照旧较量信任瞿式耜的,究竟瞿式耜与郑乐成算得上师兄弟关系,二人都是师从钱谦益,而在原本的历史中,正是他劝说之下,郑乐成才奉永历为正统的。

    “可是......潮州可不值这个价码。”李明勋摇摇头。

    瞿式耜指了指深圳河北岸,说道“我们可以在惠州和广州南方,再划几个州县如何?”

    “意义不大,香港只是个海港都市,现在的土地就是绰绰有余了......,不如这样,我们重新界定香港职位,贵国直接割让此地给我们,香港加潮州,如何?”李明勋问道。

    李成栋颇为意动,看向瞿式耜,而瞿式耜却是坚定的摇摇头说“万万不行!”

    香港可是大明朝一只会下金蛋的金鸡,每年的地租和税收银子就是凌驾二十万两,不仅如此,凭证当初沈犹龙与李明勋签订的合约,新界每年的租金是二十万两,明年这个合约就要续约了,也就是说,从明年开始,香港每年就可以为大明朝孝敬四十万两,这已经逾越常平年广西一省的税赋了。这样一块宝地,瞿式耜才不会松口。

    而李明勋提出香港的问题,实际上也是弥补以往的‘过错’,当初与沈犹龙租借新界,定下如此高的租金,实际上是有意培植沈犹龙,也有二人的私人情分在,而且谁人时候,照旧社团时代,一个合资公司的时代,身为‘董事长’的李明勋可以一言而决,而进入合众国时代,显然是无法接受的,旁的不说,在广东陷入战争的这一年,香港就处于赔钱状态。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要完全凭证合约服务了,像去年那般特事特办,就不行能了!”李明勋劝了几句,见瞿式耜态度坚定,只能郑重的说道。

    李成栋疑惑的看向李明勋,他不知道李明勋什么意思,但瞿式耜却知道,凭证香港条约和厥后的新界的附加款子,明国在香港的收入分两种,一种是海关税收,另一种是地租银。

    海关税收由明国官员认真收取转运,在这个历程中,合众国提供协助,这无争议。但地租银就纷歧样了,这银子由香港行政机构认真收取,然后由合众**解运到广东布政使司衙门,也就是广州城,去年广州陷落在李成栋之手,特事特办,只得把地租银连同海关税收一起解运到了广西,但从现在开始,一切凭证条约执行,大明朝还想要地租银,那就要保证广州在手。

    瞿式耜很坚定的说道“既如此,那完全凭证条约执行吧。”

    李明勋不置能否的点颔首,李成栋问道“执政左右,那这次相助?”

    李明勋道“那我妥协一步,合众国只要潮州,但潮州的职位界定由我们决断。”

    瞿式耜与李成栋相互看看,都是不解,瞿式耜问道“执政左右如有深意,请明言。”

    李明勋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放在了瞿式耜的眼前,上面写着潮汕开发公司。

    “这是什么?”瞿式耜问道。

    李明勋道“这是合众国即将建设的一个国有公司,潮汕开发公司,它会向你们提供价值一百五十万两的军饷和粮食,而反过来说,潮州府就要抵押给这个公司了,公司取代合众国举行谋划管制,如是而已。”

    李成栋依旧不明确,瞿式耜沉吟片晌,让人把城中的沈达春叫来,询问事后才是明确过来,简朴的说,合众国这是把潮州府当成自己的殖民地,而非领土。

    其中区别是,殖民地是工业,而领土则是不行支解的一部门,而更深条理的区别则是,潮州府的黎民是否是合众国的国民,如果是领土,自然就是,是殖民地,那就不是了,潮州黎民需要前往台湾,通过拥有工业、缴纳税款等方式成为国民,在殖民地缴纳税款,则是潮汕开发公司的领民或者雇员。

    也就是说,一旦战事倒霉,合众国扬弃潮州不会背负过多的政治肩负,究竟那只是一块殖民地,扬弃与拥有是利益问题。

    “这......这不合适吧。”瞿式耜脸色十分难看,说道。

    何文瑞笑了“卖了的工具,就不是您的了,如那里置,和您无关!”

    瞿式耜一拍桌子站起来“可那不是工具,潮州用上百万的黎民,那是人,活生生的人。”

    何文瑞道“您若如此放不下,就不要卖啊。”

    李明勋瞪了何文瑞一眼,示意他闭嘴,转身对瞿式耜说道“明说吧,瞿首辅,你推动这次相助,主要就是希望合众国拴在你们大明西南御虏的马车,同生死共进退,所以你才定下一石二鸟的战略,想要把潮州这个面向福建的防御责任甩给我们,至于黎民的运气什么的,实际上,你也忌惮不到了。”

    瞿式耜并无几多惊讶,他早就知道李明勋早晚会看透这个战略的本质,李明勋抬手,让其无需争辩,说道“实际上,你不用过多担忧,因为我们绝对不会在浩劫之时,扬弃你们,这么说吧,我们以殖民地的形势接受潮州府,也不会将其弃之如敝履,否则我不与你们相助就是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梅关在,边防在,南雄在,潮州在,如何?”

    这意思就很清楚了,明军能盖住北面的清军,合众国就盖住福建的清军,明军守住南雄这一边陲雄城,合众国就不会弃守潮州这一粤东要冲。

    “如果左右能说到做到,那老汉无话可说。”瞿式耜坐回了椅子。

    李明勋呵呵一笑,亲自给二人沏茶,说道“实际上,合众国比你们更希望两广安宁,但我向来认为,国防首要不在关口雄城,而在于人,而人不仅是军队,尚有将帅,二位想过没有,你们与合众签订如此丧权辱国的条约,会落得什么田地?”

    “老汉受国恩深重,为国而死,不惜此身!”瞿式耜郑重说道。

    李明勋笑了“瞿首辅若是真的落得千夫所指,无疾而死的了局,那西南半壁该托付于谁呢,到时候奸臣当道,把这仅剩的山河拱手让人,你瞿首辅也不能死得其所吧。”

    瞿式耜何尝不懂这个原理,为了大明,他愿意牺牲,史书骂名更是不在乎,他只怕牺牲了自己,却落得国破家亡的田地,牺牲也是白牺牲,至少朝中,他找不到任何一个继续自己的人。

    “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瞿式耜叹息说出了现状。

    李明勋笑了笑,说道“如今西南半壁缺不得你瞿首辅,我们之间相助也很顺畅,换一小我私家,不是权奸佞臣,即是迂腐文人。瞿首辅若是因此失去权柄,实在是两国的损失啊,不如,我们找一个替罪羊,如何?”

    “洪天擢是我朝忠臣,如何能替老汉受冤屈,不行!”瞿式耜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配合自己的兵部侍郎洪天擢。

    李明勋嘿嘿一笑,说道“一说起替罪羊,你们就以为让好人受冤,似乎只有好人能当替罪羊,实际上,坏人也可以嘛,那才是废物使用。好吧,我换个说法,咱们找个替罪狼,如何?”

    李成栋按住瞿式耜的手,看向李明勋“执政左右可是有了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