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一一 声东击西
半日之后,顾三从镇江府城码头上岸,冒着大雨前往了统帅部,厮杀中,他全身被血污笼罩,铠甲已经看不出颜色,雨水从身上滑落,一路留下血脚印,不时有血块和尸块从身上掉落。
城里城外随处都是士兵,大量的士卒披着蓑衣在雨中前进,集结之后,前往码头,顾三那满身的煞气吸引了许多人侧目,许多新兵低下头,不敢看顾三,顾三看这么多人前往码头登船,拉住一人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要退却吗?”
“我们接到军令,登船待命!”被抓住的是个小队长,敬礼之后,说道。
“我们在长江取得了胜利,为何要撤!”顾三瞬间发作了,却是无人回应他,顾三冷着脸,一路疾驰到了府衙,他大踏步冲进去,一副兴师问罪的容貌。
赵三刀抱刀挡在门口,看了顾三一眼,道“三哥,如果你不调整好你的情绪,我建议你不要进去,这是统帅部,不是我的分舰队司令部,如果你体现的太过于跋扈,卫兵会绝不迟疑的拘押你的。”
顾三停下脚步,恶狠狠的看向赵三刀,怒道“我的舰队胜利在望,他凭什么下令我停止前进.......。”
“执政官左右的威严不容冒犯,三哥,这是我的忠告!”赵三刀没有回应,而是让开蹊径,最后提醒了一句。
顾三深深的吸了一口吻,咬着牙,走进了统帅部的指挥室,李明勋正俯身在舆图边,与几个照料举行图上作业,瞥了走进来的顾三一眼,也不抬头,随口问道“清军水师实力如何?”
“他们基础称不上水师,连明军都不如!”顾三咬牙说道“他们的船只很差,很少有专业的水师战舰,多是用民船和货船革新来的,我们火炮发射的霰弹都可以击穿他们的侧舷,他们的火炮也不多,大部门是佛郎机,对我们的加莱赛风帆完全没有威胁,我们在仪真获得了一场庞大的胜利,击沉了至少一百四十艘船,抓了两千多人,至少有三倍于此的清军溺亡或者被杀死,唯一惋惜的是,高第部登陆乐成,我们只是摧毁了他们的船,这支前辽兵有六千.......。.”
“高第部与我们没有关系。”李明勋随口说道。
顾三一时有些语塞,他知道合众**全军上下看不起绿营,只得说道“可是我们错失了进击浦口的时机,至少有一万人到了江南,如果现在出击,我们至少还能拦下五千人马,否则......。”
“那些八旗也和我们没有关系。”李明勋终于抬起头。
顾三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引来指挥室内种种照料的侧目,顾三说道“左右,您要知道,如果不重视的话,那么清军就有五万人,而王之仁已经率兵逃到了松江府,我们只有敌人三分之一的军力,只能退却!”
李明勋坐在了椅子上,笑问“顾将军,多铎从北方带来的援军有几多没有渡河?”
顾三道“如果凭证您现在的企图,精锐的八旗兵会全部渡江,加上高第部,就是两万五千人,如果加上被舰队击毙俘虏的,应该尚有一万五到一万八千兵,这其中大部门只是绿营,实际上,多铎部的泰半战力已经完成渡江了。”
“这不很好嘛。”李明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顾三愣了愣,高声说道“左右,敌人的实力超出我们太多了,如果不退却,我们必败无疑,会有许多兄弟葬身江南!”
李明勋听了这话,轻声笑了,这一声笑引发了统帅部诸多照料的配合的笑声,在此起彼伏的笑声之中,顾三显的尴尬无比,他左右看看,发现每小我私家的脸上都带着轻松,似乎这一切都是他们希望看到的那样,似乎现在的局势对己方很是有利。
顾三仍然没有明确过来,但他知道一点,自己肯定是弄错了什么,惹出了大笑话。
“发生了什么,有什么肯定是我不知道的!”顾三怒道。
李明勋摇摇头“顾将军,你知道一切,实际上,作为前线指挥官的你比我知道的还要详尽,惋惜,你被你的惯性思维所捆绑,从而变的......蠢的可爱。”
“左右,究竟怎么了?”顾三困惑问道。
李明勋笑道“既然清军在江南集结了我们难以战胜的军力,我们何以硬拼?”
“那就只有退却了吗,我海陆两军,近三万精卒,战舰上百,就是要不战而退吗?”顾三咬着牙瞪着眼,质问道。
乌穆实在是受不住了,笑骂道“你个蠢货,江南江北是清虏的,但长江是我们的,江南打不外,我们就不能攻打江北吗?那里只有两三万绿营,而且尚有多铎这么一条大肥羊!”
“江北?”顾三突然愣住,继而痛快酣畅大笑,他叫道“是啊,我们可以攻打江北,多铎只凭手中那些绿营兵基础不是我们对手,对啊,对啊!”
仪真。
清军大营里,多铎正敦促着包衣仆从收拾工具,准备快马,半个时辰后,他准备率领百余人的白甲兵前往浦口,在那里渡江去南京。
消息已经传来,八旗兵全数渡江,而洪承畴已经督领江南之戎马全线压向了东番岛夷所以集结的镇江府,洪承畴这个忠心的仆从对多铎的战略很是支持,在八旗兵尚未赶到之前,洪承畴就下令擅长水战的浙兵、江西兵渡过运河,牵扯住东番军队,让其不能轻易脱离。
凭证多铎的设想,只要能牵扯住东番戎马,待自己亲至,便可以率领至少六万兵,围攻镇江,纵然东番掌握长江水道,也无法全身而退,只要打疼了东番,类似今年的江南之变便不会再发生了。
然而,洪承畴的渡河行动失败了,列阵在运河西岸的种种火炮与东番岛夷打了个七七八八,但未曾想东番早就把一支分舰队匿伏在了常州偏向,突入起来的快蟹船和舢板突入了正在渡河的清军船队之中,造成了大量伤亡不说,还把大量的船只焚毁、击沉。
多铎获得消息的第一个反映就是洪承畴这厮三心二意,小小的运河海不扬波,没有船即是无法渡河了吗?哪怕是随意打造一些竹筏木排,也可以渡已往,就算东番水师强横又如何,大不了用沉船杂物封堵河流,洪承畴这狗工具,就是怕绿营伤亡太大,也不想损毁运河。
“活该的,洪承畴这个老杂毛,传令下去,本王抵达前线之时,他若还在运河以西,本王定要把他斩首示众!”多铎对传令兵怒斥道。
正此时,真定总兵鲁国男跑到了帐中,迫切道“主子,东番舰队又来了!”
“你个狗仆从,张皇什么,让那些船只往渡口躲避,小心火船即是,有炮台在,东番人还能攻击不成?”多铎骂道。
鲁国男跪在地上,灼烁的脑壳上猪尾巴耷拉在一边,他叩头在地,任凭多铎手中的鞭子抽打他的后背,待多铎抽打完,鲁国男才是说“主子,这次与上次差异,东番怕是有其他阴谋,仆从实在不敢擅专!”
多铎冷哼一声,挎刀出营,骂道“好你个狗仆从,若是东番人无异样,本王非得扒你的狗皮。”
“如今是越发不像样了,这些尼堪仆从个顶个的多嘴,是该好好杀一批,让他们知道主子就是主子,仆从就是仆从!”多铎一边骂着一边骑马向渡口而去。
距离上次水战已经已往了两天,大雨已经停了,晴朗的天空下,长江宽阔的水道一览无余,水面之上,船桅如林,东番舰队排列两行纵队,横跨半个江面,只有七八艘快蟹船在靠近渡口码头的水域划动,不时用船艏的四磅炮对渡口停泊的渡船开火,而在渡口两侧炮台上,红夷大炮也在还击,双方对射的火炮轰击不停。
“这些蠢货,此时若是驱使十艘火船攻击渡口,这些渡船哪能幸存,本王看那东番也不外如此,这般浅显的原理也是不懂!”多铎在岸边横刀立马,不屑的说道。
鲁国男指了指更远处,小心说道“主子您看,那里似乎尚有一支船队!”
多铎看去,果真远处航道拐弯处,似乎尚有一支船队在那里躲避,不外看起来多是大肚子的货船、民船,却不似是战船,多铎微微皱眉,颇为有些不解之时,几艘加列船冲到近前,对着渡口里的渡船一阵轰击,那些清军水师船只要么四散而逃,要么弃船逃生,而加列船之后则是大巨细小的种种小船四十余艘,船上满载的全是英姿勃发的水师陆战队员。
在下游,同样有这样一支规模庞大的小船队泛起,正快速驶向北岸,多铎眼睛瞪大,恍然明确过来“东番这是要抢占渡口,决不能让他们得逞,鲁国男,把你的骑兵调遣来,逆袭敌阵!”
江岸边,水师陆战队从小船上跳下来,拉扯着小船向岸边而去,登陆之后,大部门的队员上岸列阵,冒充了刺刀的燧发枪一律向前,而在身后,炮手在水手的配合下,把二十四磅臼炮和四磅铜炮卸载下来,等到清军的骑兵赶到的时候,江岸边已经拥有排成空心方阵的八百多陆战队和三门四磅炮、六门臼炮。
上千骑兵咆哮而来,却没有直接攻击陆战队的本阵,那在阳光下闪耀的刺刀会让战马本能的畏惧,无论那些骑兵如何抽打马匹,战马一看到锋锐的刺刀就是绕行已往,全然掉臂马上的骑兵袒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砰,砰!
陆战队发出了第一轮的齐射,鲁国男精锐的西崽即是如秋天的落叶一般坠落地面,几声春雷一般的闷响之后,臼炮发出的着花弹在骑兵群中爆炸开来,造成了庞大的杂乱。
“退回来,让红夷大炮轰开这个怪阵!”多铎眼瞧着步兵还未赶到,只得传令岸防炮台的炮兵,但炮台上的红夷大炮挪动射角很慢,好不容易瞄准空心方阵,仅仅是轰击了两三轮,炮台即是哑火了,原来是下游上岸的陆战队攻占了炮台。
陆战队登陆的速度超出了多铎的预料,品级一波步卒赶到的时候,上岸的陆战队已经凌驾了三千人,分成两面,夹击渡口,渡口那点守军顷刻之间溃散,在占领渡口之后,满载陆战队和弹药补给的大船得以靠近,越来越多的士卒下船参战,在仪真渡口占据了一块桥头堡。
多铎骑在马上,怒意冲天,他已经斩杀了七八个绿营将校,却仍然无法让这群绿营兵突破东番人在渡口处的空心方阵,绿营上下,将领们噤若寒蝉,皆是不敢再言,战斗一连了两天,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多铎已经要面临至少五千人规模的军队了,虽然这个时候,西去浦口的绿营兵已经全数返回,但多铎已经没有掌握把眼前这支敌军全歼了。
“主子,岛夷能从仪真登陆,也就能从瓜州渡口登陆,若是被岛夷占据了扬州,那运河两岸即是要糜烂了!”鲁国男小心的对多铎说道。
多铎何尝不明确这个原理,在看到东番戎马放肆登陆之时他即是明确,自己中了李明勋的声东击西之计了,从一开始,李明勋就绝不避忌的向麾下将帅和鲁监国的盟友宣告一个企图,那就是此次出击江南,若打的过清军就打,打不外就退却。
明军信了,合众国将领信了,以至于清军上下也是信了,却未曾想李明勋不按套路出牌,突然放弃江南,转战江北,两日功夫即是在江北占据了两个渡口,多铎这个时候已经不想横扫岛夷,清理江南了,他要做的是如何快点把江南之兵调回来守卫扬州及大运河。
“哦,这么说的话,多铎已经去扬州了?”金山寺内,李明勋听到情报官带来的消息,反问道。
何文瑞道“是的左右,清虏已入左右彀中,多铎是想护住大运河了。”
李明勋笑了笑“多铎还真是为自己选了一块上佳的葬身之地,两年前,他在扬州屠杀十日,扬州,扬州......,赵三刀,顾三,内河舰队就交给你们二人了,在我攻取扬州之前,不得让江南之清军渡过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