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零八 土豆——沦陷区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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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龙和柳如是原本就有一段过往,李明勋这般笼络,无论成与不成,只要陈子龙把柳如是赎买了,即是一段韵事,对那二人来说,算是坠欢重拾或者旧情难舍,对于李明勋与合众国而言,那也是筹赏元勋嘛。

    无论从执法照旧民意上都是能过得去的。

    李香君笑吟吟的从李明勋怀中坐起,在李明勋耳边说道“谢谢老爷,这般为妾身思量。”

    李明勋耸耸肩,拉着李香君拥吻起来,除却尚未完婚的那位正妻公主不言,李明勋已经履历了两次政治攀亲,相对于胡搅蛮缠的曾淑仪,李香君虽然也有自己的心思,但知进退,更不会胁迫,因此更得李明勋的欢心。

    随着各个偏向的消息不停传来,苏州已经有了些土崩瓦解的气氛,许多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大清援军要到了,这给了一些人异样的心思,而合众国在三府的占领军的开始向镇江府集结。

    如果凭证情报显示,等多铎率领的援军赶到,江南即是拥有八万到十万清军,其中满洲、蒙古、汉军八旗就占据了快要一半,另外也都是四周各个战区能打的绿营,显然,因为联军的行动,江南已经是不亚于湖广的重要战场了,清军三分之一的精锐集结而来,即便这场战争随着联军的退却而了却,也是对清廷的一次庞大消耗,至少让诸多清军无法休整,泯灭了海量的钱粮。

    十万清军压境,合众**和明军之间发生了进军以来的第一个分歧,那就是开打照旧退却,一开始呐喊着要直取南京恢复江南的明军此时已经知道了自己几斤几两,特别是前线的实权武勋,准备带着江南所获的钱粮撤回舟山,而李明勋为首的合众**却是想打一打。

    说白了,清军的主力是多铎率领的北方援军,而联军的战场在长江以南,只要能让多铎无法渡过长江,那这五万援军就和没有一样,而事实上,团结舰队拥有封锁长江航道的能力,可是明军显然不这么想,特别是王之仁这批武勋,一门心思的要脱离江南。

    这个时候鲁监国发挥了一些作用,坚持要留下戎马与合众**协同作战,实在原因很简朴,在鲁监国眼里,合众**这个外军都还在江南作战,己方这个大明正统就撤军了,实在是说不外去。

    最终,郑联、沈廷扬的水师,黄斌卿和顾荣的陆师留下,明军凑了战船一百五十艘,水师六千余,陆师四千人马参战,听从李明勋的调遣。

    统帅部制定的企图很是简朴,全军向镇江府集结,使用运河、太湖等水系,与江南洪承畴部开战,同时在金山、焦山门和圌山修筑工事,囤积粮草。

    如果团结舰队能阻止江北清军渡江,那就一直打下去。从民族情感上来说,受苦的是中华黎民,但从战争方面来说,打烂的是清廷的腹心之地,打的越久,江南就越糜烂,对清廷的支持就越小,而合众国就越能获得更多的移民。

    但如果江北清军过江,那就简朴了,全军从镇江上船,沿长江撤往外海,而坚守焦山门、金山和圌山三个据点,配合内河舰队,继续封锁漕运,封锁的越久越好。

    这就是水师强大的利益,牢牢掌控主导权,想打就打,想退就退,往复自如。

    “凭证统帅部对清军实力的预计,如果团结舰队无法阻止江北清军渡江,那么大队人马必须在九月中下旬撤出,如果团结舰队有这个实力,那就完全可以支应到十月中旬,期待清廷的第三波援军赶到,所以说,我们拥有二十五到五十五天的时间处置陷落区的一切,时间很紧迫,诸位同僚,奋进吧!”李明勋在联军的最后一次发动会上如此说。

    显然,联军与清虏各具优势,联军拥有水师和地利优势,而清军拥有军力优势,即即是多铎率领的北方援军无法真正的支援江南,而清廷依旧不愿意放弃对西南的秋冬攻势,那么清廷可能会通过放弃次要战场的方式继续增援,好比浙江和江西,特别是江西,拥有一支极强的绿营。

    苏州城南。

    赵月和李香君扮作男装,骑马出了苏州城,在城外靠近运河的码头,赵月看到数万人聚集在这里,小船、车马聚拢,人喊马嘶之声此起彼伏,赵月轻声问道“李夫人,这是怎么了?”

    李香君也是不解,看到似乎是个集市,说道“似乎是个集市,只是陷落之前也来过集市,却不似这般情形。”

    二人下马进了集市,发现来往的只有少部门是商人,多是四周的贫困黎民,这些人出售的是刚缫制好的生丝,采摘的茶叶,尚有各色丝绸、棉布,而花钱采买的却是水师,而他们用来购置商品的也不是金银,而是各色粮食,一问之下,才知道,上好的漕粮只需要七钱银子一石,这个价钱,怕是近二十年未曾有了。

    “我想起来了,这次合众**在江南三府缴获了近三百万石漕粮,这些粮食实在过多了。”李香君说道。

    赵月掩嘴笑了“我从未见过有人嫌粮食多的。”

    李香君道“现在来说是这样,我知道台北的战略储蓄官仓里就存着二百多万石的稻米尚有上百万石的其他杂粮,现在台湾的粮价在一两上下浮动,这段日子,合众国没有大规模的移民,显然也用不了许多粮食,漕粮太多,照旧就地发卖的好。”

    二人聊着,只听码头传来一阵欢呼,许多人扛着各色商品拥了已往,赵月仰头看到,那圆滔滔的货船上似乎堆满什么工具,黄澄澄的,再看围已往的人,不知道还以为在抢金子呢?

    “那是什么?”李香君问道。

    “夫人,是土豆,又叫马铃薯。”身边的侍女小心说道。

    “哦,我只是听说,那是永宁一带的穷人的主粮,怎生会有这么多在这里,而且这些人为何放着稻米不买,去买那些土豆?”李香君问道。

    赵月道“定然是那土豆自制。”

    “这位令郎只是说对了一半,最要害的是,这里的老黎民不敢有太多的粮食,就算是杂粮也不敢有。”一旁看热闹的茶室小二笑呵呵的说道。

    李香君走了已往,在桌上排下一块碎银子,说道“你跟我们说说,说的好,说的通,这银子即是你的了。”

    小二一看那那么大一块碎银子,呵呵一笑,快步跑出去,拿着一颗拳头巨细的土豆跑来,放在桌子上,那土豆个头不小,而且极为清洁,小二说道“这即是外洋来的土豆,听说是那些东番人抢了满洲人的老家,那里虽然冷,土地却是肥沃,东番从山东、江南移民了近百万已往,那里种不得稻米小麦,黎民通常以土豆过活。”

    “那也犯不着从那么远的地方运来吧?”李香君道。

    小二笑了笑,舔了舔那土豆,说“这玩意是用浓盐水腌过的,很耐存放,不会长芽,这才气从北地运来,听说是东番人上个月来的时候,即是从江南运到北地七八万人,回来的船上都是这玩意,这工具自制,一钱银子买一麻袋,比稻米自制多了。”

    “诸多空话,我家......我家令郎是想知道,为什么此地的黎民不敢存粮食和杂粮?”侍女一脸英气,拍桌问道。

    小二连连谢罪说道“令郎爷是朱紫,自然不知道这其中关窍,小的逐步跟你们说,你们或许知道,东番在这里待不久,等朝廷戎马来了,他们会坐船脱离的。”

    这基础不算什么秘密,合众国也从未说过恢复之类的话,短期内的行政也完全交给统帅部下辖的军管会。

    小二嘿嘿一笑,说道“这土豆有个妙处,那就是人吃得,牲口却吃不得,正因如此,黎民才大量购置,哪怕是有些银钱的,也会买一些回去。

    两位令郎试想,如现在廷已经派了许多几何戎马来了,就算东番人走了,这些戎马也得在江南驻留些时日,可是黎民刚刚缴了秋税,漕粮都是东番和舟山的明军抢走了,如何尚有粮食供养这些戎马呢,东番人放卖漕粮,黎民买回家去,等朝廷戎马一来,还不是被强行索了去当军粮,稻米是这般,高粱、大豆也跑不脱,究竟那玩意也可以当饲料,可是这土豆就是不行,营中的大兵可不会吃这玩意,而马骡牲口也是不吃的,想做成饲料,还得煮熟了,否则这玩意有毒,牲口吃多了会毙命,营里的马骡比人都金贵,那些人更不会要了,您想,等朝廷兵来了,上门征粮,家里的米粮都市被征走,独独这些土豆,是军营里的鸡肋,兵不爱吃,马不能吃,就算看到黎民家地窖粮仓里都是这玩意,也只当是看不到。”

    “原来这这个原理,倒是有趣。”李香君笑道。

    小二摆摆手,说道“这对您这样的朱紫令郎是有趣,对当地的黎民却是活命的法子,听说这好法子是东番的一个主座想出来的,若是没这法子,这兵灾过了,还不知道要饿死几多人呢,有了这土豆,虽说难吃些,但总送还能过活。早就听人说,东番那里的人心善,以往照旧不信,现在却是信了,哎,要是东番的人不走就好。”

    赵月听到最后一句话,黯然神伤起来,这几日她有了自由,在苏州一带游历,看到的都是合众国海陆军与当地黎民秋毫无犯,清静共处,士兵吃用的蔬菜多是用时价从当地人手里采购的,通常里连营门都是不出,端的是军纪良好,这样的军队,明清两朝都是未有,唯一惋惜的是,东番力弱,无法完全占领江南,让黎民不敢亲近,若东番能盖住清军,占领江南,民心之向背,即是无悬念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抢买些土豆回去呢?”李香君把那块碎银子扔给小二,问道。

    小二咬了咬,看了看成色,笑呵呵的放在怀里,说道“小人自然是不用买的,再过十天半个月,这里的人就少了,帮东家支应已往几个月,我便去东番,我倒是要看看,谁人肉比菜自制的地方是什么容貌的。”

    虽然这是个事实,无论在台湾照旧永宁行政主座区,渔汛时节鱼总是比菜还自制,但李香君在见到之前却是不信,于是笑问“你也不怕东番人骗你?”

    小二倒是看的开“骗就骗了,总归东番是不接触的,不接触的地方,总是好的吧。”

    “是啊,人最大的幸福就是生活在清静的国家,宁做太平犬,不做浊世人,即是这个原理。”赵月在那里低声自语道。

    码头来了十几艘大船,满载的土豆在很短时间内就被抢购一空,船只被收拾清洁,收购的生丝、瓷器、茶叶之类的珍贵商品被运载上船,这些船上的货物会在崇明换上大船,运载到台北,而在那里,会举行一场商业会,所有的商品都市被南洋、印度和欧洲来的商人抢购一空,这次江南之变所举行的战争,注定会是一场大赚的买卖。

    随着运河里的船脱离,中午的码头清静了许多,不少赶来的农民穷人坐在麻袋上,从怀中掏出几个蒸熟的土豆吃起来,显然是准备抢购下一轮的土豆了,李香君二人正要脱离,码头上来了一行兵丁,把一面庞大的黑板挂在了码头最显眼的位置。

    赵月问道“那上面似乎有字,是什么?”

    “那是今天公审大会要宣判的罪犯名单,从三四天前,天天都开公审大会,给那些为朝廷卖命的老爷朱紫们判刑,却是有些怪,罪名一个比一个重,却杀不了几小我私家,多是流放的刑罚。”小二得了银子,自然殷勤,连忙先容道。

    “那公审大会在那里?我们要去看一看。”李香君问。

    小二指了指北面,说道“就在那里的清闲上,你随着人群走即是,看热闹的人可多了,哦,那里有两个庞大的架子,东番人叫做断头台,好大的铡刀,落下来,怕是连犍牛都能切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