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 直取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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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岱山岛口岸登陆的时候,李明勋就看到口岸之内停泊着数十艘兵船,以沙船和鸟船居多,桅杆林立,旌旗猎猎,颇有几分威风,前往岱山寺的路上,只见蹊径两侧是整齐的兵营,主干道上被撒上了水,夏日炎炎,踏马而行,却是没有一点烟尘。

    看着翼护在身边的近百明军骑兵,李明勋道“仅仅是一年未来,监国殿下部曲即是如此精强了呀,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迎接李明勋的是首辅熊汝霖,他轻捋髯毛,脸有自得,正要解说一番,一旁的黄斌卿却是说道“哼,不外是做做外貌文章而已,德性照旧谁人德性!”

    “你.......。”熊汝霖见黄斌卿拆穿,连忙脸色大变。

    乌穆在一旁冷哼一声“你什么你,老黄说的是实话!”

    黄斌卿嘿嘿一笑,却也不再行挑衅,黄斌卿如今虽然占着舟山主岛,依附鱼盐之利和走私商业也养了一支水师和几千精兵,实力不弱,但郑彩如今是东南明军最强一股,黄斌卿不奉鲁监国,自然与鲁监国方面的人差池付,在抗清御虏统一阵线的笼络下,黄斌卿奉了永历年号,封了国公,倒也算是有了名分,但永历距离太远,黄斌卿在东南最大的政治盟友照旧郑乐成,究竟那位国姓爷与鲁监国也差池付。

    乌穆倒是和黄斌卿意气相投,两小我私家也算是旧相识,没少一起打过仗,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而这几个月,李明勋在台湾筹备开国之事,乌穆挂了个统帅部作战处的名义在舟山群岛联络,没少吃了熊汝霖的气,更是愿意和黄斌卿一起厮混。

    熊汝霖身为首辅,整治一下明朝体系内的黄斌卿尚有法子,但对乌穆这个糙汉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得咽下这口恶气。

    一行人去了岱山寺,进得大雄宝殿之中,鲁监国一脉的文官武将都已经坐定了,统帅部照料处的一群军官也在,而且在殿堂之中摆开了一个周遭三丈的庞大的沙盘,上面山川交织,栩栩如生,席卷了北达淮扬南到广东,西到江西的土地,江浙福建全在其中,大气中不乏精致,这算舆图算是抗清御虏统一阵线的公产,各方势力都可以使用。

    李明勋主动上前,微微躬身,对鲁监国施以晚辈之礼,也就仅此而已了,礼仪方面双方心照不宣,如今永历、鲁监国和李明勋都算是一国之主了,同属中原民族,自然职位不分崎岖,但李明勋相对鲁监国来说年轻,算是子弟,而永历天子又是大舅哥,如果三小我私家站在一起,李明勋应该算是最末的。

    环视一周的李明勋在人群中看到许多生疏的脸,乌穆在一旁先容了几句,才知道有三方人马来自永历朝廷、林士章和郑国姓,如此的话,现在抗清御虏统一阵线的各方都有代表到了,惋惜的是,与西南的西军、山东的榆园军联络不那么顺利,否则才真算是所有抗清气力的大荟萃。

    郑联对鲁监国施礼之后,又对李明勋轻轻颔首,问道“殿下、左右,人到齐了。”

    “偏劳将军了!”李明勋微笑说道。

    郑联朗声道“人既然齐了,先通告现在的抗清局势,再行军议。”

    这算是统一阵线的一个规则,各方聚齐,先让各方知道与清军的战争打成了什么样子,才好继续军议。而此次在岱山岛军议,鲁监国是田主,因此主持军议的自然是鲁监国的属下,郑彩还在闽北前线,便由郑联主持。

    虽说是郑联主持,但操作沙盘的照料军官都是来自统帅部,双方举行过演练,相互之间配合也算是熟悉。

    “首先是东南沿海,从去年十月开始,监国殿下即是派遣军队于闽北登陆........。”郑联的第一时间即是表功。

    去年博洛南征竣事,其率领的八旗雄师即是班师回了北京,而精锐的李成栋部和施福部则进入广东,闽浙总督麾下虽然尚有七万人,但预防如此长的海岸线自然是无法全然顾及,所以从去年尾开始,鲁监国麾下部曲频频攻掠闽浙一带,其中以闽南战况最为显著,一度攻陷海澄,后又在闽北大陆上站稳脚跟,擒杀福建绿营兵上万人,算是不小的胜利,但与鲁监国一脉的企图相去甚远。

    鲁监国的企图原本是趁着东南空虚,依附郑彩部在福建的关系网络,直吸收复整个福建,获得一块持久作战的凭证地,但鲁监国低估了对手,也高估了己方,闽浙总督张存仁颇有才干,虽说丢了几个州县,但重要的关卡却是一个没丢,莫要说明军没有攻陷大城,就算攻陷泉州、福州也是无用,只要杉关、仙霞关还在,福建就守不住,而监国政权内部的内斗也拖了后腿,王之仁和郑彩都是国公,郑彩依附实力最强,有效仿郑芝龙之嫌,文臣和武勋,武勋各派之间争斗不止,希望很不顺利。

    饶是如此,鲁监国政权也可以五十步笑百步,究竟永历政权在西南是大规模的溃败。

    说起来,福建不是清军的主战场,西南才是,西南有两支雄师,一支是肃亲王豪格率领的满蒙精兵,从永历元年开始便从陕西南下攻入四川、贵州,企图剿灭大西军,一开始很顺利,去年豪格亲手射死了大西天子张献忠,重要的战斗年头就竣事了,八旗雄师在云贵一带的山川之中发挥不出几多实力,后勤不济,已经在企图退却之事,而西军主力则是退入云南,占据了云南这块土地,顺便剿灭叛乱土司沙定洲。

    而最重要的战场仍然是湖广,清军的主力是三王一公,配合满洲部门精锐和大量的绿营,拥兵十万有奇,大战从去年尾就开始,一直打到今年四月份,形势如山崩地裂,西南局势可谓绝望。

    顺军郝摇旗部岳州大北,大明湖广总督何腾蛟长沙战败,三王一公沿着湘江向南进击,接连击败在湖广作恶多端的明军,惹的湖南的黎民拍手叫好,颇有‘喜迎王师’的架势。

    “哼,永历朝廷治兵不严,祸殃乡里,此番大北,永历官将脱不得关连!”熊汝霖从中加了点私活,惹的永历政权的几个代表脸色尴尬。

    清军在湖宽大胜之后,在衡州终于遇到了明军主力,这次是明军温顺军的联军队伍,约有五万余,效果在三王一公的攻势下没有坚持太久,依旧大北,明军开始溃逃,顺军大部大多逃往了湖广与四川接壤的山川地带,而何腾蛟则率领明军尚有顺军最忠心大明的郝摇旗部向南逃跑,到了湖南与广东广西的界线。

    这个时候,何腾蛟联络敌后的戎马突袭衡阳,让三王一公被迫回援,算是获得了一些喘息,但效果仍然欠好,郝摇旗部依旧是流贼做派,抢劫乡里,与明军和黎民发生冲突,被尚可喜占了自制,损折泰半精锐,不得已退去了广西全州,而何腾蛟的还击也是在永州大北,也退去了广西全州。

    全州的溃兵接到来自瞿式耜的援助,背靠广西,站稳了脚跟,到了四月底,已经是梅雨季节,一连作战的清军停止进攻,放肆后撤,但与以往满清军队战胜之后班师回京消暑差异,三王一公麾下多是汉军旗和绿营,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在长沙、湘潭一带安营扎寨,期待夏季已往,清军使用汉军的优势显露无疑,那就是无需拘泥于秋冬攻势,除了夏季,一年有泰半年可以进攻。

    按理来说,清军攻势放缓,明军应该收拾戎马积贮粮草,前出湖广夺取土地,以利便在秋冬攻势中,以空间换时间,但永历朝廷没有这么做,他们选择了‘内斗消暑’这个大明保留节目。

    在天子行在所在的武冈州,两股明军一股要夺权一股要救驾,打了个七荤八素,如今不知道武冈的永历天子是死是活。

    广东的战事烈度就较量低了,两广总督佟养甲忙着和葡萄牙人做买卖,李成栋却被岭南义军搞的焦头烂额,不得已放弃了梧州,而在粤西,双方只是在坚持,大战却是没有。

    大陆的战局就是如此气馁和庞大,让人感受可悲又可恨,乌穆在那里咬牙切齿,但鲁监国政权的官将却脸色如常,因为内斗也是他们的保留节目。

    李明勋按住了乌穆,合众国中便无人揭晓看法,用黄斌卿的话来说,德性就是那德性,说没用,骂也没有,只有死了的明朝官员才不会内斗。

    “大陆的战局即是这般,不管怎么说,清军大部精锐都被牵扯在了西南和东南两个战场,而清虏最为倚重的江南却是无比的空虚,而这也是我们的此次行动的目的地,而另外一个利好消息是,清虏在江南的苏松提督吴胜兆联络我们,选择横竖!”出来打圆场的沈廷扬说出了一个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如果是真的话,那么我们可以转战江南,溯长江而上,支取南京,恢复江南,指日可待!”一个文官颇为兴奋的喊道,惹来了群情振奋。

    李明勋心中骂了一句白昼做梦,但也感受这是一次好时机,吴胜兆虽然麾下只有五千戎马,但却是江南两支最大规模的清军了,而且是江南沿海唯一一支陋习模的军队,吴胜兆横竖,江南门户大开是事实。

    沈廷扬先容了几句关于吴胜兆的信息,实在吴胜兆四月中旬即是联系了舟山,中间人除了几个幕中的抗清志士,尚有就是江南名士陈子龙,而吴胜兆想要联络的是黄斌卿和沈廷扬,显然,如果能打进江南,一定是庞大收获,反抗清大局也有利益,因此从第一时间就联络了统帅部,希望获得支援。

    李明勋自然愿意在清虏的腹心插一刀,但绝非连忙动手,他要在台北企图开国之事,又需要时间调兵遣将,所以拖了近三个月的时间,一直到了现在。

    实际上李明勋拖这么久,不光是为了忙完手头上的事,他有两个主要原因,其一是,历史上这次起义获得了沈廷扬、张名振雄师的支持,但却被风暴拍在了沙滩上,大北而归,沈廷扬为此丧命,李明勋想要避开类似的灾难,二是候风,现在是七月中旬,突袭江南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只要登陆即是要打两三个月,而两个月也是清军大规模支援赶到的时间,谁人时候,冬风起,雄师无论成败都不会被堵在长江口,若是四月进江南,那就是只能胜不能败。

    虽然,这并没有获得所有人支持,熊汝霖道“此乃天赐良机,实际上,三月之前即是可以行动,吴胜兆军盼我大明王师如春苗盼甘霖一般,而清廷对其常有诘责,让其惶遽不行终日,若是此番贻误战机,东番当担首责!”

    熊汝霖这话说的不客套,实际上也是切中要害,鲁监国上下最担忧的就是吴胜兆被识破抓捕,没了内应。而李明勋却知道,吴胜兆肯定不会被识破,这并非因为吴胜兆太智慧,而是因为他实在太蠢了。

    吴胜兆是辽东人,早年被俘,满清入关,像吴胜兆这类辽人被起用,吴胜兆在平定江南时功勋卓著,当初提督李成栋横扫长江三角洲,也只是在围攻崇明要塞的时候吃了点亏,总的来说还算可以。

    唯一让他不满的清廷的江南巡抚土国宝总是倾轧于他,这也是吴胜兆横竖的唯一原因。吴胜兆军军纪本就差,被土国宝告过密,受过惩戒,但要害是土国宝的身份,这厮不是辽人,更非汉军,原本只是太湖一水贼而已,被洪承畴招降成了总兵,再厥后投降清军成了巡抚,算是洪承畴的明日系,可洪承畴虽说是江南总督,但在吴胜兆等辽人眼里那就是一个三等仆从,仆从的仆从欺压到他的头上自然不忿。

    吴胜兆横竖,非但没有一点保密意识,反而是联络各方,就差轰轰烈烈上街宣传了,从一开始就被密告到了洪承畴那里,惋惜的是,密告的就是土国宝,让洪承畴和南京城中的满洲太君们以为这是二人私争,吴胜兆既是傻人有傻福,也是大愚若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