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一 郑芝龙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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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彩一时有些犹豫了,他虽然知道,如果里应外合乐成,依附自己的威望和实力,能收编郑芝龙的大部门船队,但冒的风险可着实不小,一个不慎即是要折在郑芝龙手里。

    郑彩之所以不愿意投降满清,即是知道,满清就算对郑芝龙器重,大部门的利益也会被郑芝龙一脉得去,究竟他有那么多的兄门生侄,这些年自己压过十八芝,已经让许多人不满,去年进攻江西,没有听郑芝龙的话,早与其生了嫌隙。

    事实上,郑彩也赌对了,他虽然没有像原泉源史上那样挟持鲁监国,权倾朝野,但如今也是鲁监国麾下最强的一支了,若是能再从郑芝龙那里获得些人船钱粮,实力更是暴涨。

    “年迈,我替你去吧!”一个声音突然想起,说话的是个三十余岁的男子,是郑彩的弟弟郑联。

    郑彩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有长兄在世,那里有你去冒险的原理!”

    “监国殿下,李大人,为了大明朝,我郑彩愿意冒险一试,只是若有不测,烦请照顾好我的弟弟。”

    朱以海郑重道“你兄弟二人皆是我大明柱石,此番无论成败,本王都以国公之位待之,建威侯放心去吧,本王在此等你回来。”

    李明勋道“我会亲率舰队在外海支援,若有不测,便会威慑郑逆,其若是保你安危,我还可放过其船队,若郑将军不幸,我必杀其人,灭其军!”

    郑彩重重颔首,李明勋拉过乌穆,说道“我这护卫长身世东海女真,相貌语言与满洲人无异,依你所说,郑芝龙降清,控制安平,你的戎马恐怕难以进入,便让乌穆率些女真护卫随行,佯装满清使者,混入其中,擒拿郑逆一党!”

    安平城。

    这里本是泉州府的一个小镇,本名安海,作为郑芝龙的家乡,在郑芝龙受抚之后,便在家乡买田置宅,更名了安平城,郑鸿逵穿过三进院落,进入郑府东面的敦仁阁中,只见门前门后满是瓷器的碎片,郑鸿逵叹息一声,走了进去。

    郑乐成坐在椅子上,蓦然站起,问道“叔父,你也是来劝我的吗?”

    郑鸿逵笑了笑,对身后的施琅等人说道“你们在院门守着,我和令郎爷说几句话。”

    郑乐成看着自己父亲的卫队走远了,说道“叔父不要劝我了,我是宁死也不降清的。”

    “说的好啊,说的好啊!”郑鸿逵激动的拍了拍侄子的肩头,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想我中华数千载,正统王朝虽有败落亡国者,但必有继起而兴,我朝太祖天子灭蒙鞑而建设大明,得国之正,前所未有,国朝数百年,深仁厚泽,汉唐宋室亦不如,如今时局不外是一时之难,何以因此顺从鞑虏呢!”

    郑乐成看了看郑鸿逵,完全无法相信这是自己叔父说出来的话,在他的印象里,郑鸿逵不外是一个粗豪男子,为自己父亲命是从,如今看来,却是一个有见识的。

    郑鸿逵叹息一声,说道“年迈也实糊涂,以为依附手中这几百条船就能独霸闽粤,年迈也不想想,满清带甲数十万,大明各省皆是不敌,其兴兵灭我郑家也是轻易,如何能给闽粤之地,如今的满清,首崇满洲、其次蒙古、汉军,再次汉人,朝中为官者,也是北人居多,我南人何有时机掌如此大权,旁人尚且不说,即是博洛从松江调来的援军李成栋,投顺满清的时候已经是挂印的总兵,江南几番大战,由其消灭、整编的明军不下十万,如今也不外是个总兵,握有五千戎马,博洛就算礼遇我郑家,又比那李成栋好几多呢?”

    郑乐成点颔首“听叔父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郑鸿逵道;“叔父草泽身世,蒙天子恩遇,如今是国公之位,武将到此也是巅峰了,满清更不会封我为王,我何须要担着恶名为其效力!无从大义私心,我都不会降清,可是年迈却是鬼摸脑壳,非要当那闽粤总督,我想与乐成一起,收拾些戎马,先退居厦门、金门,期待时机,你以为如何?”

    “叔父所想,正是侄儿所念,不外父亲禁足于我,门外又有诸多护卫,如何.......。”郑乐成满脸为难。

    郑鸿逵压低声音,说道“这次是年迈让我来劝你去见清使的,旁人阻拦不得,出了门,你跟我走,我们解决施琅几个,即是去码头,如何?”

    郑乐成听了这话,略作犹豫,说道“叔父,不如我先虚与委蛇,佯装亲顺去见那清使,再寻机脱离,岂不是更清静,若是能拿了父亲的令牌,那就能带走大部门的战船啊。”

    “好,好!那你就与我做戏一场。”郑鸿逵说道。

    院门外的施琅贴着院墙听着,却是听不到郑家叔侄在说什么,他正要悄悄靠近,就听到屋内传来郑鸿逵的咆哮“你个不孝的儿子,你父亲做那么多还不是为了你,年迈担起了一家的恶名,你却还在这里执迷不悟,你死也就而已,我那嫂嫂呢,她从日本归来,还不是为了你一人,你若是死了,她也是要随着你去了。”

    “就算你心中不甘,也得先搪塞已往使者啊,否则使者发怒,年迈不就什么都白做了吗?”郑鸿逵吼叫不停。

    施琅在一旁听着,心中暗道“这当叔叔的却是比当老子的还相识令郎,令郎天不怕地不管,独独跑不脱一个孝字,拿主母的安危来压他,正合适。”

    过了小半个时辰,郑鸿逵拖着一脸不甘的郑乐成从房内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待会见了清国使者,不要多言,站在那里不说话就是了,施琅,你就随着令郎也,他要是敢乱说就把他拉下去,别误了大事!”

    施琅应过,随着郑氏叔侄一起去了前厅,只见郑芝龙正陪着博洛的使者,内秘书院学士额色黑说话,额色黑面色红润,举止谈吐都很随和,显然是玩弄宽慰的手段,而在安平城被,满清雄师上万已经扎营围困。

    “哎呀,郑将军啊,征南上将军博洛乃是老汗亲孙子,当今天子的堂兄,深受摄政王的信任,既然允许你了闽粤总督,自然是作数的,上将军已经在福州恭候将军了呀。我知道你担忧城外雄师,今天我回去即是让其退避,以让将军宽心啊。”额色黑笑眯眯的说道。

    “哦,这就是郑家的麒麟儿吧,哎呀,钱谦益大人也是频频提及,真不愧是少年英雄啊。”见到郑乐成,额色黑笑呵呵的夸赞道。

    郑乐成看到那款子鼠尾辫子,本能的摸向腰间,却是摸了空,他低头说道“见过上国天使。”

    郑芝龙见儿子如此恭顺,更是心中兴奋,他拉着额色黑坐在一边,说道“并非我迁延时日,实在无功于新朝,心中愧疚啊。”

    “若是因为放走伪帝隆武却是不用放在心上,你能主动移交八闽防务,已经是大功了。”额色黑劝慰道。

    郑芝龙笑了笑“那算什么,主要是我在等一个消息,不瞒使者大人,早些时日我已经派遣麾下郑彩将军北上舟山,擒拿鲁逆,想等到确切消息再去福州见上将军啊。”

    “竟有这等事?”额色黑没想到尚有意外惊喜,已经是激动万分。

    额色黑禁不住说道“哎呀,真乃幸事啊,将军不知,前几日,我朝将军李成栋在汀州擒杀伪帝隆武,若是这次再能灭鲁逆,东南就彻底太平了。”

    听闻隆武天子已死,厅中一片死寂,郑鸿逵侧身盖住了郑乐成,握住了他的手,低声说道“不要激动。”

    “相信郑彩会让大人满足的。”郑芝龙笑道。

    正说着,外面人传报,说道“郑彩将军回来了,还带来大清使者镶白旗甲喇章京一行,说是擒拿住了鲁逆!”

    “快快有请,快快有请!”郑芝龙站起来,满脸兴奋。

    额色黑却是困惑道“郑彩如何能与大清使者同行,征南上将军只派遣我一行前来啊。”

    “许是在舟山遇到的。”郑芝龙倒也没有多想。

    额色黑摇摇头“那倒无可能,浙江现在是闽浙总督张存仁在防海,麾下只有二百余正白旗的戎马,并无有镶白旗的人呢?”

    郑芝龙眉头一皱“闽浙总督张存仁?”

    “呵呵,很快他就只是浙江总督了。”额色黑笑了笑,慌忙找补。

    郑芝龙却是听进了心里,只是这个时候,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郑彩和乌穆带了七八个身着白甲的士卒走进了前厅,额色黑站在门口,看到一身将服的乌穆走了过来,低声对郑芝龙说道“这个使者是假的!”

    郑芝龙脸色微变,对身边的兄弟郑芝豹使了个眼色,郑芝豹从侧门走了出去。

    “叔父,我把朱以海的首级带来了!”郑彩把一个箱子摆在了郑芝龙眼前,兴奋大叫,他摘下铁盔,擦了擦脑壳上的汗水,甩动了一下自己的猪尾巴。

    “郑彩,这是谁?”郑芝龙脸色铁青,指着乌穆问道。

    乌穆咧嘴一笑,道“本官乃是征南上将军麾下镶白旗甲喇章京乌穆!”

    “是吗?那请问镶白旗的固山额真是谁,你的上官昂邦章京和梅勒章京又是谁?”额色黑问道。

    乌穆心中一紧,反问道“你是谁?”

    “内院大学士,额色黑!博洛将军真正的使者。”郑芝龙回覆道,随着他一挥手,几十个士兵持刀突入前厅之中。

    郑彩拔刀在手,看到四周全是人,索性扔了刀,说“看来我们来晚了,你已经和清虏勾通一起了。”

    额色黑从郑芝龙身后走出来,拍了拍手掌,说道“本官早就听说,在东番岛夷麾下有一支背主忘恩的乞列迷和索伦仆从,当年上将军阿巴泰南征山东,就是这些人冒充八旗勇士攻击营地,致使我大清损失一员上将,在江南之时,也是一群人冒充白甲,假传豫亲王大令,让南京黎民四散,岛屿混水摸鱼,抢掠南京,今天还来耍弄这招,真是愚蠢!”

    “你这个狗杂种,什么八旗勇士,不外是些野生番而已,什么狗屁大清,一群白山黑水跑出来的野猪........。”乌穆痛骂道。

    额色黑脸色大变,骂道“杀了这个狗贼,杀了他!”

    只听房间内铿锵一声,额色黑却感受后心一凉,他低头一看,刀尖从自己的心口钻出,转头一看,持刀之人正是郑乐成。

    “你......你敢谋害上国天使.......。”额色黑瞪大眼睛,骂道。

    郑乐成用力搅动着那把刀,道“犬羊夷狄,也敢僭越自称上国,可笑至极!”

    郑芝龙没想到自己儿子会杀了额色黑,还未来得及斥责,就被郑乐成揽入怀中,郑乐成把刀架在郑芝龙的脖子上,说道“父亲,冒犯了。”

    “父亲手握兵权,不行这般降了清虏,儿子忖度,闽粤之地,山河险阻,非清虏骑兵可任意驰驱,只要凭高恃险,纵博洛有百万之兵,也不能轻易拿下。以父亲之权柄尊位,足可以收拾人心,我郑家在八闽开海盗,兴货殖,可足粮饷。选将练兵,积贮三五年,进取不难,恢复在望。请父亲三思!”郑乐成强忍泪水,哭着说道。

    郑芝龙骂道“黄口小儿,不知天下大事,当年长江天险,四镇雄兵都不能阻挡,你我有何作为!识时务者为俊杰,清廷因水师重我,必当礼遇于我,我父子本只闽海王,有清廷做后援,闽粤之地都归郑家所属,即是四海之王啊!”

    “虎不行离山,离山泽失其威,父亲岂非看不出那是博洛的调虎离山之计吗?”郑乐成怒道。

    郑芝龙怒道“你知道什么,东番与鲁逆在外洋威慑,我即是清廷唯一依仗........。”

    “父亲认真不转头?”郑乐私见施琅等人逼上来,再次问道。

    郑芝龙道“心意已定,绝不回转!”

    郑乐成点颔首,道“好,今日我对父亲仁至义尽,从现在起,你我不再父子,只论敌我,你起义大明,今日便随我出海,待大明新帝继位,我自当拿你去伏诛!”

    “郑森,你疯了,他是你爹!”郑芝豹骂道。

    施福则拉住郑芝豹,对郑乐成说道“令郎爷,你放了将爷,我让你和郑彩、岛夷脱离,如何?”

    乌穆却是跃过来,那道顶住郑芝龙的脖子喝道“老子死不足惜,我家主子有命,事不行为之时,万不行让郑芝龙活命........。”

    “慢着......慢着......。”郑芝龙见乌穆是个不怕死的,连忙求饶,他说道“我用一人性命换我性命。”

    乌穆决然道“你就是拿大明天子来,也换不得你的性命,随我去死吧。”

    “不,你既是李明勋的奴婢,这人定然能换得,你且慢,见一面就定然同意!”郑芝龙叫道,然后对施琅喊道“施琅,快去后院,把我交接你看守那人带来!”

    感受到脖子被刀锋割开,郑芝龙又对乌穆说道“且慢,且慢,你若是杀了我,那人也得死,那人死了,你家主子定然会忏悔一辈子的!”